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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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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沈泓堅定的目光定格在了陳宇陽的腦海裏,過往的畫面隨之一幕幕鏈接起。

從相識到現在,好像每次見面沈泓的臉上都掛著笑容。

他高調放肆,才華橫溢,花心頑劣。

當迷霧漸漸散盡,陳宇陽畫在沈泓背後的問號分崩離析,那道不明緣由的心防終於露出謎底。

人的靈魂深處存在著本能的直覺,接收到本能的信號之後身體會快速做出下意識的反應。看到檸檬嘴裏會發酸,看到兇猛的動物會害怕,對沈泓莫名的抵抗也來源於靈魂的本能。

陳宇陽的靈魂比他更先感知到沈泓可以動搖他的情感,他用多年練就的封閉心態決絕地把沈泓進行了扭曲,他刻意地躲避刻意地討厭,把那個人在心中塗的面目全非才肯罷休。

如果他一直可以保持這樣的態度對待,很多事情可能會繞過他向另外一條路走去,可是沈泓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他所鐘愛的氣息,於是沈泓從他心底掙紮出來,明確地給了他心動的信號。

陳宇陽的心扉被沈泓推開,他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喉間哽咽出濃重的氣聲。

“陳宇陽,我發現你跟你爸媽長的都不太像。”沈泓忽然靠近他,用手指摸著他的眼尾。

沈泓手腕的熱氣飄在臉側,陳宇陽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抵抗,他聲音沈悶:“我長的像我媽。”

“不像啊。”沈泓反駁道,“我見過你媽,你妹妹跟她長的比較像。”

“陳阿姨是我繼母。”陳宇陽目光越過沈泓的肩膀看向遙遠的天際,“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沈泓手指僵了一下,陳宇陽渾身充滿憂愁的氣質在他心中得到了完美的解釋。

“不好意思。”沈泓輕輕地刮了下他的眼睫,“別哭啊,沈哥不是故意的。”

哭?陳宇陽擡手蹭了下眼睛,手指上是一層微微潮濕的觸感。

沈泓的指尖仍在陳宇陽眼尾輕輕放著,註視的目光平像是一汪流動的湖水,不疾不徐地沖刷著他的心臟。

長期壓抑的情緒叫囂著要從心底沖出,陳宇陽壓制著喉間的哽咽,不受控制地蹙起了眉心。

沈泓的心莫名抽動了一下,他剛把指尖移到陳宇陽眉心處,眼前一閃,手腕被陳宇陽緊緊地扣在了手裏。

沈泓錯愕一秒,擡眼再看,只見昏黃燈光下,陳宇陽臉上露出了一個悲天憫人的笑。

不甘,掙紮,還有隱約的憤怒。

幾輛夜間公交車不約而同地從此地經過,明亮車燈猶如撕開黑暗的利劍,由遠及近化作漫天螢火。

斑駁的樹影從沈泓的臉上一閃而過,他所思念的虛無終於化作有形,隨著燈光落在了陳宇陽的身上。

當沈泓的唇碾在唇上時,陳宇陽沒有推開他,反而在第一時間勒住了他的腰。

這一吻清純無比,兩雙唇瓣相安無事地緊貼在一起,不動也不分離。

幹燥如火的氣息縈繞在二人唇間,沈泓能感受到陳宇陽的體溫,很熱,而後鼻尖一涼,有什麽液體滴在了上面。

沈泓睜開眼,看到了陳宇陽眼睫上還掛著一顆晶瑩的小淚珠,像碎鉆一樣閃閃發光。

沈他松開陳宇陽,轉而跟他額頭相抵:“哭什麽?我還沒欺負你呢?”

淺嘗輒止的吻在唇上殘留著若有似無的酒香,陳宇陽松開他的腰,把手背在身後不說話。

燈下的身影依偎在了一處,發絲向上勾纏著暧昧的痕跡。

沈泓輕嗅著他身上的氣息,如同疲累的旅人終於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地,讓他產生了強烈的依戀感以及絕不能讓其他人沾染的占有欲。

他覆又啄了下陳宇陽的唇,蹭在他的嘴角問:“喜歡我嗎?”

陳宇陽被沈泓禁錮在身前,背後的手死死地掐著手心,麻木的疼痛蔓延到心臟,一點一點地蠶食著他的心神。

“喜歡?”陳宇陽眼瞼一片通紅,僅存的理智讓他無法承認喜歡二字,“沈泓,你怎麽確定我喜歡同性,沒經過我同意親完了就算了,還要問我喜不喜歡你?”

“怎麽不能確定。”沈泓強硬地把他背在身後的手拽到了手裏,“那天我聽見了。”

陳宇陽攥起拳躲避著他的手指,沈泓低著頭固執地一根根掰開,用指尖在他手心裏劃了下:“死gay,誰罵的?”

沈泓的指尖如同落在他心尖上狠狠地碾壓著,陳宇陽猛地握住了手,把沈泓的手指一並握了進去。

他此刻經歷著極度的拉扯,心裏充滿了毀天滅地的憤恨,他恨自己無法紅塵世俗對抗,他恨林海陽不辭而別與他永訣,他也恨沈泓無知無畏堅定不移地動搖他的心智。

陳宇陽努力忽視著悸動的心跳,如同以往去刻意地扭曲沈泓,聲音冷冽:“沈泓,你有沒有好好數過你自己交過多少個女朋友?”

