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關燈
第3章 第 3 章

“是我。下午起了陣風,微風撞在眼皮直發澀,沈泓單手擋著光線,到路邊攔下輛出租車:“沈泓。”

手機裏突然傳來呼地一聲,像是深深吸氣又狠狠吐出來的沈重呼吸。陳宇陽問:“沈哥,怎麽了?”

這聲音怎麽還是有點兒別扭,沈泓說:“昨晚麻煩了,改天請你吃飯。”

“不用了。”陳宇陽婉拒。

沈泓沒當回事兒:“我就在書店附近,要是改天不行那就今天,我分分鐘就能到。”

“今天忙。”陳宇陽思考片刻,覺得相當於沒譜的改天他更接受不了今天,無奈應道,“改天一起吃飯。”

我還應付不了你,沈泓掛了電話,坐上車走了。

陳宇陽捏著手機滿肚子憋屈,昨晚因為他一宿沒睡,這會兒剛睡著又被吵醒了,微信裏好幾個沈泓的未接來電,他手指一劃,無情地清掉了記錄。

下樓時老板還沒回來,喬鏡挖著冰激淩吃,擡眼看過來問:“你這臉色怎麽比休息之前還差?”

“還好,睡了會兒。”陳宇陽笑笑,“午睡後遺癥,待會兒就好了。”

喬鏡嗨了聲:“我以為老板傳染的呢,註意身體啊 ,別感冒了。”

說話間門口傳來動靜,許映白帶著口罩進店,喬鏡招呼:“老板好,好點兒沒?”

“好多了。”許映白點了點頭,觀望了店內一圈直接往樓上走了。

陳宇陽看了眼手機,忽然想起來件事,連忙跟著許映白上了三樓。

“有事兒?”許映白問。

陳宇陽含蓄地嗯了一聲:“下月初我想請一周假。”

像是某種規律,陳宇陽每年都會在這個時間請一周假期,許映白跟他確認時間:“清明節後一周?”

“對。”陳宇陽有些小心翼翼地同樣確認,“你也是?跟以前一樣,等我回來你休假?”

許映白扯了下口罩,應道:“對,大概…一個月。”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倆人是商量好的,每年過了清明節,一個休短假,一個休長假,默契的不行,弄得喬鏡叫苦連天,每次回來都得宰倆人一頓。

“對了,昨天沈泓喝的不少,回來應該沒少折騰。”許映白幫兄弟找補了一句,“我代他向你道歉,他人不壞,別上心。”

許映白堪稱老板的典範,只要把店裏的活安排好了怎麽都行,既不跟員工找事兒也不克扣待遇,況且昨晚回來還給轉了紅包,權當加了個班吧。

“嗯,沒折騰。”陳宇陽面色從容,“他剛打電話說改天要請我吃飯。”

他這樣不像是生氣,可語氣又跟告狀似的,許映白重感冒剛剛好些,沒多想,便順著他的話說:“他有錢,挑貴的吃。”

陳宇陽撓了下頭,轉而問他:“你休假幹什麽去?”

許映白十分意外,這還是陳宇陽第一次問他休假的事情:“我?算是....看個朋友吧。”

陳宇陽啊了聲做應答,許映白反問:“你呢?去做什麽?”

“嗯?”陳宇陽嗓子透著一絲啞,“我也...去看個..朋友。”

還都挺神秘。

下樓後有幾位客人點了喝的,陳宇陽上完咖啡抽空跟喬鏡說好了後面休假的事,直接導致喬鏡唉聲嘆氣了一下午。

“唉~!”又是一聲,等客人走完準備關門,喬鏡擦著桌子也不忘繼續嘆氣。

陳宇陽擦著另外一張桌子:“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會很想你的。”喬鏡滿臉不舍。

陳宇陽彎唇輕笑,安慰道:“老板不會讓你一個人累,他會幫你的。”

“他?”喬鏡往樓上看,連連搖頭,“我估計他在三樓擴了個廟,想出家了。”

陳宇陽失笑出聲,沒接著跟她一起打趣老板。

收拾完後老板還沒下樓,喬鏡對著樓梯喊:“老板,你關門。”

