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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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放假前一天,許多福起了個大早,不過沒昨天早,昨天太早了,就比平時早個二十多分鐘吧。他穿了衣服,照舊披著鬥篷,外頭天蒙蒙亮。

剛出門就迫不及待看王伴伴。

王圓圓秒懂,笑瞇瞇的揭開食盒,許多福眼睛一亮,王圓圓一邊取食物一邊說:“昨日小公子說好了,想吃油條裏面包著麻糍,油條現炸的酥脆,小公子快嘗嘗。”

油條包麻糍,兩種口,一種黑芝麻混著花生黃豆粉是偏甜口的,另一種則是鹹辣口。廚房做東西細致,不可能一根油條老那麽長讓主子拿手裏咬的到處都是,再者小公子還小,東西做的細致小巧一些,小公子能多吃幾個口味。

油條小孩巴掌大,用紙包著。

許多福先啃了一個甜口的,也不是特別甜,油條油滋滋酥脆,裏面麻糍軟糯拉絲,味道豐富,花生黑芝麻黃豆的香氣混合的很好,還有點點蜂蜜混著牛乳的甜味。

好吃!

一個甜的,下一個自然是鹹的,鹹的裏面包著香油拌的鹹菜絲還有牛肉丁辣椒炸過的花生米,特、別、好、吃。

“伴伴你吃過沒?好吃。”許多福含糊不清問。

王圓圓心軟乎乎的說:“吃過了,奴才就蹲在油鍋旁盯著,廚房炸好一根奴才先試試脆不脆,別說,油條奴才吃過,包著麻糍還是第一次吃,味道就是好,小公子聰明想到這麽個吃法……”

許多福聽王伴伴說話,眼睛都笑彎了。

王伴伴說話跟講單口相聲似得。

“我阿爹肯定也喜歡。”

“咱們東廠廚房還有,等督主大人睡醒回來了肯定能吃到。”王圓圓說完想嘴快了,好在小多福沒追問‘阿爹去哪了’這話。

許多福甜鹹吃了兩塊不動了,腳步都快了些,“我等會跟津津站在外頭再吃一塊鹹的。”

大早上還是得鹹的才能開胃。

許多福到了大殿門口,喊了聲津津早上好。嚴懷津聞言,放下手中的書站起出去,許多福根本沒進去,就在外面等著。倆小同學又是站在外面,打過招呼後,開始分享早飯。

“甜口的包花生芝麻還有點牛乳蜂蜜……”許多福給津津介紹,“這個鹹口沒有辣椒。”

津津吃不了太辣的。

橫五山飲食偏醬香甜口。

但是嚴懷津吃了一個甜的一個沒辣椒的鹹口,很是公平公正,並沒有偏愛哪種口味。許多福則又幹掉了一個鹹辣口,心滿意足喝著牛奶,嘴巴邊邊沾了一圈,伸著舌頭舔掉,這就結束了早飯。

而嚴懷津拿著巾帕慢慢擦嘴。

兩人年紀還小,能看出來生活習慣和性格不同,但絲毫不影響兩人的友情。

吃過飯,同學們才陸陸續續來。

許多福坐在座位上看書,大殿內早上已經點了燭臺,不過數量不多,再過半個月可能入冬了,他看書是磨磨唧唧的,前面準備工作做足,前搖很長,大擺龍門陣,差不多墨跡十多分鐘才能真的進入到看書環節。

隔壁嚴懷津安安靜靜的已經看了一篇文章了,提筆開始寫什麽,許多福按照小同桌給的翻譯文版本開始加強鞏固默讀。

今天課堂氛圍真的很好,看來放假前一天在哪都是一樣。

大家嘰嘰喳喳閑聊明日要幹什麽去哪玩,家裏長輩又給買了什麽好玩的雲雲。許多福後排很安靜,李昂和周全進來後就各自掏書本開始溫書。

許多福不管了。

他又不是閑事大隊長!

熬過了胡太傅的早課,好消息是胡太傅休沐布置的作業不多,還跟平時一樣,許多福打算今天下午留課堂,把作業寫完,明天徹徹底底玩一天——這話好耳熟,上次休沐他也這麽說,結果半天就回來了。

啊呸呸呸,上次意外,這次不會了。

下午是嚴太傅的課,嚴太傅今日講的課是民生。民為何而生,大盛百姓吃什麽——從一首五言詩開始講的。

這詩很短,朗朗上口文字樸實。

許多福讀了幾遍就記住了,拿著自己折疊手抄報開始記錄——沒辦法他寫的字太大了,一張記完換一張,等以後人家是筆記本,他的是手抄報本。

撫江以南多是稻米、豆子,以北則是麥子黍子豆子。許多福蠻好奇的舉手還問太傅,那紅薯呢?

