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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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主管咳了一聲：“當然，您這個情況比較特殊，在A級以上，還有一類非常稀缺的精神力者，因為太罕見了，所以不在一般的等級範圍內。……我們一般將這樣的人叫做超A級，或者S級精神力者。”
他繼續解釋道；“普通的精神力測量晶石是無法承受這麽強大的精神力的，所以上次測試時我們沒能測出結果來。”
林逸點點頭：“所以這個S級精神力者……很少嗎？”
突然砸到頭上的精神力測試結果，讓他沒什麽實感。
主管笑了一下：“豈止是罕見。聯邦現存的s級精神力者，加上您也只有兩位。”
這麽少的嗎？林逸一怔。
“而且，另外一位您應該也聽說過，正是現在的元帥陛下。”
這下，林逸是真的吃驚了。
聯邦元帥，全聯邦的最高領袖，也是被全星際人崇敬的英雄。據說，在當初的動蕩年代，是他帶領手下的士兵殺出一條血路，統一聯邦。
即使林逸並不是星際人，也在沖浪的時候聽過無數次他的名字。
只是，出於保密需求，元帥從不露臉。他出場時，總是戴著一張冰冷的銀白色金屬面具。
這張面具，和他的戰鬥機甲“雪梟”一起，成為了元帥的標志性象征。
有人說元帥是因為戰爭時毀容了才一直戴著面具，也有人反駁說那張面具下面的面容明明俊美無儔……
但所有人都認同一點——元帥，是聯邦至高無上的象征。
這樣一個人，居然是除了自己以外，星際的唯一一個S級精神力者嗎……
其實仔細想想，也不覺得意外。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擁有S級精神力這樣強大的力量，那就莫過於元帥了。
只不過，驟然和這樣一位人物有了聯系，還是令林逸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可不覺得，自己有著多麽強大的力量。
他的異能，充其量也就是對植物有效果罷了。這真的是所謂S級精神力該有的樣子嗎？
他正在想著，就聽到主管哪壺不開提哪壺：“一般來說，A級以上的精神力者，都會出現伴生能力。精神力越強大，伴生能力也就越強。比如說元帥，他的能力就是可以將精神力化為實體，直接進行攻擊。”
他滿懷期待地看向林逸：“林先生，您平時有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些特殊的能力……之類的？”
隨著他的聲音，桌上的其他幾個人也都熱切地看了過來。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S級精神力者欸！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當然要見識一下S級精神力者的伴生能力是什麽樣子了。
面對幾人熾熱的目光，林逸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木系異能有點拿不出手了。
他硬著頭皮開口；“呃……我的能力是和植物有關的，精神力可以催化植物的生長。”
主管明顯有點迷惑：“沒有其他的了嗎？”
林逸搖了搖頭；“暫時沒有發現。”
主管明顯有點失望：“催化植物生長……我們之前還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伴生能力。”
一般來說，高階精神力者的能力都是和攻擊有關的。只有低階的精神力者，精神力才會發展到各種奇怪的方向。
不過，考慮到林逸從頭到尾都透露著奇怪的精神力測試結果，主管不敢妄下定論：“等吃完飯之後，我們再回去做一個伴生能力的測驗吧。”
林逸點了點頭，終於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他指向屏幕上的另外一條曲線；“這條……精神力暴動因子，又是什麽？”
主管：“這是一條代表精神力暴動可能性的曲線。暴動因子越高，出現精神力暴動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神情嚴肅；“精神力等級越強，暴動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這個您是知道的吧？”
林逸點點頭，表示知道。
主管繼續道：“比如A級精神力者，暴動因子一般都會達到四位數。但是您應該也發現了……”
