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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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殷漠殊說完就被叫去拍戲了, 留顧錦眠一個人驚在原地。

直到小劉叫他好幾聲他才回神。

顧錦眠一句話沒說開車走了,看得小劉一臉茫然,昨天大半夜的開那麽久的車過來, 一天都沒待, 這就又走了?

圖啥呀?

顧錦眠沒開車回s城,而是去了b城,上次拍電影的秋陽高中。

他重新回到那個小公園,剛來b城時看到殷漠殊坐的那個地方。

那天他在劇組沒看到殷漠殊, 問過工作人員,來到這個破舊的公園, 在公園這個長椅上看到他, 當時顧錦眠是有一瞬間的恍惚,只是那時他不知道他恍惚的是什麽。

即便那天殷漠殊跟他講了曾經有個小孩在這裏說他笑得很好看, 但那時他只把殷漠殊當書中的殷漠殊,只想著書中細節, 也沒想起來。

當知道殷漠殊同時還是何不盡後,殷漠殊再仔細跟他講時, 他才明白當時的恍惚是為什麽。

他跟殷漠殊說,他只記得有個漂亮哥哥,但記不起那個人長什麽樣了。

他自己以為是這樣的。

原來他記得, 深深存在他的潛意識裏。

以至於在十六年後, 看到按照那張臉描敘的小說人物, 沒有理由地就喜歡上了。

那些別的讀者和書友不理解的喜歡, 他也解釋不清的喜歡,都有了緣由。

他以為他喜歡紙片人才有機會喜歡上一個人,原來他是因為一個人才喜歡上了好多個紙片人。

顧錦眠走到長椅上垂著腦袋坐下。

那天殷漠殊拿著他的自我介紹問他小學的情況,他說那是他最不想回憶的一段時光。

殷漠殊應該又難受了吧。

那是他記得那麽清楚的一段記憶啊。

為什麽他這麽糟糕, 做啥啥不行,插刀第一名。

顧錦眠在這裏坐了很久,一直到老舊的路燈亮起來。

顧錦眠的爸爸顧雲鵬是一位為人津津樂道的富豪,除了他逆天的好運,還有他的深情。

年輕時是個妻管嚴,處處聽老婆的話,窮兮兮的時候就給妻子賣土地建花園,老婆去世後兩年沒走出來,差點跟著走了,這麽多年也沒再找個。

顧雲鵬聽著時嘴上笑嘻嘻的,若是兒子在場,肯定會心虛又愧疚地看看兒子。

他是深情,他把老婆當成天,可就是如此他對不起兒子。

他有錢後恨不得把錢都給兒子,兒子的任何要求都滿足他,把他慣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然後問老師,這樣是不是一個好爸爸。

老師很無語。

“先不說你現在這麽做對不對,那兩年不是現在能彌補的,3到6歲時是小孩性格形成最關鍵的時期,那時候他們心裏正建立這個世界的秩序,其實是人最敏感的時候,何況那時眠眠面部神經麻痹很特殊。”

顧雲鵬聽了後,每次喝醉酒都會抱著他哭,然後提起老師的這句話。

其實,顧錦眠沒覺得怎麽樣,他是不想回憶,但那不足以給他留下什麽陰影。

他老師也說他那麽小正認識世界的時候,一個人過了兩年,還能這麽陽光直率也是難得。

現在想,他沒留下什麽陰影,也和那時有過的陪伴有關。

他不是一個人,面癱的他也有人說話。

他沒有陰影,因為有人幫他頂住了一片。

他從那底下鉆了出來,走到了溫暖和光明之處。

那個人呢。

外面傳來一陣熱鬧的喧囂,是秋陽中學放學了。

顧錦眠遠遠地看過去,慢吞吞從椅子上站起來,揉揉眼,逆著人流去學校。

正常上學期間學校不讓外來人員隨便進,顧錦眠被學校保安攔下後,拿出手機,找到自己的百度百科,“我是顧錦眠,我要給學校捐錢,我要見校長。”

保安:“……”

保安可能需要點時間才能明白顧錦眠是誰,但年輕的學生們就不一樣了。

現在孩子都早熟,別說初中生,小學生追星的都不少,很多人等一下就認出他了。

“殷漠殊的男朋友!”

“是學長的男朋友!”

“你們真的是在戀愛嗎?”

