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獻祭

關燈
第十四章  獻祭

不過,玩笑歸玩笑,真要被選去給另一個男子當玩物,就算那個人是大名鼎鼎的星河君,也沒有誰願意。

選誰呢,大家左顧右盼看了半天,長得順眼一點的家裏有背景,動不得,家裏沒背景的又都長得醜,就算送去了也只會起負作用,說不定惹得星河君雷霆大怒,那就得不償失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討論了半天之後,都沈默了。

這時,人群中又響起了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不如,我們選吳大娘家的那個小傻子吧。”

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那個小傻子,真的是太合適了。

孤兒寡母的,又窮又沒有背景,沒有人撐腰,好欺負。只有選他,才沒有人有反對意見。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白過雨,就像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肉。

白過雨連忙擺手,急道:“那怎麽行,那誰來照顧我娘。”

反對當然無效。

大家根本沒有把他的反對當回事,甚至開始商量獻祭的後續事項了。

阮大師和青姑娘當然也是站在他這邊的,急忙幫著推脫,眾人哪裏肯,紛紛道:“他不去,難道看著我們大家在這裏等死嗎?再說了,他娘也受傷了,難道他忍心看著他娘最後也慢慢變成鬼傀儡嗎?”

這種推一個人出去犧牲,大家得好處的事情,他們做得理所當然得很。

盡管每次推出去的都是他們娘倆,誰讓他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呢。

烈酒看著這些人醜惡的嘴臉,搖搖頭,明明一顆藥丸就可以解救他們的事情,但是看到這裏,烈酒偏偏不想救,他默默地將藥丸收了回去。

清茶看熱鬧看得正津津有味,笑著對烈酒道:“瞧瞧,這小傻子還真是跟我們主人有緣。看著吧,有熱鬧好瞧羅。”

他們當然不會多管閑事,那位星河君,可是他們的主人呢,這幫人急吼吼地想把白過雨送到他們主人身邊去,他們正求之不得。

不僅如此,甚至還想煽風點火,推波助瀾一把呢,哪裏還會多管閑事。

白過雨急道:“不行,我不能去,我去了誰照顧我娘。”

你嗎,你嗎,你們嗎?

這些人是什麽德性,白過雨清楚得很,他一離開,就相當於宣判了吳大娘的死刑。

無論如何,他都去不得。

和這些人講道理講不清楚,白過雨決定不理他們,背上了吳大娘就準備走。

可是,哪有那麽容易!

白過雨這個天選倒黴蛋現在就是他們的救星,怎麽可能讓他隨便離開。

一群人迅速圍攏過來,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人墻,將他困在中央。

他像狂風中的孤舟,在這洶湧的人潮裏飄搖,腳步踉蹌,汗水從額頭滲出,卻只能無助地被困在這重重圍困之中。

這時,清茶開口了:“過雨兄,那星河君神通廣大,確實有辦法治好吳大娘身上的傷,這點我敢保證,去找他,確實是一條好的出路。”

真的嗎?

白過雨看了看吳大娘,動搖了。

如若不去,還有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可以治好娘呢?

他沒有把握。

去找那位星河君,不是為了大家,而是為了他娘。白過雨沒有那麽偉大,偉大到會犧牲自己救一群總想置自己於死地的人。

他的心中只有娘!

可是,現在扔下娘出門,娘也是死路一條。

這時,烈酒也插話了:“過雨兄,你就放心去吧,吳大娘交給我們就好了,我向你保證,一定幫你把她照顧得好好的,白白胖胖的等你回來。”

“可是……”白過雨還是有所顧慮。

“沒有可是,放心的去吧,要是你還不放心,就是瞧不起我們這兩個朋友。”

對於這兩個朋友,白過雨當然是感激的。

自己身無分文,無權無勢的一個窮小子,這兩人數次幫了自己,現在還願意幫他照顧娘,讓他沒有後顧之憂,他感激還來不及,哪裏會瞧不起他們。

大恩不言謝,他只能感激地一笑,說:“此恩此情,我必銘記在心,沒齒難忘。”

這件事暫時就這樣定下來了,清茶嘴角一翹,她的主人,終於要和白過雨見面了嗎?