等了幾秒,一聲好的順著樓梯飄了下來。

“天天搞得神秘兮兮的。”喬鏡嘟囔了一句,拎著包走了。

陳宇陽在樓下留了盞小燈,從附近的餐廳打包了份飯往家走。

這老小區保潔做好都費勁,電梯更是沒有。整棟都是水泥樓梯,其中幾階都裂了縫也沒見有人修,欄桿上的綠漆掉成了一塊兒一塊兒的,不小心扶上去保準兒硌一下手心外贈一手的灰。

還有那麽幾家玩兒垃圾消消樂,不攢夠數就不往樓下垃圾桶扔,每天上下樓都跟歷險似的。

陳宇陽到家屁股還沒坐熱,手機震了起來,拿起一看,這手機號很眼熟。

又是沈泓。

過去三個月都沒這兩天聯系的次數多,沈泓其人確實如許映白所說,人不壞,應該也夠義氣,要不像老板那麽寡的人不會跟他玩的這麽鐵。

可他莫名煩沈泓。

他喜歡每天都安安生生地生活,一天壓著一天,每天按例循環,可只要沈泓一來,活像個故意來搗亂的,攪合的他不得安生。

手機第二次響起,陳宇陽吸了口氣,接通電話,還沒等他說話,對面嚎著嗓子問:“你是誰啊?”

這聲音不像是沈泓,聽著陌生。陳宇陽問:“您哪位?”

對面非常執著:“你是誰啊?”

陳宇陽淡定道:“你給我打的電話。”

對面急了:“不是哥們兒,幾個小時了,你這麽貴一個手機不光不設密碼,丟了連找都不找?”

陳宇陽差不多聽明白了:“撿的?”

“啊,可不麽,有一個人下午打了我的車,車錢也沒少給我付,得虧我後面沒拉人。”司機大哥說,“收拾車才發現怎麽手機還落我車裏了,你說說,我要是不給你都沒地兒找去!你不知道,不是咱的咱可不....”

大哥喋喋不休,陳宇陽忍不住打斷:“他手機裏沒存別的手機號了嗎?”

大哥嘖嘖了好幾聲:“我翻了,看不懂,你是他丟手機前的最後一通電話,雖然沒備註但你倆通話了,你跟這手機主人是朋友吧。”

“算..是吧?”陳宇陽皺眉又問,“看不懂,什麽意思?”

“sx,xy,td。” 大哥報了幾個字母,問他,“這什麽東西,現在年輕人都這麽潮流嗎?怕被詐騙?我反正不敢打。”

陳宇陽嘆了口氣:“他在哪兒下的車,你直接進去找他不行嗎?”

“他進那地兒挺高級,好像是什麽藝術園區,保安都穿著西裝戴著白手套,我怕要門票。”大哥又說,“而且我走了之後才發現的,誰也不認識誰我總不能再白跑過去吧。”

“你報警吧。”陳宇陽說,“或者交給派出所。”

“別啊,進去了又得做筆錄又得留聯系方式。”大哥很為難,“我晚上還得拉活兒,本來我就是做好事,你不能讓我耽誤工夫吧,你倆不朋友麽,你先收著唄。”

大哥也是一番好心,陳宇陽彈了下沙發,自認倒黴:“我給您個地址,辛苦您送過來,到了我付車費。”

“好嘞!”大哥痛快地掛了電話。

陳宇陽盯著餐桌上的飯頓時沒了吃的欲望,原本他可以安安靜靜地吃個飯,然後洗澡好好睡一覺,一個電話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他非常討厭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哪怕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因為這個電話,他對沈泓的印象大打折扣,從原本的無感跟偶爾小煩直接晉升到了超級煩的地步。

大哥應該就在附近,二十多分鐘後陳宇陽拿到了沈泓丟失的手機,某個手機牌子的最新款,沒套手機殼也沒貼保護膜。

夠橫的。

他翻了翻沈泓的通訊錄,果不其然手機號全都備註的字母,除了知道xyb代表的是老板,其他的一概不知。

隨便挑一個打?萬一有人跟他一樣不喜歡被人打擾呢,算了吧,開機等著,要是有人來找再叫閃送,沒人來找明天直接給老板。

由於這一念之差,導致陳宇陽懊悔不已。

十點多他收拾完躺下,疲累的神經一下子松弛即將入睡,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聽動靜像是小提琴,但毫無旋律可言,生生磨得人牙根子直發酸。

什麽品味!

