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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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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夜深人靜,小區內許多人家都閉了燈,陳宇陽家中同樣一片黑暗,臥室裏只有煩躁的腳步聲。

“睡不睡啊?”沈泓在床上沖他伸手,“別生氣了唄,好歹咱倆能躺一個被窩了。”

陳宇陽在床尾來回踱步,在沈泓叫了他好幾聲後,他蹲在沈泓身邊,匪夷所思地問:“不是,...我們都..他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

四季福小區樓上樓下之間都能聽到彼此的噪音,更別說同一屋檐下那張單薄到一腳就能踹碎的破門板。陳宇陽說話時沒控制聲音,疑問的語調反而還上揚了幾分。

話音剛落,屈居在次臥那人叫囂:“我聽得見!”

陳宇陽一腦袋砸進沈泓臂彎,又氣又想笑。沈泓拍拍他的後腦勺,踮腳下床關緊了主臥的門,折返回來拉他躺下。

“我要換門,還要在屋裏加吸音棉。”陳宇陽洩露出來小脾氣,“煩死了,他也想的出來,跟你一起住我家。”

沈泓把腿搭到他身上,用腳趾磨著他的腿側,輕佻笑笑:“嗯..可能怕我把你...搞壞吧,你也知道,沈哥還挺混蛋的。”

他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陳宇陽勾勾他的下巴,義正言辭:“他知道是我睡的你。”

沈泓揮開他,翻過身給他留了個後背。

這幾天悶熱異常,關閉房門後隔絕了唯一的冷氣,房間逐漸變得燥熱起來。

陳宇陽側躺,枕著一條手臂,見沈泓扯了幾下睡衣,沒一會兒又將衣擺撩開了一截,他用手指貼了下沈泓的後頸,黏膩潮涼。

一聲幽幽的嘆息,陳宇陽盯了會兒天花板,起身走到門口,重新打開了臥室的門。

不巧,譚成還未睡,他十分坦然,次臥房門大開,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見到陳宇陽開門,如打了勝仗的大公雞一般,嘲諷他哼了很大一聲。

陳宇陽恨不得再把房門給踹回去,

不過只是想想而已,他權當沒聽見也沒看見,開好房門走到沈泓身邊撩開他的頭發,問:“好點沒?”

沈泓的眼睛在昏暗裏發著清泉似的亮光:“好多了。”

涼氣穿過,空氣一下子變得舒爽,陳宇陽剛躺下,沈泓轉到他身前,抱住了他的身軀。

原本該安靜的夜晚,被一股不安占據,沈泓的手攀在陳宇陽後背,越抱越緊。

“沈哥。”陳宇陽的聲音壓到發啞,在黑暗裏與沈泓竊竊私語,“怎麽了?”

沈泓不嫌悶熱,固執地埋在他脖頸處,潮濕的汗混合著沐浴液的清香,融合成了令人酸澀的氣息。

“我害怕。”沈泓從未畏懼過什麽,陌生的感覺讓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又低低地重覆,“我害怕。”

其實陳宇陽明白沈泓的擔憂,他們都知道,倍感壓力的源頭並不是因為譚成。

在他們前方,還有許多未知的挑戰。

譚成受命與沈休,即便他與沈泓的感情在譚成面前明朗,許多事譚成卻不得不做,而沈泓歸家的時間,便是他們這段感情能否平穩繼續的重要節點。

“別害怕。”陳宇陽托起他的臉,將他的發絲向上攏了一把,“沒事的。”

沈泓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陳宇陽極輕地笑了一聲,熱氣噴在沈泓臉上,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你這樣看著怪嬌弱的,這還是沈泓嗎?”陳宇陽帶著幾分玩笑,“我還是喜歡你目中無人的樣子。”

沈泓也笑,笑意只持續了幾秒又停住了:“有你這樣開解嗎?一點用也沒有。”

“那換個別的?”陳宇陽側起身,手指在他發絲上打轉,“我今天剛聽出來,你手機鈴聲是泰坦尼克號的主題曲對嗎?”

“聽出來了?”沈泓激動地轉身趴在床上,支起肩膀,“看來我拉的沒那麽差?”

“你拉的?”陳宇陽若有所思地皺起眉,決定實話實說,“能聽出來的原因可能是聽多了,跟你拉的好不好沒關系。”

沈泓撐著脖子眼神晦明難測,陳宇陽剛想打個岔糊弄過去,肩膀忽然被沈泓按住推平,隨即身上一重,沈泓將他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我哥學過小提琴,後來我鬧著也要學,學了一段時間我覺得累,就放棄了。”沈泓低聲說,“為了提醒以後做事不要半途而廢,我就一直用我拉的這首曲子當鈴聲。”

“對自己要求這麽嚴格?”

