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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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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到維修店檢查完小紅,肖然打來電話,說分店開業後新增了幾道新菜,讓他過來試試口味。

陳宇陽付完修理費開車去了直接肖然的飯店,進店一看直接傻眼。

“楞著幹嘛,來啊。”肖然手裏甩著什麽東西,笑瞇瞇地招呼他。

陳宇陽擡頭看了下天,深深吸氣,接過了肖然手裏的圍裙。

分店剛開業,生意十分火爆,陳宇陽飯沒先吃上,反倒被肖然騙來做了苦力,端盤子上菜,快零點才吃上口熱乎的飯。

臨走前,肖然追出來給他車裏塞了一堆吃的:“凜哥,謝了啊,江湖救急嘛,今天有倆服務員都請假了,真忙不過來。”

陳宇陽沖他擺了手:“拿走吧,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麽多,假惺惺的。”

“吃不完放冰箱,生鮮熟食都用真空機給你壓好了,短時間內沒問題。”肖然彎腰扶著車門,一臉浮誇的沈痛,“讓你這雙拿手術刀的手幹我這裏的粗活,委屈你了。”

“謝了。”陳宇陽啟動車子,騰出一只手在肖然眼前翻了下,“是做咖啡的手,別嘮叨了,我走了,你自己收尾吧。”

現在的時間點打工人早就已經回了家,小區裏大車小車緊擠在一起,他開著車七拐八繞地終於找到一個在角落裏的停車位。

到樓下,陳宇陽很有先見之明地打開了手機上自帶的手電筒,樓道裏安裝的聲控燈,小燈的個性非常符合小區的外觀,上了歲數靈敏度堪憂,間歇性地抽瘋時好時壞。

果然,一樓二樓的燈壓根不亮,三樓之後的燈才正常亮起。

剛打開家門,手機震了幾下,幾條消息蹦了出來。

陳宇陽以為是肖然來問他到家沒有,打開一看,居然是謝乘風的微信。

-‘被拉黑了...’

-‘出師不利。’

-‘許映白跟你們也這麽兇嗎?’

陳宇陽一臉問號,回道:-‘沒有啊,你倆..剛認識就吵架了?’

謝乘風:-‘一言難盡,可能是踩到了許老板的雷區。’

-‘沒事,反正都認識了,我找個時間去哄哄他。’

陳宇陽:-‘我幫你探一下老板的口風?’

謝乘風發來一個托腮的表情後回說:-‘你在他們面前好像也不愛說話吧?我聽喬鏡說你是社恐。’

主動八卦確實不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陳宇陽走到陽臺,沈思了片刻,回覆他:-‘有一個人挺合適的。’

謝乘風問:-‘喬鏡嗎?不行,太明顯了。’

陳宇陽連連稱奇,謝乘風長了一張酷哥臉,渾身散發著桀驁不馴的氣質,但發來的文字裏處處透露著小心翼翼的味道。

友情有時候也很玄幻,陳宇陽對沒見過幾次面的謝乘風展現了前所未有的信任,連帶言語也一並放松了下來。

他很直接地給謝乘風發:-‘這麽喜歡許映白?’

幾分鐘後,謝乘風回來微信:-‘喜歡好多年了。’

陳宇陽默默笑了笑:-‘不找喬鏡,我看能不能讓他兄弟折騰他一下。’

謝乘風:-‘啊?折騰?不要。’

陳宇陽暗嘆謝乘風簡直是純愛天花板,回他:-‘行,不折騰他,早點休息吧。’

謝乘風:-‘好,謝了。’

陳宇陽對話框裏打出不客氣三個字,覆又刪掉,回覆:-‘助攻第一次,先記賬啊。’

謝乘風回了張豎著大拇指的照片給他。

翌日一早,陳宇陽洗漱完畢,對著鏡子呼了呼氣,為了給謝乘風助攻使勁把羞恥感給摁下。

通話提示音響起時陳宇陽心跳加了幾秒,好不容易平覆好的羞恥感再次噴湧而出,瞬間口幹舌燥起來。。

短短的幾聲過去,電話被接起。

“早安。”沈泓的聲音如同在耳邊緊貼著,尾音拖起上揚的勾子,“想我了?”