“——您的暴動因子指數，是零。”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將來不會發生精神力暴動？”林逸疑惑，“除此以外，它還有什麽別的作用嗎？”
在他眼裏，精神力暴動因子應該是沒有精神力等級重要的才對。
但看主管和周圍幾人的神色，似乎比剛才講到精神力等級曲線的時候還要嚴肅幾分。
主管搖了搖頭，糾正他：“不僅僅是這樣。聯邦受到精神力暴動的患者可以說是數以千萬計的，而且這是一種絕癥。”
“從來沒有像您這樣，精神等級很高，但是暴動風險卻為零的人。”
“如果您願意配合我們的研究，可能會在治療精神力暴動這一研究上，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主管越說越激動：“到時候，您的存在，就可以拯救成千上萬的人！”
林逸摸了摸鼻尖。
乍一下被寄托了這麽重的希望，他還是感覺挺沈重的。
不過不管怎麽說，能幫到精神力暴動者，也是一件好事。
*
吃完飯之後，他們又回到測試中心，進行了一系列後續的測試。
測試主要是圍繞林逸的伴生能力進行的。但是，由於S級精神力者實在是太罕見了，因此他們測量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主管只能叮囑林逸，回去之後多使用自己的伴生能力，觀察一下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功效。
他這麽一說，林逸就想起來自己之前關於變異植物的實驗只進行了一半。
由於還不能確定結果，所以他並沒有告訴測試中心的人，自己的異能可能還有凈化變異植物的功效。
測試結束之後，主管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放林逸離開，而是帶領他來到一件類似會客廳的地方，請他坐下，然後遞給他兩張紙。
林逸低頭看去，第一張紙最上面，標題很醒目地寫著：【精神力者保密協定】
主管：“出於社會安全和輿論的考慮，一部分關於精神力者的情報是不對B級以下的大眾開放的。如果您想要了解這些情報，就必須先簽訂保密協議。”
林逸沒有多做猶豫，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主管遞給他一面光屏，示意他自己看：“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可以來問我。”
他在光屏上點了幾下，光屏就化成一本虛擬的小冊子。
根據精神力中心的規定，這本冊子是不能被帶走的，只能當場閱讀。
冊子不算薄，林逸低下頭，仔細看了起來。
他翻開第一頁。
出乎意料的，第一頁上面並沒有過多的內容。
只有幾行醒目的黑體字：
【F級精神力者，發生精神力暴動的年齡平均為93歲，D級為85歲……A級為27歲，超A級數據過少，初步統計為19歲】
【目前，聯邦現存精神力暴動患者112057398位，五年存活率0.35%】
這樣沈重的數據，就這樣直觀地出現在冊子的第一頁。
林逸註意到，在他看過去的這幾秒，“精神力暴動患者”後面跟隨著的那一長串數字跳動了幾下，變成了“112057340”。
他擡頭看向主管：“我以為，這些東西不會……”
“不會這麽明顯地標註在第一頁，是嗎？”主管似乎了解了他想要說什麽，笑道。
林逸點點頭。他還以為精神力測試中心會盡可能掩飾這些數據。
主管道；“我們對大眾保密，是因為此事與他們無關，我們不希望引起太大的輿論動蕩。”
他補充：“現在軍部骨幹大多都是高精神力者，如果讓大眾了解到他們隨時可能發生精神力暴動，可能會引起大面積的恐慌。”
“但是，對於即將面對這一切的高等級精神力者，我們不會隱瞞任何事情。”
林逸頓了一下，繼續看下去。
後面就是一些關於精神力和精神力暴動的常識了，有些他已經了解過了，有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其中，有兩點引起了他的註意：第一點是科研人員關於精神力的研究——研究表明，精神力應該是從古藍星上那場末日起源的。一部分人類在末日發展出特殊能力，這種能力經過不斷遺傳和演化，成為了現在的精神力。
那豈不是說，現在的精神力就是由末世時候的異能演化出來的？
林逸沈思。
這麽說來，他的異能應該算是精神力的祖先了，難怪自己的精神力等級這麽高。
另外一點引起他註意的，是關於精神力暴動因子的解釋。
精神力暴動因子和精神力一樣，也是發源於末世。根據科研人員的猜測，應該是一部分末世汙染源進入了人類體內，同樣被遺傳了下去，成為了現在的精神力暴動因子。
也就是說，精神力和精神力暴動因子，一個來源於末世的異能，一個來源於末世的汙染。
林逸斂下眸子。雖然冊子上說這只是科研人員的推測，但根據他這個末世親歷者的經驗，這種可能性正確的概率還是很高的。
