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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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二合一）
天光微熙。阿雲早就趴在一邊的桌子上，睡著了。
幾個研究員輕手輕腳地繞過阿雲，來到了儀器前。
熟練地為志願者們戴上檢測儀器，一番操作很快結束。
然而這時候，每個研究員都猶豫了。
他們彼此對視著，看了又看，最後還是老徐把顫抖的手放在了儀器面板上。
“滴——”的一聲輕響，面板立刻匯總志願者各項數據，展示在了眾人面前。
……
阿雲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劇烈的歡呼聲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起身，看到了研究員們圍繞在儀器旁邊的身影。
她立刻就不困了，一蹦三尺高：“出結果了？”
要知道，昨天她堅持留在實驗室不回去睡覺，就是想見證一下徐爺爺說的“改變全人類的重要實驗”。
她連忙跑到儀器前，努力擠開圍在旁邊的眾人。
憑借著靈活的身形，她順利擠了進去，看到了儀器上的數據。
經過這一段時間之後，她已經不是什麽都不懂了，儀器上的內容，她能看個七七八八。
僅僅是掃了一眼，她就看出來，儀器上的數據有多麽……不可思議。
她興奮地看向一旁的老徐：“實驗成功了？”
下一秒，她楞住了。
老徐一眨不眨地盯著實驗面板，眼眶是紅的。
註意到阿雲的目光，老徐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嗯，我們成功了。我就是有點太激動了……”
他很快振奮起來，對其他研究員大聲說著：“還不趕緊繼續追蹤數據，順便把健康人的那一組也補上！我們要盡快拿出一份正式的報告來！”
這次的實驗，還遠遠沒有結束。他們有很多東西需要弄明白。
但即使離課題結束還差的很遠，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已經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後面的一些驗證分析，全沒有此刻來得這麽振奮人心。
……
研究員們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做著實驗。僅僅一個星期之後，一份被分為最高機密的報告，就放到了陸驚寒的桌面上。
這份報告起得很狂——《論林逸先生特殊精神力伴生能力利用，以及徹底消滅精神力暴動的可行性》
但凡換個人來看，這標題都無異於天方夜譚——伴隨了星際人幾千年的精神力暴動，被稱為絕癥的頑疾，怎麽可能被輕易消滅？
還是“徹底消滅”，簡直太瘋狂了。
就連集結了聯邦科學家幾百年的智慧的精神力抑制劑，也只能延緩和抑制暴動的發生，卻不能逆轉精神力暴動。
抑制和治愈，一詞之差，卻天差地別。
但因為林逸的存在，它就是實現了。
越是專業的人，越能感受到這份報告的顛覆之處——說這是一份可以改變全人類的報告，絲毫不誇張。
要知道，在星際時代，雖然人類已經消滅了大部分疾病，但人類的平均壽命依然只維持在80歲左右。
如果是高級精神力者，這個數字還要減去二十。
相比起聯邦的科技發達程度和人類的理論壽命，這是很不應該的。
究其原因，就是精神力暴動限制了人類的壽命。
雖然人體的壽命可以達到兩百年以上，但公認的，人類精神海的最高壽命也只有八十年左右，精神海崩潰之後，這個人自然也無法存活下來。
徹底消除精神力暴動，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科學家可以使人類的壽命再翻個倍！
同時，它還意味著軍人和高精神力技術人員的退役年限大大延長，老年人的生活品質大幅度提升……
如果這還不能被稱之為“改變全人類”，那就沒有什麽能配得上這個稱號了。
……
陸驚寒不是專業的研究人員，但他也足以看得出這份報告的重要程度。
不過，他反而並不為這個結果感到意外。
他打開光屏，想給林逸發些什麽，最後還是刪掉了。
林逸的事情，按理說屬於聯邦最高機密，他現在沒法解釋自己怎麽會知道。
再等等吧。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塵埃落定了。
