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關燈
第47章 第 47 章

沈泓皮相好嘴又甜,深受許家父母喜愛,飯後還未坐多久,許映白著急忙慌地要走。

許家父母知曉兒子的脾氣秉性,從沈泓口中得知許老板交了男朋友,也不挽留將他們送出了家門。

沈泓這趟來主要兩個目的,一為陳宇陽,二為許映白,畢竟多年好友,他聽了喬鏡分享的那麽多八卦,無論如何也得來一趟探探虛實。

許映白著急走的原因他也清楚,從書店出來時碰巧遇到謝乘風,不知道這傻小子怎麽想的,大雨天的要出去騎車,讓許映白惦記的一頓飯都吃不安生。

車輛經過,路邊飛起水漬,沈泓開車送許映白回家,故意逗貧說他現在有了謝乘風,今晚想去他家蹭一宿都不方便了。

兩人相交深久,沈泓在許映白家留著兩三套換洗衣服,偶爾會在他家留宿,許映白口是心非地說讓他隨便住,沈泓想著喬鏡發來的地址,心道他還有正經事沒辦呢。

把許映白送到小區樓下,沈泓一秒鐘都沒多待,兄弟那邊剛站好,他一腳油門就飛走了。

十分鐘之內,沈泓到達目的地,熟悉的破小區門口,上次來時還能看見有幾個買菜的小攤,這會兒只有幾輛享受雨水沖刷的共享單車。

沈泓坐在車內,手指點動著方向盤,目光專註地直視著前方。

欲擒故縱的手段都使上了,再繃效果可就沒把握了,今晚必須驗收一下成果。據他所知,隨意書咖下雨會提前閉店,喬鏡回到家肯定能收到甜甜的小蛋糕,至於陳宇陽...

吃屁吧他!

天色漸漸暗下來,晚高峰來臨,下班回家的人撐著傘陸陸續續進了小區,道路擁堵笛鳴不止。

他在這兒蹲守了快倆小時,陳宇陽那個窩囊廢的身影還沒出現,很顯然,他下班後去了別的地方。

外面風雨又起,雨滴落在車前,聲聲脆響如珠玉落盤。

直到晚高峰結束,路上的行人變少,陳宇陽仍沒出現,沈泓不免懷疑這破小區是不是還有別的入口,讓陳宇陽溜了。

他打開車門,準備下車問一下,一只腳剛剛踩地下,手機響了起來。

沈泓瞟了眼來電號碼,做賊心虛似的又坐了回去:“譚成寶貝,有何吩咐?”

譚成先是一陣嗯嗯啊啊地給他暗示,隨後清清嗓一本正經道:“沈總,我們明天需要開....季度總結會議,我馬上回去。”

沈泓沒忍住笑了出來,故意揚聲回:“沒有啊,節前我就開完了,你休息吧,沒事的。”

話音剛落,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電話那邊響起:“譚成,我就知道你糊弄我!”

譚成無奈:“媽.......”

沈泓無比感謝譚家父母,譚成比他還大,年紀到了免不了被催婚,節後譚成本來馬上就要回來,被他媽聲淚俱下地留了下來,讓他多待幾天好好相親。

沈休再怎麽剝削人也不能耽誤人家的終身大事,況且他本人馬上就要訂婚,對於追求美滿的家庭生活還是非常支持的,於是無視了譚成求救的信號,大手一揮給他多放了半個月的假。

譚成被絆在了另一座城市,沈泓身邊沒有了大哥的耳目,有些事做起來囂張的厲害。

比如出櫃...再比如堵陳宇陽小區門口,如果譚成在沈泓絕對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沈二,我讓你救我,你誠心的吧!”譚成咬牙切齒地說。

沈泓盤算著應該可以再過一段無拘無束的日子,無動於衷地回道:“沈休都沒著急讓你回來,我著什麽急?好好相,成了我隨禮,你要什麽給什麽。”

“我要你的繼承權。”譚成冷冷道。

沈泓喜不自勝:“行,你給沈休當弟弟。”

譚成氣的喘了幾口粗氣,剛要說話,被他媽一聲吼就噎了回去。

掛斷電話,沈泓在車裏又繼續等待了半個小時左右,眼瞅著保安亭裏的大爺都開始打盹了,陳宇陽還沒回來。

沈泓把手機撇向了副駕駛,惡狠很地扣上安全帶,調轉車頭,一腳油門車子又飛了出去。

雨水將城市建築沖的嶄新,璀璨的萬家燈火沿街蜿蜒,搖搖晃晃地折射到玻璃窗上。

吳教授的房間沒拉窗簾,窗戶上映出他向前遞東西的動作:“陳凜,筷子。”

陳宇陽晚上跟吳教授約了飯,天氣不好出行不方便,吳教授在酒店訂了晚餐,說不出去折騰了,讓他直接上房間來。

“師母不是不讓您吃辣的嗎?”陳宇陽盯著那碗火紅的水煮牛肉片,說著就要端走。

“放下!”吳教授眼疾手快地揪住碗邊,生生地又給按了回去,“我偶爾吃一次,又不多吃。”

陳宇陽又不能真說一口都不給他吃,只能在吃飯時搶著往自己碗裏夾。

“我下次不叫你了!”吳教授頑童脾氣上來,“搶搶搶,你沒吃過肉?”

