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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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正文完
海安那邊的醫院約定好一周後正式入職，陳凜帶著一行李箱隨身用品，足夠兩人短時間使用。
深夜的城市道路格外空曠，路燈散著瑩潤的光 ，一盞接一盞地在車頂上繞。
到達四季福小區，代駕師傅停好車後離開，陳凜握著沈泓的手，坐在後座，遲遲沒有動身。
幾分膽怯，幾分激動。
很久之後，沈泓說：“我們回家吧。”
車門開合，行李箱落地，周遭只剩箱輪滾動的聲音，四季福小區裏只有寥寥幾家還開著燈，隔著窗簾燈光迷蒙幽然地擴散出來，晃著小區裏為數不多的綠植。
熟悉的房門，熟悉的密碼，開門後，幹燥清新的味道傳入鼻腔。
沈泓打開室內的燈，陳凜環顧四周，手腕一震，行李箱慢吞吞地往前滑了幾下。
地板換過，墻壁重刷過，就連那臺破舊的空調也被主人撤走，只有家具擺設，一切如故，
他們互相依偎過的沙發，相擁而臥的床榻，一直安安靜靜地守在房間裏。
陳凜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沈泓將他推到墻壁上，扯開他的衣服胡亂地摸著：“親一口。”
陳凜緊抱住他的腰，勒的沈泓差點雙腳離地，他撩起沈泓額間的頭發，熱淚與滾燙的吻一起送給他。
微擺的白色窗簾糾纏在床頭，一下、一下，輕盈的仿佛水波般晃動。
蟬鳴依稀，天光漸明。
臨停在東港的一周沈泓經常外出忙工作，早晨起來時陳凜在睡，晚上回到家陳凜依然在睡。
如果不是餐桌上有做好的飯菜，沈泓都要誤以為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沈睡裏渡過。
停留的最後一晚，沈泓回到家，看見陳凜換了個地方，抱著他的枕頭，在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
他蹲到沙發前，輕戳陳凜的臉：“你怎麽那麽能睡啊？”
陳凜吸了下鼻子，脖頸微動，仍是沒醒。
沈泓在他唇邊親了一口，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溫熱的水流柔密地沖刷下來，沈泓閉眼正在洗頭發，忽然耳邊聽到客廳傳來一聲悶響。
他反應了幾秒，關上花灑，傾耳細聽外面又沒了動靜。
換好衣服，沈泓擦著頭發，出來一看，陳凜坐在地下，歪靠在沙發邊上呆楞地緩神。
沈泓看看地板，又看看他：“剛那聲是你砸地下了？”
陳凜帶著剛睡醒的悶啞嗓音，擡眼看過來：“聽見了你也不出來看看我？”
沈泓拎著毛巾笑：“你怎麽凈學我不講理呢，我正洗澡呢，衣服不穿就跑出來？”
陳凜反手抓住沙發，長腿一擡，重新翻到沙發上，枕好靠枕半垂著眼，跟他懶散地笑了笑。
他著狀態挺讓沈泓憂心，於是，沈泓走過來，坐他身邊又問：“好幾天了，你一直在睡，是哪裏不舒服嗎？”