他猛地起身，吩咐副官：“去請這幾個人來，我們開個機密會議。”
旋即，他大步向會議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了。在桌子上，一朵白薔薇正搖曳生輝。
……
陸驚寒召開了一個，可能是全軍部體量最小的會議。
參會的一共只有五個人，除了陸驚寒和副官之外，都是極其重要的核心人員，力爭將保密工作做到最好。
在宣布這個消息時，所有人都發現，元帥心情很好。
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因為大家都很興奮，因此也自然而然地覺得，元帥是因為這個對聯邦來說的重要發現興奮。更何況，元帥本人也是精神力暴動患者，心情好更是理所當然。
只有跟了元帥很多年的副官覺得，元帥心情好並不是因為自己。
他在講述研究者們的發現時，語氣裏有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詭異的驕傲。
似乎這個重要的發現，也使他與有榮焉。
副官覺得自己發現了華點。
咦~
……
陸驚寒在會議上提出了幾個提議，顯然都是深思熟慮過的：
盡快從退役軍人中招募一批精神力暴動患者，作為臨床實驗的志願者。但在治療技術存在之前，這個課題以及林逸本人，必須嚴格保護。速度越快越好。
他們是在和時間搶命，研究速度越快，也許就有幾個瀕臨極限的精神力暴動患者被他們拯救。
這些提議，會議上沒什麽人有異議。
直到最後，在志願者的選擇上，陸驚寒一語驚人。
“作為一名精神力暴動患者，我第一個報名。”
桌面上早就擺出了一沓志願者風險通知書，他抽出一張，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會議室一片嘩然。
*
很快，第二批臨床志願者的名單也送到了林逸面前。
相比起第一批志願者，他們的病情更覆雜，更嚴重，對於研究員和林逸的挑戰自然也更大。
考慮到種種原因，臨床試驗留在精神力中心的總部進行，林逸負責提供用他精神力催化過的植物。
林逸拿過那張名單，看了一眼，眼睫一顫。
他看到了陸驚寒的名字。
就在第一個。
老徐也過來看了一眼，但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全星際沒有人不認識元帥，但全星際，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元帥的真名。
和志願者名單一同送來的，還有一份采購單和保密協議。
采購單上顯示，聯邦將會以一個合理價格收購林逸催化過的所有作物，並且用於藥物的開發。
而保密協議就比較好理解了，在研究結果正式公布之前，關於他精神力的一切事項都需要保密。
不過……
林逸有點為難。不管是采購單還是保密協議，都意味著他種植園裏的天然作物無法再售賣了。
前來對接的那名軍人聽完了他的顧慮：“林先生放心，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進行臨床實驗，最多兩個月，保密協議就可以解除了，也不會再采購這麽多植物。”
這下林逸沒有了什麽顧慮，點了點頭。
聯邦的科學研究，肯定是比他自己的商店更重要的。更不要說，還是這麽顛覆性的研究。
兩個月，他還是可以等得起的。
不過，鑒於他們之前的直播間太火熱了，積壓了大量訂單，林逸還是和對方商量，至少先等自己把這一批訂單發完。
對方很快同意了，通情達理地允許林逸自己留下一部分作物，解決之前的訂單。
很快，承載著各種天然作物的星艦，就向著首都星精神力測試中心總部的方向行駛而去。
……
林逸又多了一大筆進賬。
不愧是聯邦軍部，財大氣粗，他所有的作物，都不是按照他商店裏的定價，而是按照天然作物曾經的市場價收購的。
在林逸開店之前，天然作物市場價被炒的很高，已經列入了奢侈品的範疇，但和林逸對接的那個軍部代表，居然眼都不眨地收購了他的所有作物，還立刻把錢都付了。
財大氣粗，把林逸驚得目瞪口呆。
他也曾提議按照他的定價來交易，但對方客氣卻不容反駁地拒絕了：“我們感謝林先生的美意，但是，絕對不能讓您吃虧。這點錢，聯邦還是出得起的。”
林逸只好心情覆雜地接受了這筆錢。
收到錢之後，他先給老徐分了一部分——他還沒忘，老徐可是藍星基地最大的股東。
這一筆分紅，已經快讓老徐回本了。
而且，肉眼可見，藍星基地這才剛剛起步，接下來的收益只多不少。
老徐樂呵呵的：“小林啊，我就說這個基地肯定大有搞頭。”
