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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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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只貓

隆冬,午後。

凜冽的寒風如鋒利的刃,在空中不分方向地不斷肆虐,將地上的風沙卷起,又落下。

天空一改連續多日的晴朗,本應萬裏無雲的天空此時被一團烏壓壓的雲霧籠罩。深灰色極致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像是在醞釀一場不知名的大雪。

肆意侵襲的風打在玻璃上,發出“嘰嘰哇哇”的響聲,但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室內劍拔弩張的氛圍。

“本案將擇期宣判,現在宣布休庭。”

“本次庭審結束!”

作為原告代理人的林初,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了後續的工作內容,便一刻不停地沖出法官辦公室。

明明一席黑色沈穩大氣的律師袍著身,卻讓本來就不算高的她襯得更為嬌小。

皮質白色及膝長靴踩在地上,帶起深深淺淺的節奏。

黑色及腰卷發被她隨意的披在身後,隨著她跑起來的動作微微浮動。

塗著豆沙紅的唇因為呼吸而微啟,未施粉黛卻依舊白皙小巧的臉上,在此刻卻依舊透著不正常的紅,不知是因為慌亂,還是因為憤怒。

發際線處也因為此刻的奔跑,溢出一層薄薄的汗。

手上的動作不停,反覆撥打著電話,但聽筒裏傳來的一直都是無情的女機器聲。

林初本就不算好的臉色,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她從小就屬於別人家的孩子。

因學習成績過於優異,被順利保送到國內頂尖高等學府,每年穩坐獎學金行列。

在大二時,被裴洋註意到,從成為他律所的實習生到正式律師,也不過僅僅一年時間。不僅如此,在裴洋的指導下,在國內頂尖雜志發表論文給法律實務界提供了新思路新方法,從而獲得直博資格。

在別人剛大學畢業還在為工作發愁時,她已經博士加持5年的工作經驗走在同齡人前列。

保持著一腔熱血,林初職業以來,勝訴的概率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一躍成為國內最有潛力的法律界新星。

眼看已經達到了律所合夥人的資格,她正義且偉大的法律夢總算有機會進一步實現。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要的正義,還遠遠未及。

就比如,剛剛的庭審中……

在婚姻存續期內,被告作為丈夫未盡到家庭責任,不僅常常徹夜未歸,吃喝嫖賭樣樣不差,甚至還對原告有著暴力行為。

而她林初,作為原告的代理人,則是幫助原告向法院申請離婚的訴訟請求。

從她接手到現在,庭審的一切的無比的順利,直到一個熟悉的腳步聲隨著審判官的話音,出現在法庭外——正是自己的老師,裴洋……

“被告說那天被原告打了,我不認為是這樣的,那天晚上我一直和被告在一起……”

林初的額頭,隨著裴洋的話語而逐漸緊皺。

他在說些什麽東西!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天晚上是他們律所聚餐的時間?

而且,原告的傷情報告還是他去幫她從醫院取回來的!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於強烈有存在感,剛剛裴洋一直看著審判官的目光忽然垂下。

再次擡頭的時候,似是猝不及防的與她對上。

畢竟是從業了大半輩子的律師了,裴洋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好怕的,怎麽會怕面前這個小丫頭!

道理畢竟是這麽說,但對上林初那清澈帶著質疑的目光時,不知怎麽他就有些心虛……

不對不對,他什麽沒見過,不能慫!

林初犀利又銳利的眼神一直牢牢鎖定在他身上,離開審判廳的裴洋來不及停留,直接去找自己當事人的法官做案件交流。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冰冷的女聲從聽筒裏傳出,無可奈何的林初握緊了自己粉紅色的小拳頭,狠狠地對著面前的空氣錘了一拳!

可惡!

不會就這麽離開了吧!

很好,雖然裴洋的車很努力的停在了一個不引人矚目的位置,但無奈的是,豪車放在哪裏都是豪車。

類似於,金子放在哪裏都會發光……

寒風肆虐,穿著單薄律師袍的林初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緊緊抱住自己企圖取得一些溫暖。

很快,她高挺小巧的鼻梁就被凍得通紅,再搭配上她今天粉紅色的眼妝,看起來實在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在心裏第n次潮大聲蛐蛐裴洋的時候,那人終於姍姍來遲。

裴洋帶著與身高完全不想符合的瘦弱,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眼鏡,膚色偏白,看起來儼然一副高知者的形象。

一塵不染的鏡片後,一雙一如往常的細眸微微瞇起,神色如常:“小初你怎麽在這?沒開車?”

林初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勾起一處嘴角微微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我怎麽在這,裴老師您心裏沒數?”

“是嗎?我該知道什麽?外面冷,去車上說?”

她一臉冷漠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清冷的聲音在空中飄散:“今天的證人席,為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裴洋的錯覺,他居然覺得面前的這個人的氣質,有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不是沒見過工作時候的林初,畢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只是今天的她,看起來比往常都不同,肉眼可見的,多了不少的攻擊力。

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來,一個月前的某一天——

他被一個人找到。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那人唇部微啟,緩緩吐出四個字:“替我作證。”

然而林初的憤怒並不會給裴洋帶來什麽實質性的影響,看著她的眼神像極了長輩看到不懂事的孩子。

嘆了口氣,無奈地替她打開車門:“走吧,沒開車的話,我送你回去。”

林初伸出手,猛地推上他打開的車門,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

“誰要跟你回去!我就想知道為什麽!你明明知道那個男的是個什麽貨色,你居然還幫著他們作證!你捫心自問,你良心過得去嗎?”

一陣風吹過,本就衣著單薄的林初,在寒風的加持下猛不丁打了個寒顫。

但她依舊昂著頭,絲毫不允許自己的氣質減弱!

