第十六章 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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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風兮
天方破曉，晨曦撕開夜幕，小鎮便沸騰在一片紅綢與喜樂之中。
祭祀的活動一結束，便由一隊專門挑選出來的漢子擡著祭品上路了。
隊伍前端，兩排身著紅衫的精壯轎夫，吆喝著號子，步伐齊整，穩穩擡著那頂朱紅大轎。轎身雕龍畫鳳，金漆熠熠，轎簾垂掛，繡著鴛鴦戲水。
就好像哪個大戶人家嫁女一樣。
街頭巷尾，百姓們傾巢而出，都想爭睹這難得一見的盛景。街邊，嗩吶班子鉚足了勁兒吹奏，喇叭朝天，一首《百鳥朝鳳》高亢激昂！
白過雨很無奈，他想掀開轎簾看看外面的情況，可是手腳都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動不了。
那幫人為了防他第二次逃跑，捆的時候一點都不偷工減料，要不是白過雨不喜歡大呼小叫，一直安安靜靜的，那幫人也非把他的嘴給捂上不可。
白過雨搖了搖頭，來到這個世界所遇到的一些事，實在是太過稀奇，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還有坐在大紅花轎上的一天，比拍電影還刺激。
不，不是坐在，確切地說，是被五花大綁隨便扔在花轎上。
我大概是世界上最憋屈的新人了吧，白過雨一陣苦笑。
還有那位星河君，也真夠倒黴的。在墨山上待得好好的，突然被人送來一個新娘要與他修好，而這新娘還是個男的。
那位星河君會是什麽表情？
白過雨想象了一下，想不出來。
他對星河君的印象僅限於吳大娘神位上的雕像，而那雕像除了又矮又胖肚子大這個特色以外，臉都是被遮住的，看不到表情。
自己倒無所謂，反正就是一顆草籽命，只是可憐了那位星河君，要是他脾氣不好，會不會勃然大怒？
要是惹怒了他，他會不會不願意去救人，那母親該怎麽辦？
胡思亂想了一陣，白過雨只覺眼皮漸重，睡著了。
管他呢，自己反正爛命一條，他們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
一夥人熱熱鬧鬧吹吹打打走了一天，此時早已遠離了鎮子，打鼓的也不打了，吹嗩吶的也吹累了，這才開始安靜下來。
他們落腳的地方在一片荒山之中，有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好不容易歇下來，連口熱水都沒得喝，一夥人抱怨不已。
“他媽的，累死了，這真不是人幹的事。”
“就是，我在家翻兩畝地都沒有這麽累。”有人接著說。
有人用腳狠狠地踢了一下轎子，氣道：“我的肩膀都腫了。”
這一旦開了頭，人們的話匣子就打開了，說去說來說到底，最後就全都怪在了白過雨的頭上。
要不是這死小子，咱們哪用受這個苦。
其實劉員外許了他們每人十兩銀子，當初可是他們爭先恐後搶著要來的。
這時又有人說：“你們就知足吧，幸好這小子不胖，長得還很勻稱，要不然，我們不是更累？”
嗯嗯，眾人都點頭，確實。
又有人拐了拐隔壁的人，不懷好意地笑道：“其實，那小子穿上新娘子的衣服，蓋上紅蓋頭，光看身姿，還真是漂亮啊，只可惜是個男的，要不然……”
有人打趣：“要不然怎地，小李子，你都三十了還未娶妻，是不是動了什麽歪念頭啊？”
那小李子一瞪眼，反問：“怎麽，你不想？”
白過雨在轎子裏聽得一清二楚，快要氣瘋了。
以前在電視下看到過無數種這樣的情節，萬萬沒想到，某一天，這樣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大老爺們。
外面有人接話：“想，想倒是想啊，只是這裏這麽多人，那小子真要是個女的，哪還輪得到你，哈哈哈。”
太過分了，說話真難聽！
