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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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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寧武五年一整年都很忙碌充實,還有些提心吊膽,尤其是上半年逼近六月時,別說許多福,就是仲珵也連著做了好幾晚噩夢。

許多福曾經哭著說的畫面竟然在夢裏出現了。

如此的真實,讓他窒息,恨不得水裏面的是他。

許小滿是個睡覺很實在的人,尤其是睡在仲珵身邊,這幾日晚上卻時不時醒來,親眼見仲珵被夢魘住,一身的汗叫都叫不醒,雙手還掐著自己的脖子呼吸困難,許小滿嚇壞了,趕緊叫趙二喜喊禦醫來。

拼命的拉著仲珵的手,一遍遍的輕聲安撫。

等仲珵從夢魘醒來,雙目瞳仁發紅,因為缺氧整個人陷入深深的絕望和恐懼,見到了小滿,抖著手輕輕的碰了碰小滿的臉頰。

“……你、你還活著……”仲珵聲音都是怕的。

許小滿心疼壞了,像是抱小孩一樣抱著仲珵入懷,輕輕地摸著仲珵背脊,“我活著,你摸摸,我是暖的。”

他的裏衣有些濕意,是仲珵的眼淚。

“我夢到你……”

仲珵不敢說下去,夜晚漆黑濃郁,整個人沒了白日時運籌帷幄積威甚重的帝王模樣,很是脆弱單薄,蜷縮在許小滿的懷中,又像是回到了那年冷宮之中,也是許小滿抱著仲珵。

許小滿心裏揪著疼,愛憐的親親仲珵。

二人相依度過了一晚。

後來東宮王圓圓夜裏來請見,殿下也夢魘住了。仲珵身邊離不開人,許小滿叫王圓圓抱著多多過來。

整整六月,許多福都是在紫宸宮睡的。

最嚴重那幾日,父子倆像是渡劫一般,許小滿倒是沒做過死亡的夢,只是看仲珵和多多如此痛苦,夜裏睡不好被驚醒,雙目迷茫脆弱驚恐,他更難受了。

登基五年來,寧武帝勤政,這一個月三朝日都罷了,大半個月也沒怎麽去勤政殿,折子都送到了紫宸宮來,朝中沸沸揚揚傳什麽的都有。

寧武帝突然重疾、許小滿把持朝中謀害聖駕、太子殿下好像不太好也不去崇明大殿了等等言論。

傳言最兇那幾日後,寧武帝還是出現在朝臣面前,偶有宣臣子來紫宸宮問政。

聖上神色是有些憔悴,許大人一直勤勤懇懇在侍疾,並不是外頭傳的那般謀權篡位。

太子殿下也還好,只是瘦了一些。

到了下旬時,父子二人不做噩夢了,像是渡劫新生一般好了,不過仲珵和許多福都很粘許小滿/阿爹,許多福賴在紫宸宮不回東宮睡,仲珵都睜只眼閉只眼沒攆人。

許小滿見倆人精神頭好了,夜裏不被驚醒,能睡個整覺,自然是好多了,便松了口氣,只是有點心疼,倆都瘦了一圈,尤其是多多,以前臉蛋圓乎乎的,下巴也是肉肉的,現在臉小了一圈。

“多吃飯。”許小滿給倆人夾菜盛湯。

許多福咕嚕咕嚕幹完湯,全聽阿爹的話。

許小滿從江南道回來後沒怎麽提過穆劍仇,因為穆劍仇已死,死在了東廠的手,不然仲珵也不會放他去江南道。此時許小滿說:“姓穆的能言善辯很懂心術,我東廠死了七人也都是因為此人,他下場很慘,萬箭穿心而死,屍體都在,東廠親自驗過做不了假。”

“活該!”許多福道。

那穆劍仇也不是什麽梟雄人物,就是四大氏族養的狗而已,替四大氏族幹殺人越貨買賣,還包裝成‘劫富救貧’的好名聲,其實那些被他害死的商賈,搶走的貨,都是因為和四氏族有瓜葛,不買四氏族的帳。

如此一個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沾染百十條人命,還謀害朝廷官員的水匪,就因為他阿爹是太監,去查時死了,在當地包括在盛都民間口風卻顛倒過來。

