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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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陳凜求上告下，只得了三天假，最遲後天下午就要趕回寧城，因為日常工作需要隨時待命，這幾年幾乎是滴酒不沾。
今晚譚成連番灌他，恭喜他們重歸於好，恭喜他們不用跟偷偷戀愛似的擔心被家長發現，還有很多很多，每個理由都讓陳凜無法拒絕。
沈泓頭兩天剛輸過液，譚成沒狼心狗肺到灌他，只是今晚的飯菜都是譚成與陳凜二人合做的，沈泓吃的不少。
一邊聞著酒味，一邊吃的舒服，漸漸地，沈泓也莫名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陳凜與譚成又在玩爸爸與兒子的游戲，玩鬧一陣，勝負沒分出來，倒是杯裏的紅酒灑出來好些。
“低俗。”沈泓瞇著眼笑，似乎忘了進門前也讓譚成叫他爸爸來著。
譚成出去一趟瘦了很多，胡亂地拂了一把頭發，反駁道：“誒，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嗎？這幾年每次不開心誰陪你的？”
與陳凜分開的時間裏，沈泓回東港的次數屈手可指，許映白辦巡展時來看過他幾次，只是好友分在兩座城市，約飯見面不再那麽方便，從頭到尾見證他與陳凜感情經歷的譚成便成了唯一可以聊心裏話的人。
沈泓端著飲料碰了下他的杯：“是你是你，譚成寶貝最好了。”
“光嘴上甜了，誰說去接我來著，怎麽沒看見他人呢？”譚成念叨他一句。
今天的會議延遲結束，回來又陪任寒散步，當時他跟譚成發過消息，說明了由陳凜一人去接。
譚成這廝故意沒事找事，沈泓嘖了一聲，看著他的酒杯瞇眼笑了笑，打著賠罪的幌子，連連跟他碰杯，幫陳凜回灌了他好些酒。
這天晚上他們喝到很晚，互碰酒杯，訴過往聊今朝。
可能是重新看到二人坐在一起，譚成仰頭自己單喝了一杯酒，撲通一聲手臂砸在桌子上，埋頭哼哼了兩聲。
這個動靜只驚到了沈泓，一旁的陳凜支著下巴醉眼朦朧地一直偏頭盯著他，一會兒凝神一會兒又傻笑。
沈泓無奈，眼見他指望不上，自己伸手過去戳了戳譚成，問：“你怎麽了？”
過了好久，譚成搓了下臉，擡起臉對他笑，轉眼又垮下去：“我難受。”
沈泓欣慰道：“咱仨不是好好地又在一起了麽，別難受了。”
譚成捂著臉笑，吐出一句：“誰特麽要跟你倆扯一起，我又不是難受你倆。”
“那你這是幹什麽？”
譚成肩膀僵著，好半天放下手，沖他擺了一下：“算了，沒事。”
他的話明顯沒說完，沒等沈泓追問，身邊的陳凜身子一松，歪頭砸在了沈泓肩頭上，看狀態是醉過去了，可桌底下的手還在緊緊地攥著他。
“他好沈啊！”沈泓撐著身子，用了幾分力也沒把手從陳凜手裏抽出來。
譚成喝的不比陳凜少，他見狀撩起眼皮盯了一眼，隨後晃了晃腦袋：“睡吧，明兒我再收拾。”
晚飯散場，沈泓將陳凜在客臥安頓好，從他帶來的行李裏翻出一套睡衣，拿去衛生間洗漱好換上。
出來時不放心地站主臥門口聽了一耳朵動靜，裏面靜悄悄的，想著譚成大概也睡了。
回到客臥，在陳凜身邊躺下，身姿還未調整好，一條手臂立刻橫了過來。
“我還沒刷牙。”陳凜悶悶地說。
沈泓在他懷裏費力地轉身面朝他，擡手捏住他的臉，嫌棄道：“你何止沒刷牙，你也沒洗澡。”
陳凜用力地蹭蹭他的手：“洗了，做完飯，等你的時候洗過了。”
沈泓貼到他鎖骨處輕嗅一下，確實是清新的沐浴露味，他擡眼又問：“你到底醉沒醉？”
“沒醉。”陳凜說，“我只是有點暈。”