她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伸出兩根手指,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紙片,默念一句咒語,那紙片便化作了一只小鳥,滿載著使命朝墨山飛去。

……

晨光熹微,薄霧如輕紗般繚繞於古樹之下,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細語。

元退之身著一身白衣,於樹下翩然舞劍。

古樹下,劍影生風,落葉紛紜,有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之磅礴。

清風徐來,枝葉婆娑,有裊裊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之韻味。

劍起處,寒光與葉影交錯,恰如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般空靈與澄澈。

日月和浮生站立一旁,看著元退之在樹下獨舞,仿若置身於詩畫之中,沈醉忘機。

這時,一只紙鳥不知從哪個地方飛了出來。

它雙翅緊斂,靈活地在枝丫間穿梭,最後抖落掉身上的露珠,歇在了日月的肩膀之上。

日月護法將它輕輕地拿了下來,展開,原來清茶來信。

讀了讀信上的內容,日月笑了。

信的內容大致如下:

“主公在上:

敬呈此箋,實乃心懷惶惶,卻又不得不言,冒昧上書。

今有一事,聞之驚心,有惡徒欲將一凡人獻於君前為祭。然,此凡人非是旁人,乃是吾主苦苦尋求的那個命定之人,名曰白過雨。

此消息仿若驚雷乍響,屬下深知其事關重大,……”

大概意思就是說您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來了,還是被人獻祭來的,我先通個風報個信,讓您好早做準備。

最後還不忘拍馬屁:“君於世間,威德昭昭,護佑蒼生,本不應受此汙濁之事困擾,屬下雖微,必竭盡所能,聽候君之差遣,唯望君早施妙策……。”

言下之意,就是您趕快做好迎接人的準備吧。

讀完信,日月的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安姨媽常說,要幫主人找到他命中註定的那個人,那個人,與主人有著特殊的緣分,所以才能幫主人養丹,但是這養丹的首要條件,就是與主人心靈互通,成為愛人,願意為了所愛之人付出一切。

成為愛人,所愛之人!

這幾個字光是看看就覺得好笑,這都多少年了,他們四個也跟了主人多少年了,從沒見過主人有過愛人。

他們的主人,愛著母親,愛著下屬,愛著子民,唯獨沒有戀人。

浮生見日月笑得燦爛,很是好奇,湊過去看了看,也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他們都想看看一向嚴肅的主人愛著人的時候是什麽模樣。

白退之練劍練得正帶勁呢,見他們兩個笑得像個野人一樣,便停了下來,瞪他們一眼,問:“何事?”

日月和浮生忍著笑,又恢覆了平時的模樣,將那張信紙遞了上去。

白退之冷著臉看著信,那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看一點臉色沈一點,胡鬧,看一點臉色沈一點,簡直是胡鬧,看完後又連說了三聲胡鬧,胡鬧,胡鬧!

好你個清茶烈酒,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們幹的好事。

日月趁機道:“主人,這人既然來都已經來了,斷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浮生也道:“不如我們幹脆舉辦一個隆重的儀式,我們墨山已經好久沒有辦喜事了……”

來什麽來,辦什麽辦,喜什麽喜……

元退之無語,又是幾聲:胡鬧!

日月調侃道:“主人,聽烈酒護法說,那白過雨的長相極為醜陋,尖嘴猴腮,獐頭鼠目……”

元退之的腦海裏閃現出了申公豹的形象。在《封神演義》中,申公豹被塑成尖嘴猴腮的樣子,其形象代表了心胸狹隘,斤斤計較,毫無容人之量。

浮生也道:“聽說那白過雨歪瓜裂棗,面目可憎……”

元退之的腦海裏又浮現了鐘馗的形象,鐘馗的外貌在《圖畫見聞志》中有描述,其“衣藍衫,革敦一足,眇一目,腰笏,巾首而蓬發,以左手捉鬼,以右手抉其鬼目”,相貌醜陋且猙獰。

日月又添油加醋:“又黑又胖,矮得像個冬瓜。”

這不是漢鐘離嗎,八仙中的漢鐘離長得又矮又胖,坦胸露腹,頭上梳著兩個娃丫髻,手執大芭蕉扇,看起來像個傻乎乎的莊稼漢。

浮生也不落後:“蓬頭垢面,邋裏邋遢……”

這不是濟公嗎。濟公是南宋高僧,他破帽破扇破鞋垢衲衣,貌似瘋癲。他不受戒律拘束,嗜酒好肉,舉止似癡若狂。

真有長得這麽醜?真的有這種人?

元退之想像了一下,把以上那些人的特點全部集中到一個人的身上之後,那種形象……,不禁後背一涼。

不對,我堂堂星河君豈是那種看人外表的膚淺之人。

不對,那白過雨長得醜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不對,我同意他來了嗎,就跟我說他長得醜。

不過,從清茶烈酒的來信中可以看出來,可以看出來白過雨是一個極有孝心的人。元退之也是一個極有孝心的人,僅僅是這一點,就足以打動他了。

為了給母親治傷,甘願自當祭品。

白過雨也從未見過自己,對自己一無所知,他就這樣義無返顧地來了,為了他的母親。

況且,更為難能可貴的是,這個母親還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唉,醜就醜吧!

不管怎樣,既然來都來了,就好好的善待他,到時候,他從哪裏來的,再叫安姨媽把他送回哪裏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