說許小滿這是遭了報應、大快人心、老天都看不下去向閹人索命雲雲,誇穆劍仇英雄豪傑。

許多福一想到如此就會氣瘋。

更別提經歷過的仲珵,當時小滿已死還落得如此名聲,仲珵氣得口吐鮮血,之後便大開殺戒,這怨不得仲珵,那些官那些氏族世家都該殺。

“怎麽一個火氣大了,一個眼珠子又紅了?”許小滿一看父子倆同出一轍的表情,多多瘦了點後真的越看越像仲珵,說:“跟你們說這個是安你們的心。”

“沒事了。”

許多福把菜咬的咯咯作響,說:“阿爹和東廠還有淮閔隊長包括去查的季大人,剿水匪立了大功勞,那水匪害人不淺,得百姓知曉實情的。”

當日寧武帝又下了聖旨,將穆劍仇拉出來鞭屍而後挫骨揚灰,水匪一黨首領誅九族,將所做惡事證據傳遍大盛各個地方衙門以此做警戒。

又褒獎了立功一眾。

之前都封了官,賜了賞賜,此次寧武帝封了其女眷、親屬,甚至還寫了篇文章讚揚。

朝中大臣不知道聖上發什麽瘋——心裏這般想,但都老老實實循規蹈矩,也不敢背地裏亂編排什麽了。

聖上看上去身體好了,要是治他們那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但別說,因為寧武帝‘發瘋’,之後大盛民間以前一些偏僻山路水路反倒是安全了不少,想搶劫做盜匪的都掂量掂量全家有幾個腦袋掉的。

七月五。

時隔一個月寧武帝上了早朝,朝中大臣安心了。早朝中,寧武帝很是肉麻親近的誇了季憫等官員。

寧武帝看重誰了,真是不掩飾。

季憫如芒在背,要不是他長得也尋常,也自知聖上真只為了鹽政案誇他,不過隔了快半年了,怎麽又提起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爬了龍床——啊呸呸呸,聖上看重人真的太熱情了。

臣無以為報,只能拿命效忠。

季大人下了朝擦了擦汗,跟同僚拱手,三言兩語很是迫切的表明自己和聖上單純的君臣關系,絕無其他。

其他官:……

季憫真是想多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樣子。其他大臣心裏酸的嫉妒的如此想,面上還笑呵呵拱手恭喜季大人得聖心雲雲。

許多福後來聽說了,吃飯的時候哈哈笑,說:“父皇你好肉麻啊。”

“士為知己者死,季憫得我看重,我都沒讓他死,只是誇了誇他,叫他季愛卿,關心他肚子清減,叮囑他好好吃飯睡覺怎麽肉麻了。”仲珵說的振振有詞,又說:“朝堂政事你是不打聽,光聽笑話了?”

許多福:……

他打聽政事幹什麽,又不是閑的慌。

“都七月五了,你在我這兒賴了一個月,東宮是塌了不成?”寧武帝惱羞成怒趕人了。

許多福扭頭看阿爹,許小滿順毛哄崽,哄完又哄媳婦兒,“你父皇這是真誠,一顆熱乎乎的心,體恤關心下屬,不是肉麻。”

小滿懂他。仲珵舒坦了。

許多福懂個屁。

許多福在紫宸宮睡了一個月,最近早好了,能吃能睡也知道該回東宮,就是故意鬧一鬧,此時被攆,哼哼唧唧撒嬌,在他父皇那兒得了好多賞賜,阿爹還說等他放假帶他去玩,才拍拍屁股回東宮。

大賺!

太子殿下一走,寧武帝也很舒坦,“沒出息的,幾個物件就能哄走——”想到什麽,寧武帝臉色有點變,喊了趙二喜,“太子看中的那一套都給送過去。”

許小滿知道為什麽,笑的不成,誒呀多多才十歲,仲珵真是操不完的心,誰能拿這些拐走多多啊。

許多福剛到東宮,屁股還沒坐熱,又得了一套玻璃制品,還有他剛才看到的琉璃屏風都送他了?

“我父皇又換人了?”

這問題趙二喜當然答不出,笑呵呵說:“聖上看重殿下。”

“那也是,我是我爹唯一的崽!”許多福拿的理直氣壯,讓都放他寢宮裏,還有那個穿衣鏡,放衣帽間,他要照。

這些都是他應得的!

先前春天畫師作畫,他的好父皇竟然讓畫師作弊,‘無中生有’,楞是畫了一張‘逗太子嬉鬧圖’,他坐在軟榻上,倆爹靠著軟榻站著,一個拿著花給他腦袋戴,一個手裏拿著撥浪鼓逗他,他伸著藕節似得胖胳膊去夠,上半身肚兜下半身紅色裏褲,整個人都圓乎乎——

比真實的他還要胖。

那張他在望雲樓上的圖倒是很正經,撐死他臉蛋紅撲撲顯的特別幼稚點,但是之後跟他說:還有一張。

他在的時候統共畫了兩張,怎麽會有第三張?