他們正是了解娛樂圈,又愛質疑的年紀,網上之前有過不少懷疑的言論,他們都記著呢。

顧錦眠點了頭,“嗯!他好愛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沒想到顧錦眠會回答他們,更沒想到顧錦眠會這樣回答。

現實裏看,顧錦眠更加真實立體,金尊玉貴的小少爺皮膚毫無瑕疵,比他們這個年紀的女生的還要好,臉微微有些呆,但漂亮的眼睛靈動的不行,用力的點頭時,睫毛跟著眨了一下,甜甜的喜悅就要溢出來了。

讓一群小女生甜得只想啊啊啊。

同時在這個年紀就明白了為什麽有些粉絲總是喜歡自稱媽媽。

顧錦眠被他們叫的有點不好意思,在保安打完電話後,立即就向行政樓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說:“你們先不要去網上說哦,至少等明天再說。”

“好哦!”

“你是偷偷來調查殷漠殊初中有沒有喜歡的女生的嗎?”

顧錦眠:“……”

要是非得這麽想,他也沒辦法。

畢竟也不能說毫無相關。

晚上顧錦眠在網上刷了刷,真沒有大規模討論,他安心了一點,早早睡了。

但是要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是不可能的,按照殷漠殊當前的熱度,和cp粉的狂熱,只要發現了消息,很快就會討論開。

第二天下午,胖胖和小劉就知道了。

兩人很茫然,老板前天半夜三四點跑來,一天都沒待就跑去殷漠殊的初中查殷漠殊初中感情狀況了?

老板的心思很難猜。

他們很為難,要不要告訴殷漠殊呢。

等回酒店時,兩人權衡利弊決定還是不要說了,不說殷漠殊可能也能在微博上看到,說了就算是告密。

怕以後老板發紅包時暫時把們移出群聊。

小劉和胖胖匆匆回房了。

殷漠殊看他們一眼,刷卡推開房門,擡眼時整個人僵住。

房間和他離開時相比大變樣。

原本幹凈的墻面上布滿舊色調的塗鴉,上面有罵人傻逼的話,和不敢宣之於口的懦弱表白,五顏六色,亂七八糟地塗滿三面墻,滿是青春又中二的氣息。

客廳中的沙發地毯等一眾物品全被搬走了,鋪上了厚厚的土和石板,幾棵粗壯的樹,兩個掉漆的路燈和一個破舊的長椅。

長椅上坐著一個穿著旭明中學校服的少年,他和小時候一樣頭發短短的,眼睛一如那時清澈明亮。

就好像,那個小男孩在長椅上長大了,從隔壁小學升入他的中學初中部,又來到高中部。

一直在這裏等他。

殷漠殊眨了下眼,被人為的時間輪回的浪漫沖擊得頭腦發懵,指尖發顫。

不知該作何反應時,他的表情就會恢覆到他原始的狀態,臉上帶笑。

高中生顧錦眠說:“哥哥,你笑得真好看。”

殷漠殊啞然,目光柔和又炙熱地落在他身上,略顯貪婪地看著。

秋陽中學的校服就是他按照旭明中學的寫的,明亮的藍色和幹凈的白色相間,穿在顧錦眠身上毫無違和感。

他長得本就顯小,骨架又清瘦,還把頭發剪短了,校服一穿,儼然就是個高中生。

睜著幹凈濕潤的杏核眼看過來時,叫聲學生能把人心叫酥。

“你在做什麽?”殷漠殊啞聲問。

顧錦眠抿抿唇,有模有樣地從天線寶寶書包裏拿出一封信。

長大了不能在脖子上掛天線寶寶小水壺了,改背天線寶寶書包了。

他雙手把信遞給殷漠殊,“哥哥,我是來給你送情書的。”

殷漠殊挑眉,“哥哥?”

叫哥哥不開心嗎?小時候不就是這麽叫的?

“學長,收下我的情書吧!”

不愧是演員,殷漠殊身上氣質一變,把顧錦眠拽到一邊,自己懶懶散散坐在長椅上,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翹起二郎腿,頓時就變成了一個性格惡劣的學長。

他嘴角勾著似有若無的笑,擡擡下巴,“你讀給我聽。”

顧錦眠:“……”

他僵硬地拆開信封,看到畫了小太陽的信紙上的文字,臉一就癱了。

夜晚是人情緒最敏感豐沛的時候,加上他剛知道事情真相,聽了老班主任講殷漠殊的初中時代,又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昨晚寫的時候覺得字字真切,現在看尷尬得他腳趾摳地。

讀出來豈不是更羞恥?