陳凜按著鬢角搖了搖頭，醫院工作繁重，他時刻需要繃著精神，一放松下來，像是要把多年的睡眠不足給補回來。
他也不想總是睡，奈何一沾床，聞著沈泓的氣息就再也不想動。
“明天我們就要回海安了，你別再...一直睡了。”他睡得沈泓直害怕，“我都怕你睡傻了。”
陳凜聞言懶洋洋地樂了一聲，問他：“要是真傻了你還要我嗎？”
沈泓捏住他的下巴，眼底笑意藏不住：“嗯...考慮考慮吧。”
陳凜一挑眉，攬住他的腰將他壓在身下，五指攏著他潮濕的發絲：“親一口。”
沈泓揚起臉：“親！”
這晚陳凜應沈泓要求，一整晚都沒再睡，沈泓心神盡失，抓著他的手腕邊罵邊求。
翌日，整理好房間準備出發去機場，剛走出單元門口，跟前閃過一道影子，陳凜與沈泓默契往後小退一步，目送那位抱著孩子走的氣勢洶洶的年輕女士上了樓。
“誒！你走那麽快！”男人緊著追，聲音飄在後面，“不就是回來晚了一些嘛，我都跟你發過報備消息了，老板跟同事都在，不光吃喝也聊著工作呢，我不能說走就走吧，還要不要升職了？”
女人在樓道裏回喊：“你去跟你同事過吧！”
陳凜忽然看向沈泓，二人目光對上，均擡頭往樓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原來還是那對愛吵架的夫妻。
“也不知道對門的社恐還在不在這裏住了。”陳凜有些懷念地問。
二人繼續走，沈泓回道：“不知道，我很少來這邊，沒見過他，應該搬走了吧。”
沈泓的車昨晚就送回了美術館，二人打了一輛車，在小區門口等車期間，遠遠看見有個面熟的男人，手裏拎著一袋東西，低著頭往這邊走。
匆匆閃過照面，網約車恰好停到身邊，陳凜把行李放到後備箱，回頭一看，剛路過的男人停在了不遠處。
“誒？”男人詫異地看著他們。
陳凜對他笑了笑，是那位真社恐沒錯。
沈泓聞聲從車裏探頭出來，看見對方，瞇著眼也學他誒了一聲。
“好....”真社恐打了個磕巴，“好...好巧啊！”
陳凜點頭回應：“是啊！好巧。”
真社恐依然局促，多年後偶遇以前的鄰居也不知該如何寒暄，臨了憋出一句：“好...好久不見了，你們最近好嗎？”
夏風炙熱，鳥兒在枝頭歡快地跳躍，路邊的小攤不時傳來叫賣聲。
陳凜就在這一片喧鬧聲中回看沈泓，他說：“我們很好。”
日光移動，第一次，二人共承一架飛機，同歸一座城市。
旅客陸續登機，廣播裏提醒關閉電子設備，陳凜按亮手機還未來得及點飛行模式，手機嗡地一聲，接到一條新短信。
沈泓的位置在他隔壁，舒服地蜷在座椅裏，叫了陳凜好幾聲沒聽見回應，探頭出來一看，陳凜拿著手機，低頭專註地看著。
“還不關機。”沈泓揮揮手，“看什麽呢？”
陳凜低頭又看一眼手機裏的信息，隨後裝回衣兜裏望向他，神態滿是意氣風發：“秘密。”
“秘密？”沈泓戲謔一笑，“在你睡得昏天暗地的時候我早把你手機玩膩了，連個片兒都沒有，你還秘密？”
陳凜往過道上看了眼，伸出手快速地在他臉上摸了一下：“就是秘密。”
沈泓剛想兇一句你裝什麽神秘，不知想到什麽，忽然也說：“我也有秘密。”
陳凜聞言，頗有興致地揚下眉角，沈泓回給他一個輕佻的眼神，在他的目光下，伸出一根手指，從咽喉開始緩緩下滑，到達胸口處時他停下，點了點指尖的這只衣扣。
“我不告訴你。”
