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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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肖然的生意太過火爆，店裏全員上班人手仍是不夠，引進新員工的計劃已經啟動，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愁的他天天半夜在惡人幫群裏發瘋。
陳宇陽家裏的幾本書從頭到尾翻了無數遍，目前沒有看新書的打算，於是，每天在書店下班後就去幫肖然的忙。技術活不會，簡單的碎活還是可以湊把手的。
轉眼將近一周，店裏新招來四位服務員，陳宇陽在肖然感激涕零之下結束了臨時工的生涯。
晚上回到家，不用再來回奔波，身體與精神都放松了下來，洗漱完畢躺下還沒兩分鐘，陳宇陽忽然直挺挺地又坐了起來。
他早該料到，沈泓嘴裏的‘過兩天’跟‘有時間’基本上是一個意思，聽聽就算了，千萬不能當真。
好幾天了，不僅他沒來喝什麽咖啡，許映白也連書店的門檻都沒踩一下，
謝乘風沒來過消息，白天在書店上班也沒見著，最近他下了班就直奔肖然那邊，也不清楚謝乘風會不會又在晚上書店關門後來。
陳宇陽想想誇出去的海口，都無言面對謝乘風。
月輝灑在窗沿，窗戶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笛聲輕揚，夏天特有的氣息融入到了整個房間。
“我要再信你，我就是傻子。”陳宇陽摸出手機，把沈泓的備註改成了鴿子王。
翌日，陳宇陽一早去了書店，二樓新加了一塊展臺，要重新整理陳列方式。
店內雖然有監控，但前臺總不能長時間沒有人，擺好展臺陳宇陽便讓喬鏡先下樓，自己則跟兼職員工檢查書籍分類。
忙完已經過了十點，陳宇陽到樓下，看到了謝乘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陳宇陽暗嘆一口氣，進咖啡間給他送了杯冰鎮蜂蜜檸檬水，為第一次失敗的助攻賠罪。
“許映白這幾天都沒在。”陳宇陽說，“抱歉。”
謝乘風挑眉輕笑，一副安然淡定，轉而問他：“你手怎麽了？”
陳宇陽拇指上有一道紅色的口子，微微紅腫：“朋友的飯店開業沒多久，缺人，我去幫了幾天忙，不小心劃了下。”
“這麽辛苦？”謝乘風低聲又說，“一邊幫我找沈哥，一邊還要幫朋友忙，你要打幾份工？”
陳宇陽沒坐下，問：“你怎麽知道我找他了？”
謝乘風舉起杯子喝水，陳宇陽好脾氣地站跟前等著，喝到一半謝乘風沒忍住低低地笑了幾聲。
“秘密。”謝乘風話這麽說，根本沒做任何遮掩，“他不讓我告訴你。”
陳宇陽對他的愧疚瞬間蕩然無存，笑問：“一點小事，讓他幫的亂七八糟，最後你倆又繞上了，逗我玩兒？”
謝乘風忍著笑聳了下肩。
陳宇陽端起杯子：“別喝了你，渴著吧。”
其實只剩了個杯底，周圍還有客人，不好大聲喧嘩，謝乘風沖他後背用氣音道了聲謝謝。
陳宇陽回到咖啡間，在心裏損了沈泓一通，或許是他的怨念太過強大，手機嗡地一震，沈泓給他發來了微信。
-‘教育完了。’
只有四個字，陳宇陽沒明白他的意思，還沒想好回覆什麽，來了新訂單。
喬鏡在整理前臺後面的儲物櫃，最上格那扇她夠不著，拖過來椅子就要往上站。
“我來弄。”陳宇陽送完咖啡，放下托盤，幫她把最上面的東西全都掏了出來。
喬鏡抱著一堆東西驚呼：“這些都是我的舊愛們，在家翻了老半天，原來在這裏藏著呢。”
儲物櫃裏的東西大多都是喬鏡的，陳宇陽東西少，有時候只背一個包，哪個櫃子裏有空，他就塞哪個櫃子裏，從來不挑。