“念啊,學弟。”

顧錦眠:“……我這輩子最喜歡你了。”

殷漠殊神情一頓,臉上惡劣的表情差點崩了。

他心裏不由一笑,情書是這樣寫的嗎,沒有鋪墊,上來就這麽傻乎乎地說喜歡?

顧錦眠腳趾緊緊地摳著地,癱著臉繼續念,“小時候最喜歡你,長大了最喜歡你,來到異世界還是最喜歡你,兜兜轉轉喜歡的都是你。”

殷漠殊:“……”

顧錦眠在校服褲子上擦了把手心的汗,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羞恥出來的。

“我說我記不住你的樣子是假的,我一定記得,所以看到小說裏每個描述得像你的人物都會喜歡上,不管是炮灰還是反派,他們都是替身,但我絕不是海王。”

殷漠殊:“……”

“我喜歡你是真的,我想當你媽時你是真實的你,想當你男朋友時你也是你,轉變前後都是你。”

顧錦眠已經羞恥的要流淚了,他到底寫的是什麽肉麻又別扭的,狗屁不通的東西啊。

前面還因為羞恥讀得慢吞吞的,後面直接語速升了十級,快到他自己都聽不清。

……

“綜上所述,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殷漠殊好像有短暫的幾秒沒反應過來,也就只有幾秒鐘,然後他恢覆了那副樣子,“就這樣?”

裝乖的學弟憤憤地看向他。

他都這樣了,還就這樣?

“男生的表白就只是說說嗎?”殷漠殊視線滑到他因為一直用力抿而發紅的唇上。

意思很明顯。

顧錦眠:“……”

他咬了下唇,攥著情書走到殷漠殊面前,彎腰一點點靠近他。

殷漠殊像個大爺一樣靠坐在椅子上,那雙審視著他的眼,在不甚明亮的路燈下閃著明明滅滅的光。

他們很久沒接過吻了。

顧錦眠靠近時看到他的唇,耳朵就開始發燙了,一股燥熱在他身體裏四處流竄,和他的心跳一樣亂。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顧錦眠咽了口口水,在感受到殷漠殊清淺的呼吸,和他喜歡天竺蘭香氣時,閉上了眼睛。

顫抖的睫毛壓在眼下,他一點點靠近。

撲在臉上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燙——臉上貼上一個手掌,一把把他推開。

顧錦眠懵。

看到殷漠殊似笑非笑的神情後,又氣又羞。

“誰讓你親了?表白還沒答應,你就親上了?”

殷漠殊晦澀的眼盯著他紅通通的耳朵,慢條斯理地說:“原來你這麽急色啊。”

顧錦眠:“……”

他小時候他也是這樣的嗎?

為什麽那時候他那麽黏他?還怎麽甩都甩不掉?

顧錦眠忽然想到一個點,來平衡他此時的羞憤。

“你為什麽寫顧錦眠粘著季南?你這是夾帶私貨打擊報覆,還是特別想讓我跟別人走?”

殷漠殊:“……”

顧錦眠:“你還嫌我是老男人!”

殷漠殊:“……”

“我上一年級,你上初一,那時小學是五年制你也得比我大五歲吧?”

殷漠殊:“……勉強可以說不到五歲。”

“太吃虧了,不表白了,我得回去再想想。”說著他就要走。

殷漠殊忙拽住他,顧錦眠回頭看向他,眼裏有一絲絲小得意,“我可以給你欺負一下,但你不能太過分。”

殷漠殊:“人走就走了,情書留下,萬一以後曝光了對我影響不好。”

顧錦眠:“……”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殷漠殊,見殷漠殊十幾秒都是這個態度,憤憤地把情書拍到他的懷裏,單手拎起天線寶寶書包,向後一甩,回臥室了。

殷漠殊松了松領口,深深呼了口氣,看著情書低笑了幾聲。

他把情書小心收好,進浴室洗了把臉,擡頭時在鏡子裏看到眼裏幽深的□□。

顧錦眠不知道,他開門時看到他穿著校服坐在長椅上,心上和身體被沖擊出完全不同的感覺。

剛才他差點就把顧錦眠按在椅子上了。

可是,現在還不行,還不夠,還差一點。

殷漠殊洗完澡回臥室時,顧錦眠正背對著門縮躺在沙發上。

殷漠殊走過去坐到他面前,伸手拉他校服的拉鏈,從脖子下緩緩向下拉。

“從哪個學生手裏騙來的?”

