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 58 章

關燈
第58章 第 58 章

“那倆臭不要臉的又膩歪上了!”瞿金鳴放過來一把烤好的串,“吃吧!別看了。”

隨著瞿金鳴的號令,易拉罐‘噗呲’一聲開啟,肖然按位置擺好酒:“晚上回屋膩歪去,別沒完沒了地打擊單身狗了。”

沈泓輕推了下陳宇陽,二人中不知由來的沈重氣息悄然消散。

桌上的食物幾欲擺不下,沈泓往桌前挪了下椅子:“瞿老板,一桌子呢,且夠吃了,你還烤?”

眾人都齊聚在桌邊,肖然不敢茍同:“錯了,他長了個牛胃,一個人頂你倆。”

“少埋汰我。”瞿金鳴坐在另外一邊,“我這是服務群眾!對了,沈哥來這邊玩兒過嗎?聽說你在本地待不少年了。”

沈泓晚上向來少食,尤其油膩的東西更是少吃,他夾了口三文魚,口感應當不錯,滿意地挑了下眉:“我沒來過,不過之前公司組織團建,就在這附近。”

瞿金鳴笑著打趣:“員工待遇不錯嘛,上次見面還是在美術館,你也是搞藝術方面的?還招不招人了?讓我過去。”

“瞎玩,招人也不能招瞿老板。”沈泓在閑聊時的氣質仍透著一股從容優雅,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大廚兼老板,我那廟太小。”

“客氣了不是。”瞿金鳴隨手拎了瓶酒喝了一口,“我這人糙,好聽話不會說,反正就一條,以後常來往,來我店裏你只管開口,吃喝我全包了。”

說著他就要跟沈泓碰杯,沈泓一躲,笑問:“先問一嘴,是沖陳宇陽嗎?”

瞿金鳴再糙也是社會裏混過的人,能把話往人舒坦了說:“沖他幹嘛,就沖你這個人,行嗎?”

沈泓連道行,要跟他碰杯,肖然見狀招呼大家舉杯:“頭一回聚,來,一起碰一個!”

烤肉的香味散在周圍,林間還共存這許多如這樣的歡聲笑語,屋前河邊溪水流淌著透亮的光,篝火晚會正在籌備,一群年輕的男男女女圍在一起手舞足蹈。

竹林吸納了部分喧鬧的聲音,陳宇陽仰在椅背上,擡頭向上看,夜幕上綴滿了繁星點點,比城市裏多,也比城市裏亮

這一瞬間他感覺安靜極了,閉上眼似乎就能觸手可及。

“初中三年我們仨輪流排倒數。”瞿金鳴手肘撐在椅背上,滿臉感慨,“我爹媽管的最嚴,只要我有一回倒數,那絕對皮鞭子沒跑了。”

沈泓喜歡聽他將他們過去的那些事:“看來沒少挨揍?”

“哪能啊,我這不有倆好兄弟麽。”瞿金鳴得意笑笑,“當時我就跟他倆商量,保我倒數第三的地位,多虧了他倆舍己為人,給了我一個好不算太慘的少年時代。”

露姐罵他沒出息:“你還有臉樂。”

“怎麽沒臉?”瞿金鳴咳了一嗓子,“別看咱學習不好,可找了個當老師的媳婦兒,下一代的教育問題不用發愁了。”

露姐還是有些不舒服,打著精神拿眼瞪他:“合著拿我給你們老瞿家改善基因呢?”

瞿金鳴立刻舉手,酸了一句:“不是不是,因為真愛,讓我們走在一起。”

露姐嘁他一聲,懶得理他。

“高中你們也在一起?”沈泓問。

瞿金鳴又開了罐酒,喝著點頭:“在,說起高中就是我一個人的血淚史了。”

肖然掃了他一眼:“活該,初中沒挨過的打全攢高中一塊兒結了。”

瞿金鳴拿起紙抽往他那裏扔,沈泓端著酒杯追問:“怎麽就剩你一個人了?他倆不是跟你在一起麽?”