“你弄吧，我進去了。”陳宇陽回咖啡間去洗杯子，沒多久，聽見喬鏡說了一聲“老板，你朋友來了”。
近日溫度居高不下，書店裏一直開著冷氣，咖啡間地方不大沒有獨立的空調，為了通風，咖啡間的門是打開的狀態。
在喬鏡說完，陳宇陽聽見了許映白的聲音。
“去三樓。”
很快，許映白與謝乘風一前一後路過咖啡間上了三樓，前臺後的喬鏡抱著貓包，滿臉別樣的笑意。
陳宇陽往樓梯處瞧了眼，心道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喬鏡，腦補程度令人不敢恭維。
“你笑的好奇怪。”陳宇陽不露聲色地逗她，“你在笑什麽？”
喬鏡被嚇了一跳，抱出小白幽幽道：“小情侶吵架了哦。”
陳宇陽點了下貓爪子，裝沒聽懂，“誰？老板跟謝乘風嗎？”
喬鏡激動點頭：“嗯！”
陳宇陽努力地讓自己表現出乍然得知，滿目驚恐的模樣：“他倆？他倆是？...”
他本意是想讓喬鏡收收她那張一看就能看出她在想什麽的表情，沒成想他說完，喬鏡扭頭瞪他：“你恐同啊？”
他恐同？陳宇陽險些笑出來，克制著表情連忙擺手，轉身就溜了。
喬鏡擼著小白低聲感慨：“我以為你爸爸要出家了呢，出去一趟回來居然把自己嫁出去了，小白啊，你是不是要當做嫁妝陪老板一起嫁人了？”
咖啡間跟前臺的距離很近，陳宇陽聽見喬鏡的碎碎念，腳下一轉又折返回來，站到她面前擡頭看著樓梯欲言又止。
小白喵喵叫了一聲，良久，陳宇陽隱晦地問：“他倆誰哄誰啊？”
“啊？”喬鏡走到他跟前直勾勾地盯著他，“謝乘風哄老板吧？”
根據他的觀察與直覺，許老板應該不是屈人之下的那方。陳宇陽退了兩步，側身提示到：“我覺得不是。”
喬鏡還想問什麽，陳宇陽沒給她機會，進去咖啡間把門一關，老老實實地做起了社恐。
中午許映白送謝乘風出了門，在書店沒待多久也走了，喬鏡看的連連嘆息。
夏日的午後似乎變得格外長，艷陽高照，蟬鳴不止。
喬鏡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小白枕著她的手臂瞇著眼打盹，不久，前臺被人輕叩了兩聲，喬鏡激靈一下立刻直起了身子，看見來人又放松地笑了。
咖啡間接到新訂單，一杯燕麥拿鐵，一杯青桔氣泡水，少冰。
陳宇陽做好，端著托盤按照喬鏡指的方向過去。坐在木質隔斷位置上的人聽到腳步聲，微微側了下臉，陳宇陽眼睫一顫，腳步頓在了原地。
沈泓穿了一件煙灰紫的紮染襯衣，白色的西褲，渾身透著少見的沈靜。陳宇陽所停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從輪廓上看沈泓的唇角是彎起的弧度。
陳宇陽站在原地許久沒動，旁邊的客人好奇地看了他兩眼。沈泓擡起手，掌心向內，沖他招了下。
很散漫的動作，沈泓做的行雲流水。
“沈哥，燕麥拿鐵。”陳宇陽把咖啡放到他桌前，一個眼神都沒給沈泓旁邊的人。
沈泓端起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滑動著，陳宇陽移開目光，把那杯氣泡水放在一邊，轉身就要走。
“嗯！”沈泓伸手抓住了陳宇陽的手腕，咽完口中的咖啡才說話，“坐下。”
陳宇陽沒掙脫開他的手：“我還要工作。”
“十分鐘。”沈泓說，“喝完我走就。”
陳宇陽看著杯子，說：“你已經喝半杯了，馬上就能喝完。”
杯裏的幾顆冰球淺淺地晃動著，沈泓一手抓著他，一手撐起下巴：“太冰了，放一放。”
如果沒人退讓，場面就僵持住了，沈泓大有一副我就是不松手你能怎麽著的意思，陳宇陽順著他拉扯的力道坐到了他對面。
