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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到底是有什麽變態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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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到底是有什麽變態癖好?”

兩人對視良久, 久到陸熔巖感覺空氣都在發燙,他正要有進一步的動作,虞近寒緩緩打了個呵欠, 眼底倦意上湧:“我困了, 就在這睡會兒,你別吵。”說完她就直接趴在書桌上準備入睡。

陸熔巖:“……”

雖然她不解風情, 但他不能不善解人意。

他將虞近寒拉了起來, 拉著她的胳膊走向臥室:“別在這裏睡,去我床上睡吧。”

“這樣不太好吧?我都沒換睡衣。”

平時她不換上睡衣是不會上床的,總覺得穿著出門的衣服上床,會把外面的灰塵細菌帶到床上。

“沒關系,之後我會叫人來把床單被罩換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按著虞近寒的肩讓她在床邊坐下, 蹲下去幫她把鞋襪脫了,然後又把空調被抖開蓋在了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後, 他在虞近寒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魚魚, 我在這守著。”

虞近寒很快就睡著了。午後暴烈的陽光被白色窗簾過濾成溫和的柔光, 稀稀疏疏地撒了些在她身上。陸熔巖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靜靜地註視著她的睡顏, 突然覺得這一幕很不真實。

魚魚居然出現在了他的臥室裏,睡在了他的床上, 枕著他的枕頭,還蓋著他的被子……而他就這麽靜靜地守著她, 好像一晃眼就過了好多年,他倆成了一對老夫老妻。

想到這裏, 他笑了笑。他和魚魚才十八歲,怎麽也得再過上半個世紀才能稱得上是老夫老妻吧。他越想越感到不可思議, 他怎麽會這麽幸運,十六歲的時候就遇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十八歲就和她在一起了。未來漫長的歲月裏他都不用吃愛情的苦,他和魚魚還擁有半個多世紀的時光可以一起揮霍。他忍不住開始規劃將來他們要怎麽揮霍這些時光……

虞近寒並沒有睡太久,大約半個小時後她就醒了。她拿起手機一看,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我得回去了。”她正要坐起身,陸熔巖伸手將她按了回去。他俯下身壓住她,眼底全是躍躍欲試的興奮:“魚魚,我們在這裏做一次吧。”

虞近寒:“……”

有時候她是真的無法理解這玩意兒的腦回路。就非要在這種地方找刺激麽?萬一有人從門外經過聽到什麽動靜,她都無法想象自己會有多社死。

“滾開。”她冷著臉推了他一把,完全沒推動。

“不行麽?”陸熔巖歪著頭,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你就不能溺愛一下你的甜甜大草莓嗎?”

“少給自己起這麽惡心的外號!你到底是有什麽變態癖好?就這麽想讓外人聽墻角嗎?”

“不會有人聽墻角的,這會兒家裏沒人,傭人保鏢沒事也不會到樓上來。”

“……”虞近寒在這一刻調動了所有的腦細胞,很快就又找到了一個拒絕的理由,“沒有安全套。”

“誰說沒有?”陸熔巖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他知道魚魚非常忌諱意外懷孕,不僅做了皮下埋植,還要求他每次都要戴套,只有這樣的雙重保險才能讓她安心,少了一重保險就別想碰她一下。因此他早有準備。

虞近寒看了一眼抽屜,被這狗東西給震驚到了:“合著你是有備而來啊?!”

“當然。我一開始問你要不要來給熔璘當家教,就是為了能在這裏跟你做一次。”

虞近寒再次震驚到了,合著他就是為了這碟醋包了盤餃子……男的一旦精蟲上腦,做出什麽誇張的事情她都不會感到奇怪了。

陸熔巖又湊近了些許,滾燙的呼吸都落在了虞近寒耳側,聲音也開始變得暗啞,“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意義嗎?在我的臥室,我的床上,留下你的氣味……氣味會消散,但記憶不會。以後我每次躺在這張床上就會想起你……”

虞近寒那身為頂級學霸的超高智商此刻都用來找拒絕理由了,在陸熔巖即將親到她耳垂的前一秒,她一把薅住他後腦勺的頭發,將他腦袋提遠了些。

“不行!你得折騰到什麽時候去?這會兒都快五點了,過會兒熔璘都該打完球回來了。你想讓他發現我到了傍晚還留在這裏,並且鬼鬼祟祟地從你臥室裏出來嗎?”