“那還不是醉？”
“不是，我酒量很好的，從來都沒醉過。”
沈泓看著他，心道剛才是狗腦袋砸我肩上了嗎？未等嘲諷，沈泓發覺陳凜的手從他腰上順到了大腿處。
“別瞎鬧！”沈泓驚道，“這是譚成家。”
陳凜疑惑地嗯了一聲，手指停在他大腿某處：“這是什麽？”
陳凜嘴裏問著，手下又在不間斷地在那一塊兒皮膚上徘徊，約莫一指寬的勒痕，不深但手感挺明顯。
沈泓動了動腿，面色不自然地想要挪開，陳凜發覺一把按住，再次問道：“你腿上是什麽？好像有一圈。”
沈泓咬牙低聲說：“襯衫夾，你沒穿過啊？”
去公司時他向來穿的規整，裏子什麽樣可以藏，外表必須精致到位，今天也不例外。
“我沒有穿過。”
陳凜對這圈淺淺的勒痕十分感興趣，在他大腿處摸了又摸，沈泓被他弄得渾身難受，推開他轉身調成背對著他的姿勢。
沒一會兒，沈泓繃直了身子，眼睛在黑暗裏閃了閃，隨後反手擰了下陳凜的手臂，扔出一句：“忍著，誰讓不定酒店，非要住你兒子家？”
陳凜聞著他發絲上殘留的清香，滿口正直之語：“每個人都有正常的身條件反應，我又沒說要做，你幹嘛兇我？”
沈泓踢了一腳被子，就著陳凜的力氣又轉了回去，二人的目光剛對上，陳凜壓過來，用唇狠狠地碾上了他。
沈泓只怔了一秒，順其自然地應下這個吻，唇瓣開啟，去追逐陳凜口中的那顆牙齒。
糾纏了多時，沈泓在呼吸之間感受到陳凜眼睫下似乎又潮濕的痕跡，他半睜開眼，望見陳凜睫毛上掛著一層晶瑩的水汽。
“沈泓，對不起。”陳凜在他唇邊輕啄。
沈泓喉結滑動，抓著他的手腕問：“為什麽道歉。”
想起今晨，沈家父母錯愕的目光以及明眼能看出的隱忍怒氣，陳凜料想沈泓與父母交談的過程必定艱難。
沈家父母沒有給他難堪，更沒說讓他下不來臺的話，這一切都是沈泓的苦心周旋下得以穩定，他什麽都沒做，毫不知情的在沈泓的身後，享受著可以稱之為圓滿的成果。
“我說了要試著去爭取你。”陳凜抱著他說，“可是我沒陪你。”
沈泓看著他的眼睛，湊過去蹭了下他的鼻尖，倏地一笑：“是你的勇氣給了我勇氣，你一直在陪我。”
昏暗的視線中，沈泓眼尾上翹，分外明亮的眼睛裏他的臉安靜地映在裏面，下一秒，陳凜緊抱住他，他們在這個安寧的夜晚，肌膚緊貼，互相聽著彼此的心跳。
翌日清晨，兩個醉鬼還在昏睡，沈泓輕捏了陳凜的臉，打著哈欠起身，出臥室門眉毛一皺，只見一片狼藉的餐桌上某只手機正響的歡快。
昨晚三人的手機全都撇在了桌子上，憑著鈴聲，沈泓知道那是譚成的手機在響。
他走過去低頭看了眼，這串號碼沒備註，他按下靜音，返身去衛生間洗漱，剛洗到一半，電話鈴聲又響起來了，仍是譚成的手機。
不間斷的幾通電話後，沈泓慢吞吞地從衛生間出來，瞌睡徹底被趕跑了。
在譚成手機第N次響起時，沈泓端著一杯水，敲了敲譚成的房門，直到手指敲得有些發麻，譚大醉鬼嚎了一聲：“誰啊！有沒有點公德心，大早上就開始施工？”
沈泓舉著手，看了看自己修長的五指，對著房門又是一記重拍：“找人找你，手機響半天了！”
......幾分鐘過後，譚成沒再發出一點動靜，很有可能又睡過去了。
沈泓磨牙，回到餐桌前，等這串號碼再次打來電話時，手指杵在屏幕上往右一滑，點開擴音：“我是——”
“譚成！回國為什麽不告訴我？我能吃了你嗎？你有病吧，當初誰說不用異樣眼光看我，拿我當好朋友的？”裏面的人一句接一句地質問，“你就是這樣對待好朋友的？微信不回短信不回，電話連環call才接，你真當我很閑嗎！”
沈泓聽著這聲音怪耳熟，細細琢磨了一會兒，愕然地瞪大了眼：“那個.....譚成在...他還沒醒。”
對面靜了幾秒，緊接著一聲怒吼出來：“你誰啊？你跟他住一起？”
沈泓動了動唇，眼皮控制不止地緊繃起來：“我是...”