他和阿爹去吃烤鴨,裏面有粉條,那就是紅薯做的。

嚴太傅說紅薯盛都附近府縣有百姓種,是外來種子,個頭小一些但產量很不錯,適合北方栽種,之後就說到了田稅。

大盛官府收田稅只收正經糧食。

比如撫江以南收米,以北收麥子。紅薯豆子地瓜黍子這些都是百姓種著自己吃的,在土地有限的情況下,先要保證每年糧稅足夠,因此沒辦法大面積播種‘雜糧’。

紅薯推廣不是很深。

以上,許多福自己總結提要的。他本來想問,為什麽土地有限——而後猛然想起來了,小說裏皇帝爹‘瘋了’那兩年,像是加快速度給他掃清障礙似得,很是暴政的對大士族開刀,殺了不少人,有些地方暴亂——因為強大的士族屯糧有馬有人。

當初太祖打下江山,也是因為幾大士族出人出馬出糧草出錢。

年覆一年,現在這些士族世家對土地侵占太嚴重了。

這一次,阿爹不死,皇帝爹可以慢慢來。

許多福又跑了會神,好在快下課了,等編鐘鈴響了,嚴太傅撫著胡須說:“明日你們休沐,給你們布置一項作業,寫一首關於民生農物的詩。”

嚴太傅這次作業雖然屬於‘文縐縐’範圍,但許多福還是挺喜歡的。他腦袋裏浮現出經典詩作,這裏沒有人寫過,比如鋤禾日當午,但他晃了下腦袋,決定自己寫。

他要誇誇紅薯!

說到紅薯,明天早飯可以吃紅薯周邊。

“我今天要留校寫完作業。”許多福轉身跟李昂說:“等明天我們可以玩一天。”

李昂嗯了聲,說:“那我也留下來寫完。”

嚴懷津更不用提了。

“我先回去了。”周全收拾書包站了起來,看都沒看李昂,同許多福說:“後日見大家。”

許多福揮手:“後日見拜拜。”

唉,看來李昂和周全還沒和好,其實早上就看出來了,這倆還在鬧別扭,但是——算了,他不摻和其中。

李昂見許多福又轉身過去開始寫功課,暗暗看了眼殿外,神色有些失落,心中慶幸許多福沒問他和周全發生了什麽怎麽鬧別扭了之類問題,因為他不知道怎麽說。

好像是他搞砸了。

今日許多福對周全一如既往該如何便如何,許多福不是小心眼的人,也不像仲子愷那般喜歡抱團排擠別人,倒是他,顯得小人了,像仲子愷——

他不喜歡仲子愷行徑,現如今變得像仲子愷了。

“許多福。”李昂突然站起來,快速收拾書包,一邊說:“我們明日西葫蘆山腳下見,我先回家了。”

“好好好,你有事你先走。”許多福語氣裏都帶著自己不知道的開心,“拜拜,明日見。”

他們約了時間的。

李昂已經抓著書包,背影匆匆。

許多福收回目光,不去寫作業,湊到小同桌身邊一副機靈模樣說:“我猜李昂去追周全,他們要把話說開了,真是太好了!!!”

嚴懷津看著許多福開心到發亮的目光,他其實不懂,為何許多福這麽在意李昂和周全相處好不好,但是這一刻又有些懂,許多福真的很真摯,很為他的朋友著想。

他想李昂開心一些。

“嗯,我猜你說得對。”嚴懷津如此道。

許多福嘿嘿笑,“好兄弟,有眼光!”

因為明天放假,今天心情莫名興奮激動,懶驢上磨似得磨蹭了好久胡太傅布置的功課才寫完。許多福伸了個懶腰,說:“不寫了。”又搖頭晃腦,說:“寫詩要一些靈感,今日靈感枯竭,明日出去玩肯定有,我明天隨口給你做一個。”

“好,洗耳傾聽。”嚴懷津本來穩重的小臉,眼裏透著幾分趣意。

許多福:“好嘛,都會打趣我了,嚴津津。”

“彼此。”

許多福樂的開心,“收書包,走,我送你回去。”

兩人相伴出了大殿,不過一下臺階,許多福看到了阿爹來接他,頓時高興壞了,飛撲過去,許小滿抱著崽,伸手捏捏崽發揪,父子倆高高興興閑扯。

“爹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我?”