沈泓的說話風格一直保持著浪蕩的標準,好好的一句話讓他說的在調情一般。陳宇陽開了免提,把手機挪遠了些,“我聽說——”

“你先別聽說。”沈泓的聲音忽遠忽近,伴隨著嘩啦啦的動靜,“等我五分鐘,我去洗個手。”

“我很快的。”陳宇陽接了一句,沈泓理都沒理,像是把手機扔在了某個角落,周圍悄無聲息。

陳宇陽握著手機杵在客廳裏,掛也不是不掛也不是,本想一句話交代完,他就能美美隱身,誰能料到沈泓把他晾在了這裏。

通話時長一秒一秒地增加,五分鐘的時間漫長至極。

陳宇陽沒有幹等著,拎起鑰匙下樓去挪車。

昨晚停車的地方擁擠且偏僻,在小區的最北邊,他上班時間較晚,利用上班時間差,把小紅挪個離家稍微近點的地方。

小區樓下的車幾乎走完了,空出好幾片可以停車的區域,走到小紅跟前早就超過了沈泓所說的五分鐘。

秒數歸零,通話時長跳到了十二分整,陳宇陽手指放到了屏幕下方掛斷的紅點上。

“我回來了。”沈泓及時出聲阻止了陳宇陽掛斷,下一句話卻又把他的怒火點燃了起來,“你還等著呢?”

“你讓我等的。”陳宇陽惡狠狠地擰了下車鑰匙,小紅響起啟動的聲音。

“是是是。”沈泓吊兒郎當地回道。

陳宇陽默念了好幾遍不跟他計較,仍是沒憋住地問了句:“你是忘了我們還在通電話嗎?”

“怎麽可能呢!”沈泓忽而沈沈笑了聲,“我記著你呢。”

陳宇陽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一邊琢磨一邊著方向盤開車繞到了樓前。

‘咯噔’幾聲,車輪壓過一塊凹凸不平的路面,把陳宇陽給震回了神,話題扯遠了。

“謝——”

“還謝謝?”沈泓把他的話堵了回去,很是嫌棄地又問,“你那裏什麽聲音?叮叮當當的。”

小紅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車了,一段路有驚無險地開了過來,陳宇陽看著前方,找到一塊可以放小紅的風水寶地:“正停車呢,路不太好。”

對面安靜了幾分鐘,沈泓開口問:“是那輛...說紅不紅說粉不粉的..小破車嗎?”

陳宇陽停到地方,熄滅車子:“對,你還坐過這輛小破車的副駕。”

小破車三個字的音很重,像是在提醒沈泓,再破再小你也在上面坐過,少在這裏散德行。

沈泓連忙補充:“我沒有看不起它的意思啊,你可別誤會我。”

“是嗎?”陳宇陽又說,“你說是你就是吧。”

沈泓好似沒聽出來他的語氣,招人沒夠地又啰嗦:“我都替你擔心,哪天走路上突然散架了怎麽弄?它看起來挺舊的了,經得住你這個...身材不錯的小夥子嗎?”

陳宇陽聯想到了錯發照片時間,猛一下打開車門,下車呼了兩口新鮮空氣。

動靜傳進沈泓耳裏,他毫不掩飾地笑起來,直杵陳宇陽現在極其敏感的羞恥心上:“說了別誤會我,我知道照片是你發錯的,我們現在在說車的問題,車齡得有十年了吧。”

“有了,以後我會考慮換臺車。”陳宇陽落敗,不跟他繼續糾纏下去,“昨天晚上謝——”

“別換了,我給你一臺瞎開吧。”沈泓跟故意似的,總要截斷他的話,“喜歡越野還是喜歡普通轎車?”

所幸沈泓的前女友們沒有見到現在的場面,沈少爺此時的口氣,就如同哄女朋友開心時一樣,喜歡哪款包,買!

“許映白把他男朋友拉黑了。”陳宇陽沒有理他的廢話,“我沒別的事了,掛了。”

“你敢!”沈泓聲音微挑,語氣依然保持著游刃有餘的笑意,“打算白拿沈哥當槍使呢?”