所以說，自己的精神力暴動因子為零也很好解釋了，因為自己的異能並未受到汙染。
林逸看完之後，冊子就自動化為一道流光消失了。
主管又示意他看向手中的第二章紙：“這一張是和聯邦和合約。您可以選擇簽或不簽，如果不簽字的話，您也可以獲得測試中心每年免費發放的抑制劑補助，並且在精神力暴動時接收醫療看護。”
他說完，才想起來林逸的精神力暴動因子為零，理論上既不需要抑制劑，也不可能發生精神力暴動來著。
主管尷尬地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如果您簽的話，可以受到聯邦的全部培養和福利，在畢業後加入各種需要精神力的部門，為聯邦效勞。待遇會很優厚。但是——”
“經常使用精神力，是會導致精神力暴動提前發生的，這個您剛才應該也看到過了。”
林逸垂眸看了看眼前的紙：“每一個B級以上的精神力者，你們都要這麽問一遍嗎？”
主管：“是的。”
林逸：“我很好奇——有多少人選擇了簽字？”
他自己不需要擔心精神力暴動的問題，但對於其他精神力者而言，這份合約就相當於是讓他們燃燒自己的生命為聯邦賣命。
“九成。”主管回答。
這次，林逸是真的吃驚地擡起頭：“這麽多人……嗎？”
主管笑了笑；“最開始是沒有這麽多的。但後來，元帥帶頭簽了字。”
其實作為最高領袖，元帥就算不簽字，也沒有人會要求他。他帶頭簽字，其中的宣誓意味要遠大於其實際含義。
——他也的確做到了合約上所說的，為聯邦鞠躬盡瘁。
僅僅用了不到五年，他就平定了周圍的大小戰亂，壓制了作亂的世家，還給聯邦一個和平繁榮的發展環境。
林逸垂眸。
這下，他是真的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元帥產生了敬意。
和上一份一樣，他沒怎麽猶豫，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主管站起身，微笑著和他握了握手：“歡迎加入聯邦，林先生。”
*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很快，林逸就和第二批前往藍星的志願者一起，踏上了回去的星艦。
雖然僅僅過了兩天，但他此刻的心境，已經和剛來到這裏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倚靠在座位上，隨手點開陸驚寒的對話框：
【你認識元帥嗎？】
雖然不知道陸驚寒究竟是什麽身份，但他猜怎麽也得是軍部的高層了。這樣的位置，應該能接觸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元帥吧？
陸驚寒秒回；【怎麽了？】
林逸：【沒什麽，就是有點好奇，那位元帥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我聽說……他是所有聯邦公民眼中的英雄。】
對面“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又跳動了好半天，陸驚寒的消息才發過來：
【還好吧。我覺得他也沒什麽特殊的。】
林逸挑了挑眉。
總覺得陸驚寒對於這位元帥的評價不高，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這些小事。
本來也就是為了消磨星艦上無聊的時光，他才隨便起了個頭，想和陸驚寒聊聊天。
因此，他隨意轉了個話題，繼續和陸驚寒聊了起來。
直到星艦傳來隆隆作響的落地聲，林逸才放下手環，跟隨著志願者的人流一起踏上了陸地。
一下星艦，阿雲第一個撲了過來，撞了林逸一個滿懷。
林逸早有準備，從包裏掏出幾樣從首都星帶回來的禮物，各種小吃和玩具，讓阿雲立刻眼睛一亮，抱著包裹不肯撒手。
這時候，他才發現，在星艦落地的地方等待的，還有農業研究所的好幾個研究員。在他們身旁，公鴨嗓垂頭喪氣地站在一邊。
一看到林逸，他們便像看到救世主一樣擠了過來，將林逸團團圍住：“小林老師，實驗出問題了，您快跟我們過去看看！”
情況緊急，林逸只好先將遠道而來的志願者安頓到了基地房間，然後跟隨著研究所的幾人，向實驗大棚走去。
幾人一面領著林逸趕往試驗田，一邊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林逸這才了解到：是公鴨嗓闖禍了。
他在調節大棚的時候，忘記開啟了控溫系統，導致試驗田裏的作物一下子凍蔫了大半，眼看就回天乏術了。
其實嚴格來講也不能全怪公鴨嗓，幾個研究員給他講解步驟的時候漏掉了這一步，那天又剛好沒人在一旁盯著，幾個偶然綜合起來，導致了這場意外的發生。
但不管是因為誰的責任，事情已經發生了，最重要的是趕緊挽回損失。