“譚成，青桔氣泡水。”譚成陰陽怪氣地端起杯子，重重地放到自己的面前，橫聲問他，“陳宇陽，你當我不存在？”
陳宇陽慢慢地上下掃了他一眼，眼尾一落，從鼻腔哼出一絲極輕的氣音。
“你！”譚成氣結，顧忌著書店壓低聲音，“你什麽意思？”
沈泓按住了譚成的手臂，譚成不情願地噤聲，陳宇陽盯著二人的動作又漏出一聲輕笑。
沈泓忽然覺得此刻的陳宇陽很生動，神態裏少見地帶著頑劣，跟搶玩具的小孩兒似的。
二人目光對視，陳宇陽收斂神色專註地看著桌上的木紋，仿佛就只等十分鐘，時間到了立馬走人。
“生氣呢？”沈泓問，“我不是給你發微信了麽，事兒也辦了，別生氣了唄。”
陳宇陽伸出兩根手指，按在桌邊來回滑動著，沒吭聲。
“你不當媒婆可惜了。”沈泓拿捏著他要求保密的事，暗戳戳地又點了他一句，“許映白要知道你在背後給他費心費力，會給你加工資嗎？”
沈泓不知道的是他走的謝乘風那一隊，陳宇陽藏著些許小得意擡頭看他一眼，不辯解，仍磨著桌邊繼續不吭聲。
譚成狠狠地呼了口氣，歪身擠了下沈泓，從裏面湊過來：“我老板跟你說話呢，你聾還是啞？懂不懂禮貌？”
沈泓拿手肘杵了他一下，還未說話，對面的陳宇陽終於開口，蹦出一句：“關你屁事。”
譚成半張著嘴，心裏納悶，以前陳宇陽跟他鬥嘴都在暗地裏，怎麽突然敢擺明面上來了。
“沈二，你聽見了吧？”譚成緊盯著陳宇陽不放，用眼神跟他切磋著，還不忘提醒沈泓，“你都知道他煩你了，還跟他玩兒？”
沈泓沒想讓他掀這個底，推開他，也說：“關你屁事？”
譚成靠著墻壁，看看自家不省心的老板，又看看那個慣會裝模作樣的陳宇陽：“你倆挺默契，合著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
話畢，兩人再次默契地瞪過來，譚成叫苦不疊，對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對陳宇陽不客氣地回瞪。
一時間，桌上安靜極了，三個人心情各異。
“你手上怎麽弄的？”沈泓打破安靜。
陳宇陽的手擺在桌子上，聞言收了收拇指：“不小心弄的。”
“我看看。”沈泓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抓住了陳宇陽的手，用指腹在他拇指上的傷口處輕輕蹭著，“疼不疼？”
陳宇陽後背一麻，瞬間挺直了背脊，手卻怪異地沒有及時抽回。
“嗯？”沈泓肩膀微斜，那雙飽含風情的眼睛望著陳宇陽。
被碎瓷片刮破的傷口已經結痂，當時肖然小事大做緊張的差點打急救，說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的手上留疤，要不是他攔著，肖然得給他塞不少亂七八糟的藥。
其實傷口並不深，陳宇陽簡單地消完毒，其他的什麽都沒用。
沈泓的指腹在一點點地刮動，傷口處泛起又疼又酸的癢，像是在慢慢地自然愈合。
陳宇陽的手心出了一層汗，心臟沈沈地墜著，不知緣由地呼吸不暢，他看著沈泓的眼尾，表面偽裝的怯懦無意識地褪了下去，眼神漸漸變了味道。
“不——”
‘啪’地一聲，陳宇陽回答的聲音被打斷，譚成狠拍了下沈泓的手：“沈二！你老抓著他的手幹什麽，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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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將近一周，店裏新招來四位服務員，陳宇陽在肖然感激涕零之下結束了臨時工的生涯。