白過雨剛要出口呵斥，就聽外面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聽到啪啪啪的脆響，然後一片啊啊啊的慘叫之聲。
怎麽了，白過雨將臉貼上了窗子，怎奈那窗簾布拉得嚴絲合縫，一點縫隙都不露，他只能伸長了耳朵聽。
就聽外面有人大喊：“誰扇我耳光，是誰？”
聽那聲音，那架勢，似乎馬上要上去和人拼命。
這時只聽有人也喊：“我也被扇了。”
“我們都被扇了。”
“你們看清人了嗎？”
“沒有，不知道是誰扇的。”
真他媽奇了怪了。
這些人四處望望，除了他們自己，根本看不到別的人影。
難道剛才是錯覺？不可能啊，不可能大家都錯覺啊，並且臉上還火辣辣地疼呢。
難道有鬼？不會是那個厲鬼跟上我們了吧。
媽呀！
一夥人越想越害怕，心虛的眼神四處打量，仍然一無所獲，他們趕緊擡上轎子，鼓也不敢打了，嗩吶也不敢吹了，生怕弄出一點聲響，偷偷摸摸地趕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誰知前面的路越走越偏，越來越陡，走得很費勁。
有膽小的開始問：“我們不會走錯路了吧，怎麽好像前面沒有路似的。”
“明明沒有錯，這條路我以前來過，倒不似這般難走。”
“我們不會被鬼迷了眼睛吧。”
“……”
一提鬼字，一夥人全都噤了聲，畢竟他們才剛剛見識過鬼的厲害。
這時，旁邊樹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一夥人嚇得立刻媽呀一聲，蹲在了原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見幾只鳥從樹梢飛過。
唉，原來是鳥啊，這群驚弓之鳥開始笑著互相嘲笑了起來。
“就你膽小。”
“你膽大，你膽大剛才是誰叫得比我還大聲。”
“幾只鳥而已，我們不要再自己嚇自己了，人嚇人嚇死人的。”
這夥人自己取笑了半天，為了壯膽，又開始不停地說話。天南地北地侃，侃來侃去，話題又說到了白過雨的身上。
之前那個小李子因為家裏窮，一直沒有娶上媳婦，還真有點色心。
他有點不甘心地說：“雖然這新娘子是個男人吧，但是長得還真是不錯，就算把他當成個女人，咱們能摸上一摸，也不枉來了這人世間一趟。”
見他有這心思，有的人就開始打趣他：“行啊，小李子，反正這裏也沒別人，你去把新娘子牽出來，到那邊的樹林裏去解決解決，我們保證都守口如瓶，不會有人說出去。”
“真的？”小李子兩眼開始放光。
誰知一聽有這好事，人群裏還有人不甘心：“我也來一個。”
“算我一個……”
一下子報名的人還挺多。
白過雨無語，要不是他一向修養好，不愛罵人，這時早就操了別人祖宗十八代了。
罵歸罵，他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這幫人要是胡來，他還真沒辦法。
怎麽辦？
講道理肯定是不行的，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打也打不過，到時候，只能把星河君搬出來壓壓他們。
因為白過雨是給星河君的祭品，被送來之前都是要沐齋三日的，若是受到玷汙，星河君因此大怒，可是會給他們帶來災難的。
目前，只有這一個辦法，看能不能壓住這些人不要胡來。
他剛打定算盤，果然就聽見了那幫人欺近的腳步聲。
白過雨有點緊張，握緊了拳頭，手心都開始有點出汗。
誰知轎簾還沒被掀開，那幾個人就為了先後順序，爭吵了起來。
“我先來。”
“你讓開，懂不懂先來後到。”
“你個小屁孩，急什麽急。”
一群人爭爭吵吵，始終沒有結果，最後還是小李子勝出，畢竟這個話題是小李子先提出來的，大家一致決定讓小李子先來。
白過雨手心又開始出汗，緊緊的盯著那轎簾，暗自防備。
正在這緊要關頭，突然，一陣狂風大作。
之前毫無征兆，無緣無故刮起了大風，一夥人全都抱著頭蹲在了地上，不知所措。
那狂風恰似萬千頭失控的野牛狂奔，銳聲嘶吼著，撞向了這群毫無防備的人。
太可怕了！
身邊老樹被吹得狂舞枝幹，樹葉“簌簌”哀號，殘葉與細枝被生生扯下，卷入風沙，沒了蹤影。
這群人腳步踉蹌，雙眼瞇成縫，滿臉驚恐，在飛沙走石中艱難挪步。