他其實並不是很在乎錢，但看到自己曾經投資過的項目欣欣向榮，這種成就感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
老徐還想再說兩句，但這時候光屏亮了，老徐一看消息就臉色一變，接起電話，氣呼呼地吵架去了。
林逸就知道，對面肯定是主管。
前幾天，主管回到測試中心牽頭首都星的臨床實驗了，而老徐則留在藍星，繼續研究林逸和他的植物。
兩個人分工合作，提高效率。
按理說兩個人都共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還是一見面就吵，從課題進度吵到個人生活。
主管離開藍星了，居然還在電話裏接著吵。
不過這麽多年，兩個人都沒有想要改變這種狀態的意思。
用老徐的說法，吵架也是促進科學進步的一環。
兩個人吵得非常激烈，林逸知道，一般來說這意味著課題到了關鍵的部分了。
也就意味著，離臨床實驗結束，真正開發出藥物，已經不遠了。
如果真的能開發出治療精神力暴動患者的藥物……
林逸心中微動。
那困擾陸驚寒那麽久的精神力暴動，是不是就可以解決了？
*
精神力測試中心，主管從托盤裏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一版精神力治療試劑，遞到病床上那人的面前。
病床上的男人劍眉星目，五官深邃，神情中帶著種不怒自威的態勢。
讓人下意識就覺得，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但軍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主管除了知道面前在這人叫陸驚寒之外，居然對他一無所知。
不過也許是冥冥中的氣場壓制，他面對男人的時候，語氣都不由自主謹慎了很多：“這是我們的第一批試驗藥劑，服下之後，戴上那邊那個儀器就可以。”
他忍不住緊張。這還是新藥劑第一次運用於臨床，很難說最後結果是怎麽樣的。
面前的男人，是藥物的第一個受試者。
聽說是他自己要求的。
主管的手心都出了汗，卻看到面前的男人毫不猶豫仰起頭，將瓶子裏的液體一口飲盡。
他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了完全的信任，似乎沒有絲毫的擔憂。
主管沒想到男人這麽幹脆，自己反倒楞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立刻打開儀器準備檢測。
……
在志願者的鼎立配合下，研究的進展很快。
現在的精神力治療試劑，已經更新到第三代了。
而且，在試驗的過程中，所有受試者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身體好轉，有的甚至已經可以離開中心的各種儀器，獨立活動了。
他們，成了林逸精神力的第一批受益者。
但是，考慮到各種原因，在藥物可以大批量生產之前，這一切還是被嚴格保密的。甚至，就連志願者的親朋好友，都不清楚他們具體在做什麽。
現在聯邦的局勢覆雜動蕩，如果提前洩密，難保不會有有心人，將矛頭對準林逸。
*
在發完最後一批貨物後，林逸正式公布了店面的關停。
和店面一同關停的，還有藍星旅游的種植園采摘項目。
這個消息一發布，星網上立刻哀嚎一片。大家紛紛表示這個消息太突然了，接受不了。
明明前幾天還一切正常。
也有些人開始猜測這背後的原因，各種離奇的討論甚囂塵上。
甚至不乏有人懷著惡意猜測，林逸前段時間售價太低，虧本了。
對於沸沸揚揚的輿論，林逸一概沒有理會。
他只發了兩條簡短的承諾：第一，幾個月後店面還會正常開業，第二，價格並不會上調。
這兩條承諾，無異於是最好的定心丸，讓大家又慢慢平靜了下來。
……
本來以為，這場輿論風波已經快要過去了。
但這時候，林逸的店鋪裏，突然冒出了一批差評。
差評的話術都差不多——這家店的水果有問題，垃圾，吃了之後對身體有影響！
雖然差評總量不多，但放在如潮的好評裏面，卻顯得格外紮眼。
立刻就有在店裏買過的人反駁：
【怎麽可能，我已經回購過好多次了，沒有任何問題】
【我爸說吃完之後他的頭疼都緩解了，這算不算對身體的影響啊？】
打出差評的那個人吵不過這麽多人，幹脆直接發了張圖上去。
——那是一張精神力暴動患者的診斷記錄！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話裏話外都暗示這家的水果受到了汙染，導致某個消費者出現了精神力暴動。