晚上回到家，不用再來回奔波，身體與精神都放松了下來，洗漱完畢躺下還沒兩分鐘，陳宇陽忽然直挺挺地又坐了起來。
他早該料到，沈泓嘴裏的‘過兩天’跟‘有時間’基本上是一個意思，聽聽就算了，千萬不能當真。
好幾天了，不僅他沒來喝什麽咖啡，許映白也連書店的門檻都沒踩一下，
謝乘風沒來過消息，白天在書店上班也沒見著，最近他下了班就直奔肖然那邊，也不清楚謝乘風會不會又在晚上書店關門後來。
陳宇陽想想誇出去的海口，都無言面對謝乘風。
月輝灑在窗沿，窗戶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笛聲輕揚，夏天特有的氣息融入到了整個房間。
“我要再信你，我就是傻子。”陳宇陽摸出手機，把沈泓的備註改成了鴿子王。
翌日，陳宇陽一早去了書店，二樓新加了一塊展臺，要重新整理陳列方式。
店內雖然有監控，但前臺總不能長時間沒有人，擺好展臺陳宇陽便讓喬鏡先下樓，自己則跟兼職員工檢查書籍分類。
忙完已經過了十點，陳宇陽到樓下，看到了謝乘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陳宇陽暗嘆一口氣，進咖啡間給他送了杯冰鎮蜂蜜檸檬水，為第一次失敗的助攻賠罪。
“許映白這幾天都沒在。”陳宇陽說，“抱歉。”
謝乘風挑眉輕笑，一副安然淡定，轉而問他：“你手怎麽了？”
陳宇陽拇指上有一道紅色的口子，微微紅腫：“朋友的飯店開業沒多久，缺人，我去幫了幾天忙，不小心劃了下。”
“這麽辛苦？”謝乘風低聲又說，“一邊幫我找沈哥，一邊還要幫朋友忙，你要打幾份工？”
陳宇陽沒坐下，問：“你怎麽知道我找他了？”
謝乘風舉起杯子喝水，陳宇陽好脾氣地站跟前等著，喝到一半謝乘風沒忍住低低地笑了幾聲。
“秘密。”謝乘風話這麽說，根本沒做任何遮掩，“他不讓我告訴你。”
陳宇陽對他的愧疚瞬間蕩然無存，笑問：“一點小事，讓他幫的亂七八糟，最後你倆又繞上了，逗我玩兒？”
謝乘風忍著笑聳了下肩。
陳宇陽端起杯子：“別喝了你，渴著吧。”
其實只剩了個杯底，周圍還有客人，不好大聲喧嘩，謝乘風沖他後背用氣音道了聲謝謝。
陳宇陽回到咖啡間，在心裏損了沈泓一通，或許是他的怨念太過強大，手機嗡地一震，沈泓給他發來了微信。
-‘教育完了。’
只有四個字，陳宇陽沒明白他的意思，還沒想好回覆什麽，來了新訂單。
喬鏡在整理前臺後面的儲物櫃，最上格那扇她夠不著，拖過來椅子就要往上站。
“我來弄。”陳宇陽送完咖啡，放下托盤，幫她把最上面的東西全都掏了出來。
喬鏡抱著一堆東西驚呼：“這些都是我的舊愛們，在家翻了老半天，原來在這裏藏著呢。”
儲物櫃裏的東西大多都是喬鏡的，陳宇陽東西少，有時候只背一個包，哪個櫃子裏有空，他就塞哪個櫃子裏，從來不挑。
“你弄吧，我進去了。”陳宇陽回咖啡間去洗杯子，沒多久，聽見喬鏡說了一聲“老板，你朋友來了”。
近日溫度居高不下，書店裏一直開著冷氣，咖啡間地方不大沒有獨立的空調，為了通風，咖啡間的門是打開的狀態。
在喬鏡說完，陳宇陽聽見了許映白的聲音。
“去三樓。”
很快，許映白與謝乘風一前一後路過咖啡間上了三樓，前臺後的喬鏡抱著貓包，滿臉別樣的笑意。
陳宇陽往樓梯處瞧了眼，心道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喬鏡，腦補程度令人不敢恭維。
“你笑的好奇怪。”陳宇陽不露聲色地逗她，“你在笑什麽？”
喬鏡被嚇了一跳，抱出小白幽幽道：“小情侶吵架了哦。”
陳宇陽點了下貓爪子，裝沒聽懂，“誰？老板跟謝乘風嗎？”
喬鏡激動點頭：“嗯！”
陳宇陽努力地讓自己表現出乍然得知，滿目驚恐的模樣：“他倆？他倆是？...”