“人在一起,心早就不在一起了。”瞿金鳴忿忿不平道,“高中剛半年吧,肖然跟打了雞血似的 ,成績突飛猛進。”

沈泓跟肖然豎了豎大拇指,瞿金鳴繼續罵:“另外那個更過分,校長親自去他家拜訪,全省都排上了人家的大名,保送名校,可那王八蛋好像成心,就樂意參加高考。”

“保送?”沈泓詫異地看向陳宇陽,瞿金鳴口中的王八蛋正在專心致志地欣賞月色。

“就剩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遭受各路白眼。”瞿金鳴捏了顆瓜子往陳宇陽身上扔,“陳大夫是不是研究出了什麽靈丹妙藥給你吃,你甩哥們兒的速度趕上竄天猴了。”

陳宇陽身邊好似圍了一道結界,任憑周邊如何嘈雜,他始終安於自己的世界,沒給任何反應。

沈泓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向上看,夜幕中北鬥七星明亮璀璨,周邊無數顆銀星閃爍。

沈泓覆又看向陳宇陽,恍然覺得他的眼睛裏避開了燈影,只有如紗的溫柔月光。

他已經很久沒在陳宇陽身上感受到悲傷的氣息了,沈泓不理解他的低落情緒由何而來。

“陳宇陽!”肖然用腳磕了下他椅子,語氣裏有一絲提醒的味道,“金鳴在跟你說話。”

陳宇陽猛然回神,沒有顧上瞿金鳴,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沈泓,表情慌張,像是急欲解釋什麽。

“累了?”沈泓輕蹙眉心,暗暗握了下他的手,“怎麽又楞神呢?”

忽然一陣充滿興奮的聲浪傳來,眾人看向聲源處,夜晚的篝火燃亮了半邊天,連溪水都被映成了紅色。

陳宇陽眼皮一下下地泛酸,他其實沒有故意懷念過去,多年的習慣使然,那份鮮明有力卻戛然而止的情感使然,令他在面對滿天星鬥時,心神也飄走了很遠。

陳宇因無法控制的思緒而滿心愧疚,他緊緊地回握住了沈泓的手:“對不起。”

“稀裏糊塗地道什麽歉?”沈泓點點他的手背,“快吃東西吧,待會兒讓金鳴搶完了。”

莊園配備的餐食不錯,一並送來的還有保溫設備,陳宇陽抓著他的手不放,給他夾了塊牛排放盤子裏,示意他再吃點。

燒烤爐上還放著一堆串,瞿金鳴翻了一下,傾身問露姐:“媳婦兒,你還不舒服呢?”

田露面前放了一杯果酒,看上去臉色不太好,瞿金鳴給她餐盤裏夾了一堆吃的,她都沒動幾口。

陳宇陽聞言看過去,露姐精神狀態不太好,往日極爽利的人,現下眼睛裏散著疲怠。

“露姐,哪裏不舒服?”陳宇陽又問,“多久了?”

瞿金鳴一拍手:“對對,這不就有個...啊!”

他的一聲驚嚎,震的沈泓靠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問什麽情況,肖然笑瞇瞇地咬牙出聲:“你啊什麽啊!”

一晚上最累的當屬肖然,前有提醒陳宇陽別總走神,後又要提防那個跟大漏勺似的兄弟,他碾著瞿金鳴的腳,還在問:“說啊,你啊什啊!”

瞿金鳴扶著額頭,終於想起來之前肖然交代的讓他少說話:“我.....他爸不是老中醫嗎!給露姐看!看!怎麽了她!”

肖然起身去開紅酒,順勢踩著瞿金鳴的腳走了過去。

“小陳大夫....你有沒有學個皮毛!”瞿金鳴蜷縮著腳趾緩解疼痛。

陳宇陽沈吟片刻:“嗯...我爸應該會治腎虛。”

露姐‘噗’地一笑:“不是什麽大毛病,我就是這陣子總覺得渾身沒勁,提不起精神。”

“可不嘛,天天說頭暈。”瞿金鳴覆述著,“我以為她是被學生氣的,這不讓她跟學校請了兩天假,帶她出來散散心。”

陳宇陽瞧著她的面色:“去醫院檢查過嗎?”