“剛來沒多久,我跟王圓圓在這兒聊天也挺樂。”

“爹,大頭作業我寫完了,只剩一點點。”

“誒呀,我家多多真厲害,那明天咱們能好好玩了。”

嘿嘿嘿嘿。父子倆笑的開心,許多福想起來,沖著臺階招手:“嚴津津,我爹來了。”

嚴懷津下來到跟前,先給許大人見禮。

許小滿超滿意小神童,小孩才擡了胳膊還沒作揖呢,就說不客氣不客氣,說了兩遍,不過小神童還是見完了禮。

幾句閑聊。

許多福拉著阿爹的手,“阿爹,我答應津津先送他出宮門。”

“行,一起。”

許小滿也沒事,溜溜達達送倆人,他和王圓圓走的稍後一些,看前頭多多和小神童聊天,嘰嘰喳喳的,小神童比較嚴肅,話很少,但是都給回應。

還挺好玩的。

到了宮門說了明日見,許多福看小同桌出了宮門,才跑去牽阿爹的手,父子倆慢慢走,什麽雜七雜八的都聊。

“爹,你早上吃油條包麻糍了沒?”

“吃了,好吃,特別好吃。”許小滿回來晚一些,他在仲珵那兒能睡懶覺,不知道為什麽,反正特別放松,就墨跡了會,反正明天一天都陪多多玩,就想昨晚到早上多陪陪媳婦兒。

九千歲,一碗水端平,好父親好丈夫。

驕傲。

許小滿搓崽臉蛋,“我們家多多腦袋怎麽想的,油條包麻糍真好吃,我給聖上也送了一些。”

仲珵愛吃甜的,尤其是喜歡多放黑芝麻粉。

許多福被誇的心虛,這也不是他想出來的,不由換話題,“爹,咱們明天早上吃紅薯粉吧。”明天不用早起上課,可以坐家裏吃早飯!

就能吃點湯湯水水的。

“行啊,再弄個烤個鴨子,不過家裏鴨子不如外頭的香。”

“可以做點別的澆頭。”許多福想了下愛吃的,海鮮他最近一直吃,牛肉也吃的多,“爹,吃羊肉吧,羊雜湯!”

許小滿:……

王圓圓在後頭噗呲笑出聲。九千歲一個惱羞成怒扭頭瞪王圓圓,王圓圓變臉似得恭恭敬敬小可憐老太監,許小滿:……裝。

“阿爹你是不是不喜歡吃羊?”

“沒,之前在巫州吃得多了,但上次吃烤全羊我還挺喜歡的。”許小滿實話實說,悄不聲息轉移話題:“我這不是想,明天晚上吃烤羊,早飯要是羊湯——”

許多福瞬間明白,“那就不吃羊雜湯了,阿爹你說得對,要是早上吃了,萬一到了晚上我也對烤全羊提不起胃口那就不好了。”

“對對對。”

王圓圓抄手在袖筒裏,跟在父子倆身後,像是聽百福街上說書人說書似得……

最後早飯定了,吃素一些,大骨湯做底,放一些水靈靈的小白菜、鹹菜絲,多來點醋、辣椒油,一碗酸辣粉。

許多福吃的一身薄汗。

好吃。

許小滿也是,連湯都喝幹凈了。心想:可算是能痛痛快快吃一頓辣的。昨日沒去找仲珵,很對,本公公再天賦異人,那屁股也不是鐵打的。

今日出門登山,照舊穿的幹練些。

逐月追星早早收拾好小公子出門要用的東西,早晚天冷,帶了披襖,披襖跟鬥篷不一樣,披襖有袖子,窄口,露出一截手腕,雙層的防風,領口是翻領三角狀,紅色印著藍色團紋,胸口那兒有系帶,長短也很合適,膝蓋上方,出行比較便利。

大盛太祖戎馬得天下,比較尚武,聽說以前還打馬球,披襖是從那兒改良流行開的,以前披襖比較長,還有拖地的,袖子也寬,前朝喜奢靡,貴族都喜歡廣袖,因為不用幹活很飄逸漂亮,符合他們身份。