"說話！"
沈泓心道這算哪門子事兒啊，早知道就一直讓它響了：“我是...你沈哥，從...從簡，你火氣不要這麽大。”
“沈泓？”文從簡腦子好像被門擠了，緊接著問了一句，“你跟他住一起？”
“啊。嗯？不是不是，可不是。”沈泓連忙撇清自己，“陳凜不是來我這邊了麽，他他他他暫住譚成家，我我我們仨昨晚喝了點，就沒回去，我是跟陳凜住的，他自己一個屋。”
“哦。”文從簡說，“那行吧。”
沈泓沒回過神，剛你了一個字出去，文從簡就把電話掛了。
沈泓下意識地點著屏幕往上滑了一下，滑到一半時以為會自動跳出輸入密碼解鎖，可沒想到譚成沒設置密碼，一滑開直接跳到了微信界面。
無心還好，偷看手機這回事沈泓做不來，當界面跳轉的那一刻，沈泓啪地一聲就將手機重新摁滅，放回了原位。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住，又回身去盯桌上的手機。
沈泓站在原地回想剛才閃過的畫面，皺起眉，從衛生間裏取回眼鏡戴上，看了兩眼譚成的房門，依然靜悄悄的。
他走過去，拿起譚成的手機，拇指一揚，屏幕再次順利的打開。
-‘他最近好嗎？’
-‘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最近好嗎？’
-‘他最近好嗎？’
......
沈泓扶著桌邊，緩緩地坐到了椅子上，這個熟悉的微信頭像，譚成給他的備註是‘我的好大兒’，並且是他的第一置頂。
長達四年的通信，除去視頻跟語音，問的最多的便是‘他最近好嗎？’
這個‘他’，沈泓捂住胸口，摘下眼鏡，捏著手機擡眼看向了客臥處。
也就在這時，陳凜推門出來，看到他，臉上漏出一抹惺忪的笑意：“早上好。”
沈泓未動身，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問他：“陳宇陽，你最近好嗎？”
又是原來的名字，陳凜眼神一頓，瞥到他攥在手中的手機，他繼而將視線轉到桌邊的另外兩步手機上，安靜地松開了門把手。
他看了沈泓很久才回道：“我很好，你呢？”
從陳凜每次給譚成發消息的時間不難看出，幾乎都是在他發完之後，壓著他的時間緊跟著就問了譚成。
沈泓鼻腔有些堵塞，記憶裏跟譚成聊天的場景隱約浮現，每每他替另外一個人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詢問，到現在沈泓才想明白，他那些話裏的深意。
他好嗎？他好嗎？
沈泓發現最近他哭的次數多到讓他煩，他胡亂地擦了下眼：“能聯系他不能聯系我？”
陳凜走到他身邊坐下，拿過譚成的手機按滅放回原位：“我不敢嘛。”
有那麽一個人，讓他珍惜到膽怯，生怕一點風吹草動，打亂這個人所有的軌跡。
沈泓攥了攥手，沒忍住，一把扯過他，陳凜身子一歪，下意識地閉眼，此時恰好響起一陣小提琴音，打斷了沈泓打人的動作，拯救了陳凜即將挨揍的慘狀。
“你最好祈禱是我的手機。”沈泓松開，傾身夠過來二人的手機。
陳凜端坐在椅子上，模樣無辜地問：“誰的呀？”
沈泓沒理他，扔回他的手機，接通了自己的電話。
只餵了一個字，沈泓立刻扭頭看向了主臥，隨後起身去了客臥，通了很久的電話才出來。
沈泓拎著手機，面色不善地盯著他，陳凜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你還生氣嗎？”
沈泓不置一詞。
陳凜又問：“要是不生氣了我能去洗漱了嗎？”
沈泓揣著兜，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在他臉前揮了揮拳，順勢又拿起了譚成的手機。
陳凜見他打開點了幾下，阻止道：“不要翻別人的....”