然後許多福就看到了逗太子嬉戲圖,晴天霹靂,真的不嘻嘻,嘻嘻不了半點,他扭頭看阿爹,阿爹藏不住笑說:“其實蠻可愛的,肉呼呼的像你小時候……”

沒人管他死活。

那張圖他光顧著懵了,等反應過來要銷毀時,已經被他父皇收起來了,不知道藏哪裏,反正說珍藏。許多福偷偷摸摸進父皇私庫看,也沒找到,不過以此為借口要了好多有趣的小玩意。

現在全套琉璃制品,那都是他、該、得、的!

寧武五年,滿福官學選址定,南方六所,北方四所,但因北方滿福官學修路,征民夫付錢修路,因此在北方老百姓口中,蓋滿福官學是個大大好差事是善舉。

不管是百姓還是當地讀書人都在誇。

提起東廠來,也是東廠許大人嫉惡如仇專門治貪官的,東廠是天子管轄,聖上英明神武,東廠跟前朝那些太監可不一樣,聽說東廠的許大人許小滿以前隨王出征,若是尋常男子,那些功勞早都能被封王了,人家正正經經的從龍之功,戰場上立下汗馬功勞,可不是拍馬屁當上官的。

百姓聞言不由替許大人可惜,許大人一身才幹,之前定是那些貪官小人用宦官反告一樁汙名了許大人,幸好當今聖上有識人之明。

八月,聖上在盛都郊外蓋國子監。

發皇榜曉諭大盛,皇榜文很直白簡單,意思是凡是對大盛有貢獻者,其家中子嗣皆可進國子監就讀,可謀個差事做官。

本來這事和普通老百姓沒關系。

“還沒讀完呢,皇榜說現在各官學缺夫子,要真才實學的大家往十所官學講學,還有若是有好書,可以貢獻手抄版,還有還有,要是在農業,像是改良後種子出產量多、改良農具,用著順手省力,還有織布機,農田灌溉等等,反正是這方面要是有人聰明能琢磨出點什麽門道來,也可以去各府縣衙門報備……”

“去衙門?”

老百姓一聽衙門就怵得慌,可不敢去。

“怕什麽,你聽咱們府縣衙門都念皇榜,傳了好幾日了,縣衙師爺也說了,要是真有用送上來,聖上說了不責罰,沒用的就是趕出去,有用的不光是你有功勞,當地衙門也立功勞。”

“那個什麽國子監,你要是有本事琢磨出什麽好農具了,你家孩子就能送國子監讀書,以後出來能當官。”

“真的?”

“皇榜寫了啊。”

此事許多福一個提議,細化得朝堂大臣做,地方官層層報備上來自然是要有利可圖,給當地官員加政績,不然沒人願意大費周章幹這個差事。

為官之道,有的是‘多做多錯不做不錯’的。

還有地方官送來的‘改良農具’等發明,那是真好用還是一時新鮮,怎麽檢驗、怎麽確定,若是真的如何推廣等等事宜。

這件事吏部戶部工部商量了好幾個月,拿出折子又推翻細細琢磨,最後是將此事放在工部名下,又單開了個‘發明司’,起初確實很多渾水摸魚的發明上報,鉆空子的,想盛都官員應該不懂這些,將工具變個弧度,把手加個手指凹槽等等。

還有民間一些手藝人做的裝飾品,手藝精湛,不過藝術性好,實用性沒有。

件件樁樁,都得驗證,各方考量。

該駁回的駁回,一件農具順不順手省力是否得長期使用,得出結論,因此回饋也比較慢。

還有地方衙門上報折子寫的不清,或是送的東西路上顛爛了散了,怎麽琢磨也沒圖紙,又批下去讓送圖紙,一來一回。

種子啊肥料啊,這些更是需要時間驗證。

…欲鹽未舞…

四年後,寧武九年初夏。

“劉戧你是豬!”

