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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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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這日早上,聖顏震怒,十多日前的江南道鹽政一案聖上終於下了決斷,吏部侍郎季憫前往江南道調查。吏部主官員考核任免等事務,若是強行說也能說的上去。

科舉黨其實有些不滿,保薦黨倒是很讚同季憫前去。

至於原因為何,眾人心知肚明,季大人雖是科舉出身但形式做派很靠著保薦官那邊,甚至對保薦官有些親厚,尤其季大人的上峰就是吏部尚書馮大人。

科舉黨反對,保薦黨便拿話堵回去,言季大人同為科舉出身,又和柯安是好友,怎麽諸位還不放心季大人?還是懷疑聖上?

但誰不知,早在四五年前,柯安就同季憫‘橋歸橋’分道揚鑣了。

科舉黨有苦難言,被保薦黨懟的無法反駁,外加上這段時間,朝中或是上峰或是同僚,那些保薦官多多少少給他們使絆子,在朝為官也艱難。

只能聽聖令了。

早朝一結束,諸位科舉黨便淒淒慘慘,“他們一黨堵的我說不出話來。”、“我等對不起聶大人柯大人。”

也有安慰的:“聖意怕也如此。”、“世家如山,難以撼動。”

有人心裏幾分怨懟,怪世家,也難免有一絲絲怨聖上,當然這話不敢提,即便是心裏想想,冒出這個念頭忙壓了回去。

當今聖上重科舉,已屬他們之幸。

像明和末年時,連著借故罷了兩次科舉,更別提仲瑞了,當時上早朝的官員,科舉出身的寥寥數位,當今才登基四年,如今在朝堂上,他們科舉一黨能和保薦黨辯駁一二已是聖上扶持的效果。

“再等等……”、“總有咱們出頭之日。”

大家互相勉勵,只是心裏涼颼颼的,他們可等,但此次聶大人、柯大人受了委屈,兩人如今一個生命垂危一個下落不明,柯大人冒死查出的證據,此案怕是最後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唉。

季憫出來,科舉黨一派見了紛紛疾步走的快了,看都當沒看見,反倒是馮大人上前笑呵呵的同季憫說話,言談之間多是親近,季憫忙攀談起來,對上峰很是敬重,還拍了拍上峰馬屁。

……

崇明大殿。

許多福發現最近班裏氣氛又有些不對,大家以前抱小團體,也是三三倆倆,誰和誰玩得來那就一起玩,當然了田文賀仲子愷這兩派是拉幫結派還要欺負人——就是欺負他、孤立他。

其他大部分同學都是按照性子一起玩或者家裏長輩走得近了,關系交好一些,幾個好友,對其他同學也是客氣交往。

當他做了太子後,班裏抱小團體氛圍淡了些,一派和樂融融,好像在他面前表現似得,那種我們不欺負同學不抱小團體。

大家都和和美美的。

結果最近幾日又有了,不過因為他在,沒以前孤立他那麽明顯,不過許多福還是感覺到了,因為小學生頭們真的還挺直白的。

不光是他,劉戧都發現了,劉戧雖然是豬不愛學習但有時候還是很靈敏的。劉戧說:“最近奇怪了,他們幾個都繞著我們後面走,搞得我還以為我很臭,昨個還回去洗了個澡,明叔都嚇到了。”

許多福:……你是多久沒洗澡了!

“跟你沒關系。”

劉戧:“我知道,我都洗了澡了,今個他們幾個還是繞路走,我又沒得罪那幾個。”然後用一種‘睿智’眼神,跟許多福說:“我才反應過來,他們不和季淮恩說話,放學了都不一起走。”

“你是不是知道發生了什麽?”