沈泓手指飛快，低著頭繼續點著。
“放下。”陳凜小聲提醒，“這樣不好...吧？”
“滾！”
....
短暫的三天假期很快結束，陳凜只在海安停留了兩晚，第一晚住在譚成家，第二晚沈泓就把他拐到了酒店。
在酒店的那晚陳凜過足了襯衫夾的隱，搞得沈泓短時間內無法再穿這件東西。
航班時間是下午五點，正當日落，陳凜獨自踏上了返程的路程。
他們不再恐懼離別，也不再對執著於機場送別，這次暫別，很快他們會再重逢。
“到機場了嗎？”沈泓打來電話問。
陳凜只背了一只包，端著一杯新買的燕麥拿鐵：“剛到，馬上去值機。”
沈泓說：“好，註意安全，到了打電話。”
陳凜應下，掛斷電話喝了一口咖啡，香醇的味道在口中炸開，剛走一步，手機又響了起來。
陌生的來電讓他莫名有些緊張，幾聲過後，他接起：“您好。”
對方是位女士，嗓音清冷從容地問他：“方便見一面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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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凜求上告下，只得了三天假，最遲後天下午就要趕回寧城，因為日常工作需要隨時待命，這幾年幾乎是滴酒不沾。
今晚譚成連番灌他，恭喜他們重歸於好，恭喜他們不用跟偷偷戀愛似的擔心被家長發現，還有很多很多，每個理由都讓陳凜無法拒絕。
沈泓頭兩天剛輸過液，譚成沒狼心狗肺到灌他，只是今晚的飯菜都是譚成與陳凜二人合做的，沈泓吃的不少。
一邊聞著酒味，一邊吃的舒服，漸漸地，沈泓也莫名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陳凜與譚成又在玩爸爸與兒子的游戲，玩鬧一陣，勝負沒分出來，倒是杯裏的紅酒灑出來好些。
“低俗。”沈泓瞇著眼笑，似乎忘了進門前也讓譚成叫他爸爸來著。
譚成出去一趟瘦了很多，胡亂地拂了一把頭發，反駁道：“誒，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嗎？這幾年每次不開心誰陪你的？”
與陳凜分開的時間裏，沈泓回東港的次數屈手可指，許映白辦巡展時來看過他幾次，只是好友分在兩座城市，約飯見面不再那麽方便，從頭到尾見證他與陳凜感情經歷的譚成便成了唯一可以聊心裏話的人。
沈泓端著飲料碰了下他的杯：“是你是你，譚成寶貝最好了。”
“光嘴上甜了，誰說去接我來著，怎麽沒看見他人呢？”譚成念叨他一句。
今天的會議延遲結束，回來又陪任寒散步，當時他跟譚成發過消息，說明了由陳凜一人去接。
譚成這廝故意沒事找事，沈泓嘖了一聲，看著他的酒杯瞇眼笑了笑，打著賠罪的幌子，連連跟他碰杯，幫陳凜回灌了他好些酒。
這天晚上他們喝到很晚，互碰酒杯，訴過往聊今朝。
可能是重新看到二人坐在一起，譚成仰頭自己單喝了一杯酒，撲通一聲手臂砸在桌子上，埋頭哼哼了兩聲。
這個動靜只驚到了沈泓，一旁的陳凜支著下巴醉眼朦朧地一直偏頭盯著他，一會兒凝神一會兒又傻笑。