他本意是想讓喬鏡收收她那張一看就能看出她在想什麽的表情，沒成想他說完，喬鏡扭頭瞪他：“你恐同啊？”
他恐同？陳宇陽險些笑出來，克制著表情連忙擺手，轉身就溜了。
喬鏡擼著小白低聲感慨：“我以為你爸爸要出家了呢，出去一趟回來居然把自己嫁出去了，小白啊，你是不是要當做嫁妝陪老板一起嫁人了？”
咖啡間跟前臺的距離很近，陳宇陽聽見喬鏡的碎碎念，腳下一轉又折返回來，站到她面前擡頭看著樓梯欲言又止。
小白喵喵叫了一聲，良久，陳宇陽隱晦地問：“他倆誰哄誰啊？”
“啊？”喬鏡走到他跟前直勾勾地盯著他，“謝乘風哄老板吧？”
根據他的觀察與直覺，許老板應該不是屈人之下的那方。陳宇陽退了兩步，側身提示到：“我覺得不是。”
喬鏡還想問什麽，陳宇陽沒給她機會，進去咖啡間把門一關，老老實實地做起了社恐。
中午許映白送謝乘風出了門，在書店沒待多久也走了，喬鏡看的連連嘆息。
夏日的午後似乎變得格外長，艷陽高照，蟬鳴不止。
喬鏡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小白枕著她的手臂瞇著眼打盹，不久，前臺被人輕叩了兩聲，喬鏡激靈一下立刻直起了身子，看見來人又放松地笑了。
咖啡間接到新訂單，一杯燕麥拿鐵，一杯青桔氣泡水，少冰。
陳宇陽做好，端著托盤按照喬鏡指的方向過去。坐在木質隔斷位置上的人聽到腳步聲，微微側了下臉，陳宇陽眼睫一顫，腳步頓在了原地。
沈泓穿了一件煙灰紫的紮染襯衣，白色的西褲，渾身透著少見的沈靜。陳宇陽所停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從輪廓上看沈泓的唇角是彎起的弧度。
陳宇陽站在原地許久沒動，旁邊的客人好奇地看了他兩眼。沈泓擡起手，掌心向內，沖他招了下。
很散漫的動作，沈泓做的行雲流水。
“沈哥，燕麥拿鐵。”陳宇陽把咖啡放到他桌前，一個眼神都沒給沈泓旁邊的人。
沈泓端起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滑動著，陳宇陽移開目光，把那杯氣泡水放在一邊，轉身就要走。
“嗯！”沈泓伸手抓住了陳宇陽的手腕，咽完口中的咖啡才說話，“坐下。”
陳宇陽沒掙脫開他的手：“我還要工作。”
“十分鐘。”沈泓說，“喝完我走就。”
陳宇陽看著杯子，說：“你已經喝半杯了，馬上就能喝完。”
杯裏的幾顆冰球淺淺地晃動著，沈泓一手抓著他，一手撐起下巴：“太冰了，放一放。”
如果沒人退讓，場面就僵持住了，沈泓大有一副我就是不松手你能怎麽著的意思，陳宇陽順著他拉扯的力道坐到了他對面。
“譚成，青桔氣泡水。”譚成陰陽怪氣地端起杯子，重重地放到自己的面前，橫聲問他，“陳宇陽，你當我不存在？”
陳宇陽慢慢地上下掃了他一眼，眼尾一落，從鼻腔哼出一絲極輕的氣音。
“你！”譚成氣結，顧忌著書店壓低聲音，“你什麽意思？”
沈泓按住了譚成的手臂，譚成不情願地噤聲，陳宇陽盯著二人的動作又漏出一聲輕笑。