許多福:“朝堂上大人的事情,政見不和。”

“這樣啊。”劉戧一聽,對這個原因有些沒興趣,“大人的事情,我們又不是大人。”

“下午我去找季淮恩跳繩吧。”

前幾日下了雪,雪下了一天晴兩三日,不過天氣冷多了,下午的騎射打拳體育課只上一節,剩下的一節改成自習課,而且因為天冷,騎馬路滑和射箭手冷,這堂課成了真正的‘活動課’而不是體育課。

先打一套拳熱熱身就能自由活動了。

下午活動課上,劉戧就喊季淮恩跳繩,季淮恩拒絕了,一個人站在角落垂著頭,許多福叫了聲,小蘿蔔頭還搞深沈,都沒到初中呢。

季淮恩才過來。

演武場上其他同學都暗搓搓的留心這邊,想看太子和季淮恩說什麽,又想太子殿下知道季淮恩父親投靠馮大人,要糊弄鹽政一案嗎。

現在外頭都在傳這些。

結果便聽到殿下只讓季淮恩一起玩跳繩,還誇季淮恩跳的花繩很厲害,要學。其他人一聽這個緣由,有些失落。

外圍邊緣,有人圍著周全,小聲說:“咱們要不要告訴殿下,季淮恩父親的事情……”、“對,讓殿下不要和季淮恩一起玩了。”

周全說:“你們別這麽說了。”

“為什麽?周全你忘了你爹還有我爹那日在殿前跪了許久才爭到的機會嗎?結果卻讓季淮恩的爹去幹,誰不知道季淮恩爹是什麽樣的。”這人脾氣直率,但還知道聲音放小。

周全說:“朝堂政事我們管中窺豹,看的不全不清,再者我們和季淮恩都是崇明大殿的學生,殿下為人寬厚,怎麽能讓殿下排擠其他同學呢。”

“你們忘了,當初田文賀幾人也是因為朝堂政事排擠殿下。”李昂站出來說話。

其他人一聽,當即蔫了下去,有人辯駁了句:怎麽能將殿下和季淮恩相提並論……但他也知道這是嘴硬,李昂說得對。

“我心裏還是不舒坦,我不針對他,我不同他玩行了吧。”

“我也是。”、“一樣。”

幾人說完各自玩去了,這就勉強不來了。

周全嘆氣,說:“你也別怪他們,我父親那日之後病了十多日,連著高熱,還要去衙門,其他家估計差不多情況。”

“我自是不怪的,我也沒什麽身份說這些,而且你我以前同季淮恩就不太相熟,咱們還好說,柳南容以前和季淮恩玩的那麽好,是好友,如今卻這樣。”李昂不知道說什麽了。

好像站在誰那邊都能說通。

演武場上有人叫好。

李昂這邊氣氛有些‘沈重’,一聽聲擡眼望過去,殿下幾人在玩跳繩,是單人跳,季淮恩正跳花繩,跳的高高速度很快淩空還能搖兩次、三次繩子,殿下劉戧都喊好。

好像……也沒什麽大事情。

剛才那些‘沈重’氛圍沒了,李昂笑了下說:“有殿下在,走,咱們也去玩繩,跳一跳暖和一些。”

周全其實也有些為難糾結,但聽李昂剛才的話,再看殿下那邊熱鬧玩的很好,他雖然之前和季淮恩不熟,但要是全班都不和季淮恩玩的話,季淮恩也太可憐了。

“走吧。”