沈泓無奈，眼見他指望不上，自己伸手過去戳了戳譚成，問：“你怎麽了？”
過了好久，譚成搓了下臉，擡起臉對他笑，轉眼又垮下去：“我難受。”
沈泓欣慰道：“咱仨不是好好地又在一起了麽，別難受了。”
譚成捂著臉笑，吐出一句：“誰特麽要跟你倆扯一起，我又不是難受你倆。”
“那你這是幹什麽？”
譚成肩膀僵著，好半天放下手，沖他擺了一下：“算了，沒事。”
他的話明顯沒說完，沒等沈泓追問，身邊的陳凜身子一松，歪頭砸在了沈泓肩頭上，看狀態是醉過去了，可桌底下的手還在緊緊地攥著他。
“他好沈啊！”沈泓撐著身子，用了幾分力也沒把手從陳凜手裏抽出來。
譚成喝的不比陳凜少，他見狀撩起眼皮盯了一眼，隨後晃了晃腦袋：“睡吧，明兒我再收拾。”
晚飯散場，沈泓將陳凜在客臥安頓好，從他帶來的行李裏翻出一套睡衣，拿去衛生間洗漱好換上。
出來時不放心地站主臥門口聽了一耳朵動靜，裏面靜悄悄的，想著譚成大概也睡了。
回到客臥，在陳凜身邊躺下，身姿還未調整好，一條手臂立刻橫了過來。
“我還沒刷牙。”陳凜悶悶地說。
沈泓在他懷裏費力地轉身面朝他，擡手捏住他的臉，嫌棄道：“你何止沒刷牙，你也沒洗澡。”
陳凜用力地蹭蹭他的手：“洗了，做完飯，等你的時候洗過了。”
沈泓貼到他鎖骨處輕嗅一下，確實是清新的沐浴露味，他擡眼又問：“你到底醉沒醉？”
“沒醉。”陳凜說，“我只是有點暈。”
“那還不是醉？”
“不是，我酒量很好的，從來都沒醉過。”
沈泓看著他，心道剛才是狗腦袋砸我肩上了嗎？未等嘲諷，沈泓發覺陳凜的手從他腰上順到了大腿處。
“別瞎鬧！”沈泓驚道，“這是譚成家。”
陳凜疑惑地嗯了一聲，手指停在他大腿某處：“這是什麽？”
陳凜嘴裏問著，手下又在不間斷地在那一塊兒皮膚上徘徊，約莫一指寬的勒痕，不深但手感挺明顯。
沈泓動了動腿，面色不自然地想要挪開，陳凜發覺一把按住，再次問道：“你腿上是什麽？好像有一圈。”
沈泓咬牙低聲說：“襯衫夾，你沒穿過啊？”
去公司時他向來穿的規整，裏子什麽樣可以藏，外表必須精致到位，今天也不例外。
“我沒有穿過。”
陳凜對這圈淺淺的勒痕十分感興趣，在他大腿處摸了又摸，沈泓被他弄得渾身難受，推開他轉身調成背對著他的姿勢。
沒一會兒，沈泓繃直了身子，眼睛在黑暗裏閃了閃，隨後反手擰了下陳凜的手臂，扔出一句：“忍著，誰讓不定酒店，非要住你兒子家？”
陳凜聞著他發絲上殘留的清香，滿口正直之語：“每個人都有正常的身條件反應，我又沒說要做，你幹嘛兇我？”
沈泓踢了一腳被子，就著陳凜的力氣又轉了回去，二人的目光剛對上，陳凜壓過來，用唇狠狠地碾上了他。
沈泓只怔了一秒，順其自然地應下這個吻，唇瓣開啟，去追逐陳凜口中的那顆牙齒。
糾纏了多時，沈泓在呼吸之間感受到陳凜眼睫下似乎又潮濕的痕跡，他半睜開眼，望見陳凜睫毛上掛著一層晶瑩的水汽。
“沈泓，對不起。”陳凜在他唇邊輕啄。
沈泓喉結滑動，抓著他的手腕問：“為什麽道歉。”
想起今晨，沈家父母錯愕的目光以及明眼能看出的隱忍怒氣，陳凜料想沈泓與父母交談的過程必定艱難。
沈家父母沒有給他難堪，更沒說讓他下不來臺的話，這一切都是沈泓的苦心周旋下得以穩定，他什麽都沒做，毫不知情的在沈泓的身後，享受著可以稱之為圓滿的成果。
