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 睜開眼時,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邢愷還有些發懵, 昨晚喝大了, 啥也沒記住，最後誰把他送回來的也不記得了。他轉頭，隔壁床程舟縮成一團，對著角落還在睡, 窗外陽光還不是很烈, 邢愷估摸著這才剛剛天亮。

真是見了鬼了……

昨天發生了什麽？

他隱隱約約記得, 昨晚好像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

……

臥槽！

邢愷猛地坐起來，把頭發撓亂，抓狂無比。

他昨晚問小友要不要在一起了？？小友怎麽回答的？？啊啊啊喝酒誤事啊喝酒誤事！！

昨天晚上的記憶浮現在腦海當中，他記得自己醉醺醺, 瞇著眼對屏幕一笑，問他要不要跟哥哥談個戀愛, 那邊楞了一下, 幾乎沒有猶豫的，說了聲好。

人喝醉酒的時候總是驚人的, 邢愷是那種喝醉後看起來什麽事都沒有, 清醒無比，但實際上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什麽羞恥爆表，什麽平常說不出來的話都能敢說。

鬼知道他昨天為什麽會對小友自稱哥哥。

可能……邢愷沈默片刻，他真, 真把小友當弟弟了吧？

所以他現在是跟自己弟弟談戀愛了？？

邢愷絕望的趴下來，腦袋磕在腿上，心說還好我倆不是親兄弟，不然非得給爸媽打斷腿……完了他又思考，昨天的事到底做不做數，他還該負責嗎？

可他醉了，小友沒醉啊。

操。

邢愷往後一倒，後腦勺砸在枕頭上，雙目空洞的註視著天花板。

“作孽啊……”他用胳膊遮住眼睛，發出一聲長嘆。

——

而謝鋒城此時卻是心情覆雜，翻來覆去一整晚，楞是沒睡著。這會兒他已經有舍友出門去圖書館看書了，他睜開眼，註視天花板，心想。

我綠我自己？

我自己成了自己的情敵？

……謝鋒城一時間有些懊悔，但又慶幸。他和學長陰差陽錯的談了戀愛是好事兒，可是之後要怎麽說？

不對……他是男的。學長不是直男嗎？他會反悔嗎？還是說學長是因為失戀了所以被刺激到了？

謝鋒城心情覆雜萬分，想來想去，怕邢愷宿醉沒醒，便沒打擾，嘆出口氣，坐起來，穿衣出門，去給他買早餐。

當然，他沒有親自送過去，而是報了位置，拜托商家送上門。

邢愷去開門時，外邊站著外賣小哥，他還楞了一下，不對啊，程舟剛剛起床，正在洗漱，哪有機會點餐？

邢愷說：“這……送錯了吧？我們沒點早餐。”

費用太貴，再說宿舍離小吃街也近，邢愷不舍得花這個錢。

沒想到那小哥卻確認了一下，說：“沒錯啊，是這裏。門牌號都一樣的。”

邢愷有些疑惑，心說這裏面該不會藏了什麽□□或者摻了□□準備害他好繼承他的螞蟻花唄吧？難道又是因為有人的女朋友多看了他兩眼，於是那個人就打擊報覆……？

邢愷無厘頭的思考著可能性，但還是接過來，笑著說了聲謝謝。

關上門，他把早餐放在桌子上，香味頓時撲入鼻中，邢愷很不爭氣的感到餓了。

這些都是他喜歡吃的，沒有一樣多餘，還多買了一份，看樣子是給程舟的。

“……怎麽回事。”正嘟囔著，微信一響，邢愷拿出手機來，便看到一條消息。

小友發來的。

【kaikainyf：早餐收到了嗎？】

邢愷：“……”

他至今面對小友還有一些愧疚感，邢愷的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盡，慢吞吞敲上一行字。

【xkaix：……嗯】

【xkaix：你咋知道我地址的？】

那邊回覆：【kaikainyf：你朋友圈有寫。】

哦……

邢愷回去看了一眼，他設置的半年可見，朋友圈大多是廣告，很容易就能知道他的學校，其中還有一條夾著日常，正好就是他的門牌號。

“好吧，”邢愷抓抓頭發，回覆，“你朋友圈怎麽一條都沒有？”

其實他就隨便說說，沒話找話，主要怕小友提昨晚的事兒，那多尷尬啊。

偏偏小友卻道：

【kaikainyf：不愛發。】

【kaikainyf：昨晚……還算數嗎？】

【xkaix：……】

邢愷沈默了。

他慢吞吞敲出一行字，神色苦惱。

【xkaix：我可以說不算數嗎_(:зゝ∠)_】

謝鋒城眉頭一皺。

【kaikainyf：不行，不予退貨。】

完球了。

他就知道。

邢愷倒不是不能接受小友，相反，他可能還挺喜歡人家的，也不是不能試試。只是前幾天還喜歡著謝鋒城，轉頭又跟小友在一起，他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怪渣的。而且吧……他一直拿小友當弟弟，跟他談戀愛，總有一種骨科的既視感。