小說中重點介紹了披襖,過度到說寧武帝肖似太祖,因為天冷寧武帝也很喜歡穿披襖。

文中朝臣這麽暗暗嘀咕,表面看似害怕,新帝肖似太祖,太祖手段強硬嘛,實則是對寧武帝有期許,期盼寧武帝能讓大盛成為煊赫王朝。

但後來他阿爹死了,皇帝爹就瘋了,大臣們戰戰兢兢全是懼意,誇寧武帝肖似太祖變成了瘋帝、暴君,如前朝XX。

前朝XX那位皇帝暴虐荒淫無度是個超級大爛皇帝。

許多福摸著袖子上的團紋,去抱了抱阿爹。許小滿一楞,低頭摸摸崽發揪,爽快說:“咱們現在就走,我家多多穿紅色就是好看。”

“真的?那我多穿穿。”許多福揚起臉露出笑,他不挑剔了。

紅肚兜褲衩衣服就紅色吧。

衣服顏色都是小事情,阿爹和皇帝爹這次要好好地。

“阿爹能養得起多多,什麽顏色都試試。”許小滿拉崽的手出發。

許多福問:“阿叔今日不去嗎?”

“不去,鬧市人太多了,他有政務,劉將軍快回來了,就這幾天吧。”許小滿隨口說。

主要是人多,仲珵登基上位,仲瑞一派是殺了,但難保有什麽漏網之魚,暗搓搓的窩在不起眼角落,時不時出來惡心人。

這些事就不跟多多說了,出來玩要開心。

許多福聽到劉將軍耳朵動了下,他知道劉將軍,小說裏有寫的,他皇帝爹從巫州殺到盛都,一方地方藩王跟整個盛都兵馬比,那當然是有助攻了。

巫州與劉將軍的駐守地很近。

劉家是真的忠太祖,也與趙家關系不一般,只是面上不顯露,比較低調。八年前劉將軍敢第一個站出來跟隨皇帝爹討伐賊子仲瑞,之後的王氏、李氏兩族,是一看巫州王快勝了,才紛紛倒戈的。

寧武帝駕崩之時,托孤於兩位大臣。

文嚴寧,武劉七謙。

許小滿見兒子吃過早飯後就有些發呆,老習慣了,以前就呆頭呆腦的,自然他可以說,仲珵不能這麽說呆呆——啊多多。

多多可是他親自生的。

“多多,今日騎不騎馬?爹帶你騎馬出去。”許小滿問。

許多福高聲:“騎!”

許小滿:嘿嘿,這不是好了,崽還是很機靈的。

父子倆同騎一匹馬,馬兒高大很是威武,許多福坐在阿爹前面,出了宮門路很寬敞,大早上沒什麽行人,許小滿‘駕’了一聲,馬兒跑起來速度不快不慢。

兩邊街景:皇家宗室府邸大門倒退。

一路出了內皇城區域,街道才熱鬧幾分有些車馬行人鋪子,這就是到了官員府邸了,許小滿拉了拉馬繩,馬兒速度更慢,溜溜達達的走,許多福上次坐車出來,沒這次看的清楚。

“這邊鋪子多是官員家的,賣的東西貴,自然貨也好,你要不要去看看?”許小滿看崽好奇就問。一副財大氣粗模樣。

許多福搖頭,“不去。”

這些鋪子都是官員老爺家的私產,有些官跟他爹不對付,暗地裏還要罵他爹,他在這兒買東西,才不要呢。

“不去就不去。”許小滿摸崽腦袋,又咕噥說:“我跟幾家不對付,在他們那兒花銀子,不爽。”

要是崽喜歡,那他無所謂。

“爹不爽的,那我也不爽。”

父子倆都很幼稚,這會小學生站隊了。

西葫蘆山很近,尤其是起得早皇城這邊沒什麽人,騎馬即便不是疾奔速度也快,大概半個多小時左右就快到了,這邊不像百福街那兒,快到了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的,這邊多是居民小院子,比較安靜。

像是郊區。

許多福坐在馬上,聽爹說快到了,還揚著脖子四處看‘山在哪兒’呢,許小滿指著一個方向,許多福隱隱約約好像看到居民房屋背後不遠處疑似的‘山’?