從太液池水費勁游到小船上的許多福渾身濕透了,頭發一縷縷都滴水,整張臉因為生氣顯得神采飛揚奪目的漂亮,但是說出的話真是跟淬了毒一樣。

劉戧也沒好到哪裏去,事實上,他們一整個隊伍,三艘船全都翻了。

現在太液池水裏跟下餃子似得,岸邊湖上安全船守著的金吾衛正在救援一一打撈,但好在能玩‘水戰’比賽的選手們深谙水性,沒什麽大危險,像是王元孫已經坐在翻了船的船底冷臉了。

劉戧呸呸吐掉嘴裏的水,說:“說好了喊口喊,一二一二一二嗎,我就給勁了。”

“你給勁兒把我們全創翻了。”許多福也是吐了一口水,“劉戧你是不是李澤派過來的奸細!”

劉戧氣得跳腳,這話就‘侮辱’他了,只是沒註意力氣一大,他站著的船又給翻了,湖面上劉戧這一隊員該說不說都解氣了。

嚴懷津遞了幹巾帕過去,許多福接過胡亂擦了把臉,沒顧上跟小同桌道謝,先對著湖裏的劉戧說:“該!”

劉戧在湖裏撲騰,說:“我真不是故意的,誰叫你加難度——”

“團體散作戰你一聽興奮地嗷嗷叫,現在怪我。”許多福一個怒目,“受死吧劉嬌嬌,我先跟你單打獨鬥!”

劉戧忙告饒:“誒呀我錯了錯了,這次要在外頭比賽,李澤他們背地裏加練很強了,咱們別內鬥了,到時候輸了多丟人啊。”

船底坐著的王元孫聽到這兒,將船槳遞過去,拉劉戧上來。

嚴懷津蹲在許多福身邊,哄著許多福,“別生氣了許多福。”

“我沒生氣。”許多福氣呼呼。

十一歲的嚴懷津書生氣卷更濃厚,見狀拿了巾帕給許多福擦脖子那兒的湖水,許多福氣鼓鼓的臉頰便消了些,低頭跟小同桌說:“我故意的,騙騙劉戧,重新拿回我的隊長身份,不然讓劉戧當隊長,比賽當天我們喝水就喝飽了。”

此次隊長爭奪,倆人猜拳,算劉戧運氣好。

許多福不服氣,只能願賭服輸,但剛才翻船落水真不是他的原因,嚴懷津小聲說:“你可以做隊長讓他當副隊長。”

給劉戧把‘官’擼了,劉戧肯定不答應。

這樣好。許多福給小同桌打了個眼色,懂了。

湖水裏的‘餃子’先上岸,眾人裹著大幹巾‘討伐’劉戧的,許多福先是說:“都翻了,我剛才罵過劉戧了,再說這些浪費時間於事無補。”

看看他多麽深明大義,有隊長風範啊!

眾人自然說對,問殿下今日還練不練。

“自然是要練的,等金吾衛將船翻過來再說,我們休息下,我覺得可以商量下策略,還有我提議換隊長。”許多福露出‘成熟穩重快選我’的矜持模樣。

寧武五年六月那個月,許多福瘦了一圈,嬰兒肥下去後吃再多不長胖反倒是抽條似得往高長,許多福天天站在東宮衣帽間鏡子前臭美,到了如今,十四歲的許多福已經一米七二了,腰細腿長皮膚白皙,杏核眼秀挺的鼻梁,一雙眉很是英氣,就是唇有些嫣紅,漂亮了些。

“我就說呢,原來你想換隊長,我不同意!”劉戧第一個反對,今天是他當隊長第三天。

許多福:“剛才你帶的隊,帶我們都翻船了。”

“那是意外。”

“你去年都輸了李澤——”

“那也是意外。”劉戧忙打斷。

王元孫一聽,給兄弟插兩刀,“我同意換隊長。”

劉戧不可置信看向親兄弟,用目光譴責王元孫,又去打感情牌,“咱倆這麽多年出生入死過來的,全班就我和你關系最好了,你現在說換隊長……王元孫你還有良心嗎!”

許多福在旁邊看戲,心想劉嬌嬌你這臺詞比教坊的女主角痛罵渣男夫君還要入木三分。

王元孫:……

冷漠冷淡,“你想輸給李澤?”

“去年李澤怎麽笑我們的?”

“今年還要照舊?”