有聰明的立刻抱住了身邊的樹，誰知樹也被掀翻，抱石頭，石頭也被刮走。
一群人在風沙裏翻滾，碰撞，和著漫天沙石，混沌成一片，最後慢慢消失在視野裏，只剩狂風的咆哮與沙石的肆虐。
唯一完好無損的，是一頂花轎，連轎子上的裝飾都沒有少一點。
白過雨只能聽到風聲，看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他的轎子裏面是一片平和的景象，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經是滿地狼籍。
他聽了半天，直到風聲停歇，感覺周圍已經完全安靜了下來，連說話的聲音也沒有了。
人呢？
他又側耳聽了聽，耳畔空寂，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怦怦聲。
到底怎麽了？
白過雨又等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人呢，你們還在嗎？”
如果還在，不可能連一點點聲音都沒有。
沒有人回答，四周一片寂靜。
白過雨的內心開始忐忑起來，這無聲，比起剛才那群人的無禮來說，更可怕。
“有人嗎？”
白過雨又問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只是起了一陣風而已，怎麽人全都不見了。
依舊沒有人回答。
這時，有腳步聲響起，那人踩著斷枝枯葉朝他走來，離白過雨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白過雨的心也越揪越緊，越揪越緊，心道，終究是來了。
冷汗從額頭滲出，滑過臉頰，脊背發涼，他的眼睛死死地緊著轎簾，準備應對未知驚變。
最後，那聲音在轎子跟前嘎然而止，緊接著，轎簾被人掀開了一道縫，一雙腳出現在白過雨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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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的活動一結束，便由一隊專門挑選出來的漢子擡著祭品上路了。
隊伍前端，兩排身著紅衫的精壯轎夫，吆喝著號子，步伐齊整，穩穩擡著那頂朱紅大轎。轎身雕龍畫鳳，金漆熠熠，轎簾垂掛，繡著鴛鴦戲水。
就好像哪個大戶人家嫁女一樣。
街頭巷尾，百姓們傾巢而出，都想爭睹這難得一見的盛景。街邊，嗩吶班子鉚足了勁兒吹奏，喇叭朝天，一首《百鳥朝鳳》高亢激昂！
白過雨很無奈，他想掀開轎簾看看外面的情況，可是手腳都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動不了。
那幫人為了防他第二次逃跑，捆的時候一點都不偷工減料，要不是白過雨不喜歡大呼小叫，一直安安靜靜的，那幫人也非把他的嘴給捂上不可。
白過雨搖了搖頭，來到這個世界所遇到的一些事，實在是太過稀奇，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還有坐在大紅花轎上的一天，比拍電影還刺激。
不，不是坐在，確切地說，是被五花大綁隨便扔在花轎上。
我大概是世界上最憋屈的新人了吧，白過雨一陣苦笑。
還有那位星河君，也真夠倒黴的。在墨山上待得好好的，突然被人送來一個新娘要與他修好，而這新娘還是個男的。
那位星河君會是什麽表情？
白過雨想象了一下，想不出來。
他對星河君的印象僅限於吳大娘神位上的雕像，而那雕像除了又矮又胖肚子大這個特色以外，臉都是被遮住的，看不到表情。
自己倒無所謂，反正就是一顆草籽命，只是可憐了那位星河君，要是他脾氣不好，會不會勃然大怒？
要是惹怒了他，他會不會不願意去救人，那母親該怎麽辦？
胡思亂想了一陣，白過雨只覺眼皮漸重，睡著了。