陳凜抓住他的手，故意使壞用力一扯：“那我也不告訴你。”
飛機按時起飛，呼嘯著沖向天際。
顛簸過後，乘務員上來餐食，陳凜微微傾身，往沈泓那邊看了一眼，見他蓋著毛毯，似乎已經睡著了。
陳凜坐好，掏出手機，調出那條短信又在反覆地看。
其實沈泓並未睡著，也能察覺到陳凜剛才投來的視線，他只是沒動，偏著身子，望著舷窗外的藍天白雲，摸著腕間彎起嘴角笑了。
他們之間有很多珍貴的秘密藏在生命裏，沈泓不知曾有一年冬天，陳凜千裏尋他，在街頭飽受風雪，無能為力到絕望。
陳凜不知，他曾遺失過一枚衣扣，而那枚衣扣，此時就鑲嵌在他送給沈泓的那只腕表表帶內側，薄薄的衣扣緊貼在沈泓的脈搏，與他一起跳動著。
那一點小小的凸起只有沈泓一人能感受到，他藏著，小氣到哪怕是陳凜本人也不肯告訴。
曾經分離的時間熬的太慢，獨身一人時，每每看到，他都覺得他與陳凜從未分離。
他與他的秘密暫放在過去，把一切從頭開始，在往後漫長的歲月裏，或許偶然一天，秘密開花結果，他們彼此終會發現。
到達海安正值日落時分，天有點陰，燦爛的晚霞燃在烏雲後努力地綻放光彩，仿佛給那一片烏雲邊緣綴了一圈金邊。
下了飛機，陳凜關閉飛行模式，切換到短信界面，再次去看起飛前收到的那條短信。
-‘好好工作，不要讓沈泓丟人，關於我們的共識，責任由你來承擔。’
是任女士，跟沈泓一樣兇，陳凜卻忍不住開心。
他站在原地先是給任女士回了一條抱歉延遲回覆的短信，隨後認真地打下幾個字：-‘我會做到，請您放心。’
沈泓沒留意，快了他幾步，手邊習慣地去抓，沒料到抓了個空，他揣著褲兜回頭，揚聲催道：“陳凜，我真要生氣了！”
陳凜回神，小跑幾步過來，笑著撞了下他的肩：“氣氣唄，你又不能趕我走。”
沈泓繃著唇，忍著笑意，嘴硬道：“誰說不能，反正還沒出機場，你訂個票直接回去唄。”
陳凜作勢左右張望，隨後胡亂地指了個方向：“誒，那邊是飛寧城的飛機吧，隨便吧，東港的也行，那我就過去了啊。”
他說罷，把行李箱往沈泓手裏一塞：“我走了啊。”
沈泓舔了下牙，也不說話，拎起行李扔下他，大步地往前走。
一陣恣意的笑聲響在背後，沈泓心裏似有熱浪翻滾，就著陳凜的笑聲，利落折返回去，看也不看地一把揪住他衣領，粗魯地拽著他一起走。
機場內來往旅客眾多，這次沒人來迎接沈少爺，沈泓放下他的衣領，轉而牽起他的手，看了一眼指示牌，擡步就要去指向出租車那邊。
“等下。”陳凜緊握下他的手，眼神放在某個牌子上，“我們坐公交車回去好嗎？”
時間不算晚，另外也沒急事，沈泓點頭，掏出手機查了下公交班次。
不多時，沈泓拋起手機，啪地一下接住，改口道：“坐出租。”
陳凜問：“怎麽了？”
人來人往的大廳裏，沈泓惡狠狠地低聲說：“公交車！坐三十一站才能到家！”
陳凜摸摸鼻子：“啊，起點坐到終點嗎？”
沈泓扭頭過來：“我都不知道海安竟然有這麽長的公交路線！”
“那你今天親自體會一下。”陳凜再次指向公交指示牌。
“不坐，要坐你坐。”
“坐嘛，三十一站而已，一會兒就到了。”
“走開，別扯我！”
“沈泓，沈哥，沈總！”
陳凜的稱呼換了一輪又一輪，沈泓不為所動，在他手裏費力地往出租車那邊掙紮。
“老公！”
沈泓：“......”