如果這批幼苗死掉，一個多月的實驗打了水漂還是其次，最關鍵的是他們從總部帶來的種子本來就是有限的，這次消耗完了，課題會無限期地擱置下去。
這件事是昨天發生的，他們幾乎是一大早就守候在了星艦落地的地方，就等著林逸過來力挽狂瀾。
林逸進入大棚後，簡單檢查了一下植物的情況。
幾乎是一眼他就看出，這種程度的損害，已經不是可以靠著一般的方法能夠解決的了。
不過——
他蹲下身，手指觸碰到一株幼苗。
原本蔫巴的幼苗在異能的催化下，很快恢覆了青綠，甚至還往上竄了一截。
老徐站在他的身邊，吃驚得眼睛都睜大了。
他指著林逸手邊那株幼苗，聲音哆哆嗦嗦：“伴生能力……你是A級精神力者？”
林逸點了點頭，默認了老徐的說詞。
在離開精神力測量中心的時候，主管千叮嚀萬囑咐，要求他一定不能暴露自己S級精神力的身份。
“古藍星有句諺語，‘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為了您的人身安全考慮，請您對外就稱自己是A級能力者。您的檔案將會作為絕對機密保管在這裏，我們重新為您制作了一份評級為A的檔案……。”
主管曾經的話又在林逸腦海中響起，林逸心底輕嘆口氣，對不住了，老徐。
不過，即使是A級精神力，也足夠讓老徐震驚到失語了。
他“你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句完整的話來。
林逸任他在一旁淩亂著，自己則修覆起其他的幼苗來。
不過修覆了兩株之後，他就意識到，這樣一個一個來實在是太慢了。
還有沒ＢΕíЬèì有其他辦法……
林逸沈吟了片刻，囑咐在一旁等候的公鴨嗓，打一盆清水過來。
公鴨嗓早就因為這次的意外愧疚萬分，聽到林逸說幼苗還有救，立刻精神萬分地跑去打了一桶水，放到林逸面前。
林逸用指尖觸碰水面，試著將一絲異能釋放到了水裏。
他能感覺到，異能進入水中之後並沒有立刻消散，而是緩慢地充斥了整桶水。
成功了。
自己的異能，居然真的可以短暫地儲存在水裏。林逸心中一振，又釋放了更多的異能進入水中。
直到他感覺水中的異能含量差不多夠了，才停了手，試探著舀了一捧水，澆在了一株受凍的植物上面。
如同前幾株一樣，這株植物也緩緩恢覆了生機，只不過速度要慢一些。
他將這桶水遞給公鴨嗓；“把水接到大棚的自動噴淋系統裏面去。”
公鴨嗓立刻照做，很快，含著異能的水就隨著大棚裏的澆灌噴淋系統，噴灑到了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半信半疑；“就這樣……就可以把植物都救回來了嗎？”
林逸笑了，自信點點頭：“明天再來看一眼試試。”
知道精神力伴生能力有多麽強大的老徐，對林逸的話沒有一點懷疑。
其他幾個研究員等在大棚外面，聽說事情已經解決了，都是千恩萬謝。
準備離開的時候，林逸又想到了一件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裝著蒲公英種子的塑封袋，遞給老徐：“如果實驗田還有地方，可以研究一下這些種子。”
這些蒲公英種子，正是他前幾天采集到的，用異能催化過後的蒲公英的種子。
若是想要研究植物，誰還能比得上農業研究所的專業人員呢？
等老徐接過種子，非常鄭重地承諾最近就把它種下去之後，林逸才了卻了一件心事，揮了揮手，離開了研究所。
*
之後的幾天裏，林逸又忙碌了起來，帶領志願者在基地附近開辟土地，清理植物。
當然，他還是會抽出空閑時間，去研究所看一看，順便幫忙答疑。
這天他過來的時候，正看到幾個流民手持著采集袋和鏟子，在田間采集著植物樣本。
幾天不見，他們的動作倒是愈發熟練了，看上去有模有樣，甚至和專業的研究人員也差不了多少。
當然，關鍵的研究步驟還是得科研人員進行的。
此刻，老徐就正站在一邊，指導幾人采集樣本，等會運送到實驗室去做檢測。
林逸走過去和他攀談了幾句，才知道，他們的實驗需要在植物生長的不同階段測量各種指標，篩選出指標優異的作物進行進一步培養。
眼下，就是第一次測量的時間。
幾個測量人員拿到標本，就轉身進了在試驗田旁邊的實驗室裏，操縱著儀器忙碌起來。
他們一邊將處理好的樣本送進儀器當中，一邊匆匆忙忙地記錄著儀器上面顯示的各項數據。
前面的幾個數據，都在正常值的範圍內。
但到了最後一個數據，卻出了問題。
老徐剛進實驗室，就聽到一個研究員一聲驚呼：“徐老師，您快過來看，這是怎麽回事？”
老徐匆忙走了過去，正看到研究員用手指著屏幕上的那項異常數據。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