管他呢，自己反正爛命一條，他們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
一夥人熱熱鬧鬧吹吹打打走了一天，此時早已遠離了鎮子，打鼓的也不打了，吹嗩吶的也吹累了，這才開始安靜下來。
他們落腳的地方在一片荒山之中，有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好不容易歇下來，連口熱水都沒得喝，一夥人抱怨不已。
“他媽的，累死了，這真不是人幹的事。”
“就是，我在家翻兩畝地都沒有這麽累。”有人接著說。
有人用腳狠狠地踢了一下轎子，氣道：“我的肩膀都腫了。”
這一旦開了頭，人們的話匣子就打開了，說去說來說到底，最後就全都怪在了白過雨的頭上。
要不是這死小子，咱們哪用受這個苦。
其實劉員外許了他們每人十兩銀子，當初可是他們爭先恐後搶著要來的。
這時又有人說：“你們就知足吧，幸好這小子不胖，長得還很勻稱，要不然，我們不是更累？”
嗯嗯，眾人都點頭，確實。
又有人拐了拐隔壁的人，不懷好意地笑道：“其實，那小子穿上新娘子的衣服，蓋上紅蓋頭，光看身姿，還真是漂亮啊，只可惜是個男的，要不然……”
有人打趣：“要不然怎地，小李子，你都三十了還未娶妻，是不是動了什麽歪念頭啊？”
那小李子一瞪眼，反問：“怎麽，你不想？”
白過雨在轎子裏聽得一清二楚，快要氣瘋了。
以前在電視下看到過無數種這樣的情節，萬萬沒想到，某一天，這樣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大老爺們。
外面有人接話：“想，想倒是想啊，只是這裏這麽多人，那小子真要是個女的，哪還輪得到你，哈哈哈。”
太過分了，說話真難聽！
白過雨剛要出口呵斥，就聽外面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聽到啪啪啪的脆響，然後一片啊啊啊的慘叫之聲。
怎麽了，白過雨將臉貼上了窗子，怎奈那窗簾布拉得嚴絲合縫，一點縫隙都不露，他只能伸長了耳朵聽。
就聽外面有人大喊：“誰扇我耳光，是誰？”
聽那聲音，那架勢，似乎馬上要上去和人拼命。
這時只聽有人也喊：“我也被扇了。”
“我們都被扇了。”
“你們看清人了嗎？”
“沒有，不知道是誰扇的。”
真他媽奇了怪了。
這些人四處望望，除了他們自己，根本看不到別的人影。
難道剛才是錯覺？不可能啊，不可能大家都錯覺啊，並且臉上還火辣辣地疼呢。
難道有鬼？不會是那個厲鬼跟上我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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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膽小的開始問：“我們不會走錯路了吧，怎麽好像前面沒有路似的。”
“明明沒有錯，這條路我以前來過，倒不似這般難走。”
“我們不會被鬼迷了眼睛吧。”
“……”
一提鬼字，一夥人全都噤了聲，畢竟他們才剛剛見識過鬼的厲害。
這時，旁邊樹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一夥人嚇得立刻媽呀一聲，蹲在了原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見幾只鳥從樹梢飛過。
唉，原來是鳥啊，這群驚弓之鳥開始笑著互相嘲笑了起來。
“就你膽小。”
“你膽大，你膽大剛才是誰叫得比我還大聲。”
“幾只鳥而已，我們不要再自己嚇自己了，人嚇人嚇死人的。”
這夥人自己取笑了半天，為了壯膽，又開始不停地說話。天南地北地侃，侃來侃去，話題又說到了白過雨的身上。
之前那個小李子因為家裏窮，一直沒有娶上媳婦，還真有點色心。
他有點不甘心地說：“雖然這新娘子是個男人吧，但是長得還真是不錯，就算把他當成個女人，咱們能摸上一摸，也不枉來了這人世間一趟。”