99路從航站樓出發，站牌處聚集了許多旅客，二人等了很久，終於上了第三趟駛來的空車。
同路的乘客拎著沈重的行李擁著他們上車，靠窗的位置，二人安坐。
外面有笛鳴聲，車內有細密的嘈雜聲，沒排到座位的乘客互相挨著，眺望著窗外去看家裏的方向。
車身緩緩啟動，一路走，天色一路暗沈，慢慢地，華燈變得灼亮。
玻璃窗上隱約映著二人的側臉，陳凜與沈泓緊挨著，搭在腿邊的手十指相扣，從起點到現在，他們一路未曾開口，安穩地坐著，也如許久未歸的旅人那般，盼望著到家的時刻。
公交車走走停停，每站都有乘客下車，到最後真的只剩下他們二人。
不多時，車身晃了一下，隨即有條不紊地降速。
制動聲後，車門開啟。
司機回望：“兩位，終點到了。”
坐到終點的兩位乘客下車，公交車打著轉向燈又出發去新的起點。
周圍各種聲音真切起來，二人相攜，拖著行李去往人行道。
信號燈在地面映著朦朧的光，繁華的城市街頭，車輛與行人密集，身後有燈火通明的高樓林立，身前有溫暖和樂的萬家燈火。
他們等待在十字路口，看人潮湧動也看車水馬龍。
綠燈亮起，陳凜握了下沈泓的手：“走。”
沈泓笑的愜意，擡手做了個出發的手勢：“回家嘍！”
來往的腳步聲舒懶，交談的人聲稀疏，夏天的夜風裏蓄滿了煙火氣息的喧囂。
他們在熙攘交錯的身影裏穿越而過，自然而然地歸於人海。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啦，感謝寶貝們的陪伴，你們的留言我都收到啦（比心比心）
還有一章番外，周六晚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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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擺的白色窗簾糾纏在床頭，一下、一下，輕盈的仿佛水波般晃動。
蟬鳴依稀，天光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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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泓在他唇邊親了一口，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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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泓看看地板，又看看他：“剛那聲是你砸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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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泓拎著毛巾笑：“你怎麽凈學我不講理呢，我正洗澡呢，衣服不穿就跑出來？”
陳凜反手抓住沙發，長腿一擡，重新翻到沙發上，枕好靠枕半垂著眼，跟他懶散地笑了笑。
他著狀態挺讓沈泓憂心，於是，沈泓走過來，坐他身邊又問：“好幾天了，你一直在睡，是哪裏不舒服嗎？”
陳凜按著鬢角搖了搖頭，醫院工作繁重，他時刻需要繃著精神，一放松下來，像是要把多年的睡眠不足給補回來。
他也不想總是睡，奈何一沾床，聞著沈泓的氣息就再也不想動。
“明天我們就要回海安了，你別再...一直睡了。”他睡得沈泓直害怕，“我都怕你睡傻了。”