【精神力暴動因子：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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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咳了一聲：“當然，您這個情況比較特殊，在A級以上，還有一類非常稀缺的精神力者，因為太罕見了，所以不在一般的等級範圍內。……我們一般將這樣的人叫做超A級，或者S級精神力者。”
他繼續解釋道；“普通的精神力測量晶石是無法承受這麽強大的精神力的，所以上次測試時我們沒能測出結果來。”
林逸點點頭：“所以這個S級精神力者……很少嗎？”
突然砸到頭上的精神力測試結果，讓他沒什麽實感。
主管笑了一下：“豈止是罕見。聯邦現存的s級精神力者，加上您也只有兩位。”
這麽少的嗎？林逸一怔。
“而且，另外一位您應該也聽說過，正是現在的元帥陛下。”
這下，林逸是真的吃驚了。
聯邦元帥，全聯邦的最高領袖，也是被全星際人崇敬的英雄。據說，在當初的動蕩年代，是他帶領手下的士兵殺出一條血路，統一聯邦。
即使林逸並不是星際人，也在沖浪的時候聽過無數次他的名字。
只是，出於保密需求，元帥從不露臉。他出場時，總是戴著一張冰冷的銀白色金屬面具。
這張面具，和他的戰鬥機甲“雪梟”一起，成為了元帥的標志性象征。
有人說元帥是因為戰爭時毀容了才一直戴著面具，也有人反駁說那張面具下面的面容明明俊美無儔……
但所有人都認同一點——元帥，是聯邦至高無上的象征。
這樣一個人，居然是除了自己以外，星際的唯一一個S級精神力者嗎……
其實仔細想想，也不覺得意外。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擁有S級精神力這樣強大的力量，那就莫過於元帥了。
只不過，驟然和這樣一位人物有了聯系，還是令林逸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可不覺得，自己有著多麽強大的力量。
他的異能，充其量也就是對植物有效果罷了。這真的是所謂S級精神力該有的樣子嗎？
他正在想著，就聽到主管哪壺不開提哪壺：“一般來說，A級以上的精神力者，都會出現伴生能力。精神力越強大，伴生能力也就越強。比如說元帥，他的能力就是可以將精神力化為實體，直接進行攻擊。”
他滿懷期待地看向林逸：“林先生，您平時有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些特殊的能力……之類的？”
隨著他的聲音，桌上的其他幾個人也都熱切地看了過來。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S級精神力者欸！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當然要見識一下S級精神力者的伴生能力是什麽樣子了。
面對幾人熾熱的目光，林逸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木系異能有點拿不出手了。
他硬著頭皮開口；“呃……我的能力是和植物有關的，精神力可以催化植物的生長。”
主管明顯有點迷惑：“沒有其他的了嗎？”
林逸搖了搖頭；“暫時沒有發現。”
主管明顯有點失望：“催化植物生長……我們之前還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伴生能力。”
一般來說，高階精神力者的能力都是和攻擊有關的。只有低階的精神力者，精神力才會發展到各種奇怪的方向。
不過，考慮到林逸從頭到尾都透露著奇怪的精神力測試結果，主管不敢妄下定論：“等吃完飯之後，我們再回去做一個伴生能力的測驗吧。”
林逸點了點頭，終於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他指向屏幕上的另外一條曲線；“這條……精神力暴動因子，又是什麽？”
主管：“這是一條代表精神力暴動可能性的曲線。暴動因子越高，出現精神力暴動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神情嚴肅；“精神力等級越強，暴動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這個您是知道的吧？”
林逸點點頭，表示知道。
主管繼續道：“比如A級精神力者，暴動因子一般都會達到四位數。但是您應該也發現了……”
“——您的暴動因子指數，是零。”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將來不會發生精神力暴動？”林逸疑惑，“除此以外，它還有什麽別的作用嗎？”