見他有這心思，有的人就開始打趣他：“行啊，小李子，反正這裏也沒別人，你去把新娘子牽出來，到那邊的樹林裏去解決解決，我們保證都守口如瓶，不會有人說出去。”
“真的？”小李子兩眼開始放光。
誰知一聽有這好事，人群裏還有人不甘心：“我也來一個。”
“算我一個……”
一下子報名的人還挺多。
白過雨無語，要不是他一向修養好，不愛罵人，這時早就操了別人祖宗十八代了。
罵歸罵，他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這幫人要是胡來，他還真沒辦法。
怎麽辦？
講道理肯定是不行的，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打也打不過，到時候，只能把星河君搬出來壓壓他們。
因為白過雨是給星河君的祭品，被送來之前都是要沐齋三日的，若是受到玷汙，星河君因此大怒，可是會給他們帶來災難的。
目前，只有這一個辦法，看能不能壓住這些人不要胡來。
他剛打定算盤，果然就聽見了那幫人欺近的腳步聲。
白過雨有點緊張，握緊了拳頭，手心都開始有點出汗。
誰知轎簾還沒被掀開，那幾個人就為了先後順序，爭吵了起來。
“我先來。”
“你讓開，懂不懂先來後到。”
“你個小屁孩，急什麽急。”
一群人爭爭吵吵，始終沒有結果，最後還是小李子勝出，畢竟這個話題是小李子先提出來的，大家一致決定讓小李子先來。
白過雨手心又開始出汗，緊緊的盯著那轎簾，暗自防備。
正在這緊要關頭，突然，一陣狂風大作。
之前毫無征兆，無緣無故刮起了大風，一夥人全都抱著頭蹲在了地上，不知所措。
那狂風恰似萬千頭失控的野牛狂奔，銳聲嘶吼著，撞向了這群毫無防備的人。
太可怕了！
身邊老樹被吹得狂舞枝幹，樹葉“簌簌”哀號，殘葉與細枝被生生扯下，卷入風沙，沒了蹤影。
這群人腳步踉蹌，雙眼瞇成縫，滿臉驚恐，在飛沙走石中艱難挪步。
有聰明的立刻抱住了身邊的樹，誰知樹也被掀翻，抱石頭，石頭也被刮走。
一群人在風沙裏翻滾，碰撞，和著漫天沙石，混沌成一片，最後慢慢消失在視野裏，只剩狂風的咆哮與沙石的肆虐。
唯一完好無損的，是一頂花轎，連轎子上的裝飾都沒有少一點。
白過雨只能聽到風聲，看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他的轎子裏面是一片平和的景象，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經是滿地狼籍。
他聽了半天，直到風聲停歇，感覺周圍已經完全安靜了下來，連說話的聲音也沒有了。
人呢？
他又側耳聽了聽，耳畔空寂，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怦怦聲。
到底怎麽了？
白過雨又等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人呢，你們還在嗎？”
如果還在，不可能連一點點聲音都沒有。
沒有人回答，四周一片寂靜。
白過雨的內心開始忐忑起來，這無聲，比起剛才那群人的無禮來說，更可怕。
“有人嗎？”
白過雨又問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只是起了一陣風而已，怎麽人全都不見了。
依舊沒有人回答。
這時，有腳步聲響起，那人踩著斷枝枯葉朝他走來，離白過雨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白過雨的心也越揪越緊，越揪越緊，心道，終究是來了。
冷汗從額頭滲出，滑過臉頰，脊背發涼，他的眼睛死死地緊著轎簾，準備應對未知驚變。
最後，那聲音在轎子跟前嘎然而止，緊接著，轎簾被人掀開了一道縫，一雙腳出現在白過雨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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