“我說了要試著去爭取你。”陳凜抱著他說，“可是我沒陪你。”
沈泓看著他的眼睛，湊過去蹭了下他的鼻尖，倏地一笑：“是你的勇氣給了我勇氣，你一直在陪我。”
昏暗的視線中，沈泓眼尾上翹，分外明亮的眼睛裏他的臉安靜地映在裏面，下一秒，陳凜緊抱住他，他們在這個安寧的夜晚，肌膚緊貼，互相聽著彼此的心跳。
翌日清晨，兩個醉鬼還在昏睡，沈泓輕捏了陳凜的臉，打著哈欠起身，出臥室門眉毛一皺，只見一片狼藉的餐桌上某只手機正響的歡快。
昨晚三人的手機全都撇在了桌子上，憑著鈴聲，沈泓知道那是譚成的手機在響。
他走過去低頭看了眼，這串號碼沒備註，他按下靜音，返身去衛生間洗漱，剛洗到一半，電話鈴聲又響起來了，仍是譚成的手機。
不間斷的幾通電話後，沈泓慢吞吞地從衛生間出來，瞌睡徹底被趕跑了。
在譚成手機第N次響起時，沈泓端著一杯水，敲了敲譚成的房門，直到手指敲得有些發麻，譚大醉鬼嚎了一聲：“誰啊！有沒有點公德心，大早上就開始施工？”
沈泓舉著手，看了看自己修長的五指，對著房門又是一記重拍：“找人找你，手機響半天了！”
......幾分鐘過後，譚成沒再發出一點動靜，很有可能又睡過去了。
沈泓磨牙，回到餐桌前，等這串號碼再次打來電話時，手指杵在屏幕上往右一滑，點開擴音：“我是——”
“譚成！回國為什麽不告訴我？我能吃了你嗎？你有病吧，當初誰說不用異樣眼光看我，拿我當好朋友的？”裏面的人一句接一句地質問，“你就是這樣對待好朋友的？微信不回短信不回，電話連環call才接，你真當我很閑嗎！”
沈泓聽著這聲音怪耳熟，細細琢磨了一會兒，愕然地瞪大了眼：“那個.....譚成在...他還沒醒。”
對面靜了幾秒，緊接著一聲怒吼出來：“你誰啊？你跟他住一起？”
沈泓動了動唇，眼皮控制不止地緊繃起來：“我是...”
"說話！"
沈泓心道這算哪門子事兒啊，早知道就一直讓它響了：“我是...你沈哥，從...從簡，你火氣不要這麽大。”
“沈泓？”文從簡腦子好像被門擠了，緊接著問了一句，“你跟他住一起？”
“啊。嗯？不是不是，可不是。”沈泓連忙撇清自己，“陳凜不是來我這邊了麽，他他他他暫住譚成家，我我我們仨昨晚喝了點，就沒回去，我是跟陳凜住的，他自己一個屋。”
“哦。”文從簡說，“那行吧。”
沈泓沒回過神，剛你了一個字出去，文從簡就把電話掛了。
沈泓下意識地點著屏幕往上滑了一下，滑到一半時以為會自動跳出輸入密碼解鎖，可沒想到譚成沒設置密碼，一滑開直接跳到了微信界面。
無心還好，偷看手機這回事沈泓做不來，當界面跳轉的那一刻，沈泓啪地一聲就將手機重新摁滅，放回了原位。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住，又回身去盯桌上的手機。
沈泓站在原地回想剛才閃過的畫面，皺起眉，從衛生間裏取回眼鏡戴上，看了兩眼譚成的房門，依然靜悄悄的。
他走過去，拿起譚成的手機，拇指一揚，屏幕再次順利的打開。
-‘他最近好嗎？’
-‘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最近好嗎？’
-‘他最近好嗎？’
......
