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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殺的,她都幹了些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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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殺的,她都幹了些什麽啊!

虞近寒很快收斂了表情, 一本正經道:“我只是覺得荒唐罷了,八成是學校弄錯了。”

陸熔巖點點頭:“我猜也是。”

頒獎典禮結束後,陸熔巖找了個沒人的樓梯角落, 給這次藝術節評審組組長盧雪園打了個電話。

他從小就跟隨申城本地一些頗有名氣的畫家學畫, 上一任老師教了他兩年後,決定出國采風, 走之前把他介紹給了盧雪園當學生。到目前為止, 盧雪園擔任他的繪畫老師已有兩年多了。

“餵,老師。”

手機裏傳來一個溫和的中年女性聲音:“小巖啊,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老師您找我有什麽事?”

“我是想問問你,你認識你們學校的虞近寒嗎?”

陸熔巖:“……”

他瞬間就明白過來了,這場比賽沒有出現任何差錯,盧雪園就是看中了虞近寒的畫, 給了她特等獎。

“餵?電話掛斷了嗎?”盧雪園在電話那頭問。

陸熔巖回過神來,趕緊回道:“沒有, 我剛剛走神了。我認識她, 她是我同班同學。”

“那太好了, 老師我呢,想收那個孩子當學生, 你去問問她願不願意。願意的話,下次你來畫室的時候順便把她帶過來, 好嗎?老師這裏比較偏僻,沒人領著我怕她迷路。”

“老師……”陸熔巖猶豫了一瞬, 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為什麽會把她的作品評為特等獎?”

盧雪園輕笑了一下:“你看過她的畫了嗎?”

“還沒有。”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這位虞近寒同學的畫, 雖然技巧明顯不足,但表現力相當驚人。小巖你的作品呢, 創作技法自然是無可挑剔的,按理說把你的作品定為特等獎也是完全可以的。但是老師我轉念一想,所謂的特等獎,自然是要頒給一部足夠獨特的作品,這才算點題啊。那位虞近寒同學的畫,就非常的獨特!你有空可以去欣賞一下。”

陸熔巖聽完滿頭黑線。盧雪園是典型的藝術家脾氣,說白了,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她覺得誰的作品足夠獨特,誰就是特等獎。

早在前兩天,北辰就在校圖書館一樓大廳辦了個作品展,將這次藝術節的參賽作品都一一展覽了出來。圖書館離教學樓有點遠,陸熔巖至今還沒過去看過那個作品展。

陸熔巖掛了電話後就來到圖書館一樓大廳,一眼就看到了虞近寒那幅被掛在大廳正中間的畫。

站在遠處看到這幅畫的第一眼,他只覺得滿眼的色彩大爆炸,炸得人眼睛疼。

這什麽奇葩玩意兒?盧雪園就喜歡這種風格?陸熔巖默默吐槽。

走近後再細細一看,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盧雪園會這麽喜歡這幅畫了。虞近寒給這幅畫取名為《璞園春色》,畫的是璞園的一角。為了體現春色的綺麗,她用了很多種濃艷的色彩,再加上她技法粗糙,下筆大膽,整個畫面乍一看非常駁雜。

但虞近寒的色感其實非常好,這麽多濃艷的色彩被她組合得很巧妙,細看會發現畫面雜而不亂,艷而不俗。最重要的是,這畫面釋放出了一種強烈的,喧囂蓬勃的生命力。

陸熔巖萬萬沒想到虞近寒的繪畫風格是這樣的。虞近寒平時衣著打扮都走極簡風,身上從來不超過三個顏色。看起來這麽素凈冷淡的一個人,畫出來的作品卻是如此的濃烈張揚。

這幅《璞園春色》旁邊掛著的就是陸熔巖的畫。他畫的是雪山,松林和木屋,技法精湛,無可挑剔,但在《璞園春色》的襯托下,他的畫就顯得意境平平,徒有匠氣。

陸熔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自己的畫,腦海中閃出了四個大字:丟人現眼。

頒獎典禮結束後,差不多就到平時放學的時間了。虞近寒坐在回家的地鐵上打游戲,忽然收到了陸熔巖發來的消息。

“這次藝術節評審組組長盧雪園是我的繪畫老師,她說她想收你當學生。你同意的話,我這周日下午去她那上課,可以帶你一起過去。”

盧雪園?那個著名畫家盧雪園?虞近寒心中狂喜,這麽難得的機遇,當然得同意啊!不過她為什麽要跟陸熔巖一起去?她自己去不行嗎?