陸熔巖笑了笑:“哦,也是,我折騰起來是比較費時間。”

虞近寒:“……”

你還挺會抓重點。

“那這樣吧,我不做,只用手指和舌頭伺候你,怎麽樣?你每次都比我快多了,一點也不費時間。”

虞近寒瞬間惱羞成怒,也懶得跟他扯什麽理由了,死死抓著他的頭發沖他咆哮:“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你敢不聽我的?!”

陸熔巖:“……”

他還真不敢。

“那……”他可憐兮兮地皺著眉頭,盡力做最後的爭取,“那至少可以親一下吧?”

“趕緊親!”虞近寒不耐煩地催促道。她只想趕緊將這狗東西敷衍過去,好趕在熔璘回來之前離開。

很快虞近寒就為她剛才的妥協感到後悔。她理解的親一下就是蜻蜓點水般地親一下,點到即止,主打溫馨唯美。

但陸熔巖卻把這個“親一下”當成了今生最後一個吻來對待,他吻得細致又投入,且極力地延長時間。

這是他倆有生以來接過的最漫長的一個吻,漫長到虞近寒都忍不住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故意報覆她,想讓她因窒息而暈厥。

她忍無可忍地死裏擰他胳膊上的肉,陸熔巖一聲不吭地忍著,又拖延了片刻才戀戀不舍地結束了這個吻。

虞近寒一把掀開他,立刻翻身起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清水潑在臉上,帶走了皮膚表面熾熱的溫度,也洗掉了嘴唇上暧昧的痕跡。

洗完臉後,她發現鏡子裏的自己嘴唇被啃咬得異常鮮紅,根本無法見人。她扯出一張面巾紙擦幹凈臉,從包裏翻出一個口罩戴上。

之後陸熔巖像往常一樣假裝有事要出門,開車順路送小虞老師離開。他直接將小虞老師送回了江景套房,拉著她進了主臥,繼續做他剛才特別想做但小虞老師堅決不允許他做的事。

從下午五點半折騰到了七點半,他非常懂事地打住了。他再怎麽精蟲上腦也不敢耽誤魚魚吃晚飯,畢竟她上次低血糖發作的時候差點把他魂嚇掉。

在極其寬敞的浴缸裏,他一邊幫魚魚清洗,一邊不忘為自己辯解:“你知道的,兩個小時絕對不是我的上限,這麽點時間夠幹嘛的啊?我只是心疼你,怕你吃不上晚飯又分分鐘低血糖發作……”

虞近寒靠在浴缸邊緣,面無表情地仰頭望著浴室天花板。要不是知道這狗東西小時候被扔進泳池留下了心理陰影,她非得把他的腦袋按進洗澡水裏讓他學會閉嘴不可。

幾天後,林子程給陸熔巖發了條消息,約他和虞近寒第二天一起去打網球。

陸熔巖感到有些奇怪:“你不是要出國了嗎?怎麽還沒走?”

林子程:“嗐,走那麽早幹嘛,留在國內多玩幾天不好嗎?”

陸熔巖其實早就想帶虞近寒出去運動運動了,他把林子程的邀約轉達給虞近寒,她很快就同意了。過了一會兒,童夢緣給她發消息邀請她第二天參加升學宴。

童夢緣:“小虞寶貝,升學宴結束後你去我家玩唄。這個暑假你光顧著談戀愛,都不來找我玩,開學後我們就見不了面了。”

童夢緣發來的語音消息聽起來可憐巴巴的,虞近寒一時心軟得不行,想都沒想就決定推掉林子程的邀約。陸熔巖只好轉告林子程,說她臨時有事不能來了。

林子程回了個“好”字。回覆完後他靜靜地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眼底有些許失落。

第二天中午,虞近寒獨自來到某酒店一樓宴會廳,被眼前的排場小小震驚了一把。現場布置得如同仙境一般,到處都是淺粉色的百合花,隆重程度不亞於婚禮。童夢緣戴著水晶王冠,穿著水藍色喬其紗禮服裙,像個快樂的童話公主一樣提著裙擺小跑過來迎接她。

“小虞寶貝!我想死你啦!”