沈泓身材再好也是一個男人,嚴絲合縫的交疊讓陳宇陽呼吸都重了幾分,他雙手在沈泓身體的線條上徘徊,“壓死我你可就沒老公了。”

“是老婆。”沈泓說。

“行,都聽你的。”陳宇陽伸進他的衣服裏,輕一下重一下地揉捏。

二人額頭相抵,原本在玩笑,慢慢地氣氛變了味道。

沈泓從他鼻尖吻到唇上,舌尖掃開他的齒縫,去找他所熟悉的那顆牙齒,陳宇陽配合地與他一起糾纏,手撫摸在他臉上,拇指他眼尾處癡迷地摩挲著。

炙熱在體內覆蘇,尤其二人上下緊貼,感受更加明顯,沈泓吻的逐漸急切,他抱住陳宇陽的肩膀,惡劣地挺了幾下腰。

一聲悶哼從陳宇陽口中呼出,摩擦的暢快讓他後背上過了一道顫栗的酥麻,他攬住沈泓的腰,反客為主將他壓在了身下。

“少爺,少奶奶,老奴用給你們備上水嗎?”翻身滾動的聲音終歸引起譚成的註意,他在次臥大煞風景且陰陽怪氣,“要溫水還是熱水,啊!?”

主臥的二人喘息未平,對視一眼,頭疼地悶笑起來,

.....

美術館那邊有策展部跟進,渡過前期階段,後面只剩一個與畫廊同行的交流會,中間可以放松幾天,沈泓踏實地住在四季福小區,陳宇陽正常上班,他連續往空鏡跑了兩天。

熟場子譚成放心,沒一直跟隨,不過一等到陳宇陽下班回來,就故意挑撥問他:“你也不怕他跟人跑了?”

陳宇陽置之不理,怨氣在臉上擺著。

一方面譚成實在影響他跟沈泓的親密接觸,另外一方面,他以前照顧沈泓就可以了,現在還得帶譚成一份。

譚成很有宅男的發展潛力,一天到晚盯著電腦,等他晚上到家,挑撥完了還要問咱們吃什麽,他倒是不挑,陳宇陽買回來什麽吃什麽,並且發揮優良美德,絕不浪費一粒糧食。

陳宇陽心道,哪天非得親自下廚,做一頓‘美味’料理,好好犒勞犒勞譚成才好。

翌日早起天色發沈,樹枝垂頭喪氣地蕩著,陳宇陽剛到書店,收到了瞿金鳴的消息。

兩位兄弟知道沈泓在這邊,說好不容易沈總不忙,邀他們一起過來吃飯。

聚餐地點在瞿金鳴那邊的總店,陳宇陽問了沈泓的安排,沈泓回說有時間,陳宇陽隨後將定位發給了他,讓他先去,等下班後他再趕過去。

晚上零星掉了幾滴雨,空氣裏彌漫著雨水的腥味,陳宇陽到飯店後直接來了約好的雅間,推開門聽見他們正在談論飯店的名字。

“致棠居。”沈泓端著杯茶水,“瞿老板,這不像你風格。”

一張實木圓桌,淺灰色的電動轉盤,瞿金鳴坐在沈泓正對面,一邊給露姐遞著紙巾,一邊跟他打哈哈,說沒美術館的名字好聽。

肖然在他另一旁坐著,聽著他們互相吹捧滿臉牙酸,看見陳宇陽靠在門邊,沖他招了下手。

“等你半天了。”

陳宇陽跟他揮下手,往沈泓那邊走:“路上堵了一會,點完——”

詢問的聲音戛然而止,陳宇陽看到沈泓左邊坐著譚成,右邊坐著...文從簡。

“你好。”文從簡主動起身跟他打了個招呼,隨後往旁邊挪,給他騰了位置,“我跟朋友來吃飯,他們也堵路上了,碰巧遇到沈哥,等他們來了我就走。”

服務員來上菜,吊燈的金光流轉在轉盤上,高腳杯沿上也折射著淡淡的光點,沈泓偏頭看他們,忽然想起一件遺忘了好久的事。

第一次見文從簡時他同時見到了一位姓吳的教授,也是同一天,他見陳宇陽換了裝束跟吳教授站在一起。

細想文從簡的這席話很有解釋的意味,沈泓不太理解。

“你喝酒了?”陳宇陽坐下問。

沈泓回神:“在空鏡喝了一杯,不多。”