“一個多月前?就前段時間吧,學校組織了體檢,都沒問題。”田露拍著胸口,小小地吸了口氣,“也有可能是天氣一下子熱了,猛一下悶著了。”

陳宇陽小時候基本泡在中藥裏,在陳大夫的耳濡目染下對許多淺顯的癥狀都有大致概念,之後又在醫學領域探索多年,對露姐的問題隱隱有幾分猜測:“例假正常嗎?有要孩子的打算嗎?”

沈泓以旁觀者的視角覺得陳宇陽有些冒昧了,彈了下他手指:“真拿自己當醫生了,瞎問什麽?”

陳宇陽回神,自覺失言,露姐及時接道:“沒事沒事,我例假一直不正常,就沒在意過,我倆....順其自然..著呢。”

瞿金鳴眨巴著眼看他,跟一二百五似的問:“看出來什麽了?”

肖然一手拿著紅酒一手拿著醒酒器,他從瞿金鳴身後過來,將東西放在桌上,一巴掌就拍到了瞿金鳴後腦勺:“一天天的腦子裏裝的都是垃圾,露姐可能...,算了,明天回去帶她再好好檢查一下。”

露姐隱隱明白什麽,瞿金鳴卻是一臉懵,陳宇陽嘆息一聲,彎腰把露姐前的果酒挪開:“沒喝幾口吧?先別喝了,註意點。”

瞿金鳴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卡殼似的斷斷續續地啊了好幾聲。

兩口子面面相覷,一旁的沈泓探尋地打量他,陳宇陽抿了口酒,握他的手有些潮濕:“基本常識,你們…都不懂嗎?”

露姐滿眼冒著興奮的光:“我現在渾身有勁了。”

“媳婦兒,你淡定。”瞿金鳴擁住她,反瞪陳宇陽,“他怪神叨的,咱檢查完了再激動。”

眾人應著氣氛玩鬧幾句,紅酒也沒醒,不拘小節地倒滿了玻璃杯,互相碰著喝完了。

一桌子菜不知不覺清空,沈泓頭一次晚上吃這麽多,歪在椅子上緩勁。

肖然叫來工作人員幫忙清理碳灰,將一切歸位,桌子上僅剩了一些水果,還有瞿金鳴帶來的零食。

下面的篝火晚會鬧的正歡,陳宇陽輕聲問:“撐著了?要不要下去走走?”

即便他聲音很小,瞿金鳴還是聽到了,起哄說著:“咱去看露天電影吧,別去蹦了,我媳婦兒現在不能折騰。”

陳宇陽征詢沈泓意見:“去哪個?”

“看電影吧,吃太飽蹦不動。”沈泓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悄悄地撓了他手心又說,“其實我喝的還有點多,我跟譚成多說兩句話你都跟從醋罐子裏剛撈出來似的酸,這萬一我要不小心再蹦到別人懷裏,你不得委屈哭了?”

他的氣息裏帶著淺淺的酒氣,一天不調戲人就難受,日覆一日地說著甜言蜜語,也一下一下地挑動著陳宇陽的心尖。

陳宇陽看他眼睛,一如既往地似是含情:“真多了呀?”

沈泓轉而搭住他的肩:“不懂風情,騙你的,這不想讓你跟金鳴在乎露姐一樣在乎一下我麽。”

陳宇陽飛快地往前看了眼,瞿金鳴與露姐背對著他們在看篝火晚會那邊,他偏頭在沈泓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連聲說:“最在乎你!最在乎你。”

沈泓臉頰上那一小塊兒麻麻的,他一掀眉尾,扯著陳宇陽往外走。

肖然剛才說去洗手,還沒從房間裏沒出來,陳宇陽示意沈泓稍等,回身喊了肖然一聲。

等了片刻,肖然推開窗戶,揚聲道:“陳宇陽,先過來幫我個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