沈泓忽然覺得此刻的陳宇陽很生動，神態裏少見地帶著頑劣，跟搶玩具的小孩兒似的。
二人目光對視，陳宇陽收斂神色專註地看著桌上的木紋，仿佛就只等十分鐘，時間到了立馬走人。
“生氣呢？”沈泓問，“我不是給你發微信了麽，事兒也辦了，別生氣了唄。”
陳宇陽伸出兩根手指，按在桌邊來回滑動著，沒吭聲。
“你不當媒婆可惜了。”沈泓拿捏著他要求保密的事，暗戳戳地又點了他一句，“許映白要知道你在背後給他費心費力，會給你加工資嗎？”
沈泓不知道的是他走的謝乘風那一隊，陳宇陽藏著些許小得意擡頭看他一眼，不辯解，仍磨著桌邊繼續不吭聲。
譚成狠狠地呼了口氣，歪身擠了下沈泓，從裏面湊過來：“我老板跟你說話呢，你聾還是啞？懂不懂禮貌？”
沈泓拿手肘杵了他一下，還未說話，對面的陳宇陽終於開口，蹦出一句：“關你屁事。”
譚成半張著嘴，心裏納悶，以前陳宇陽跟他鬥嘴都在暗地裏，怎麽突然敢擺明面上來了。
“沈二，你聽見了吧？”譚成緊盯著陳宇陽不放，用眼神跟他切磋著，還不忘提醒沈泓，“你都知道他煩你了，還跟他玩兒？”
沈泓沒想讓他掀這個底，推開他，也說：“關你屁事？”
譚成靠著墻壁，看看自家不省心的老板，又看看那個慣會裝模作樣的陳宇陽：“你倆挺默契，合著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
話畢，兩人再次默契地瞪過來，譚成叫苦不疊，對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對陳宇陽不客氣地回瞪。
一時間，桌上安靜極了，三個人心情各異。
“你手上怎麽弄的？”沈泓打破安靜。
陳宇陽的手擺在桌子上，聞言收了收拇指：“不小心弄的。”
“我看看。”沈泓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抓住了陳宇陽的手，用指腹在他拇指上的傷口處輕輕蹭著，“疼不疼？”
陳宇陽後背一麻，瞬間挺直了背脊，手卻怪異地沒有及時抽回。
“嗯？”沈泓肩膀微斜，那雙飽含風情的眼睛望著陳宇陽。
被碎瓷片刮破的傷口已經結痂，當時肖然小事大做緊張的差點打急救，說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的手上留疤，要不是他攔著，肖然得給他塞不少亂七八糟的藥。
其實傷口並不深，陳宇陽簡單地消完毒，其他的什麽都沒用。
沈泓的指腹在一點點地刮動，傷口處泛起又疼又酸的癢，像是在慢慢地自然愈合。
陳宇陽的手心出了一層汗，心臟沈沈地墜著，不知緣由地呼吸不暢，他看著沈泓的眼尾，表面偽裝的怯懦無意識地褪了下去，眼神漸漸變了味道。
“不——”
‘啪’地一聲，陳宇陽回答的聲音被打斷，譚成狠拍了下沈泓的手：“沈二！你老抓著他的手幹什麽，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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