【xkaix：小友，其實我把你當弟弟，你造嗎，你還是個純潔的孩子_(:зゝ∠)_我不敢玷汙你，哥哥已經是個大三學生了。】

他完全忘了小友已經不是中學生了。

【kaikainyf：我也大一了。學長，你是不要我了嗎？】

邢愷：“……”臥槽。

這一句“不要我了嗎”，分明是文字，邢愷卻硬生生從中感受出了委屈的味道。要是換成在游戲語音裏，他聽到小友說這句，肯定早就心軟的一塌糊塗，賣萌犯規啊！可恥啊！

邢愷咳了一聲，回覆：“……我其實一直覺得你是高中生。”

他有些苦惱，這答應不是吧不答應也不是。如果他不喜歡小友那倒沒什麽好糾結的，但關鍵就在於——

這麽多段日子相處以來，小友陪伴他走到現在，說過的話，彈幕上不斷刷過的，有關於他們兩人的評論，已經深深植入了他的內心。

但……

他是喜歡謝鋒城的。

面對謝鋒城時有心動的感覺，這毋庸置疑。但是面對小友時卻也有類似的情感在湧現，他不禁抓了抓頭發，回道。

【xkaix：不是……就覺得你比我小，感覺奇奇怪怪的。有一種對未成年幹啥的感覺。】

盡管小友已經成年了。

從和他的對話裏，謝鋒城大致猜出來，邢愷也並非不能接受男生。那麽……他是不喜歡戀人年紀比自己小？

消息又發了過來。

【xkaix：所以，我們這算……網戀？】

謝鋒城眼眸一閃，懷著學長這是答應了，又懷著我綠了我自己的覆雜念頭，敲上一行字。

【kaikainyf：學長，我想發展到線下。】

但還不是時候。

邢愷完全沒有對這個稱呼起疑心，畢竟他的確比小友大兩屆。他懷著有些新奇又有些覆雜的心情敲上一行字。

【xkaix：行是行，但你得讓我緩緩，咱倆太快了，我到現在還沒搞懂啥情況，起床還都是懵的……】

程舟刷完牙，順便洗了個頭，頂著毛巾出門，目光落在邢愷的手上，驚訝道：“愷愷，你怎麽點外賣了？”他說著還伸手拿了個包子，和多出來的豆漿，“真有錢了，嘖嘖嘖。我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出去買飯了？”

“滾滾滾。”邢愷嫌棄他，“你手洗過沒，都是洗發水，臟。”

程舟倒是無所謂：“我又不介意。”

邢愷也懶得說他，又給小友敲上了一行字。

【xkaix：其實這還是我第一次網戀。】

【xkaix：還有點小激動。】

【kaikainyf：……】

【kaikainyf：我們要不要換個情侶頭像情侶網名朋友圈官宣一下？】

邢愷沈默片刻，心想那些小情侶好像都是這樣，可他又覺得不對味，這他媽他還真跟小友談戀愛了。

總覺得有點對不起謝鋒城……

他回了句：【換情頭吧，等面基了，咱們要是還在一起，就官宣。這不是怕見光死嘛。】

能把見光死說的這麽直白好笑的，也就他一個了。

兩人沒一會兒，邢愷忽然想到什麽，轉頭看向靠在桌子上邊吃飯邊玩手機的程舟。接受到註視，程舟咬著肉包奇怪的把視線轉向邢愷，問了句：“咋了？”

邢愷朝他努了努下巴。

“……”程舟趕緊把包子一口吞，“吃完了，沒有了。不給。”

“……”邢愷咬咬牙，“我叫你把椅子搬過來，有話問你！”

程舟“哦”了一聲，搬椅子過來乖巧坐好，還順手撈了個包子：“早說嘛。”

邢愷註視程舟沈默片刻，時間久到程舟以為他即將要對自己說出什麽驚天大秘密，沒想到，下一秒邢愷張開嘴，卻說：“你那有沒有……情侶頭像？我看你和於城不是談戀愛了嗎，Q/Q微信頭像都給換了。”

程舟：“……”

“我靠，”程舟道，“我以為你還要和我說什麽你知我知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就把我殺人滅口的秘密呢，我有是有啊……不過都是男的，基頭。你拿幹什麽？”

邢愷難得表現出不好意思來。

程舟：“……”

他慢慢反應過來，不可置信道：“臥槽，你喜歡的妹子是腐女啊？不是愷愷，就算人家是你也不用這樣呀，做自己多好……說不定人家就喜歡現在的你呢，你可是校園男神……”

“……”

邢愷用一種又無語又憐憫的眼神看著程舟。

這人，是什麽沙雕室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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