可能他表現的特別明顯,他爹逗樂了,在背後發出‘哈哈哈’的笑聲,許多福也不惱,扭頭看阿爹,“爹,那就是山啊。”

“我第一次見也跟你一樣,說小土包吧大了許多,說山那就是逗人玩呢,不過百姓們都喊山,又有個廟在上頭,山就山吧。”

“幸好今天玩兩處。”許多福佩服說:“阿爹你可真英明。”

“還好還好,大盛第三。”許小滿學會了這個口頭禪後也愛玩著說。

父子倆又瞎樂。

等到了山腳下,嚴懷津和府中管家已經等候了一會,許多福和阿爹下馬,互相打過招呼,等了沒一會李昂來了。

同李昂來的還有一位堂兄,是他大伯的兒子,十五六歲,叫李昴。

昨天傍晚公主府為今日李昂外出游玩夜宿東廠的出行,商量來商量去,李昂大伯最初還說陪同的,畢竟小孩出游得有個大人跟著,昌平公主給勸退了。

就因為是小孩子出游,大人跟著太過了。

其實昌平公主沒說實話,大兒子為人木訥膽小,過去陪游,怕是有心捧九千歲,但弄巧成拙,得罪了人,還不如不要。

最後選了長子房中的次子,李昴,雖說話少靦腆但也幾分機靈,年歲略長一些和許多福、嚴懷津也能玩到一起。

至於嚴懷津在盛都的長輩只有叔父。

嚴太傅一聽當即擺手,他若是去了,許多福肯定得苦瓜臉。嚴懷津聽了小尖下巴輕輕點了下腦袋。

於是和林叔過來。

剛開始見面,氣氛有點拘束。李昴給九千歲見禮時嚇得差點行單膝跪禮,許小滿眼疾手快拉住了李昴胳膊,笑了笑,拍了拍李昴胳膊,“麻煩你多多照看他們幾個小的,去玩吧。”

“不麻煩的許大人。”李昴趕緊道,說完便跟著堂弟他們往前走去爬山。

真要跪禮,多多同李昂今日玩不好了。

許小滿知道李昂同崽交好因為什麽,但不能因此輕視對方,今日出游又不是官場辦公,要給李昴留有顏面。

“我一口氣先跑上面!”許多福高聲,“咱們比一個,誰要是最後一名,一會山上廟前請吃糖葫蘆。”

阿爹說山上有賣糖葫蘆的。

“行。”李昂先答應。嚴懷津也點頭。

“多多爹的糖葫蘆就靠你了。”

許多福拍著胸脯保證,“爹放心吧,我給咱倆賺一串大的。”

“還沒跑呢,許多福你話說太早了。”李昂激起了鬥志。

許多福覺得李昂今日變了些,但是他喜歡,哼了哼說:“咱們就看看唄。”還問小同桌要不要放水。

嚴懷津緊繃小臉很是嚴肅。

“好好好,我說錯了話,津津肯定不用我放水。”

嚴懷津嗯了聲。

許多福請李昴當裁判,阿爹喊起跑,這山坡很緩,被村民踩出寬路,容納三人並排跑不成問題還很富裕。

一喊開始:許多福和李昂跑得飛快,嚴懷津略落後一些。

不過越往上越是有些吃力,許多福開始慢了些,李昂也差不多,兩人都是弱雞體力,最小的嚴懷津反倒很穩,隱約有些超過兩人苗頭。

眼瞅著離目標還剩一半時,許多福喘著氣開始想不通他為什麽要提議比賽,孤有錢,請朋友一人一串糖葫蘆的錢還是有的。

他正略微楞神,身體機械跑步,就感覺身邊一陣疾風略過,只看到一道黑色背影,比他和李昂都高一個頭,跑的飛快,越過了前面嚴懷津,那黑影小子站在高點笑嘻嘻看他們。

“餵,底下那個紅衣大胖小子,你說話還算不算數?”

許多福:啊?誰?

“就是你,你剛說請糖葫蘆還算不算話,紅衣的。”

隔著這麽遠,學渣好視力一覽無餘,許多福看到那黑影小子嬉皮笑臉看著他,那句紅衣大胖小子說的就是他。

許多福反應過來了!

“你才是大胖小子,你是黑影高壯小子。”

這好像是誇對方。

許多福再度人身攻擊,要反彈回去,但因為跑步喘氣外加氣得大腦缺氧,一時半會想不出刻薄的詞,憋了半天只說:“臭小子!!!”

“你別耍無賴啊,我特意讓你們半路。”黑影小子往下跑。

嚴懷津李昂立即下來,他們怕許多福吃虧。

許多福面對黑影小子高他一頭,半點不毛,雙手環胸做出一副很牛姿態,勢必在氣勢上碾壓對方,“我又不認識你,你不是參賽選手。”他見對方聽不懂,只能主辦方解釋:“我是主辦方,賽程我提議的,你都沒報名。”

“那我現在報,我叫劉戧,行了吧。”

“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劉戧搖頭,他哪裏知道,“你們盛都的褲子子弟好小氣,怎麽了,要報家名嚇唬我嗎?”