陳凜聞言懶洋洋地樂了一聲，問他：“要是真傻了你還要我嗎？”
沈泓捏住他的下巴，眼底笑意藏不住：“嗯...考慮考慮吧。”
陳凜一挑眉，攬住他的腰將他壓在身下，五指攏著他潮濕的發絲：“親一口。”
沈泓揚起臉：“親！”
這晚陳凜應沈泓要求，一整晚都沒再睡，沈泓心神盡失，抓著他的手腕邊罵邊求。
翌日，整理好房間準備出發去機場，剛走出單元門口，跟前閃過一道影子，陳凜與沈泓默契往後小退一步，目送那位抱著孩子走的氣勢洶洶的年輕女士上了樓。
“誒！你走那麽快！”男人緊著追，聲音飄在後面，“不就是回來晚了一些嘛，我都跟你發過報備消息了，老板跟同事都在，不光吃喝也聊著工作呢，我不能說走就走吧，還要不要升職了？”
女人在樓道裏回喊：“你去跟你同事過吧！”
陳凜忽然看向沈泓，二人目光對上，均擡頭往樓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原來還是那對愛吵架的夫妻。
“也不知道對門的社恐還在不在這裏住了。”陳凜有些懷念地問。
二人繼續走，沈泓回道：“不知道，我很少來這邊，沒見過他，應該搬走了吧。”
沈泓的車昨晚就送回了美術館，二人打了一輛車，在小區門口等車期間，遠遠看見有個面熟的男人，手裏拎著一袋東西，低著頭往這邊走。
匆匆閃過照面，網約車恰好停到身邊，陳凜把行李放到後備箱，回頭一看，剛路過的男人停在了不遠處。
“誒？”男人詫異地看著他們。
陳凜對他笑了笑，是那位真社恐沒錯。
沈泓聞聲從車裏探頭出來，看見對方，瞇著眼也學他誒了一聲。
“好....”真社恐打了個磕巴，“好...好巧啊！”
陳凜點頭回應：“是啊！好巧。”
真社恐依然局促，多年後偶遇以前的鄰居也不知該如何寒暄，臨了憋出一句：“好...好久不見了，你們最近好嗎？”
夏風炙熱，鳥兒在枝頭歡快地跳躍，路邊的小攤不時傳來叫賣聲。
陳凜就在這一片喧鬧聲中回看沈泓，他說：“我們很好。”
日光移動，第一次，二人共承一架飛機，同歸一座城市。
旅客陸續登機，廣播裏提醒關閉電子設備，陳凜按亮手機還未來得及點飛行模式，手機嗡地一聲，接到一條新短信。
沈泓的位置在他隔壁，舒服地蜷在座椅裏，叫了陳凜好幾聲沒聽見回應，探頭出來一看，陳凜拿著手機，低頭專註地看著。
“還不關機。”沈泓揮揮手，“看什麽呢？”
陳凜低頭又看一眼手機裏的信息，隨後裝回衣兜裏望向他，神態滿是意氣風發：“秘密。”
“秘密？”沈泓戲謔一笑，“在你睡得昏天暗地的時候我早把你手機玩膩了，連個片兒都沒有，你還秘密？”
陳凜往過道上看了眼，伸出手快速地在他臉上摸了一下：“就是秘密。”
沈泓剛想兇一句你裝什麽神秘，不知想到什麽，忽然也說：“我也有秘密。”
陳凜聞言，頗有興致地揚下眉角，沈泓回給他一個輕佻的眼神，在他的目光下，伸出一根手指，從咽喉開始緩緩下滑，到達胸口處時他停下，點了點指尖的這只衣扣。
“我不告訴你。”
陳凜抓住他的手，故意使壞用力一扯：“那我也不告訴你。”
飛機按時起飛，呼嘯著沖向天際。
顛簸過後，乘務員上來餐食，陳凜微微傾身，往沈泓那邊看了一眼，見他蓋著毛毯，似乎已經睡著了。
陳凜坐好，掏出手機，調出那條短信又在反覆地看。
其實沈泓並未睡著，也能察覺到陳凜剛才投來的視線，他只是沒動，偏著身子，望著舷窗外的藍天白雲，摸著腕間彎起嘴角笑了。
他們之間有很多珍貴的秘密藏在生命裏，沈泓不知曾有一年冬天，陳凜千裏尋他，在街頭飽受風雪，無能為力到絕望。
陳凜不知，他曾遺失過一枚衣扣，而那枚衣扣，此時就鑲嵌在他送給沈泓的那只腕表表帶內側，薄薄的衣扣緊貼在沈泓的脈搏，與他一起跳動著。
那一點小小的凸起只有沈泓一人能感受到，他藏著，小氣到哪怕是陳凜本人也不肯告訴。
曾經分離的時間熬的太慢，獨身一人時，每每看到，他都覺得他與陳凜從未分離。