虞近寒笑了笑。這次高考童夢緣發揮得很不錯,完全可以報考比申城大學更好的院校,但她父母非常固執地要她留在申城。本來虞近寒還擔心童夢緣會因為填志願的事不開心,但今天見她依然是一副快樂得沒心沒肺的樣子,她稍稍放心了。

同時她又不太能理解,為什麽童夢緣就這麽平靜地接受了父母的安排?換做她的話,她寧願鬧個天翻地覆也絕對不會妥協的。報什麽學校,選什麽專業,這些人生大事她永遠不會交給除自己以外的人來決定。

很快升學宴就正式開始了,童夢緣按流程到臺上發表了畢業感言,之後是她父母送上升學祝福和升學禮物。童夢緣的媽媽甚至非常感性地流淚不止,撫摸著女兒的頭發說了很多真摯的感言。童夢緣也眼眶紅紅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時不時幫她擦擦眼淚。

這一幕給虞近寒造成了不小的沖擊。她和沈霜露從來沒有這樣動情地傾訴過衷腸,原來這世上還有母女是這樣相處的麽?一時間她不知道她和童夢緣誰所處的世界更正常,或許都不正常。沈霜露無法幹預她的決定,但她倆的關系並不親密,沈霜露愛侄子勝過親生女兒;童夢緣和她母親足夠親密,但她又被這份愛給緊緊束縛住,連去外地讀個大學都不行。

如果說這世界是個巨大的精神病院,那每個人都癲得各有千秋。

席間童夢緣的媽媽端著果汁過來敬了虞近寒一杯,感謝她過去兩年裏經常給童夢緣講題,助力童夢緣考出了高分。虞近寒跟她客氣了幾句,心裏卻在嘀咕,就算考出了高分又怎樣?還不是被你們弄去讀申城大學,白白浪費掉了超出的分數。

童夢緣的父親似乎工作很忙,升學宴一結束就立刻回公司了。童夢緣的媽媽開車,載著虞近寒和童夢緣一起回了家。

虞近寒走進童夢緣的臥室,發現這裏的雜物比上次更多了,甚至還有好幾個紙箱快堆到天花板上了。

“怎麽會有這麽多紙箱?你是真的打算開雜貨鋪嗎?”

“嘿嘿,”童夢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算是吧。這些都是我買的卡牌。我是打算在這個暑假做拆卡主播玩玩的,但是銷量一直不太好,這些卡牌都還沒賣出去。”

兩人在臥室裏玩了一會兒游戲,又一起看了個電影。到了晚飯時間,童夢緣的媽媽殷勤地留虞近寒吃晚飯,吃完晚飯又殷勤地留她過夜。童夢緣也在一旁力勸她留下來,虞近寒只好跟陸熔巖發消息說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晚上,童夢緣在臥室裏直播拆卡,虞近寒怕打擾到她,一直呆在臥室門邊玩手游。童夢緣的媽媽上來送了個果盤,她接了過來,放到了童夢緣的書桌上。這個舉動讓她的臉不小心被童夢緣的鏡頭拍到了。

這時,童夢緣直播間裏僅有的幾個觀眾都發出了評論:

“剛剛那個入鏡的小姐姐是誰?長得好好看啊!”

“怎麽長得那麽像《腦力極限》的虞近寒?”

“啊啊啊是虞近寒嗎?主播你說句話啊!”

童夢緣立刻轉頭小聲問虞近寒:“直播間的觀眾認出你了,你要跟他們打個招呼嗎?”

虞近寒走到鏡頭前,沖著鏡頭淡定地揮了揮手:“大家好。”

評論區立馬又多了幾條評論:

“啊啊啊這就是虞近寒!我去年可迷她了!”

“主播你有這樣的人脈早拿出來啊!你也不至於這麽糊了!”

“你倆怎麽會認識?你們是什麽關系啊?”

童夢緣向觀眾解釋道:“我和小虞其實是高中同桌啦。之前一直沒提過,主要是不想消費我同桌的名氣。”

虞近寒笑了笑:“沒事,你可以隨便消費。”

童夢緣激動地握住了她的手:“嗚小虞你真好!”

直播間人數很快激增,評論也刷刷地不斷增長。童夢緣索性不拆卡了,她又搬了一把椅子過來,讓虞近寒和她並肩坐在書桌前,面對鏡頭一起聊天。

直播間裏評論都是圍繞虞近寒的,有人問她去年參加《腦力極限》有沒有什麽幕後故事可分享,有人問她真的是今年申城的高考狀元嗎,還有人問她大學有什麽規劃……

虞近寒想著聊聊天就能幫童夢緣提升直播間人氣,何樂而不為呢。於是評論區裏的問題她都盡量回答,耐心十足。直播間熱度迅速飆升,甚至登上了平臺的直播榜。從沒見識過這麽大流量的童夢緣激動得在書桌下不停搓手。

就在直播間氛圍一片祥和之時,不知道從哪跳出來一根攪屎棍,在評論區反覆質疑虞近寒:

“高考狀元?我說我是秦始皇你們信不信?”