沈泓心下陡然一驚,再次為他以往不檢點的私生活付出了代價,

“吃醋了?”沈泓說,“如果你顧忌的是這些,我以後只跟你處,行嗎?”

沈泓閱盡千帆,許多言語跟動作自然到不行,他邊說邊把另外一手繞到了陳宇陽身後,說完了也攬住了他的腰。

陳宇陽感受到腰後的觸感,慌亂地眨了下眼,碎鉆一般的淚珠順著眼睫利落地垂落。

他躲避著沈泓如清泉一般的目光,試圖用現實提醒他就此打住:“譚成為什麽跟著你?你說喜歡同性就喜歡同性,他知道嗎?你家裏知道嗎?”

這一下給沈泓問住了。

他直了小三十年,混蛋點說處過的女朋友能搓好幾桌麻將,可在陳宇陽身上確認了自己是個彎的,剛才還親了他。

沈泓用舌尖抵了下唇齒,心臟猛跳一下,什麽是彎的,喜歡男人,被沈休知道了得剝了他的皮。

這不對,沈泓又反駁自己,他並不喜歡男人,許映白也是個gay,如果他喜歡男人,相交這麽多年怎麽不見他對許映白有想法。

他...只喜歡,沈泓把目光落在陳宇陽眼中,那雙眼睛裏有太多覆雜到令他搞不懂的東西,但他確認是他所想要的,他喜歡的只是陳宇陽。

沈泓腦子裏同時在想兩個問題,一是如何讓陳宇陽從了他,二是如何在陳宇陽從了他之後繞過沈休的耳目,唯獨沒去想陳宇陽願不願意配合他。

深夜裏的安靜仿佛厚重了無數倍,陳宇陽見沈泓閉口不言,既慶幸又有些無法言說的滋味。

沈泓有讓人著迷的資本,優點很多,缺點也一大堆。陳宇陽在書店只是不愛說話,又不是聾子,身邊有沈泓的好哥們兒許映白,還有熱衷與八卦的喬鏡在,從他們的只言片語的大概也能了解沈泓是個什麽德行。

而且只憑剛才親那一下,多麽的熟練,傻子都知道沈泓沒少幹這事兒。

“沈泓,你喝醉了,回家吧。”陳宇陽把他雙手按下,先他下了天橋。

沈泓反應過來追上他,從身後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拽停:“我突然發現你也夠心口不一的,給我分析了這麽多你到底想要什麽?”

陳宇陽往後退了一步:“想讓你離我遠點。”

“親你的時候怎麽不說要我離你遠點,親你的時候怎麽手又抽筋了抱我?”沈泓一聲比一聲大,“你裝出毛病來了吧?想讓我對你表忠心直說,我說給你聽,冠冕堂皇地挑我毛病,我是談過不少,我瞞著了嗎?沒有吧。”

沈泓踏出陳宇陽心中的迷霧,以不可抵擋的姿態出現在他心中,並且步步緊逼要求他給予回應。

“你說!”陳宇陽吼了一聲,耳膜被刺激的鼓鼓作響。

人性是一種很難違抗的東西,他放棄所有想要守護的情誼在沈泓的面前漸漸失去了顏色,他覺得他自己是一個叛徒,背叛了林海陽,也背叛了他青春年少裏的歲月。

忘記是陳宇陽最害怕的事情,他想要永遠地停留在原地,但他也永遠違抗不了時間的洗禮。

他反反覆覆地去想跟林海陽的過去,祈求那些情誼不要從他的精神裏消失,可無論他如何努力,它們都在沈泓的註視下絕情地走向消亡。

陳宇陽的精神世界全面轟塌,他克制著喉間的哽咽改口:“別說,我什麽都不要聽。”

沈泓很少有悲傷的時候,此刻他卻不知緣由地共情到了陳宇陽身上。他抓起陳宇陽的手,輕輕地捏著他的骨節:“你從剛才就一直不對勁,你到底在難過什麽?是因為我提了你的母親嗎?”

陳宇陽甩開他的手,胡亂地搖頭,讓他閉嘴,說自己想要回家。

他繞開沈泓,踉踉蹌蹌地向前走,在寂靜無人的深夜裏久違地體會到了醉酒的感覺。

頭重腳輕,眼前的場景模糊不清。

陳宇陽知道沈泓就在身後看著他狼狽的摸樣,他想回頭但又不能回頭。

他想起在靈川曾當著全家的面握過沈泓的手,也在沈泓的車裏看過他的側臉。他曾無數次如飲鴆止渴地在沈泓身上停留幾秒便撤走,也到現在才明白,沈泓對他而言是一束炙熱的火焰,從裏到外地燃燒著他。

陳宇陽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這份興奮在他悲傷的心情下顯得很不合時宜,就像他此刻在過去與未來之中掙紮,痛苦與喜悅也分外融洽。

這種喜悅如同獨身一人星夜兼程地在海中無目的地漂流數年後,看到了一座溫暖如春的小島。

小島裏有珍饈美味,有鳥語花香,有沈泓站在他面前對他伸出的手。

他在電閃雷鳴裏停留了太久,耳朵聽慣了風雨的孤寂,他想要去抓沈泓的手,卻發現船槳銹還緊攥在手裏。

他在心裏跟林海陽道歉,也跟沈泓道歉,過去的時光承載著他太多的不舍,他扔不掉手裏的槳,也不想把那些歲月拋諸腦後。

沈泓在陳宇陽攔下一輛出租車時追了上來,他壓著車門,胸膛起伏:“陳宇陽,給句實話,喜不喜歡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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