陳宇陽一頓,緊握了下手裏的車鑰匙。

明媚的光線逐漸刺目,陽光落在層層疊疊的樹葉上,一縷被樹葉過濾後的光落在車鏡上泛著淡淡的光暈。

鑰匙的齒紋硌的手心又酸又癢,陳宇陽腦海忽然閃過了一段陳舊的記憶。

那是見沈泓的第一面,在書店門口,他開著一輛跑車,車型流暢通體銀色,被光照的璀璨奪目,副駕上坐著一位同樣耀眼的美女,笑吟吟地跟他打招呼。

當時沈泓穿著一件白色的中式襯衫,衣領與袖口均繡著幾片青翠的竹葉,含笑問他:“你是新來的?你們老板在嗎?”

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陳宇陽把自己完全封閉了起來,他只搖了搖頭,沒有說任何話。

可能那時的他表面看起來很單純,沈泓身旁的美女逗了他一嘴:“小帥哥,你說話呀?姐姐又不吃人。”

沈泓捏了下美女的手臂,下車後走到他身邊打量了一眼,然後直接去了店裏。

他的步伐很快,帶動起一股微風,陳宇陽聞到了他身上有一股甜到膩人的香水味。

初次的相見以及之後的偶爾接觸,讓陳宇陽用放浪形骸這四個字固定了對沈泓的印象,畢竟沈泓朋友圈的更新頻率很高,生活多姿多彩,什麽紅顏知己靈魂伴侶從未缺少。

自從展覽回來,沈泓托‘那天以前’這幅畫的福氣,讓陳宇陽對他有了一些改觀了,雖然那道看不見的心防仍在,但對他膚淺的煩卻消失了。

陳宇陽明白不煩歸不煩,介於心防壓力,他始終不願意與沈泓監建立親密的友誼關系。

此時此刻,陳宇陽拋開過於局限目光,再一次打破了對沈泓原本的認知。

沈泓為人通透,話從不說滿,也給人留足了面子。

“嗯?要不你試試還能不能撤回剛剛的話?”沈泓調笑著問,“可以跟那張照片一樣,就說發錯了。”

“我是聽喬...”陳宇陽話說到一半改了口,“這次沒說錯。”

沈泓意味深長地嘆了一聲,沒有直接答應,反而說:“映白也是我朋友,我自然會問,但你說出來又是另外一碼,算我幫你的,怎麽謝我?”

一半強詞奪理,一半很有道理,陳宇陽想著要不要去跳他的套路。

“如果是我主動去問許映白,那時間可就沒譜了。”沈泓不慌不忙地說,“如果是你想,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問,要不要?”

第一次助攻就失敗是不是很沒面子,而且沈泓沒說假話,他那沒譜的時間,陳宇陽早嘗過是什麽滋味了。

陳宇陽考慮完畢,小聲地征求:“請你喝咖啡行嗎?”

“行!”沈泓很痛快地答應,“等我找你喝咖啡。”

沒想到沈泓這麽好搞定,陳宇陽放心下,往外走著,準備去書店:“那我掛了。”

“利用完沈哥就掛,沒良心。”沈泓嘖了他一聲,沒過多為難,“掛吧。”

陳宇陽松了一口氣,突然又說:“對了對了。”

“大驚小怪的。”沈泓懶懶地拿捏人,“有什麽事直接說,就一個要求,幫你可以,得給我回報。”

陳宇陽悻悻道:“能不能別跟老板說..是我告訴你的,再加一杯咖啡。”

沈泓沒有立刻回答。

出了小區門口,旁邊有幾個賣菜的流動小攤,攤主或捧著碗吃早飯,或拎著袋子啃包子,喇叭代替主人爭先搶後地吆喝著。

周遭聲音雜亂不堪,聽筒裏安靜到似乎連呼吸聲都靜止了。

陳宇陽忽地停下了腳步,確認通話正常,疑惑地嗯了聲。

許久,沈泓笑聲緩緩地響起,應道:“行啊,不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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