沈泓扶著桌邊，緩緩地坐到了椅子上，這個熟悉的微信頭像，譚成給他的備註是‘我的好大兒’，並且是他的第一置頂。
長達四年的通信，除去視頻跟語音，問的最多的便是‘他最近好嗎？’
這個‘他’，沈泓捂住胸口，摘下眼鏡，捏著手機擡眼看向了客臥處。
也就在這時，陳凜推門出來，看到他，臉上漏出一抹惺忪的笑意：“早上好。”
沈泓未動身，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問他：“陳宇陽，你最近好嗎？”
又是原來的名字，陳凜眼神一頓，瞥到他攥在手中的手機，他繼而將視線轉到桌邊的另外兩步手機上，安靜地松開了門把手。
他看了沈泓很久才回道：“我很好，你呢？”
從陳凜每次給譚成發消息的時間不難看出，幾乎都是在他發完之後，壓著他的時間緊跟著就問了譚成。
沈泓鼻腔有些堵塞，記憶裏跟譚成聊天的場景隱約浮現，每每他替另外一個人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詢問，到現在沈泓才想明白，他那些話裏的深意。
他好嗎？他好嗎？
沈泓發現最近他哭的次數多到讓他煩，他胡亂地擦了下眼：“能聯系他不能聯系我？”
陳凜走到他身邊坐下，拿過譚成的手機按滅放回原位：“我不敢嘛。”
有那麽一個人，讓他珍惜到膽怯，生怕一點風吹草動，打亂這個人所有的軌跡。
沈泓攥了攥手，沒忍住，一把扯過他，陳凜身子一歪，下意識地閉眼，此時恰好響起一陣小提琴音，打斷了沈泓打人的動作，拯救了陳凜即將挨揍的慘狀。
“你最好祈禱是我的手機。”沈泓松開，傾身夠過來二人的手機。
陳凜端坐在椅子上，模樣無辜地問：“誰的呀？”
沈泓沒理他，扔回他的手機，接通了自己的電話。
只餵了一個字，沈泓立刻扭頭看向了主臥，隨後起身去了客臥，通了很久的電話才出來。
沈泓拎著手機，面色不善地盯著他，陳凜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你還生氣嗎？”
沈泓不置一詞。
陳凜又問：“要是不生氣了我能去洗漱了嗎？”
沈泓揣著兜，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在他臉前揮了揮拳，順勢又拿起了譚成的手機。
陳凜見他打開點了幾下，阻止道：“不要翻別人的....”
沈泓手指飛快，低著頭繼續點著。
“放下。”陳凜小聲提醒，“這樣不好...吧？”
“滾！”
....
短暫的三天假期很快結束，陳凜只在海安停留了兩晚，第一晚住在譚成家，第二晚沈泓就把他拐到了酒店。
在酒店的那晚陳凜過足了襯衫夾的隱，搞得沈泓短時間內無法再穿這件東西。
航班時間是下午五點，正當日落，陳凜獨自踏上了返程的路程。
他們不再恐懼離別，也不再對執著於機場送別，這次暫別，很快他們會再重逢。
“到機場了嗎？”沈泓打來電話問。
陳凜只背了一只包，端著一杯新買的燕麥拿鐵：“剛到，馬上去值機。”
沈泓說：“好，註意安全，到了打電話。”
陳凜應下，掛斷電話喝了一口咖啡，香醇的味道在口中炸開，剛走一步，手機又響了起來。
陌生的來電讓他莫名有些緊張，幾聲過後，他接起：“您好。”
對方是位女士，嗓音清冷從容地問他：“方便見一面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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