這下，原本和他吵架的人都有點半信半疑。
畢竟，精神力暴動這件事，對於星際人來說是件非常敏感的事情。
之前也確實有食品商家被曝出，商品裏精神力汙染因子超標，可能導致精神力暴動風險的事故。那家商家，雖然立刻整改，但還是很快倒閉了。
再加上這個打差評的言之鑿鑿，連診斷記錄都曬出來了，看上去也不像假的。
但即使這樣，其他人也依舊不太相信，不斷@林逸，希望等到一個澄清。
這樣的差評，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將評價區攪得烏煙瘴氣。
林逸也不是第一次接觸到星網的小白了，自然發現了這其中的蹊蹺。
他的作物種植了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匪夷所思的副作用。
尤其考慮到他作物的真正作用是什麽，這些人就顯得更好笑了。
這些差評，倒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
他回覆其中一個差評：【您好，請就您所說的情況，私法給我購買記錄和具體的診斷單，如果確認是本店問題，本店將會賠償並召回商品】
【但如果沒有證據，也請不要隨意傳播謠言】
立刻有圍觀群眾瘋狂@那個打出差評的賬號，告訴他林逸回消息了，趕緊私信啊。
林逸等了半天。
私信裏依舊沒有來自那個賬號的消息。
不過，考慮到現在軍部的研究正處於關鍵階段，任何可能的因素都得重視，哪怕它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假的。
林逸給軍部一直和他對接的負責人發了消息，告知了他這件事，希望軍部能聯系這幾位發出差評的人，了解事情的真實情況。
*
今天下午，小張家的門毫無預兆地被敲響了。
他一打開門，門口兩個全副武裝，不怒自威的軍人，差點把他嚇昏過去。
他聲音哆哆嗦嗦的：“請請請問，你們找誰啊？”
聽到兩人的目標確實是他，他眼前一黑。
他畢業後，就在家裏做了全職水軍。雖然他知道這按理說是違法的，但這種灰色產業，聯邦又怎麽能管得過來呢？
懷著這種僥幸，他一直做到了現在，沒出過什麽問題。
難道現在，他終於要面臨法律的制裁了嗎？而且還是兩個軍人親自來抓他，他到底犯了什麽重罪啊！
小張懊悔不疊，滿腦子想的都是積極自首可以減刑，腦子一熱，脫口而出：“各位長官對不起，我……我承認我確實做了一段時間水軍，我認罪，能不能判的輕一點啊？”
本來只是例行過來了解情況的兩個軍官：？
他們還什麽都沒問呢，對方倒是已經全招了。
不過既然已經這樣了，兩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軍官甲故意板起臉來，搬出聯邦法律來嚇唬小張，軍官乙則趁機循循善誘。
配合之下，很快就把他們想問的弄清楚了——所謂的精神力暴動患者都是無稽之談，背後其實是專人雇傭引導輿論的水軍。
但可惜的是，背後的人究竟是誰，小張也不知道。
見問不出別的來了，兩個人這才客客氣氣地和小張告了別。
小張滿臉驚疑：“你們……不打算抓我了啊？”
軍官甲回過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警匪片看多了吧。你的賬號給你封了，以後不準幹這些亂七八糟的，好好找個班上，啊？”
兩個軍官逐漸走遠，小張看著兩人的背影，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兩位長官，等一下！”
軍官回過頭看向小張。
小張似乎下了個很艱難的決心：“我確實不知道布置任務的人是誰。但我知道，除了這次的差評之外，他們還布置了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軍官嚴肅起來，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小張緊張地吞了口口水：“這個任務，是……是和元帥本人有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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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熙。阿雲早就趴在一邊的桌子上，睡著了。
幾個研究員輕手輕腳地繞過阿雲，來到了儀器前。
