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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陸熔巖從來沒有這麽無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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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陸熔巖從來沒有這麽無語過。

數競課結束後,所有人都收拾起東西,陸陸續續離開了階梯教室。只有虞近寒和陸熔巖兩個人坐著沒動。

陸熔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轉著一支筆。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把筆放下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他看了虞近寒一眼:“你想問什麽?”

“今天中午,我在天臺聽到了你跟袁景燦的對話。”

虞近寒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繼續往下說:“有一點我想不明白,我跟陳伊寧無冤無仇,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陸熔巖沈默了一會兒:“北辰gossip有一篇關於我和她的匿名投稿,你看過嗎?”

“看過。”

“那篇投稿,應該是陳伊寧自己寫的。”

虞近寒沒有覺得很意外。她早就猜到過,那篇匿名投稿八成是陸熔巖或者陳伊寧這倆當事人自己寫的。

她繼續問:“她喜歡你?喜歡到連別的女生跟你傳一點捕風捉影的緋聞,她都要趕盡殺絕?”

在陳伊寧那篇匿名投稿出來之前,北辰到處都在傳虞近寒和陸熔巖的緋聞,就因為陸熔巖這個二百五常年自稱是“智性戀”。

為著這麽一點風言風語,陳伊寧就敢下死手害她,這才是她最震驚的地方。她簡直懷疑陳伊寧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問題。

陸熔巖搖了搖頭:“我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但是,她的家族是真的很想跟我家聯姻。這其中有很多利益考量,一旦牽扯到巨額利益,一個人做出再瘋狂的事來也不奇怪。”

原來如此。虞近寒面無表情,心裏默默吐槽:這群該死的有錢人。

她問陸熔巖:“你是怎麽發現袁景燦是被她挑唆的?”

“上周末,陳伊寧來了一趟我家……”

陸熔巖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上周六下午,陳伊寧帶著自己做的戚風蛋糕,來陸家看望陸家的長輩。

陸熔巖的母親顏婉一向對晚輩很有耐心。本來她有事要出門的,見陳伊寧來了,便和顏悅色地陪她在會客廳裏聊了一會兒。實在不得不走了,顏婉就去樓上把陸熔巖叫了下來。

推開陸熔巖臥室門時,陸熔巖正在上網課。陸家給他請了一個外地的數競名師,每周在線上一對一授課。

“媽你幹嘛?我上課呢。”

顏婉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旁,小聲說:“今天先上到這裏吧。陳伊寧在樓下坐著呢,媽媽有事要出門,你招待人家一下,別讓小姑娘尷尬。”

陸熔巖嘆了口氣,只得跟老師打了聲招呼:“不好意思老師,我家裏有點事,今天就上到這裏吧。”

把網課關了,陸熔巖坐在工學椅上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有些不滿地抱怨:“她沒事總來咱家幹嘛啊?”

顏婉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家兒子:“你這孩子,不開竅。”

陸熔巖冷冷地“呵”了一聲:“開竅也要看對誰。”

顏婉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一巴掌:“我不管你對誰開竅,反正該有的禮數得有,走,下去好好招待人家。”

陸熔巖跟母親一起乘電梯下樓,他莫名有種被親媽當成青樓裏接客的姑娘的感覺。

陳伊寧坐在沙發上,穿著一條淡黃色碎花茶歇裙,黑色長發用卷發棒燙出微卷的效果,兩手交疊放在膝上,整個人好似一副溫婉嫻靜的古典肖像畫。

“伊寧,我有事先出去一趟,讓小巖陪陪你,好不好?”顏婉一邊說話一邊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陳伊寧乖巧地笑了笑:“不用管我,阿姨您快去忙吧。”

陸熔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看見茶幾上放著一個切成了幾份的戚風蛋糕,一壺紅茶。

陳伊寧把其中一份蛋糕盛到碟子裏,遞給他:“我自己做的戚風蛋糕,你嘗嘗。”

“謝謝。”陸熔巖嘗了一口,很給面子地誇了一句,“很好吃。”

其實他沒吃出什麽味來。在他看來,這個蛋糕就好像陳伊寧這個人一樣,看著軟糯精致,其實寡淡無味,沒什麽意思。

陳伊寧聽到誇獎,眼底盛滿了笑意:“我最近還打算學做千層芝士蛋糕,等我學會了再帶來給你們嘗嘗。”

“啊?”陸熔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聞言楞了一下,“做蛋糕很累的吧?高二那麽忙,周末就好好休息吧。”

陳伊寧以為陸熔巖在關心自己,眼底笑意更盛:“不累的,做蛋糕對我來說就是一種解壓方式。而且我也沒有那麽忙啦,不像你,為了數競一天到晚上課刷題……”

陸熔巖一邊喝茶,一邊腹誹:知道我忙就別總來我家打擾我啊。

兩人聊了一會兒無關痛癢的話題,陸熔巖全程心不在焉,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剛剛還沒來得及解開的那道代數題。

過了一會兒,陳伊寧起身去了衛生間。

陸熔巖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此時陳伊寧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亮屏了,一條微信消息出現在了屏幕上:“虞近寒好難追啊,你幫我出出主意唄。”

這條消息的發送者備註是“袁景燦”。

陸熔巖皺了皺眉,袁景燦怎麽會跟陳伊寧搭上關系?