在他眼裏，精神力暴動因子應該是沒有精神力等級重要的才對。
但看主管和周圍幾人的神色，似乎比剛才講到精神力等級曲線的時候還要嚴肅幾分。
主管搖了搖頭，糾正他：“不僅僅是這樣。聯邦受到精神力暴動的患者可以說是數以千萬計的，而且這是一種絕癥。”
“從來沒有像您這樣，精神等級很高，但是暴動風險卻為零的人。”
“如果您願意配合我們的研究，可能會在治療精神力暴動這一研究上，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主管越說越激動：“到時候，您的存在，就可以拯救成千上萬的人！”
林逸摸了摸鼻尖。
乍一下被寄托了這麽重的希望，他還是感覺挺沈重的。
不過不管怎麽說，能幫到精神力暴動者，也是一件好事。
*
吃完飯之後，他們又回到測試中心，進行了一系列後續的測試。
測試主要是圍繞林逸的伴生能力進行的。但是，由於S級精神力者實在是太罕見了，因此他們測量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主管只能叮囑林逸，回去之後多使用自己的伴生能力，觀察一下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功效。
他這麽一說，林逸就想起來自己之前關於變異植物的實驗只進行了一半。
由於還不能確定結果，所以他並沒有告訴測試中心的人，自己的異能可能還有凈化變異植物的功效。
測試結束之後，主管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放林逸離開，而是帶領他來到一件類似會客廳的地方，請他坐下，然後遞給他兩張紙。
林逸低頭看去，第一張紙最上面，標題很醒目地寫著：【精神力者保密協定】
主管：“出於社會安全和輿論的考慮，一部分關於精神力者的情報是不對B級以下的大眾開放的。如果您想要了解這些情報，就必須先簽訂保密協議。”
林逸沒有多做猶豫，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主管遞給他一面光屏，示意他自己看：“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可以來問我。”
他在光屏上點了幾下，光屏就化成一本虛擬的小冊子。
根據精神力中心的規定，這本冊子是不能被帶走的，只能當場閱讀。
冊子不算薄，林逸低下頭，仔細看了起來。
他翻開第一頁。
出乎意料的，第一頁上面並沒有過多的內容。
只有幾行醒目的黑體字：
【F級精神力者，發生精神力暴動的年齡平均為93歲，D級為85歲……A級為27歲，超A級數據過少，初步統計為19歲】
【目前，聯邦現存精神力暴動患者112057398位，五年存活率0.35%】
這樣沈重的數據，就這樣直觀地出現在冊子的第一頁。
林逸註意到，在他看過去的這幾秒，“精神力暴動患者”後面跟隨著的那一長串數字跳動了幾下，變成了“112057340”。
他擡頭看向主管：“我以為，這些東西不會……”
“不會這麽明顯地標註在第一頁，是嗎？”主管似乎了解了他想要說什麽，笑道。
林逸點點頭。他還以為精神力測試中心會盡可能掩飾這些數據。
主管道；“我們對大眾保密，是因為此事與他們無關，我們不希望引起太大的輿論動蕩。”
他補充：“現在軍部骨幹大多都是高精神力者，如果讓大眾了解到他們隨時可能發生精神力暴動，可能會引起大面積的恐慌。”
“但是，對於即將面對這一切的高等級精神力者，我們不會隱瞞任何事情。”
林逸頓了一下，繼續看下去。
後面就是一些關於精神力和精神力暴動的常識了，有些他已經了解過了，有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其中，有兩點引起了他的註意：第一點是科研人員關於精神力的研究——研究表明，精神力應該是從古藍星上那場末日起源的。一部分人類在末日發展出特殊能力，這種能力經過不斷遺傳和演化，成為了現在的精神力。
那豈不是說，現在的精神力就是由末世時候的異能演化出來的？
林逸沈思。
這麽說來，他的異能應該算是精神力的祖先了，難怪自己的精神力等級這麽高。
另外一點引起他註意的，是關於精神力暴動因子的解釋。
精神力暴動因子和精神力一樣，也是發源於末世。根據科研人員的猜測，應該是一部分末世汙染源進入了人類體內，同樣被遺傳了下去，成為了現在的精神力暴動因子。
也就是說，精神力和精神力暴動因子，一個來源於末世的異能，一個來源於末世的汙染。
林逸斂下眸子。雖然冊子上說這只是科研人員的推測，但根據他這個末世親歷者的經驗，這種可能性正確的概率還是很高的。
所以說，自己的精神力暴動因子為零也很好解釋了，因為自己的異能並未受到汙染。