熟練地為志願者們戴上檢測儀器，一番操作很快結束。
然而這時候，每個研究員都猶豫了。
他們彼此對視著，看了又看，最後還是老徐把顫抖的手放在了儀器面板上。
“滴——”的一聲輕響，面板立刻匯總志願者各項數據，展示在了眾人面前。
……
阿雲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劇烈的歡呼聲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起身，看到了研究員們圍繞在儀器旁邊的身影。
她立刻就不困了，一蹦三尺高：“出結果了？”
要知道，昨天她堅持留在實驗室不回去睡覺，就是想見證一下徐爺爺說的“改變全人類的重要實驗”。
她連忙跑到儀器前，努力擠開圍在旁邊的眾人。
憑借著靈活的身形，她順利擠了進去，看到了儀器上的數據。
經過這一段時間之後，她已經不是什麽都不懂了，儀器上的內容，她能看個七七八八。
僅僅是掃了一眼，她就看出來，儀器上的數據有多麽……不可思議。
她興奮地看向一旁的老徐：“實驗成功了？”
下一秒，她楞住了。
老徐一眨不眨地盯著實驗面板，眼眶是紅的。
註意到阿雲的目光，老徐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嗯，我們成功了。我就是有點太激動了……”
他很快振奮起來，對其他研究員大聲說著：“還不趕緊繼續追蹤數據，順便把健康人的那一組也補上！我們要盡快拿出一份正式的報告來！”
這次的實驗，還遠遠沒有結束。他們有很多東西需要弄明白。
但即使離課題結束還差的很遠，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已經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後面的一些驗證分析，全沒有此刻來得這麽振奮人心。
……
研究員們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做著實驗。僅僅一個星期之後，一份被分為最高機密的報告，就放到了陸驚寒的桌面上。
這份報告起得很狂——《論林逸先生特殊精神力伴生能力利用，以及徹底消滅精神力暴動的可行性》
但凡換個人來看，這標題都無異於天方夜譚——伴隨了星際人幾千年的精神力暴動，被稱為絕癥的頑疾，怎麽可能被輕易消滅？
還是“徹底消滅”，簡直太瘋狂了。
就連集結了聯邦科學家幾百年的智慧的精神力抑制劑，也只能延緩和抑制暴動的發生，卻不能逆轉精神力暴動。
抑制和治愈，一詞之差，卻天差地別。
但因為林逸的存在，它就是實現了。
越是專業的人，越能感受到這份報告的顛覆之處——說這是一份可以改變全人類的報告，絲毫不誇張。
要知道，在星際時代，雖然人類已經消滅了大部分疾病，但人類的平均壽命依然只維持在80歲左右。
如果是高級精神力者，這個數字還要減去二十。
相比起聯邦的科技發達程度和人類的理論壽命，這是很不應該的。
究其原因，就是精神力暴動限制了人類的壽命。
雖然人體的壽命可以達到兩百年以上，但公認的，人類精神海的最高壽命也只有八十年左右，精神海崩潰之後，這個人自然也無法存活下來。
徹底消除精神力暴動，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科學家可以使人類的壽命再翻個倍！
同時，它還意味著軍人和高精神力技術人員的退役年限大大延長，老年人的生活品質大幅度提升……
如果這還不能被稱之為“改變全人類”，那就沒有什麽能配得上這個稱號了。
……
陸驚寒不是專業的研究人員，但他也足以看得出這份報告的重要程度。
不過，他反而並不為這個結果感到意外。
他打開光屏，想給林逸發些什麽，最後還是刪掉了。
林逸的事情，按理說屬於聯邦最高機密，他現在沒法解釋自己怎麽會知道。
再等等吧。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塵埃落定了。
他猛地起身，吩咐副官：“去請這幾個人來，我們開個機密會議。”
旋即，他大步向會議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了。在桌子上，一朵白薔薇正搖曳生輝。
……
陸驚寒召開了一個，可能是全軍部體量最小的會議。
參會的一共只有五個人，除了陸驚寒和副官之外，都是極其重要的核心人員，力爭將保密工作做到最好。
在宣布這個消息時，所有人都發現，元帥心情很好。