目光堅毅,帶著不滅的熱情。

“那個原告究竟給了你什麽?讓你昧著良心也得去做假證?你知道嗎,做造成嚴重後果的假證的後果!奧不對你是個律師,你肯定知道!那你幹嘛還要做?”

“寧願讓你違背自己的職業道德,寧願讓你否認內心的正義?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一句話,世界上就會多一個女孩子每天活在驚恐和暴力中,沒日沒夜的憂慮害怕!”

“作為律師,作為律所合夥人,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職業的!原告究竟給了你什麽!



原告從政,現在也多少有了點法律成就,在裴洋剛出現在證人席上的時候她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說出來。

話一出口,林初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那個,說多了。但是我的話依舊代表我的立場。這個案子我不會放棄。”

也許是因為剛剛的話,裴洋此時的臉色也不算是好看,說話語氣也與剛剛截然不同。

“如果我說沒有,你信嗎?既然你不會,我說再多有什麽用?事到如今,真相是什麽樣子的,重要嗎?”

裴洋的手落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語重心長道:“這種情況下,我就再教給你一個道理——世上事紛紛擾擾,嘈雜無比,很多事並是不非黑即白非惡即善的,記住了?”

然後不管在風中淩亂的她,直接驅車離開。

在寒風中淩亂的她,忽而,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在剛接觸行業的時候,裴洋也曾像現在這這樣教給她道理:“你要相信正義的存在,相信相信的力量,相信無論是種族,無論是階級,對與錯都可以有清澈透明的標準。”

可笑的是,不過區區五年,居然就變成了這樣。

不過也正是如此,林初心中有了初步的猜測。

拿出手機,給剛剛的當事人發了信息:【這一次不要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繼續陪你奮戰到底!】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封閉的車將外界的寒意徹底隔絕開來,只有隔著窗戶可以聽到刺耳的“呼呼”聲,以及路邊被吹到搖晃的光禿枝幹,標註著寒風的存在。

冬季的夜本來就長,夜幕隨著林初的車程不斷降臨。

很快,整個城市被名為黑夜的幕布籠罩,華燈初上,整個城市幾乎都被各種顏色的霓虹燈照亮。

也許是因為天氣原因,本就荒蕪的街道上此刻更是荒涼,空無一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天空開始飄起一粒一粒的雪花,在車燈和路燈的照耀下更為明顯,純白的純凈和美好落入林初眼底。

幾乎快要融入夜色中的黑色車輛,在這一片白茫茫中穿梭,在紅燈面前緩緩停下。

因為初雪的美好,林初難得的趴在車窗上,托起臉。

紅燈倒數——

十——

九——

八——

忽然!

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狗跑到馬路中間。

接著,幾只同品種的小狗跟著,往馬路中間跑去。

林初一直認為,這種毛茸茸的小玩意最是治愈人心。

看著面前的幾只小狗,臉上都帶著幾分笑意。

再從動物開靈已經上百年過去。

具體的過程她不清楚,還都是從家裏長輩嘴裏聽來的——說大概百年前,人界世界動物遍地,後來各個動物種類都按照智力水平,有了貴賤之分。

高等動物逐漸不滿足於被人類飼養,將人類視為主人的生活,決定要自己當自己的主人。

於是一夜之間,那些高等動物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只有一部分還沒有完全進化的動物留在人類世界。

而隨著物種的不斷進化,留在人類世界的動物也越來越少。

直到前幾年,才發現那些被高等動物妖類生活在另一個叫渺落的時空中。

兩界互不幹擾,互不侵犯,和平共處。

因此,今天林初居然在路上偶遇這麽多只小狗,也是新奇的很。

習慣性的拿起手機拍照!

林初低頭解鎖手機時,另一個方向亮著大燈的貨車為了追逐最後的幾秒綠燈,亮著大燈飛速疾馳。

只是瞬間的功夫,剛剛還站在馬路中間的幾只白色小狗,就變成了紅色血肉!

馬路上的幾只小可愛,幾乎是無一幸免!

甚至還有幾只,由於貨車強大的驅動力而被推到空中,然後重重落下。

紅色的鮮血溢出,將白色的皮毛染紅。

帶著溫度的鮮血,將飄落到身上的雪花融化,落在身上的水滴與血肉融為一體。

紅得觸目驚心。

驚心動魄。

哪怕是已經被各種案件磨煉了多年的職業律師,但她到底還是個善良的年輕人……

第一次看到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巨大的沖擊力幾乎即刻沖昏了她的頭腦,她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

只是漫無目地下車,查看。

似是不相信幾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沒了。

但走到面前的時候,她想要觸碰的手卻怎麽也下不去。

生怕自己摸到了哪裏,讓它們的情況更糟糕……

只能脫下自己的外套,笨拙地給他們遮住落在身上的血。

對!寵物醫院的電話!

但,荒涼又偏僻的地方,就連寵物醫生都找得困難。

不知過了多久,寵物醫生終於來到。

甚至都不用太仔細檢查:“沒辦法,傷的太重了,這麽長時間了救不了了。”

寵物醫生將她的外套拿下,任由雪花給它們蓋上最後一層被。

後續的工作由警察承擔,但血肉橫飛那一幕卻依舊在她腦中重演,揮之不去。

回家的車速被她刻意放慢。

突然,車前燈照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林初:???

神魔東西?

是因為今天沖擊力太大出現幻覺?

不對吧,這是不是需要掛一個心理醫生……

車速不停,距離不斷拉近,腦中的問題還沒思索出答案,不遠處的那一團東西露出廬山真面目!

咦惹!

居然是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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