林逸看完之後，冊子就自動化為一道流光消失了。
主管又示意他看向手中的第二章紙：“這一張是和聯邦和合約。您可以選擇簽或不簽，如果不簽字的話，您也可以獲得測試中心每年免費發放的抑制劑補助，並且在精神力暴動時接收醫療看護。”
他說完，才想起來林逸的精神力暴動因子為零，理論上既不需要抑制劑，也不可能發生精神力暴動來著。
主管尷尬地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如果您簽的話，可以受到聯邦的全部培養和福利，在畢業後加入各種需要精神力的部門，為聯邦效勞。待遇會很優厚。但是——”
“經常使用精神力，是會導致精神力暴動提前發生的，這個您剛才應該也看到過了。”
林逸垂眸看了看眼前的紙：“每一個B級以上的精神力者，你們都要這麽問一遍嗎？”
主管：“是的。”
林逸：“我很好奇——有多少人選擇了簽字？”
他自己不需要擔心精神力暴動的問題，但對於其他精神力者而言，這份合約就相當於是讓他們燃燒自己的生命為聯邦賣命。
“九成。”主管回答。
這次，林逸是真的吃驚地擡起頭：“這麽多人……嗎？”
主管笑了笑；“最開始是沒有這麽多的。但後來，元帥帶頭簽了字。”
其實作為最高領袖，元帥就算不簽字，也沒有人會要求他。他帶頭簽字，其中的宣誓意味要遠大於其實際含義。
——他也的確做到了合約上所說的，為聯邦鞠躬盡瘁。
僅僅用了不到五年，他就平定了周圍的大小戰亂，壓制了作亂的世家，還給聯邦一個和平繁榮的發展環境。
林逸垂眸。
這下，他是真的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元帥產生了敬意。
和上一份一樣，他沒怎麽猶豫，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主管站起身，微笑著和他握了握手：“歡迎加入聯邦，林先生。”
*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很快，林逸就和第二批前往藍星的志願者一起，踏上了回去的星艦。
雖然僅僅過了兩天，但他此刻的心境，已經和剛來到這裏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倚靠在座位上，隨手點開陸驚寒的對話框：
【你認識元帥嗎？】
雖然不知道陸驚寒究竟是什麽身份，但他猜怎麽也得是軍部的高層了。這樣的位置，應該能接觸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元帥吧？
陸驚寒秒回；【怎麽了？】
林逸：【沒什麽，就是有點好奇，那位元帥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我聽說……他是所有聯邦公民眼中的英雄。】
對面“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又跳動了好半天，陸驚寒的消息才發過來：
【還好吧。我覺得他也沒什麽特殊的。】
林逸挑了挑眉。
總覺得陸驚寒對於這位元帥的評價不高，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這些小事。
本來也就是為了消磨星艦上無聊的時光，他才隨便起了個頭，想和陸驚寒聊聊天。
因此，他隨意轉了個話題，繼續和陸驚寒聊了起來。
直到星艦傳來隆隆作響的落地聲，林逸才放下手環，跟隨著志願者的人流一起踏上了陸地。
一下星艦，阿雲第一個撲了過來，撞了林逸一個滿懷。
林逸早有準備，從包裏掏出幾樣從首都星帶回來的禮物，各種小吃和玩具，讓阿雲立刻眼睛一亮，抱著包裹不肯撒手。
這時候，他才發現，在星艦落地的地方等待的，還有農業研究所的好幾個研究員。在他們身旁，公鴨嗓垂頭喪氣地站在一邊。
一看到林逸，他們便像看到救世主一樣擠了過來，將林逸團團圍住：“小林老師，實驗出問題了，您快跟我們過去看看！”
情況緊急，林逸只好先將遠道而來的志願者安頓到了基地房間，然後跟隨著研究所的幾人，向實驗大棚走去。
幾人一面領著林逸趕往試驗田，一邊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林逸這才了解到：是公鴨嗓闖禍了。
他在調節大棚的時候，忘記開啟了控溫系統，導致試驗田裏的作物一下子凍蔫了大半，眼看就回天乏術了。
其實嚴格來講也不能全怪公鴨嗓，幾個研究員給他講解步驟的時候漏掉了這一步，那天又剛好沒人在一旁盯著，幾個偶然綜合起來，導致了這場意外的發生。
但不管是因為誰的責任，事情已經發生了，最重要的是趕緊挽回損失。
如果這批幼苗死掉，一個多月的實驗打了水漂還是其次，最關鍵的是他們從總部帶來的種子本來就是有限的，這次消耗完了，課題會無限期地擱置下去。