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因為大家都很興奮，因此也自然而然地覺得，元帥是因為這個對聯邦來說的重要發現興奮。更何況，元帥本人也是精神力暴動患者，心情好更是理所當然。
只有跟了元帥很多年的副官覺得，元帥心情好並不是因為自己。
他在講述研究者們的發現時，語氣裏有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詭異的驕傲。
似乎這個重要的發現，也使他與有榮焉。
副官覺得自己發現了華點。
咦~
……
陸驚寒在會議上提出了幾個提議，顯然都是深思熟慮過的：
盡快從退役軍人中招募一批精神力暴動患者，作為臨床實驗的志願者。但在治療技術存在之前，這個課題以及林逸本人，必須嚴格保護。速度越快越好。
他們是在和時間搶命，研究速度越快，也許就有幾個瀕臨極限的精神力暴動患者被他們拯救。
這些提議，會議上沒什麽人有異議。
直到最後，在志願者的選擇上，陸驚寒一語驚人。
“作為一名精神力暴動患者，我第一個報名。”
桌面上早就擺出了一沓志願者風險通知書，他抽出一張，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會議室一片嘩然。
*
很快，第二批臨床志願者的名單也送到了林逸面前。
相比起第一批志願者，他們的病情更覆雜，更嚴重，對於研究員和林逸的挑戰自然也更大。
考慮到種種原因，臨床試驗留在精神力中心的總部進行，林逸負責提供用他精神力催化過的植物。
林逸拿過那張名單，看了一眼，眼睫一顫。
他看到了陸驚寒的名字。
就在第一個。
老徐也過來看了一眼，但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全星際沒有人不認識元帥，但全星際，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元帥的真名。
和志願者名單一同送來的，還有一份采購單和保密協議。
采購單上顯示，聯邦將會以一個合理價格收購林逸催化過的所有作物，並且用於藥物的開發。
而保密協議就比較好理解了，在研究結果正式公布之前，關於他精神力的一切事項都需要保密。
不過……
林逸有點為難。不管是采購單還是保密協議，都意味著他種植園裏的天然作物無法再售賣了。
前來對接的那名軍人聽完了他的顧慮：“林先生放心，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進行臨床實驗，最多兩個月，保密協議就可以解除了，也不會再采購這麽多植物。”
這下林逸沒有了什麽顧慮，點了點頭。
聯邦的科學研究，肯定是比他自己的商店更重要的。更不要說，還是這麽顛覆性的研究。
兩個月，他還是可以等得起的。
不過，鑒於他們之前的直播間太火熱了，積壓了大量訂單，林逸還是和對方商量，至少先等自己把這一批訂單發完。
對方很快同意了，通情達理地允許林逸自己留下一部分作物，解決之前的訂單。
很快，承載著各種天然作物的星艦，就向著首都星精神力測試中心總部的方向行駛而去。
……
林逸又多了一大筆進賬。
不愧是聯邦軍部，財大氣粗，他所有的作物，都不是按照他商店裏的定價，而是按照天然作物曾經的市場價收購的。
在林逸開店之前，天然作物市場價被炒的很高，已經列入了奢侈品的範疇，但和林逸對接的那個軍部代表，居然眼都不眨地收購了他的所有作物，還立刻把錢都付了。
財大氣粗，把林逸驚得目瞪口呆。
他也曾提議按照他的定價來交易，但對方客氣卻不容反駁地拒絕了：“我們感謝林先生的美意，但是，絕對不能讓您吃虧。這點錢，聯邦還是出得起的。”
林逸只好心情覆雜地接受了這筆錢。
收到錢之後，他先給老徐分了一部分——他還沒忘，老徐可是藍星基地最大的股東。
這一筆分紅，已經快讓老徐回本了。
而且，肉眼可見，藍星基地這才剛剛起步，接下來的收益只多不少。
老徐樂呵呵的：“小林啊，我就說這個基地肯定大有搞頭。”
他其實並不是很在乎錢，但看到自己曾經投資過的項目欣欣向榮，這種成就感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
老徐還想再說兩句，但這時候光屏亮了，老徐一看消息就臉色一變，接起電話，氣呼呼地吵架去了。
林逸就知道，對面肯定是主管。
前幾天，主管回到測試中心牽頭首都星的臨床實驗了，而老徐則留在藍星，繼續研究林逸和他的植物。
兩個人分工合作，提高效率。