虞近寒回覆道:“我可以自己過去。”

陸熔巖:“你確定?她的畫室位置很偏。”

很快陸熔巖就發了個地址過來。

虞近寒查了一下,這個地址在申城郊區,沒有直達的公交和地鐵,離這個地址最近的地鐵站是三公裏外的西山站。

她想了想,回覆道:“那我自己坐地鐵到西山站,你到西山站一號口來接我就行了。”

陸熔巖:“行。”

周日下午兩點,虞近寒來到西山站一號口,陸熔巖和他家司機已經在出口處等著了。

上了車,司機開了約五分鐘,開進了一棟自建房的院子。

虞近寒下車後打量了一眼這棟郊區自建房,純白色外立面很有設計感,顯然跟沈家村那些簡陋的自建房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傭人打開了一樓的門,虞近寒跟著陸熔巖走進自建房,房屋內部裝潢也處處彰顯著藝術品味。在客廳裏,虞近寒終於見到了那位著名的申城籍畫家盧雪園。對方看起來就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寬松的淺色亞麻衣裳坐在沙發上,笑意盈盈地跟他倆打招呼。

互相認識了一下後,盧雪園沒急著帶他倆去畫室,而是讓他倆坐在客廳裏喝茶聊天。

盧雪園一邊倒茶,一邊感慨:“我一直就想收一個特別有靈氣的學生,好好地培養,讓她繼承我的衣缽,可惜我家的侄女外甥們都對藝術不感興趣。”

虞近寒饒有興味地瞥了一眼陸熔巖:“盧老師,陸熔巖不算特別有靈氣的學生嗎?”

陸熔巖:“……”

瞎問什麽問,顯得你有張嘴。

盧雪園笑了笑:“小巖來我這畫畫,主要是為了放松,解壓,他還有別的事要做的,要是他真的一心要當藝術家,他家裏人該著急了。”

虞近寒撇撇嘴,是呀,陸少爺怎麽能當藝術家呢,人家家裏可是有億萬家產等著他繼承的。

盧雪園話鋒一轉,又將話題引到虞近寒身上:“小虞你的天賦,我是很認可的。你只要肯努力肯吃苦,將來是極有可能成為一名優秀畫家的。”

虞近寒楞了一瞬,決定跟盧雪園實話實說:“老師,我並不打算成為一名畫家。”

盧雪園也楞了一下:“那你今天來是?”

虞近寒:“我喜歡畫畫,也願意當您的學生,但是我以後還是想從事薪水高一些的工作,搞藝術實在是……成名幾率太小,太難掙到錢了。”

盧雪園眉頭一擰,把茶杯一放,藝術家脾氣頓時就上來了:“現在的小孩是怎麽回事?!小小年紀就開口閉口都是錢!明明有一身的天賦卻不知道珍惜,滿腦子想的都是名和利!你繼續抱著這樣的想法,老天爺給你再多的靈氣也會被你揮霍掉的!”

盧雪園生性狷介耿直,脾氣一上來說話就不留情面。陸熔巖聽得直皺眉頭,虞近寒的性格也不是好惹的,哪裏受得了被人這樣指責,這兩人一對上不得吵個天翻地覆。

“老師,其實小虞她……”陸熔巖正想說兩句緩和氣氛的話打圓場,說到一半就看到虞近寒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陸熔巖:“……”搞什麽?不會要打起來吧?

只見虞近寒面色冷肅,站得筆直,忽然對著盧雪園鞠了一躬。

“對不起,盧老師,”虞近寒鞠完躬後,語氣誠懇地道了個歉,又接著往下說,“其實我小時候是立志要當一名藝術家的,但是在我八歲那年,我父親因病去世,家裏欠了很多醫藥費。我媽媽為了還錢和養活我,一天要打好幾份工,我們一家至今還生活在老弄堂裏,房子小得轉個身都困難。

從我父親去世起,我就決定了要放棄自己的理想,好好學習,盡快掙到足夠多的錢,讓我媽媽搬出老弄堂,住進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裏。很抱歉辜負了盧老師您對我的期待,都是我的錯,我今天不該來打擾您的。”

盧雪園聽完這番話,呆了半晌,眼圈一點一點地泛紅了。天殺的,她都幹了些什麽啊!眼前的這個女孩子,身世是如此的淒慘,而她本人卻又是如此的上進,如此的孝順!人家掙錢只是為了給媽媽買大房子,她有什麽錯!錯的明明是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人扣帽子的自己!

“小虞啊,”盧雪園一開口就帶著濃重的鼻音,她趕緊抽了張紙巾擤了把鼻涕,“是老師不對,老師說話太沖了。其實你是個特別好的好孩子……”盧雪園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流下了兩行熱淚。

陸熔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被這神轉折給震驚到不知該作何反應。

盧雪園平覆了一下情緒,繼續說:“你以後想來上老師的課,隨時都可以來,老師不收你學費,也不對你的人生規劃提任何要求,你將來從事什麽職業,老師都支持你!”

虞近寒一臉感動地看著盧雪園,語氣極為情真意切:“謝謝盧老師。”

看著虞近寒的反應,陸熔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盧雪園站起了身:“老師去洗把臉,你們別光喝茶,記得吃餅幹啊,吃完了老師再去給你們拿。”

盧雪園轉身離開了客廳,虞近寒端起茶杯低頭喝茶,嘴角微微泛起了一絲笑意,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目睹了這一幕的陸熔巖:“……”

她果然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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