這件事是昨天發生的，他們幾乎是一大早就守候在了星艦落地的地方，就等著林逸過來力挽狂瀾。
林逸進入大棚後，簡單檢查了一下植物的情況。
幾乎是一眼他就看出，這種程度的損害，已經不是可以靠著一般的方法能夠解決的了。
不過——
他蹲下身，手指觸碰到一株幼苗。
原本蔫巴的幼苗在異能的催化下，很快恢覆了青綠，甚至還往上竄了一截。
老徐站在他的身邊，吃驚得眼睛都睜大了。
他指著林逸手邊那株幼苗，聲音哆哆嗦嗦：“伴生能力……你是A級精神力者？”
林逸點了點頭，默認了老徐的說詞。
在離開精神力測量中心的時候，主管千叮嚀萬囑咐，要求他一定不能暴露自己S級精神力的身份。
“古藍星有句諺語，‘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為了您的人身安全考慮，請您對外就稱自己是A級能力者。您的檔案將會作為絕對機密保管在這裏，我們重新為您制作了一份評級為A的檔案……。”
主管曾經的話又在林逸腦海中響起，林逸心底輕嘆口氣，對不住了，老徐。
不過，即使是A級精神力，也足夠讓老徐震驚到失語了。
他“你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句完整的話來。
林逸任他在一旁淩亂著，自己則修覆起其他的幼苗來。
不過修覆了兩株之後，他就意識到，這樣一個一個來實在是太慢了。
還有沒ＢΕíЬèì有其他辦法……
林逸沈吟了片刻，囑咐在一旁等候的公鴨嗓，打一盆清水過來。
公鴨嗓早就因為這次的意外愧疚萬分，聽到林逸說幼苗還有救，立刻精神萬分地跑去打了一桶水，放到林逸面前。
林逸用指尖觸碰水面，試著將一絲異能釋放到了水裏。
他能感覺到，異能進入水中之後並沒有立刻消散，而是緩慢地充斥了整桶水。
成功了。
自己的異能，居然真的可以短暫地儲存在水裏。林逸心中一振，又釋放了更多的異能進入水中。
直到他感覺水中的異能含量差不多夠了，才停了手，試探著舀了一捧水，澆在了一株受凍的植物上面。
如同前幾株一樣，這株植物也緩緩恢覆了生機，只不過速度要慢一些。
他將這桶水遞給公鴨嗓；“把水接到大棚的自動噴淋系統裏面去。”
公鴨嗓立刻照做，很快，含著異能的水就隨著大棚裏的澆灌噴淋系統，噴灑到了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半信半疑；“就這樣……就可以把植物都救回來了嗎？”
林逸笑了，自信點點頭：“明天再來看一眼試試。”
知道精神力伴生能力有多麽強大的老徐，對林逸的話沒有一點懷疑。
其他幾個研究員等在大棚外面，聽說事情已經解決了，都是千恩萬謝。
準備離開的時候，林逸又想到了一件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裝著蒲公英種子的塑封袋，遞給老徐：“如果實驗田還有地方，可以研究一下這些種子。”
這些蒲公英種子，正是他前幾天采集到的，用異能催化過後的蒲公英的種子。
若是想要研究植物，誰還能比得上農業研究所的專業人員呢？
等老徐接過種子，非常鄭重地承諾最近就把它種下去之後，林逸才了卻了一件心事，揮了揮手，離開了研究所。
*
之後的幾天裏，林逸又忙碌了起來，帶領志願者在基地附近開辟土地，清理植物。
當然，他還是會抽出空閑時間，去研究所看一看，順便幫忙答疑。
這天他過來的時候，正看到幾個流民手持著采集袋和鏟子，在田間采集著植物樣本。
幾天不見，他們的動作倒是愈發熟練了，看上去有模有樣，甚至和專業的研究人員也差不了多少。
當然，關鍵的研究步驟還是得科研人員進行的。
此刻，老徐就正站在一邊，指導幾人采集樣本，等會運送到實驗室去做檢測。
林逸走過去和他攀談了幾句，才知道，他們的實驗需要在植物生長的不同階段測量各種指標，篩選出指標優異的作物進行進一步培養。
眼下，就是第一次測量的時間。
幾個測量人員拿到標本，就轉身進了在試驗田旁邊的實驗室裏，操縱著儀器忙碌起來。
他們一邊將處理好的樣本送進儀器當中，一邊匆匆忙忙地記錄著儀器上面顯示的各項數據。
前面的幾個數據，都在正常值的範圍內。
但到了最後一個數據，卻出了問題。
老徐剛進實驗室，就聽到一個研究員一聲驚呼：“徐老師，您快過來看，這是怎麽回事？”
老徐匆忙走了過去，正看到研究員用手指著屏幕上的那項異常數據。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
【精神力暴動因子：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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