季淮恩這幾天日子有些不好受,最好的朋友冷著他,他也聽到外頭街上怎麽說他爹的,他很想反駁回去,可又無法說,去問父親,父親只是沈著臉,讓他不要過問。

如此拉扯糾結很痛苦的。

季淮恩今日跳繩,本來是不想玩,但殿下要他教他,跳起來了淩空幾個雙搖,慢慢的那些難受就沒了,全神貫註的玩了一節跳繩,大汗淋漓,什麽都拋諸腦後。

一節課下來。

季淮恩臉都是紅的,額頭都是汗,神色到不‘陰郁消沈’了。

“回吧,別著涼了。”許多福說。

眾人才回。

到了大殿繼續是烘幹衣服,灌姜茶,然後自習課。自習一結束,班裏行禮走的七七八八,天冷黑的快,路上也滑,說大家因此先走,或者是不爽季淮恩,反正兩樣都能說。

許多福也不甚在意,照舊‘留堂’,他的作業寫完了,不過小同桌喜歡留下來看會書,等著嚴太傅一起回去,因此許多福不做作業,也留下來,他在一旁摸魚。

像是之前寫的開勤學所奏折。

這會小同桌看書,許多福就跑到後面和劉戧幾人玩跳棋,天冷戶外活動少,許多福掏出五子棋、跳棋,跳棋劉戧喜歡玩,主要是好幾個人能一起玩。

這盒跳棋是許多福畫的,王伴伴親自送到內務所比劃做出來的,跳棋子是陶瓷的,燒的顆顆圓潤,色澤不一樣,很是漂亮。

現在四人玩:許多福、劉戧、李澤、季淮恩。

放學之後,柳南容走的很快,季淮恩看出來了,人家不想和他一道回,他也不至於再去求,於是賭氣慢了會,被劉戧拉來下跳棋。

“你玩玩,很好玩的。”劉戧還跟新手教,“這個一會走到對面去,誰先走到誰贏了。”

許多福搓手手,“別廢話了,快來。”

周全李昂學習黨在前面和小同桌一起讀書。

“誰先走?”

“孤是太子,自然孤先來。”

劉戧:“大胖小子你要不要——”

“你敢說,我跟二爺爺告狀。”許多福不要臉的。

劉戧:“殿下,您先來。”

許多福大獲全勝,看向其他倆人,“我知道你倆不介意的,那孤就先走了。”嘿嘿。

李澤和季淮恩自然是殿下先請了。

王元孫也沒走,坐在劉戧旁邊。

許多福先下,還是有點經驗,劉戧是走哪看直覺,下的沒有路數,季淮恩新手還有點不會,最慢,而李澤很聰明會算,一次次設好棋路,有一顆跟飛似得,跑到了最前面,超了許多福。

“哇,厲害啊。”許多福誇完,趕緊苦思他下一步走法。

之後李澤放棋子沒剛才那一招‘飛’過去好多,棋子不慢不快,速度排在老二,比殿下落後一步。

王元孫看了冷哼了聲。

許多福其實已經察覺出來,李澤故意讓他。

只是王元孫為什麽要冷哼?心想:小同桌好像說對了,王元孫和李澤不對付,但是李澤也不是好惹的,倆人暗暗別苗頭。

他就不插手了。

綠茶湯圓和黑芝麻湯圓打著吧。

果然第一盤他贏了。

許多福便說:“我不玩了,你們四個來,咱們換著來玩。”

“殿下玩吧,我歇會。”李澤主動說。

許多福已經讓位置,擺手。王元孫接了位置,李澤神色一變,兩人眼神‘殺’了幾個來回——許多福是這麽想的。

第二盤開始,這次剪刀石頭布定輸贏誰先來,劉戧傻大個運氣好竟然贏了先下,劉戧高興的找不著北,給大胖小子‘你看著’的嘚瑟表情。

許多福心想,這一盤李澤和王元孫一會‘打’的你找不到北!

還傻樂呢。

沒有他在,李澤不需要算棋子讓誰,因此下的速度極快,劉戧有點跟不上趟,開始胡亂下,勸另一位,說:“哥們,你想一想,下棋不用想的嗎?”

“不用,我想過了。”王元孫冷冷道。

劉戧:“……我都沒看到你想。”

王元孫就不接話了,因為這是‘鬼打墻’的話。劉戧只能好吧好吧,然後和季淮恩一對視,季淮恩比他速度快點,看來他是最後一名了。

果然很快棋盤有了定局,王元孫快李澤一步,只是一步。

李澤圓臉一下子冷了。

許多福在旁邊吃瓜新發現:我去圓圓的臉冷下來看起來也很酷!!!

他回頭也冷臉裝酷!

“再來。”李澤微笑說。

王元孫開始嗆聲:“我不跟手下敗將打。”

還沒下完棋的劉戧一聽不對勁,趕緊說:“哈哈哈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家回家,走了哥們。”

“不過是猜拳輸了,我晚走了一步。”李澤笑容也沒了。

王元孫:“你猜拳運氣不行,輸了就是輸了。”

“你不會一直好運氣的。”

許多福:……汗流浹背,你倆吵起來忘了孤在這兒是吧?

綠茶湯圓你也不裝了是吧!