來電顯示兩個字母,ft。

“餵。”陳宇陽接起。

“沈哥,晚上有安排嗎?出來喝一杯。”

“哪位?”陳宇陽還惦記著讓他趕緊把手機拿走,要是熟人直接打包過去。

對面居然沒聽出來聲音不對勁:“我呀,馮甜,上禮拜局上見過。”

ft,馮甜?局上見過?什麽亂七八糟的!

看樣子也不熟,陳宇陽掛了電話。

自此陳宇陽陷入比昨晚在酒吧門口苦等沈泓還要痛苦的境地。

繼ft後面他又接到了不下十通電話,無一例外都是嬌滴滴的女聲,約見面的,約喝酒的,還有要約徹夜長談的。

玩兒的還挺花,沈泓在他這裏的印象已經敗無可敗。

又掛掉一通電話,已經過了零點。這年頭誰手機能離手?他不知道沈泓是真沒心沒肺不知道手機丟了,還是丟了一點兒也不心疼,找也不找。

困意被攪散了一半,他打開窗子抽了根煙。

夜空黑沈,目之所及的幾顆星星閃動著銀邊。

淩晨兩點多,陳宇陽安生地睡了兩個來小時,被手機再次吵醒時當真後悔沒關機。

來電是本市的座機號,陳宇陽盯著這串號碼,莫名確定這通電話是沈泓打來的。

他捏了捏脖子,用著平常的溫和嗓音:“沈哥。”

沈泓一下子安靜了,難以置信地問:“宇陽,我手機怎麽在你哪兒?”

陳宇陽簡單概括了一下司機大哥的遭遇,沈泓的聲音聽上去很疲累,他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回來一直在開會,折騰到現在,準備回家才發現手機沒了,找一圈沒找著。”

花花公子跟事業心也不沖突,陳宇陽沒多嘴問他弄什麽呢:“怎麽還你。”

“今天晚了,我把我地址發你,明天幫我寄過來。”

陳宇陽道了聲行,本著好說話的形象輕聲詢問:“手機可以關機嗎?”

這句話戳到了沈泓的笑點,樂的他直喘氣:“是不是挺吵的?”

他還在那兒幸災樂禍,陳宇陽憋了兩晚上的邪火差點兒沒憋住。

“還好。”為了避免麻煩,他還是一副體恤不多話的樣子,“但是我接了幾通。”

沈泓不在意道:“沒事兒,關吧。”

手機關機這一宿才消停。第二天一早,沈泓去小區快遞點將手機寄了出去,快遞小哥詢問他是否需要手機專業包裝或者報價,陳宇陽一並拒絕。

“用文件袋就行。”陳宇陽說。

快遞小哥捧著手機不知所措:“壞了怎麽辦?”

“壞了收方自負。”陳宇陽淺淺地出了口氣。

小哥差點兒抱他大腿:“哥,這可不行,這手機不便宜,壞了我一個月白幹,專業包裝或者報價你選一個。”

陳宇陽盯著小哥手裏的手機沈默片刻,半天吐出一口氣,松口道:“包裝吧,多少錢。”

“加十塊!”

手機寄出後陳宇陽跟快遞小哥無比虔誠,後者企求手機別出差錯,前者想著沈泓好好安分地待著,別有事沒事來書店找麻煩了。

或許是快遞跟陳宇陽的念力合二為一,沈泓順利地收到了手機,並且短時間內沒再過來煩人,陳宇陽過了幾天太平的好日子。

書店的生活無趣寡淡,每天兩點一線,上下班的步行就是他唯一的運動來源。

春日偶爾犯困,萬物覆蘇的時節下身體卻很輕盈,悠閑懶散舒服的很。到清明節這天下起了雨,氣溫陡然下降,涼颼颼地直打人面門。

陳宇陽今天出門早,吃完了早點撐著傘慢悠悠地走到了書店,到門口他甩了甩雨傘上的水,將雨傘掛在門邊準備進店。

“陳凜。”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叫停了他的步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