經過闊別多年的第一次相見,師徒關系一下子拉回到了以前的親近,陳宇陽頑劣揚眉:“就願意跟你搶。”

吳教授笑罵了一聲,不著痕跡地把碗往他那裏推了推,陳宇陽埋頭吃飯毫無察覺,也沒留意到吳教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中悄然閃過一抹惋惜。

吳教授親手帶出的學生數不勝數,均在醫學事業中發光發熱,或名揚天下或默默無聞,這些學生都跟他關系不錯,與他保持著嚴謹的師生或上下級關系。

而陳宇陽跟所有的學生都不太像,其他人拘謹恭敬,怕他的不行,唯獨陳宇陽說不對付了敢梗著脖子跟他叫板,讓他又喜又惱。

陳宇陽機靈,思維活躍,有著一身無所畏懼的勇氣,叫板歸叫板,學生心裏的那份尊敬他始終能感受到。

吳教授喜歡他身上這股熱鬧勁兒,待他也比其他人多了幾分超出師生之外的親情。

曾幾何時,他們經常是這樣的熱熱鬧鬧你爭我搶的相處模式。

對於悉心教導出來的弟子,哪怕陳宇陽曾讓他真心失望,再次相見後他也舍不得真的扔掉不管。

收拾完桌子,陳宇陽沏了一壺茶,吳教授捧著茶杯吹著,似是無意地問:“以後什麽打算?”

陳宇陽一楞,沒敢去看他的眼神,苦澀漸漸蔓延到心口,他還未想好怎麽回答,門鈴響了一聲。

吳教授的問話被門鈴打斷,他微不可察地輕聲嘆息,放下杯子準備起身開門,陳宇陽見狀連忙快步到門口打開了門。

兩眼對視,彼此都很詫異。

“是你?”站在門外的文從簡結結實實地楞住了,“你怎麽在這兒?”

陳宇陽見到他下意識地就想到沈泓的臉,眼下他又在吳教授的房間,過往與現在交叉著出現在腦海,令他緊張又尷尬。

“從簡,有事?”吳教授從身後過來,及時解圍。

文從簡沒等到陳宇陽的回答,轉而望向吳教授,禮貌問道:“吳教授,我有個問題想要跟您請教,您方便嗎?”

“方便,進來吧。”吳教授輕拍了一下陳宇陽的胳膊,對他說,“回家早點休息,路上註意安全。”

文從簡疑惑地看了眼二人,陳宇陽對吳教授點點頭:“好,我先走了,您....”

吳教授給了他個放心的眼神:“走吧。”

門哢地關閉,文從簡坐下打開電腦,忽然一問:“他也是您——”

吳教授用咳嗽打斷了他的問話,在他微怔的目光下淡然一笑:“我女兒的哥哥。”

文從簡更楞了,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我還以為他是您的學生呢。”

吳教授端起茶水,用沈默為陳宇陽保守了過往的秘密。

路燈在雨簾的籠罩下散發著朦朧的光線,公交站臺上等車的行人寥寥無幾。

陳宇陽坐到站牌下的座位上,木質的凳子透著一股潮濕,雨從頂棚上斜掃下來,臉上沾染絲絲縷縷的冰涼。

清涼的小雨斷斷續續地下著,路邊的花草被澆的歪倒在一邊。

腳下磚縫間的泥土被雨水沖出來,留下一條又空又窄的縫隙,磚塊松動,踩一腳就往外冒一點水,陳宇陽腳下來回輕點,玩的入神,腦子裏想的卻是沈泓的態度。

然而直到公交車來,陳宇陽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是覺得沈泓是個翻臉不認人的王八蛋,喜歡了上嘴就啃,不喜歡了甩甩衣袖權當什麽都沒發生。

氣了一路,公交到四季福小區站點停,陳宇陽下車打開傘,把傘桿扛在肩上,半遮著雨慢悠悠地往家裏走。

此刻時間已晚,小區裏大部分人家都已關燈入睡,只有零星幾盞燈火散落在雨幕中。

單元裏的聲控燈還是沒人修,重重地推門進去燈泡沒有任何反應,周遭一片昏暗,樓梯間反著潮濕的氣味。

厚重的單元門嘎吱嘎吱地緩緩關閉,陳宇陽拎著傘,踏上了第一個臺階。

此時樓上恰好有人關門,三樓性能良好的聲控燈應聲亮起,餘光灑進一層,陳宇陽眼角忽然閃入一抹白色,他偏頭向右看,手裏的雨傘瞬間脫落在地。

門外雨聲戚戚,沈泓靠在斑駁的舊墻上,雙手插兜散漫地站著,自上而下的光映在他身上,白襯衣細膩亮眼,立體的五官帶著不動聲色的淩厲。

四目相對,陳宇陽像是一只被咬住了咽喉的鹿,呼吸艱難,四肢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沈泓歪了下頭,發絲蹭起墻壁的灰塵,陳宇陽就著微弱的燈光,看到細小的灰塵飄飄蕩蕩地在他身前繞來繞去。

設定時間超短的聲控燈悄然一滅,周遭變得黯淡無光,灰塵不見,只見沈泓明亮的眸光。

陳宇陽的心在狂跳。

沈泓悠悠然道:“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