按理說兩個人都共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還是一見面就吵，從課題進度吵到個人生活。
主管離開藍星了，居然還在電話裏接著吵。
不過這麽多年，兩個人都沒有想要改變這種狀態的意思。
用老徐的說法，吵架也是促進科學進步的一環。
兩個人吵得非常激烈，林逸知道，一般來說這意味著課題到了關鍵的部分了。
也就意味著，離臨床實驗結束，真正開發出藥物，已經不遠了。
如果真的能開發出治療精神力暴動患者的藥物……
林逸心中微動。
那困擾陸驚寒那麽久的精神力暴動，是不是就可以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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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測試中心，主管從托盤裏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一版精神力治療試劑，遞到病床上那人的面前。
病床上的男人劍眉星目，五官深邃，神情中帶著種不怒自威的態勢。
讓人下意識就覺得，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但軍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主管除了知道面前在這人叫陸驚寒之外，居然對他一無所知。
不過也許是冥冥中的氣場壓制，他面對男人的時候，語氣都不由自主謹慎了很多：“這是我們的第一批試驗藥劑，服下之後，戴上那邊那個儀器就可以。”
他忍不住緊張。這還是新藥劑第一次運用於臨床，很難說最後結果是怎麽樣的。
面前的男人，是藥物的第一個受試者。
聽說是他自己要求的。
主管的手心都出了汗，卻看到面前的男人毫不猶豫仰起頭，將瓶子裏的液體一口飲盡。
他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了完全的信任，似乎沒有絲毫的擔憂。
主管沒想到男人這麽幹脆，自己反倒楞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立刻打開儀器準備檢測。
……
在志願者的鼎立配合下，研究的進展很快。
現在的精神力治療試劑，已經更新到第三代了。
而且，在試驗的過程中，所有受試者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身體好轉，有的甚至已經可以離開中心的各種儀器，獨立活動了。
他們，成了林逸精神力的第一批受益者。
但是，考慮到各種原因，在藥物可以大批量生產之前，這一切還是被嚴格保密的。甚至，就連志願者的親朋好友，都不清楚他們具體在做什麽。
現在聯邦的局勢覆雜動蕩，如果提前洩密，難保不會有有心人，將矛頭對準林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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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完最後一批貨物後，林逸正式公布了店面的關停。
和店面一同關停的，還有藍星旅游的種植園采摘項目。
這個消息一發布，星網上立刻哀嚎一片。大家紛紛表示這個消息太突然了，接受不了。
明明前幾天還一切正常。
也有些人開始猜測這背後的原因，各種離奇的討論甚囂塵上。
甚至不乏有人懷著惡意猜測，林逸前段時間售價太低，虧本了。
對於沸沸揚揚的輿論，林逸一概沒有理會。
他只發了兩條簡短的承諾：第一，幾個月後店面還會正常開業，第二，價格並不會上調。
這兩條承諾，無異於是最好的定心丸，讓大家又慢慢平靜了下來。
……
本來以為，這場輿論風波已經快要過去了。
但這時候，林逸的店鋪裏，突然冒出了一批差評。
差評的話術都差不多——這家店的水果有問題，垃圾，吃了之後對身體有影響！
雖然差評總量不多，但放在如潮的好評裏面，卻顯得格外紮眼。
立刻就有在店裏買過的人反駁：
【怎麽可能，我已經回購過好多次了，沒有任何問題】
【我爸說吃完之後他的頭疼都緩解了，這算不算對身體的影響啊？】
打出差評的那個人吵不過這麽多人，幹脆直接發了張圖上去。