“……”許多福都被氣樂了,“什麽報家名,我剛說了,這是友誼賽,那就是我的朋友參加,你都不知道我叫什麽,咱倆陌生人,我知道你名字,咱倆還是陌生人,明白!”

氣得他都忘了糾正:“那叫紈絝子弟,你怎麽比我還學渣,還好意思叫我大胖小子。”

劉戧聽完,撓了撓頭,“你說的有理。”又仔細看,“近看你是不胖,就是臉圓了些,肉比較多,身體不胖,我的錯不該叫你大胖小子。”

許多福:啊!啊!啊!

他要瘋了。

“劉戧,拔刀吧。”他要和這個黑壯子一決雄雄。

嚴懷津小聲說:“許多福,冷靜。”許多福肯定打不過面前這位,他看上去習過武。

李昂在旁點頭,對對對。

完蛋了,許多福被氣的頭腦不清了。

劉戧看面前三位小孩,說:“你們盛都得小孩還蠻有意思的,我不以大欺小,放心吧,肯定不會應戰。”

“你叫許多福啊?我現在知道了——”

“劉戧,下來。”

底下有人喊。

劉戧遺憾臉,明叔怎麽來的這麽快,扯著嗓門喊說:“來了。”又跟三位小孩說:“我要走了,你們還在這兒玩嗎?還是附近人家的,我到時候找你們玩。”

“紅衣大胖小子直接拒絕了哈。”許多福面無表情說道。

劉戧:“哈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

“你啥哈哈哈什麽,我也哈哈哈哈哈。”誰不會哈哈哈。

劉戧又被明叔喊了一次,只能先走了。留三位小同學站在原地,應景的旁邊枯樹被風吹落掉最後一片葉子,快入冬了。

李昂關心:“多福你沒事吧?他都走了。”

“……沒事,我只是差點被氣瘋,現在好著。”許多福冷靜,不能敗壞自己放假好心情。

嚴懷津看許多福臉頰都鼓起來了,安慰說:“你不胖許多福。”

“我知道。”汪汪大哭。

嚴懷津:好像沒安慰好。

“你的衣服顏色很漂亮。”

許多福看向小同桌,嚴懷津知道這句也沒安慰好。不過許多福不想破壞這次放假好心情,深呼吸三次,說:“我請你們吃糖葫蘆。”

“好。”

兩人答應。

許小滿和李昴、林叔走的略慢,只看到陌生小孩和三人說話聊天,好像鬥嘴了,許小滿沒管,其他二人也不好上前。

只是聽那陌生小孩名字,許小滿覺得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誰贏誰輸了?”許小滿哪壺不開提哪壺,“剛走掉的小孩你們新認識的?怎麽不跑了?”

李昂沈默不知道該怎麽說。

最後許小滿看出不對勁來,捏崽發揪,“不說就不說,快到了,一會爬完下去,咱們回宮吃烤全羊,王圓圓今個親自料理的。”

許多福一聽咽了咽口水,他好像餓了。

等和阿爹朋友們再度出發,許多福好多了,也不計較了,嘚啵嘚啵把剛才發生的說了一遍,許小滿聽到‘紅衣大胖小子’在心裏頭哈哈笑,面上還挺嚴肅,說:“我們多多可不胖。”

“……爹,你們就笑吧。”許多福再看其他倆人。

最後大家眼底都帶著些笑意。

今日爬西葫蘆山雖然遇到了點意外,但整體還是很開心的,也沒破壞掉出游行程,許多福請客,吃到了糖葫蘆,還有野生小板栗,糖葫蘆有點酸,不是很好吃,他們三個酸的捂著臉頰,一口一個,嚼半天。

許小滿吃了崽那串一顆,差點被酸一個跟頭。

這個就不給仲珵帶了。

小板栗倒是很好吃。

回去路上許多福、李昂、嚴懷津三人坐在一輛車裏費勁剝板栗殼,野生的板栗很難剝,小小的一顆,剝半天只能嘗到一點果肉,好在很好吃,越嚼越香。

到了家門口,許多福是饑腸轆轆,心想這板栗吃了一路,還得倒找他一百大卡,餓了,回家吃烤全羊。

作者有話說:

劉戧比許多福大兩三個月,十歲。這小子是多崽的鐵鐵好哥們,比多崽還學渣的學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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