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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59章 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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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59章 是不是你

宋鶯時掛斷電話,就給商硯深打了過去。

商硯深此刻已經坐在辦公室裏,看到宋鶯時的來電,頓了兩秒,而後讓正在匯報工作的向俊先從自己辦公室出去。

辦公室安靜下來,商硯深接通了電話。

宋鶯時一聽到他的聲音,就立刻問道:“商硯深,是不是你?”

商硯深反問道:“你說什麼?”

“你別裝傻!”宋鶯時聲音帶著點抖,情緒很不穩定,“我爸爸保外就醫的手續被人攔截了,你不要跟我說這事跟你無關!”

商硯深沒有否認,只道:“你先別激動,下午我陪你去一趟五監。”

宋鶯時沒好氣,“去做什麼!”

“關於暫時不出獄這個決定,你可以聽聽你爸爸自己的想法。”

宋鶯時頓覺不解,“你什麼意思?你去找過我爸爸?”

商硯深沒有過多解釋,只跟宋鶯時說,一切等見了宋德厚再說。

宋鶯時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多,商硯深才忙完工作,過來接她。

她沒辦法指責商硯深來得晚,他來接她的時候,手邊還放著一個吃了一半的漢堡。

忙到這個點才能隨便吃點東西果腹,顯然他並不是故意將她晾在一邊的。

到了五監,下車登記,宋鶯時站在大門外似有所感,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著商硯深的背影,才意識到這是他們兩個第一次一起來探視宋德厚。

當初為了讓宋德厚放心,宋鶯時當然是把自己嫁進商家的事告訴了宋德厚。

但這些年,她從沒有跟商硯深一起來探視過。

宋德厚看在眼裏,卻從來沒問過宋鶯時。

不過,不問不代表心裏不清楚。

對於宋鶯時口裏口裏杜撰的那些“夫妻感情好,他對我很好”之類的說辭,他也就聽聽。

宋鶯時自己也知道,商硯深從來不陪同,自己那些話編出花來,也沒多少說服力。

沒想到,第一次帶商硯深來看宋德厚竟然是這樣的局面。

宋鶯時心底酸澀不已,擡頭看一眼天空。

天氣不好,像是要下雨,被四方圍墻圍住的天空一片發灰,陰沈沈的烏雲就像壓在她胸口一樣。

商硯深感覺到宋鶯時停下來,在前頭頓住了腳步,回頭,“怎麼了?”

宋鶯時面色蒼白,搖搖頭沒說什麼,擡步跟了上來。

商硯深伸手牽住了她,試了試她手心的溫度,觸手冰涼。

他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

宋德厚出來的時候,依然是被兩個獄警扶出來的。

看著探視室坐著的兩個人,他也先是一楞,而後朝商硯深點了點頭。

商硯深拿起聽筒,叫了聲“爸”。

宋德厚半邊還能活動的臉上露出幾分動容,含糊地應了一聲,“誒!”

宋鶯時坐在一旁,光是看著宋德厚這樣,眼眶就忍不住紅了。

商硯深就跟有感應似的,伸手攬住了宋鶯時的肩膀。

在宋德厚的面前,宋鶯時沒有掙紮。

她只是從商硯深手邊接過聽筒,說道:“爸,我要帶你去看病,你的身體不適合繼續待在裏面了。”

宋德厚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原本睿智深遠的眼珠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渾濁委頓。

“不……孩子……”宋德厚開口說話很慢,但宋鶯時卻敏銳地感覺到,比起數天前宋德厚完全含糊的聲音,現在已經能聽清楚一些他說的話。

“硯深已經派了人照顧我……我挺好的……”宋德厚緩緩地說道,“你放心,他有他的籌算。現在還不到時候,你只要乖乖聽他的,等他安排好,以後……一切都會好的。你只要好好保重自己,有什麼話跟硯深好好商量,兩口子不要鬧矛盾,爸爸就放心了。”

宋鶯時沒想到宋德厚還能說這麼長一串話。

盡管口齒還不清楚,但她也能聽出他說了些什麼。

不管是他的身體有所恢覆,還是他用意志力強撐著說了這些,都讓她再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柔軟的嘴唇抖了數下,目光已經慢慢模糊,婆娑。

她含著淚看了商硯深一眼,而後抽了抽鼻子,“爸爸,是不是商硯深跟你說了什麼?”

宋德厚會說出這些話,很顯然是商硯深給他許諾過什麼。

商硯深這個人,不管在夫妻關系上對她有多少隱瞞和虧欠,至少在大事上,他比她的能量大很多。

尤其是經歷了杜明的事,宋鶯時知道商硯深已經是自己身邊最可以帶來依靠的人。

在她自己沒辦法掌控目前局面的情況下,而宋德厚又跟商硯深站到了一邊,宋鶯時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只能選擇聽商硯深的。

等他們從探視室出來,走過長長的走廊,耳邊漸漸能聽到雨聲。

走到外面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

車子停在外面,要經過監獄寬闊泥濘的灰渣操場。

宋鶯時心裏一直壓抑著無可奈何的痛楚,見此情景,更是忍不住擰起了眉頭。

雨天就是這樣——它能給快樂的人增添浪漫,也能讓煩悶的人越發傷感。

偏偏今天是商硯深自己開車帶她來的五監,沒有司機送傘,只能淋雨走出去。

商硯深將自己的西裝脫了,罩到宋鶯時頭上。

宋鶯時下意識擡手去拿,商硯深淡淡出聲阻止,“披著。”

宋鶯時看向他。

其實被雨淋濕並不是她最厭惡的。

她一想到要穿著薄底單鞋淌過這段泥水路,才皺眉的。

就在她猶豫的當口,就看到面前高大的男人微微屈膝,將寬闊的後背朝著她。

他的意思很明顯,但宋鶯時卻沒動彈。

商硯深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動作,才催促道:“上來。”

“……不用了。”宋鶯時很久沒開口說話,此時聲音裏帶著些許喑啞。

商硯深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又命令一句,“三月,上來。”

宋鶯時閉了閉眼睛,身後是陰暗的牢獄,身前是瓢潑的雷雨,天地之間只有面前這副寬厚的肩背,容許她稍微藏一藏此時的脆弱和無助。

她控制不住自己,靠了過去。

雙手剛搭上商硯深的肩膀,整個人就一輕,被商硯深雙手托在大腿上,就將她背了上去。

宋鶯時順著慣性,整個上半身都貼到了他身上。

商硯深將她掂了掂,而後穩穩地踏出了步子。

宋鶯時將西裝撐在兩人的頭頂。

在這樣暴雨如潑的天幕下,再昂貴的手工西裝也只是一片不防水的布料。

很快,這件西裝就吸滿了雨水,變得沈重,掛下去,搭到了宋鶯時的背上。

雨水依然很快就打濕了他們兩個。

都說下雨天最舒服的就是坐在家裏吃火鍋,但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原來有人背著自己,兩個人同淋一場雨,也是另一種隱秘的蘊藉。

商硯深腿長體力好,很快兩人就回到車上。

渾身濕漉漉的,他們不約而同都先上了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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