“校長親手送給我的。”顧錦眠哼了一聲,“我才不穿別人的衣服。”

“椅子和路燈是半夜偷偷扛回來的?”

“都舊得不能用了,我給公園捐了一整套全新的,還捐了兩個涼亭。”他嘟囔:“這樣以後誰要學你,打完架也不會被雨淋了。”

殷漠殊:“一年級的小朋友也不會變成落湯雞了,頭發跟狗舔的一樣。”

顧錦眠:“……”

校服拉鏈被拉到底,露出裏面的白襯衫,白襯衫上是比較乖的學生領,殷漠殊又開始解扣子。

顧錦眠意識到不對勁,“你幹嘛?”

“把校服脫了吧,看著十六七歲似的。”殷漠殊聲音低低的,玩笑般地說:“睡在一個房間總感覺在犯罪。”

顧錦眠:“……”

不用殷漠殊再說,他自己就去衣帽間脫了。

一邊脫一邊想著,古板老男人,以後沒情趣。

這麽想著,他在衣櫃裏把衣服摸了一遍,找到殷漠殊一件非常寬松,又和睡衣一樣舒服的襯衫,瞇著眼睛換上了。

他出來時殷漠殊正刷手機,不知道刷到什麽嘴角帶著明顯的笑,聽到動靜後,掀開眼皮看過去,握著手機的力道頓時加到了十成。

在這裏拍戲比較久,偶爾要拍一些街拍,他的造型師給他新搭配了好多套衣服,剛送過來給他試。

這件襯衫是秋冬穿著毛衣外面的,因而特別寬松,在顧錦眠身上就更不用說了。

穿在毛衣外的襯衫要把扣子多解開一兩顆,露出高領毛衣的領子,顧錦眠穿法正確,走動時大大的領口裏白皙的鎖骨在晃蕩。

“穿這麽成熟的襯衫就不像是在犯罪了吧?”是疑問句,好像在認真問他,但那股不服輸的挑釁意味藏不住。

但他也只在殷漠殊啞然深邃的註視下堅持了一小會兒,很快就鉆進了被子裏,欲蓋擬彰地解釋:“我只是沒穿褲子腿冷。”

殷漠殊在原地僵硬地坐了許久。

顧錦眠:“你上來呀,你不睡啊?”

殷漠殊:“……”

“我去書房睡吧。”殷漠殊這輩子第一次說話這麽不確定。

“不行!”

他剛表白完就去書房睡?

“你還沒給我講清楚,你讓顧錦眠喜歡季南這麽多年是什麽意思。”

殷漠殊捏了捏眉心,又緩了一會兒,才認命地上床。

“我沒有寫。”他躺在床另一邊說。

顧錦眠還記得殷漠殊說他接受不了別人覬覦他時的樣子,抿了抿唇,把上揚的嘴角抿下來,“那怎麽會這樣?”

“如果《娛樂至上》拍成電影,顧錦眠都是十番開外了,怎麽可能把他寫的那麽詳細。”

“你就是說我不重要,不值得你費筆墨,是世界自動補全的唄。”

顧錦眠聰明著呢,“那也不是毫無根據地補全吧,是根據你的伏筆,或者你心裏有過的想法?”

殷漠殊知道是瞞不住了,只能說給他聽,“以前我帶你去電玩城,要你跟緊了不要跟錯人,不然會被人欺負哭,你答應了的。”

“?”

顧錦眠半起身看向他,“你怎麽這麽惡劣,還這麽小心眼!”

“是的,我就是這麽惡劣,劣性根長進骨血裏了。”殷漠殊伸手把他按回去,“所以,你小心點。”

顧錦眠還想起身,繼續說道:“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的殷漠殊點開手機,把手機放在兩人的枕頭之間。

秋明高中校門口,有人被學生圍了起來。

“你們真的是在戀愛嗎?”

“嗯!他好愛我的。”

臥室頓時恢覆了它該有的安靜。

作者有話要說:  顧錦眠:不可能在社死中爆發,只可能在社死中沈默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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