好一個三連質問,劉戧被創的快要撅過去,此時許多福給王元孫點了個讚,面上不顯,站出來打圓場,裝老好人,也學會了茶藝,說:“劉戧當隊長也行,不然這樣,我做隊長,他當副隊長,去年是輸了,但失敗是成功之母,劉戧還是有些失敗經驗的……”

什麽話,要是之前劉戧肯定得不幹,現在聽了‘隊長’職位可以保住,雖然是副隊長,副隊長也是隊長嘛,當即是行行行一口答應。

yes!許多福心裏高興握拳,給小同桌眨了下眼。

拿下。

嚴懷津小小弧度的笑了下。

他們這個‘水軍比賽’是從寧武六年開始玩的,寧武五年時,大家學會了游泳,七月份的時候還像是劃龍舟一樣的玩法,只是比快慢,李澤水性很好,當他們教練,不過王元孫很不爽。

許多福在旁邊恨不得這倆打一架,打完以後就別陰陽怪氣嘰嘰歪歪了。於是就有了‘比賽’——這可是王元孫和李澤每一年光明正大較量的時候,還有在水裏‘互毆’機會。

前兩年王元孫都給輸李澤了。

這也沒辦法,李澤可是水邊長大的,家裏幹這方面,從小耳濡目染,王元孫才學了多久,水面作戰那是李澤主場舒適區。

王元孫越戰越勇,現在已經為了贏,可以插劉戧數刀。

許多福心裏搖搖頭感嘆:劉嬌嬌你錯付了哦~

臉上神色卻是很飛揚快樂的。

劉戧不挨刀,他怎麽做隊長!

寧武八年時,雙方拉人玩團隊賽,是一整船,十個人對十個人,兩方衣服顏色不同,有劃船的、有‘弓箭’手,還有單兵可以偷偷下水繞後摸到他們船上,用木刀‘殺’人。

李澤說:兵不厭詐,兵法,問王元孫懂不懂。

反正去年真的很大火藥味。

今年四月天氣熱一些劉戧就坐不住要開始訓練,許多福突然奇想,說團體作戰變個玩法,船可以做的小巧一些,每個船兩人一隊,還可以找條地形覆雜的河……

李澤一聽應戰,船是小船,更靈活好玩了,每個人管船還要作戰,個人玩法娛樂性大大增加。

眾人都同意,於是制作船。

王元孫與李澤不對付也是樁樁件件事情積累的,像是季淮恩被好友孤立斷交那會,李澤和季淮恩玩的好,後來季大人功成歸來,班裏傳言定是李澤知道鹽政案真相——李家作為剿水匪主軍,李澤知道內情也很正常,提前拉攏季淮恩,交朋友不是真心,心機深沈等等話。

班裏這麽傳。

季淮恩動搖了些,倒不是說和李澤斷交,而是有些尷尬不知道如何相處。本來跟王元孫沒關系,但王元孫路過李澤桌子過道,時不時冷笑嘲諷兩句李澤機關算盡得到這個下場,李澤自然是回敬回去,你以前又能好到哪裏,同我一樣有什麽好說的。

戰火一觸即發。

太子殿下震怒,罵了全班。

一個個都是傻乎乎的小屁孩,朝廷機密要事,孤都不知道內裏詳情,李澤一個小孩,如何知道李家作戰部署,知道季大人如何查鹽政。鹽政案剿水匪,背後牽扯巨大,四氏族地頭上,危險重重,李澤就能料到季大人能平安回來了?李家更不可能向稚子洩露機密。

……此事之後,李澤和王元孫不一樣,不是選擇冷凍孤立全班,而是和全班‘握手談和’,保持著‘君子之交淡如水’,對誰都平平不錯能聊得上來,但交心的沒有。

在班中繼續如魚得水,只是李澤有鋒利一面了。

全在水軍比賽中對付王元孫了,王元孫一輸,李澤嘲笑的話更刻薄,王元孫便放狠話來年等著。

許多福感嘆:小王輸的可憐啊。

但今年不一樣,今年他是隊長,不能輸。

這幾年下來,李澤手段更圓滑還用計謀挖墻腳,凡是早前比賽中亮眼的,李澤都能挖過去——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像是仲子銘仲子欽倆堂兄弟都能分開陣營,仲子欽跑到李澤那兒去了。

周全也去了,季淮恩對李澤有愧,李澤也利用上,要季淮恩跟他當隊友——最初是這麽搞的,但李澤在水軍作戰上有個人魅力,去年之後今年再度比賽,實力強悍的都願意選李澤。

畢竟十四五的年紀,好勝心正強,大家誰願意輸啊。

雖然太子殿下很好,但是他們想贏。許多福當時聽見了,能吐血,幾個意思?給他發好人卡嗎?孤的團隊就不能贏嗎,肯定不是他的鍋,一定是劉戧。

劉戧在陸地上作戰是班裏前二——他和王元孫不相上下。

但在水裏,許多福即便是朋友都得罵一句:菜還愛玩。

今年的小船胖乎乎的很小巧靈活,船槳前後綁在船身,整個小船容納兩人位置,還有一些‘兵器’、顏料補充,整個團隊就五只船,劉戧剛才一船之力創飛了三艘。

誰看了都要心涼。

許多福鼓勵士氣:“現在離比賽還有一個多月,我來接手,相信我的智慧——還有我們參謀長嚴懷津同學的智慧。”