——那是一張精神力暴動患者的診斷記錄！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話裏話外都暗示這家的水果受到了汙染，導致某個消費者出現了精神力暴動。
這下，原本和他吵架的人都有點半信半疑。
畢竟，精神力暴動這件事，對於星際人來說是件非常敏感的事情。
之前也確實有食品商家被曝出，商品裏精神力汙染因子超標，可能導致精神力暴動風險的事故。那家商家，雖然立刻整改，但還是很快倒閉了。
再加上這個打差評的言之鑿鑿，連診斷記錄都曬出來了，看上去也不像假的。
但即使這樣，其他人也依舊不太相信，不斷@林逸，希望等到一個澄清。
這樣的差評，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將評價區攪得烏煙瘴氣。
林逸也不是第一次接觸到星網的小白了，自然發現了這其中的蹊蹺。
他的作物種植了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匪夷所思的副作用。
尤其考慮到他作物的真正作用是什麽，這些人就顯得更好笑了。
這些差評，倒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
他回覆其中一個差評：【您好，請就您所說的情況，私法給我購買記錄和具體的診斷單，如果確認是本店問題，本店將會賠償並召回商品】
【但如果沒有證據，也請不要隨意傳播謠言】
立刻有圍觀群眾瘋狂@那個打出差評的賬號，告訴他林逸回消息了，趕緊私信啊。
林逸等了半天。
私信裏依舊沒有來自那個賬號的消息。
不過，考慮到現在軍部的研究正處於關鍵階段，任何可能的因素都得重視，哪怕它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假的。
林逸給軍部一直和他對接的負責人發了消息，告知了他這件事，希望軍部能聯系這幾位發出差評的人，了解事情的真實情況。
*
今天下午，小張家的門毫無預兆地被敲響了。
他一打開門，門口兩個全副武裝，不怒自威的軍人，差點把他嚇昏過去。
他聲音哆哆嗦嗦的：“請請請問，你們找誰啊？”
聽到兩人的目標確實是他，他眼前一黑。
他畢業後，就在家裏做了全職水軍。雖然他知道這按理說是違法的，但這種灰色產業，聯邦又怎麽能管得過來呢？
懷著這種僥幸，他一直做到了現在，沒出過什麽問題。
難道現在，他終於要面臨法律的制裁了嗎？而且還是兩個軍人親自來抓他，他到底犯了什麽重罪啊！
小張懊悔不疊，滿腦子想的都是積極自首可以減刑，腦子一熱，脫口而出：“各位長官對不起，我……我承認我確實做了一段時間水軍，我認罪，能不能判的輕一點啊？”
本來只是例行過來了解情況的兩個軍官：？
他們還什麽都沒問呢，對方倒是已經全招了。
不過既然已經這樣了，兩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軍官甲故意板起臉來，搬出聯邦法律來嚇唬小張，軍官乙則趁機循循善誘。
配合之下，很快就把他們想問的弄清楚了——所謂的精神力暴動患者都是無稽之談，背後其實是專人雇傭引導輿論的水軍。
但可惜的是，背後的人究竟是誰，小張也不知道。
見問不出別的來了，兩個人這才客客氣氣地和小張告了別。
小張滿臉驚疑：“你們……不打算抓我了啊？”
軍官甲回過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警匪片看多了吧。你的賬號給你封了，以後不準幹這些亂七八糟的，好好找個班上，啊？”
兩個軍官逐漸走遠，小張看著兩人的背影，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兩位長官，等一下！”
軍官回過頭看向小張。
小張似乎下了個很艱難的決心：“我確實不知道布置任務的人是誰。但我知道，除了這次的差評之外，他們還布置了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軍官嚴肅起來，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小張緊張地吞了口口水：“這個任務，是……是和元帥本人有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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