眼瞅著要‘打架’,許多福怕李澤吃虧,因為李澤不會武,也沒王元孫力氣大,趕緊叫了李澤,說:“你很厲害了,下次不用讓著我,這小小跳棋你不在話下。”

“他就是愛奉承人。”王元孫輕蔑嘲諷道。

許多福臉一下子嚴肅了,扭頭說:“王元孫你發什麽瘋?我身份在這裏,班裏同學誰不讓著我?就是剛才玩跳棋,劉戧也讓著我,難不成全班讓著我的你都看不順眼?”

王元孫話裏語氣,像是說李澤低賤一樣。

“李澤愛捧我,你之前難道不是?為什麽老愛管李澤呢,你對李澤控制欲這麽強的?”

王元孫臉冷了。

許多福才不怕,“誰慣著你。”又餘光看到,因為他罵了王元孫,李澤臉上有些得意又露出楚楚可憐表情,許多福:……

“你也別裝了!”

氣死孤了!

許多福兩顆湯圓一起罵了,一甩袖子,“孤回去了。”

他可能太生氣剛嗓門大了點,前頭學習黨三人過來了,嚴懷津眼裏是關心還有疑惑,意思發生了什麽事。

許多福剛才的氣就消了一大半。

此時扭頭看過去,李澤臉上也沒笑容,王元孫還黑著一張臉,可能因為他剛才的某句話戳到了什麽痛腳吧。

“四十一個人,有誰是因為脾氣相合單純做朋友的?前頭朝廷父輩政見問題,好友成了路人,等明日什麽利益又能湊到一起,想要交朋友了就交,當不了朋友了當同學,同學都做不了那就當陌生人。”

“我不是小心眼的,還不至於因為誰不捧著我慣著我,就刁難誰,也放心,我父皇英明神武,自然不會因小孩爭鬥,刁難誰家。”

“今日就這麽散了,回去。”

許多福背著手往出走,嚴懷津小個子疾步跟上,許多福走到了門口停下腳步,無聲嘆氣,便看到小同桌把腦袋湊到他面前。

“許多福,你捏捏吧。”

“嚴津津~~~”老氣橫秋沈穩大人太子殿下頓時淚目了,捏了嚴津津發揪揪,還是小孩子心思單純。

“你別氣了。”

“我不氣了。”

“那就好。”

小孩子真好哄,不過許多福真的不生氣了,他生氣因為王元孫那個語氣,這個時代,身邊內侍宮婢因為強權、身份,每日照顧他伺候他捧著他玩,不能因為這個輕賤人。

“走吧,我送你出去。”許多福說。

嚴懷津道:“不用,我去找叔父。”

“……”最近嚴太傅的課也加難度了,他躲著點吧。

嚴懷津便笑了起來,許多福也笑了。

順才拿了狐裘給太子披上,拎著書包,太子殿下先走了。直到背影看不見了,大殿裏剩下幾位各幹各的事,王元孫臉極為難看,李澤也沒好到哪裏去,他日後不好在太子面前裝下去,好在今日沒多少人。

嚴懷津李昂周全應該不是多嘴的。

李澤看向季淮恩。

王元孫冷冷嘲諷,李澤到了現在還想‘盤算’還想‘局面’,李澤看過去,劉戧季淮恩倆人在旁邊隨時隨時準備拉架模樣,王元孫卻沒在理李澤,而是單衣從後門出了大殿。

劉戧一見,連忙跟著。

“兄弟你怎麽了?”

王元孫黑臉讓劉戧不要再找他玩了,“你以為我願意想和你玩?那是我父親叫我的,讓我捧著你,順著你,現在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遮掩,許多福說得對,我一面惡心李澤,我卻這麽做,我也賤得慌。”

“???”劉戧腦子想不來接下的話,只能站在原地,“什麽捧不捧,難不成你大刀還能打贏我的槍?”