過了一小會兒,又有兩條消息發了過來:

“怎麽不回我?當初不是你讓我去追虞近寒的嗎?”

“現在虞近寒把我當二百五,全校人也都在看我笑話,這到底是在報覆她還是在報覆我自己啊?”

袁景燦在追虞近寒,這事兒陸熔巖有聽說過。他一直覺得這事很扯淡,袁景燦怎麽可能會喜歡上虞近寒。又不是演偶像劇,男女主無論結多大仇都能看上對方。現實中這兩人能相安無事呆到畢業就不錯了。

雖然早就猜到事出反常必有妖,但陸熔巖沒料到這其中還有陳伊寧的手筆。

陳伊寧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個疑問剛一出現在腦海裏,他就立刻得出了答案。

他母親說他不開竅,其實他什麽都懂。他知道陳伊寧為什麽隔三差五來他家刷存在感,也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麽要唆使袁景燦去追虞近寒。

如果是因為他跟虞近寒的緋聞的話,那這件事也算是因他而起,他不能坐視不管。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恰好這時陳伊寧回到了會客廳。

她在沙發上坐下,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笑意:“國慶假期你打算去哪玩?我們一起去北海道賞楓好不好?國內人實在太多了。”

陸熔巖兩手手肘放在膝上,擡頭靜靜地看著陳伊寧:“不了,我假期很忙。”

陳伊寧正欲說些什麽,陸熔巖打斷了她:“我還有題沒刷完,不能陪你多聊了。我讓司機送你?”

“……”不知道為什麽,陸熔巖的神態與語氣好像沒什麽變化,但陳伊寧就是感覺到有什麽變了。

“好,不打擾你了。”

陸熔巖親自將陳伊寧送到庭院。司機把車開了過來,陳伊寧上車後,對著兩手插袋站在臺階下的陸熔巖揮了揮手:“周一見。”

陸熔巖忽然叫了她一聲:“陳伊寧。”

“嗯?”陳伊寧看著他,姿態友好地等他下文。

初秋的風吹起陸熔巖純黑的發絲,他琥珀色的虹膜平靜得像冰封的湖面:“高中時間寶貴,不要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以後別再送蛋糕過來了。”

陳伊寧楞了一下:“哦,好。”

回憶完上周末發生的事,陸熔巖將經過大致給虞近寒講了一遍。

虞近寒默默聽完,問:“可以把你的錄音給我一份嗎?”

陸熔巖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停頓了兩秒:“沒有錄音,我騙袁景燦的。”

虞近寒笑了笑,心想:騙子。

“你是不是怕我找他倆麻煩?”

陸熔巖一臉“你在說什麽”的迷惑表情。

虞近寒語氣十分篤定:“你手裏有錄音。剛剛你停頓了兩秒,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錄音交給我吧?騙我說沒有錄音,是怕我用錄音報覆他倆?你想息事寧人?還是想保護你那個青梅竹馬?”

陸熔巖啞口無言。他發現虞近寒這個人敏銳到有些可怕,跟這種人交談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才行,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被她發現破綻。

還好他家族裏的長輩都是久經商場的老狐貍,洞察力都遠超常人。他從小在這樣的家族裏長大,早就學會了如何應對這些人精。

他沈默了一會兒,醞釀了一下措辭:“所以你要這份錄音有什麽用呢?你要把錄音公布出去,報覆他倆?到時候新仇舊怨反覆牽扯,你還能好好搞數競,平靜安穩地呆到畢業嗎?”

虞近寒默然不語。的確,讓這件事到此為止,對她來說是最有利的發展。

她當前的首要目標是搞數競,保送進明大,考第一,拿獎學金。在達成她的目標之前,任何恩怨都得往後放一放。

“我沒想報覆他倆。”虞近寒說的是實話,“我當然想平靜安穩地呆到畢業,就怕他倆不肯啊。我手裏總得抓著他倆的把柄,才好控制局面吧?”

“你不需要有這個把柄,”陸熔巖冷靜客觀地替她分析,“你知道有這樣一份錄音存在就行了。如果他倆再找你麻煩,你可以口頭威脅他倆,騙他們說你手裏有錄音,照樣可以控制局面。”

虞近寒冷笑了一聲:“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肯把錄音給我一份唄。”她斜睨了陸熔巖一眼,“你就非得護著她?有那麽喜歡嗎?”

虞近寒的眉眼生得凜冽英氣,斜眼看人時,眼角餘光像一把泛著寒光的刀。

驀然被這樣的眼角餘光掃到,陸熔巖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刀刃割了一下。

“我沒有。”陸熔巖否認得極快。

虞近寒拎起書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她轉身離開的一剎那,她嘴唇微動,小聲而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廁品。”

陸熔巖:“?”什麽玩意兒?

他用手機查了下“廁品”這個詞的含義,然後恨不得把手機摔了。

陸熔巖從來沒有這麽無語過。有一瞬間他很想抓住虞近寒的肩膀沖她咆哮:他真的不喜歡陳伊寧!他的品味不是這樣的!你才廁品!你全家都廁品!去你大爺的吧!早知道他就不管這樁破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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