“《腦力極限》冠軍又怎樣?這種節目都會造假的。”

“評論區這些捧臭腳的,以後都來我這買保健品。”

童夢緣見這人幾次三番跳出來搗亂,忍不住懟他:“我們小虞就是貨真價實的高考狀元!也是名副其實的《腦力極限》冠軍!你自己混得差就以為別人的優秀都是假的,你這人心理怎麽這麽陰暗啊?”

攪屎棍:“我陰暗?她要真這麽牛,讓她來講講今年申城高考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來。”

虞近寒看到這條評論,轉頭跟童夢緣說:“你把草稿紙和筆拿過來。雖然這人腦子不好,但咱心腸好,免費給他上上課。”

“好。”

童夢緣還真把草稿紙和筆拿過來了,虞近寒在網上搜到今年申城高考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當場開始一邊演算一邊講解。費了快半個小時,整道大題才講解完畢。

觀眾紛紛發出評論:

“天吶我好像聽懂了!”

“我都多少年沒碰過數學了,但剛才她講的我居然能聽明白一部分!”

“果然天才不管做什麽都是天才級別的,連講課也講得這麽深入淺出淺顯易懂!”

攪屎棍還不太服氣:“哪有那麽厲害?我就沒怎麽聽懂!”

其他觀眾都受不了這根攪屎棍了,紛紛下場懟他:

“有沒有可能你聽不懂是你智力有問題?”

“天塌下來有你的嘴頂著!”

“你這種人就別看直播了,去工地擡杠吧,還能掙點錢。”

虞近寒和童夢緣看著這些評論樂得不行。經歷了這個小插曲,直播間熱度又飆升至新高,童夢緣的賬號也漲了一波粉,之後她再直播拆卡應該能有不錯的數據。

第二天上午,虞近寒回到江景套房,一進門就看到陸熔巖站在餐桌旁,拿著根毛筆在寫東西。

“喲,練字呢?”

見她回來了,陸熔巖沒有像往常一樣湊過來黏黏糊糊地摟著她親她,只是擡頭對著她笑了笑,又繼續認認真真地寫字,看起來甚是靜心誠意。

虞近寒走到餐桌旁,發現他是在對著一本小冊子進行抄寫。她拿起這本小冊子翻了翻,這居然是一本佛經,名字很長,叫《佛說長壽滅罪護諸童子陀羅尼經》。

虞近寒皺起了眉頭。她對佛學略有些了解,因為她奶奶生前信佛,給她講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她知道《佛說長壽滅罪護諸童子陀羅尼經》不是一本很常見的佛經,這本佛經通常是用來超度墮胎嬰靈的。

她狐疑地看向陸熔巖,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陰惻惻地問:“你沒事抄這本佛經幹嘛?不會是你害別人懷孕了,人家不得不把孩子打掉,你良心難安所以抄經超度吧?”

“你胡說什麽?!”陸熔巖大驚失色,“我怎麽可能害別人懷孕?!我只跟你好過!我抄這個是我媽吩咐的!”

虞近寒的手依然掐在他的脖子上,半信半疑:“真的?”

“不信你看!”

陸熔巖拿起手機,翻到他和顏婉的聊天記錄,把屏幕懟到虞近寒眼前。

虞近寒看了一眼,昨晚顏婉給他發了一大串消息:

“中元節快到了,你幫我抄幾遍《佛說長壽滅罪護諸童子陀羅尼經》,用來超度你妹妹。”

“你別嫌麻煩,這是我們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以後我不在了,你這個當大哥的一定要記得你妹妹,每年中元節都去超度她一下,你沒空的話就請寺廟代辦超度法事。”

虞近寒看完有些震驚:“你居然還有個妹妹?”

“嗯,但我媽懷她的時候流產了。”

“這樣啊……”

“我媽就是在流產之後開始信佛的,她每到一個寺廟就會給我妹立超度蓮位。她必須得為自己的孩子做點什麽,心理上才能得到一些慰藉。”

虞近寒很是唏噓,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同時她又有些疑惑:“你們家條件這麽好,怎麽還會流產呢?現在的保胎技術不是發展得很厲害嗎?”