王元孫:……

“沒讓著你。”

“哈哈這不是嘛,玩棋玩得好好的翻臉了,大胖小子話糙理不糙,李澤也沒幹什麽得罪你的事情,你剛才語氣有些不好,好吧好吧我不說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們明天再玩。”劉戧只能如此。

王元孫:“我不想和你玩你聽懂了嗎。”

“但是我想和你玩啊,我聽懂了,你不想捧著我,那我找你不就得了,都是哥們兄弟的,別磨磨唧唧了。”劉戧說完趕緊溜,因為王元孫臉很黑,他還是明天找王元孫玩吧。

許多福回去路上走得急,靴子狐裘沾染了些雪。

回到紫宸宮後,慣例先往暖閣奔,然後被趙公公攔住,趙公公笑瞇瞇的輕聲細語說:“殿下,您腳下鞋襪怕濕了,天寒地凍的您還是先回去換換衣裳,別冷到了。”

許多福本想說他靴子裏暖和著——

……恍然明白了什麽。

倆爹又在恩愛,幸福就好。

兒子不重要嗚嗚嗚。

暖閣間,許小滿聽到崽聲,問仲珵是不是多多回來了?仲珵哪裏有興致管許多福回沒回來,只是親親小滿,說:“天還早呢。”

“早嗎?”許小滿見外頭都黑了。

仲珵吻住了小滿,許小滿顧不得了。

外頭,許多福回自己側宮室了,先換了衣服,一看時日,該吃晚飯了,不由喊王伴伴,“來些點心我先墊墊肚子。”

“殿下不如叫膳先吃一些。”

“不要,我要和阿爹一起吃飯。”

王圓圓:“那得有的等。”

許多福:“……”伴伴說得對,“那我先吃一碗面條吧,禦膳房做了什麽吃的?”他還是不想光吃面條。

王圓圓憐惜的目光看小多福。

“督主讓備了巫州那邊冬日愛吃的鍋子。”

許多福:!!!

“那我還是等阿爹吧。”不然吃飽了,怎麽吃鍋子。

王圓圓一看小殿下可憐巴巴饞嘴模樣,是恨不得去暖閣外間丟石子——也就是想想,他是不敢的,要真丟了,誰都救不了他了。

“那老奴給小殿下剝核桃?”

“伴伴我吃點心就好,吃兩塊甜的兩塊鹹的。”

屋裏正說話,外頭小路子求見,王圓圓還以為是來傳話的,是不是聖上和督主忙完了,因此叫進來,小路子拎著一盒點心送過來,跪地行禮口舌甜滑說:“殿下,禦膳房最近新琢磨了幾個花樣款式,剛出爐的,您嘗嘗。”

“我們這兒還沒叫點心,難為你機靈這都想到了。”王圓圓揭了蓋子,點心還是熱的,先送到小殿下手邊。

許多福吃了一個,才出爐表皮是熱乎的裏面包著杏仁還有些幹牛乳酥,“好吃。”又看王伴伴。

王圓圓笑瞇瞇的給小路子賞錢,親自送小路子出。小路子拿著賞錢笑的高興,手腕就被王公公抓住了,當即一楞,王公公這副模樣有點像師傅,他一時不敢往下想。

“小路子,不對,你在禦前伺候,按理得喊聲路公公。”

小路子立即說不敢不敢。

“聖上跟前伺候的,該當的,不過這等送點心差事,叫個小內侍跑腿就夠了,還勞煩路公公跑這麽一趟。”王圓圓笑著笑著就陰陰沈沈了,“我們殿下脾氣好,最為和善,但是東宮也不是誰想來都能進來的,許是咱家誤會了什麽,不過路公公是聖上身邊的,還是得說清楚了。”

小路子冷汗,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他是想往東宮去,但是見王圓圓這麽說開了,倒是不敢把真心思說出來。

王圓圓松開了小路子手,臉上又恢覆成親近笑意。

等小路子走了看不清了,王圓圓站在門口思量了下,這事還得跟趙二喜說一聲,管好他的人,下次就沒這麽簡單了。

殿下身邊伺候的他篩一遍,別的不提,忠心最為要緊。

許多福吃了兩塊杏仁糕就停下手,看王伴伴回來了,說:“他是不是想跑東宮來?”

“殿下聰慧,看出來了?”