他與他的秘密暫放在過去，把一切從頭開始，在往後漫長的歲月裏，或許偶然一天，秘密開花結果，他們彼此終會發現。
到達海安正值日落時分，天有點陰，燦爛的晚霞燃在烏雲後努力地綻放光彩，仿佛給那一片烏雲邊緣綴了一圈金邊。
下了飛機，陳凜關閉飛行模式，切換到短信界面，再次去看起飛前收到的那條短信。
-‘好好工作，不要讓沈泓丟人，關於我們的共識，責任由你來承擔。’
是任女士，跟沈泓一樣兇，陳凜卻忍不住開心。
他站在原地先是給任女士回了一條抱歉延遲回覆的短信，隨後認真地打下幾個字：-‘我會做到，請您放心。’
沈泓沒留意，快了他幾步，手邊習慣地去抓，沒料到抓了個空，他揣著褲兜回頭，揚聲催道：“陳凜，我真要生氣了！”
陳凜回神，小跑幾步過來，笑著撞了下他的肩：“氣氣唄，你又不能趕我走。”
沈泓繃著唇，忍著笑意，嘴硬道：“誰說不能，反正還沒出機場，你訂個票直接回去唄。”
陳凜作勢左右張望，隨後胡亂地指了個方向：“誒，那邊是飛寧城的飛機吧，隨便吧，東港的也行，那我就過去了啊。”
他說罷，把行李箱往沈泓手裏一塞：“我走了啊。”
沈泓舔了下牙，也不說話，拎起行李扔下他，大步地往前走。
一陣恣意的笑聲響在背後，沈泓心裏似有熱浪翻滾，就著陳凜的笑聲，利落折返回去，看也不看地一把揪住他衣領，粗魯地拽著他一起走。
機場內來往旅客眾多，這次沒人來迎接沈少爺，沈泓放下他的衣領，轉而牽起他的手，看了一眼指示牌，擡步就要去指向出租車那邊。
“等下。”陳凜緊握下他的手，眼神放在某個牌子上，“我們坐公交車回去好嗎？”
時間不算晚，另外也沒急事，沈泓點頭，掏出手機查了下公交班次。
不多時，沈泓拋起手機，啪地一下接住，改口道：“坐出租。”
陳凜問：“怎麽了？”
人來人往的大廳裏，沈泓惡狠狠地低聲說：“公交車！坐三十一站才能到家！”
陳凜摸摸鼻子：“啊，起點坐到終點嗎？”
沈泓扭頭過來：“我都不知道海安竟然有這麽長的公交路線！”
“那你今天親自體會一下。”陳凜再次指向公交指示牌。
“不坐，要坐你坐。”
“坐嘛，三十一站而已，一會兒就到了。”
“走開，別扯我！”
“沈泓，沈哥，沈總！”
陳凜的稱呼換了一輪又一輪，沈泓不為所動，在他手裏費力地往出租車那邊掙紮。
“老公！”
沈泓：“......”
99路從航站樓出發，站牌處聚集了許多旅客，二人等了很久，終於上了第三趟駛來的空車。
同路的乘客拎著沈重的行李擁著他們上車，靠窗的位置，二人安坐。
外面有笛鳴聲，車內有細密的嘈雜聲，沒排到座位的乘客互相挨著，眺望著窗外去看家裏的方向。
車身緩緩啟動，一路走，天色一路暗沈，慢慢地，華燈變得灼亮。
玻璃窗上隱約映著二人的側臉，陳凜與沈泓緊挨著，搭在腿邊的手十指相扣，從起點到現在，他們一路未曾開口，安穩地坐著，也如許久未歸的旅人那般，盼望著到家的時刻。
公交車走走停停，每站都有乘客下車，到最後真的只剩下他們二人。
不多時，車身晃了一下，隨即有條不紊地降速。
制動聲後，車門開啟。
司機回望：“兩位，終點到了。”
坐到終點的兩位乘客下車，公交車打著轉向燈又出發去新的起點。
周圍各種聲音真切起來，二人相攜，拖著行李去往人行道。
信號燈在地面映著朦朧的光，繁華的城市街頭，車輛與行人密集，身後有燈火通明的高樓林立，身前有溫暖和樂的萬家燈火。
他們等待在十字路口，看人潮湧動也看車水馬龍。
綠燈亮起，陳凜握了下沈泓的手：“走。”
沈泓笑的愜意，擡手做了個出發的手勢：“回家嘍！”
來往的腳步聲舒懶，交談的人聲稀疏，夏天的夜風裏蓄滿了煙火氣息的喧囂。
他們在熙攘交錯的身影裏穿越而過，自然而然地歸於人海。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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