陳宇陽給他續了一杯水,把椅子移動幾分,悄悄地抓住了他的手。

對面的瞿金鳴與肖然看不到他暧昧的小動作,坐他們旁邊的人自然瞞不過。

譚成沒說話,只嘖了一聲,沈泓一手撐著下巴笑,往陳宇陽這邊偏頭時對上了文從簡的目光。

他還沒來得及深究文從簡的眼神,反而想起了他的職業。沈泓更為不解,忽然覺得陳宇陽可能不光認識吳教授,恐怕跟文從簡也非僅有一面之緣。

某個念頭在心頭閃爍,沈泓尚未捕獲,瞿金鳴招呼起來:“動筷動筷,文...文醫生你也別等了,等你朋友到了直接過來,反正這邊還有位置。”

“他們發消息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到。”文從簡謙和一笑,“不用管我,你們聊。”

沈泓的思緒被打斷,他探頭問:“真不吃?”

“後天我就走了,跟他們約好了。”文從簡看了眼時間,“真的不用管我,我聽你們聊就行。”

菜很快上齊,露姐沒有害喜反應,精神飽滿地邊吃邊聊。

中途肖然給陳宇陽打了個眼神,陳宇陽明白他的意思,雖然沈泓抗拒聽他的以前,但許多事他已經放下,面對沈泓他可以坦然,於是微微地沖肖然點了下頭。

餐桌上熱鬧起來,短短二十分鐘,在瞿金鳴與譚成爭論下,朋友間相聚的飯局詭異地變成了一個雙方父母會面的大型拉扯現場。

瞿金鳴酒量不行,別說剛才紅酒白酒混著喝了些,他的脾氣跟譚成有些相似,好聽點說是敞亮豁達,難聽點說是沒腦子,倆人說著說著就較起勁來了。

“我就說了個讓他們好好處,怎麽了?”瞿金鳴問,“你哼什麽?”

譚成不怵喝酒,把玩著酒杯問:“誰不好好處了,有問題也是陳宇陽的錯。”

倆人各執一詞,均為了自己的朋友出頭,陳宇陽制止無果,壓根沒人理他的話。

瞿金鳴嘿了一聲:“你看你這個人,說的沈哥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就是委屈啊。”譚成說,“我老板有錢有顏,他有什麽。”說完他還嫌棄地瞪了陳宇陽一眼,儼然是丈母娘不滿意女婿的表情。

沈泓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腳,譚成嘆氣,揮揮手意思是不講了。

“別呀,發動沈默技能可沒用。”瞿金鳴問,“我兄弟長的差了?多登對啊,你眼神不好吧?”

“臉蛋嘛,過得去。”得到譚成認可,瞿金鳴笑瞇瞇地跟他舉杯,慶賀達成共識,怎料譚成又說,“不過這個現實問題嘛,差的海了去了。”

陳宇陽與沈泓懶得理會兩個半醉的酒鬼,默契地埋頭吃飯。

“現實問題?什麽問題?”瞿金鳴似乎也想到了沈少爺平時的吃穿住行,氣焰弱了一些,“我兄弟有我呢,你省省心吧你,又不是跟你過。”

譚成專挑毛病,豎起指頭開始數:“美術館,酒吧,飯店,休閑會所,哦,還有學校跟醫院,好多好多,我老板都有投資。”

沈泓噗嗤笑出來,跟陳宇陽耳語:“他說的全都是之前用來罵我的,說我不務正業游手好閑,現在倒成了優點了。”

“你本來就很優秀。”陳宇陽剝好一只蝦放他盤裏,“吃吧。”

他們這邊歲月靜好,譚成那邊戰事反倒升級。

“文醫生,我聽老板說你剛從國外回來,什麽來著,碩士是吧。”譚成趾高氣昂,憋足了勁要打敗瞿金鳴,“我老板也是,東港美院油畫碩士,他呢!”

瞿金鳴憨憨地怔楞一秒,譚成視若無睹,還補一句:“哦,我知道他咖啡做的很不錯。”

餐桌上不知誰的筷子碰掉一根,落下途中與椅子相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最後墜落在厚實的地毯上。

這一小細節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瞿金鳴晃蕩著站起來,笑的讓人頭皮發麻,意味深長地說:“送上門來了吧。”

肖然抿著酒一派淡然,譚成翹起腿,一副我看你能扯出什麽屁話的表情。

瞿金鳴用濕巾擦著手,腰桿子筆直:“我兄弟,直接保送寧城醫科大學,本碩博連讀,八年下來直接就是醫學博士。”他甩著紙巾,生怕譚成沒聽清,聲如洪鐘又道,“博士誒!”

話音未落,陳宇陽眼皮猛地跳一下,隨即耳邊聽到‘啪’地一聲,他看過去,見到沈泓原本握在手裏的羹匙掉在了瓷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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