“嗯。”許多福跟王伴伴說:“他是我父皇的人,要是父皇賜人那行,要是他自己意思,東宮不要。”

他覺得自己語氣有些嚴肅,小路子也沒什麽大錯,便說:“伴伴,你還是跟小路子公公好好說,讓他別想著跳工作,我這兒也沒什麽大出息。”

王圓圓當即認真說:“殿下這裏很好的,老奴就喜歡伺候殿下,伺候一輩子。”

“伴伴不一樣。”許多福笑了起來,說:“伴伴才不求大出息呢,伴伴待我是親人。”

王圓圓嘴上說殿下折煞奴才了,眼眶卻紅了。

許多福字字真心話,誰待他單純的好他能感受到的。

沒一會趙二喜親自來傳話,可以用膳了。

許多福:!終於可以吃飯了。

巫州那邊的鍋子有點像燉鍋,還是排骨的,鹵過的排骨一鍋有白菜粉條,還有蒸的玉米面松軟的餅吃,餅可以沾沾排骨湯汁,特別香。

許多福啃排骨啃的香噴噴,臉蛋上都沾了湯汁。

旁邊許小滿也是,父子倆一模一樣,吃的香了直接上手啃,啃的臉蛋沾著湯汁。仲珵一看許多福這麽吃想揶揄兩句,一扭頭看到小滿也是如此大快朵頤,當即給許小滿碗裏夾排骨。

“之前在巫州就愛這麽吃。”仲珵說。

許小滿:“對,尤其是過年,那會羊吃多了,饞豬肉。”

許多福肯啃啃點腦袋,“羊好吃,豬也好吃,牛也好吃。”

“你還有什麽不愛吃的?”

“不告訴父皇你。”許多福高高興興繼續啃啃啃。

等吃的七七八八了,父子倆速度才慢起來,許多福憑借他的驚人政治靈敏度說:“父皇是不是那個大麻煩快要解決了?”

“你怎麽知道的?”

“我聰明嘛。”許多福給自己戴高帽。

許小滿擦了擦手,說:“我們多多就是聰明。”

仲珵:什麽聰明,今日咱倆有興致能玩鬧一二,許多福放學回來被擋在外面,剛吃飯也是痛痛快快的不提政事,即便是傻子都能看出他今日心情好了。

“太子殿下愛吃喝玩樂,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了?老實交代。”

許多福:“……這幾日班上大家有些疏遠季淮恩,阿爹,季淮恩就是季大人的兒子,外頭都說季大人要糊弄鹽政一案……”

仲珵聽著聽著都樂了,用‘許多福是個傻子吧你剛還誇他聰明’看小滿,許小滿不看仲珵的眼神,多多這也是關心同學,他知道季憫是誰,可不知道季淮恩是誰,雖然姓一個季,雖然聊得是這個話題很好猜。

但是九千歲就是護短崽。

才不看寧武帝笑話崽的眼神呢。

許多福叭叭叭說完,眼睛都亮了尋求肯定:“父皇,季大人是個好官吧?”不然要是季大人壞的,季淮恩就太可憐了。

“季憫這個人能用。”仲珵未說‘好壞’。

許多福一聽,季大人好像和同學們說的那樣不同。

“放心吧,等年後春闈前能定下。”許小滿說。

仲珵:“二月春闈前,正好是咱們太子的冊封禮。”

許多福聽倆爹打啞謎,看了看,但倆爹不再多說鹽政一案,他也不好問了,因為問也問不出來,不過知道季淮恩他爹不是那種大壞蛋反派官員就行了。

太子松了口氣。

當日太子吃飽喝足回去睡覺,寧武帝則是問趙二喜,“東宮修繕進度如何了?”