大家好像有點信心了。

許多福:……算了,誇小同桌就是誇他。

小船翻了回去,槳也綁好了。許多福身穿‘泳衣’,他們戰隊是白色的,對面李澤戰隊是粉色的,因為顏色淺了,黑、紅兩方‘顏料致命傷痕跡’才會比較明顯。

白色的長袖裏衣和長褲,都是束口的。

此時全貼身上了,倒還好也不是特別透——才怪,不過許多福穿了白色布做的內褲,重點部位護住了,上半身無所謂。

大家都是男的嘛。

“擦幹凈換了衣服,繼續。”新隊長發號施令。

他們的泳衣脫下來就掛在不遠處晾衣桿上,大家比賽期間過的都很糙,因為訓練結束都是一身濕,那些泳衣曬幹了繼續穿,來回倒騰利用。

天最熱日頭最好的中午訓練。

嚴懷津在安全船上做記錄,不知道寫寫畫畫什麽,到了下午四點多熱氣過去,便收工上岸,嚴懷津捧著小冊子找許多福,喊:“隊長。”

許多福:!!!

“我來了~”許多福一個飛奔而至。

兩人在嘀嘀咕咕說話,劉戧這個副隊長光著膀子也要加入,最後全隊人都圍上來了……

太子殿下回紫宸宮日頭落下。

寧武帝和九千歲還未用晚膳,聽到‘太子到’,寧武帝說:“擺膳。”

“你餓了咱們就吃,等多多回來看他吃。”許小滿說。

仲珵:“我不餓,你點心都吃了一盤,不過吃多了一會吃不了多少飯。”

“不是特別餓。”許小滿覺得和多多一起吃飯香。

“阿爹!父皇,我來了!”太子殿下一個人還沒到聲先到。

進去後,殿下一身紅衣常服給倆爹請安,那麽大個頭黏糊要坐阿爹旁邊還要撒嬌,仲珵先發話:“坐你阿爹對面去。”

“……”許多福皺臉,“父皇你別小氣,我和阿爹說說話,阿爹可愛聽我說的比賽事了。”

順勢就坐在阿爹身邊。

“阿爹,今天隊長換我做了。”許多福趕緊匯報進度。

仲珵一聽,也忘了說‘吃飯座位’這事。

“劉戧答應了?”許小滿好奇。

“肯定了,咱們太子殿下可是翹著尾巴回來的。”仲珵涼涼道。

“我又不是小狗,哪裏來的尾巴。”許多福先反駁,又美滋滋說:“我給劉戧安了個副隊長,他就同意了,今天訓練,在他指揮下我們五艘船翻了四艘。”

最後那艘看他們落水,仲子銘哈哈大笑給笑翻的。

因為崽玩了三四年‘水上作戰’,許小滿沒頭一年聽到多多落水,那麽緊張了,見多多一切都好便點頭,“前兩年都是劉戧、王元孫做隊長,今年我們多多做,沒準能贏。”

“今年團體散作戰還是我提出來的,我有信心。”許多福說。

頭一年劃龍舟比輸贏許多福當隊長,但那不算,因為比快慢。之後王元孫劉戧做隊長,因為兩人父親都是將軍,應該和李澤一樣耳濡目染懂一些排兵布陣吧,再加上王元孫和李澤的恩仇,許多福懶得插手,他也不是非要做隊長以勢壓人。

今年不一樣,太子殿下拿回了隊長權利。

“我交給他們倆,我不放心,還是信我自己。”

許小滿覺得多多這副小模樣特別神氣,真像是勇猛小狗一般,咳咳,仲珵說得多了,害得他也這般想。

“好,阿爹給你加油。”

許小滿還胳膊肘搗了下媳婦兒。

仲珵:……“那祝咱們太子殿下不翻船吧。”

“父皇別小瞧我,阿爹等我贏了,我掏腰包給這次比賽做個獎杯,到時候獎杯送——”哦,團體賽集體榮譽還不能送阿爹,許多福很快反應過來,說:“到時候找了畫師,我和阿爹捧著獎杯留影一張。”

不帶父皇,哼!

作者有話說:

多崽殿下:隊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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