陸熔巖沈默了片刻,虞近寒忽然意識到這事可能涉及他的家庭隱私,她可不想打探這種豪門秘辛,正要說“我隨便問問,你不用回答”,陸熔巖開口了:“我媽是被人氣到流產的。”

虞近寒:“……”

果然是豪門秘辛。港劇誠不我欺。

“她懷我妹的時候,我爸的一個小三找到了她,跟她說了一些事,我媽聽完就情緒崩潰了,當天孩子就沒保住。我媽是非常想要一個女兒的,她學芭蕾的嘛,打小就想生個女兒親自教她跳芭蕾。那個孩子沒了對她打擊巨大,她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過了一兩年才治好。”

虞近寒完全沒想到,顏婉這樣活潑開朗的性格居然也得過抑郁癥。不過僅僅是因為小三找上門就氣到流產嗎?這個小三到底說了什麽?她感覺陸熔巖還是有所隱瞞,但她並不打算追問。

“那你媽媽還挺不容易的……你也挺不容易。”

大人得抑郁癥自然是痛苦的,小孩子跟著有抑郁癥的家長一起生活其實也很痛苦。虞近寒對此深有體會。她父親剛去世那會兒,沈霜露一天打好幾份工還債,壓力巨大,動不動就情緒失控沖她發火,把她也搞得很難受。

陸熔巖點點頭:“確實都挺不容易的。那時候我才六歲,有天半夜我醒來口很渴,想去樓下找點水喝,一出房間門就看到我媽往樓上走。我悄悄跟著她,一直走到了八樓。”

“八樓?”

“對,那時候我們在香港住的那套獨立屋有八層樓,我媽大半夜的不乘電梯,一個人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上走,一直走到了天臺上。換你看到這一幕,你會不會覺得瘆得慌?”

虞近寒點了點頭,這確實瘆得慌。

“我當時看到我媽站在天臺上發呆,特別恐慌。八樓跳下去是足夠出人命的。我怕她做傻事,就沖過去死死抱著她,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勸她,說著說著我就哭了,然後我媽也哭了。嘖,那場面跟演苦情劇似的。

從那以後好長一段時間我睡眠都不好,一到半夜就會驚醒,然後悄悄跑我媽房間裏確認她還活著沒。有一天半夜我去探她的鼻息,我媽突然醒了,被我嚇了一跳,問我在幹嘛,我說我來看看你還活著沒。”

虞近寒:“……你沒挨打嗎?”

“沒啊。我媽當場哭得稀裏嘩啦的,跟我承諾說她會好好治病,會盡快好起來。之後沒幾個月她的抑郁癥就好了。但從那以後我媽老是擔心我會得心理疾病,動不動就想給我請心理醫生。”

“我感覺你心理狀態還挺健康的。”

“是吧?我也覺得。那段童年陰影其實沒給我的心理造成什麽後遺癥,但當時還是很難受的,我每天都擔驚受怕,生怕我媽想不開,一到半夜就驚醒。嘖,說起來還是熔璘命好,當時他才兩歲,什麽都不知道。等他有記憶了,我媽抑郁癥已經好了。”

虞近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家裏的第一個孩子總是會承擔得多一些。”

熔璘這輩子就指望著親哥給自己保駕護航,顏婉也指望著自己百年後,長子還能記得超度那個未出世的女兒,陸家其他人應該也對他有很多指望,否則他爺爺也不會在高三就把他拎到公司裏做事。虞近寒輕輕嘆了口氣,這樣一個承載著家族眾多期望的人,人生應該沒有多少自由選擇的餘地吧?

就像童夢緣承載著父母過度的愛,連大學都不能自己選。但他們可能也樂在其中,昨天升學宴上童夢緣看起來還挺開心的,沒有絲毫要反抗父母的意思。

“對了,”陸熔巖拿起手機翻了翻,又把手機遞給虞近寒,“大學期間我打算住學校附近,那附近沒什麽好房子,就一個別墅區還特別老特別土,但也別無選擇了。我找人把室內重新裝修了一下,每樣家具我都挑了兩三個備選項,你來決定買哪一款好不好?”

虞近寒接過手機隨便翻看了一下:“你的房子幹嘛讓我來做決定?”

陸熔巖理直氣壯地看著她:“難道你不住嗎?”

虞近寒:“……”

大學期間同居?她還真有些猶豫。她不擔心兩人會吵架,其實他倆現在整天呆在江景套房裏,跟同居也沒什麽差別了,在日常起居方面,他倆還從來沒有過什麽摩擦矛盾。

但問題就在這裏,兩個人住在一起沒有矛盾,不會吵架,陸熔巖還整天無微不至地照顧她,討她歡心,這樣的日子過上四年,她真的會懷疑自己是否還能接受沒有他的生活。

就在她猶豫沈默之際,她的手機震了一下,童夢緣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小虞你看到沒?咱倆昨晚的直播被人剪成視頻了,各大營銷號都在發!你又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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