若是今日許多福闖了進來,小滿肯定羞憤得捶他。

幸好幸好。

趙二喜忙回話,第二天就往神宮監去了一趟問進度,趕在月底就能好啊?那再烘幹一些,別讓王圓圓挑出刺來。

之後日子如常,其中有兩件事:一是王元孫不到他跟前來,不捧著他了。許多福:跟無事發生一樣。

王元孫既然看不上捧人行徑,心裏覺得這行為低賤,不做的話,王元孫心裏可能還會痛快些。

所以許多福也不是說氣話,真無事發生。

王元孫坐在班裏最後一排單獨一個桌子,以前還掛著個笑臉,自從那天他說完之後,第二天王元孫像是回到本性一般,冷臉占大多數,也不太搭理同學,獨來獨往——

除了和劉戧一起玩。

第二件事,季大人動身前往江南道,同行的還有巡查院的三四位官員,官員品階都很小,六七品。

比起王元孫獨來獨往,身邊還有個劉戧,季淮恩才真的獨來獨往了,不過李澤時不時過去陪季淮恩說說話吃飯之類的。

季淮恩和李澤關系近了一些。

許多福:也松了口氣。

綠茶湯圓要是來粘他,他也招架不住。

總而來說:生活無事發生,還是天天樂呵呵。

又是幾場雪過去,許多福堆雪人玩膩了,就說滑冰吧,他隨口一提,沒想到第二天去演武場,平日裏練武打拳的地方被修出一條冰道,旁邊還有許多冰雕,小兔子、燈籠之類的造型,很是漂亮。

冰道上還準備了滑板座駕。

那種他坐著,別人拉他玩。

其他人都要拉著他玩,許多福婉拒了,劉戧說:“我來拉你。”

“我拉不動你。”許多福說。

劉戧上下瞥瞥:“你那小身板我還要你拉?不用,直接上,你抱著嚴懷津我都能拉動。”

“那我上了。”許多福也不矯情了。

他覺得上次王元孫說那些話,不能適用劉戧身上,因為劉戧是把你當朋友才會哄著你、跟你一起玩,才不是看他是太子。

許多福想:差點被王元孫帶溝裏去了。

美滋滋坐下,太子殿下又虎虎生威,“劉嬌嬌,你快沖啊!!!”

劉戧差點一個跟頭,扭頭:“大胖小子,全都是人,我不要面子的!”

“你別廢話,沖沖沖。”

劉戧拉完他玩,又拉了一遍嚴懷津,嚴懷津人小但很講義氣,就說我推你吧劉戧。劉戧又拿眼神瞥嚴懷津。

許多福:……

手癢癢了,就揍了劉戧。

“我家小同桌以後會長高的,你趕緊坐好,我和小同桌回報你剛才的拉,我倆推你總能推動了。”

劉戧大爺撇嘴,最後礙於太子神威只能坐下。

最後三個人翻車了,劉戧一邊大喊:胖小子你和你同桌暗算我是不是?然後滾的飛快,脫離了滑道。

許多福也不知道怎麽搞的,最後和小同桌抱著打滾滑了整個滑道,所有人都來‘護駕’,許多福穿得厚根本不疼,哈哈哈大笑,說不礙事。

嚴懷津被許多福護在懷中,只露出一張漂亮的被凍得鼻尖略紅的臉,雙目望著大笑的許多福,便也笑了起來。

臨近月末快過年了,宮裏也喜氣洋洋,聽說朝堂二十八聖上封筆——就是放假的儀式,一直到過完年正月十五之後才開筆。

足足要放大半個月。

崇明大殿是二十五日放的,最近王總管開始指揮內侍搬行李到太子東宮。東宮終於修繕好了,太子要搬家。

許小滿不舍,說快過年了,怎麽現在搬?

仲珵給哄了回去,今年過年宮裏要辦宮宴,多福那兒也有朋友要招待,東宮地方敞快一些。

許小滿只能嘆氣說好吧。

孩子真的大了。

仲珵:大了好,趕緊長大吧,誰家太子天天粘阿爹。

張口閉口阿爹阿爹,放學回來找阿爹,睡前找阿爹,吃飯要和阿爹一起用,早上了還要抱著喊阿爹阿爹……

還有最最最有用的一件事:先前許多福要的安樂郡特產咳血紅,公主府終於采買回來了,除了一大箱子咳血紅,還有用咳血紅染的布等等。

許多福望箱蠢蠢欲動:過年了,是不是能把頭發染成個紅色的?

多吉利啊!

作者有話說:

多崽殿下:紅毛圓臉冷酷【帥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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