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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番外:此情可待成追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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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番外:此情可待成追憶(12)

“這樣下去始終是治標不治本,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夜司寒還是這個樣子,現在看來他醒過來的幾率幾乎為零,扶楹這樣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吳老遺憾地開口,眼裏滿是心疼。

雖然和扶楹只見過一次,也只是短暫地交流了一會兒,但他是發自內心喜歡這個小姑娘的。

臥室內,扶楹正握著夜司寒的手,因為長時間臥床的緣故,再加上昏迷無法進食,他的變得越發消瘦,甚至連手指骨節都也變得格外明顯,手背上的青筋更是明顯得嚇人。

“扶楹,今天天氣還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顧沫沫走進房間,輕聲勸道。

扶楹搖了搖頭,“我就在這兒。”

她不想離開夜司寒半步,她害怕要是她突然醒了,找不到自己會擔心焦急。

她要他睜開眼以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

顧沫沫嘆了一口氣,不得不將真相告訴她,希望她能清醒一點,“扶楹,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從醫學的角度來看,夜司寒醒來的幾率很小,你不能再這麼折磨自己了。”

扶楹的眼眶泛紅,眼裏閃爍著倔強的淚花,“不會的,他一定會醒來的,一定是我的做得還不夠好。”

顧沫沫繞了一圈走到她面前,按著她的肩膀鼓勵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段時間以來你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給他擦拭身體,給他活動關節,不厭其煩地跟他說話,如果夜司寒可以表達,他一定也不想看到你為了他把自己關起來。扶楹。你應該有你自己的生活。”

不知道是哪一句話刺激了她,她像是觸電一般躲開顧沫沫的手,起身後退了兩步,“不是這樣的!就是我做得不夠好,只要我再用心一點,夜司寒一定會醒過來,他會醒的。”

顧沫沫看著她眼裏固執的悲傷,明明清醒,卻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扶楹,旁人再怎麼說,這種失去摯愛的痛苦也只能靠她自己走出來。

如果說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夜寒爵,她想自己做得不一定會比扶楹好。

“等你什麼時候想出去走走了,再跟我說。”顧沫沫不再勸她,轉身離開病房。

扶楹木訥地站在原地,心仿佛被掏空了一大塊,每次呼吸都帶著刺骨得疼痛,好像是有人在拿刀剜她的血肉。

她又何嚐不明白呢?

她知道夜司寒醒不過來,可她就是不想面對。

她抹了一把眼淚,倔強而又堅定地坐回床邊,就在她準備給夜司寒暴露在外的手臂蓋上被子時,恍惚之間仿佛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徹底楞在了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過了幾秒,她像瘋了一般沖出臥室,叫住了剛剛走到樓梯口的顧沫沫。

“沫沫姐!沫沫姐!夜司寒他動了!我剛剛看到他的手動了!”她激動得連聲音都在顫抖。

顧沫沫停下腳步,在確定扶楹說的話後,她驚愕不已,連忙返回臥室查看夜司寒的情況。

這段時間夜司寒雖然處於昏迷狀態,但各項檢查的指標都趨於正常,只是腦電波的波形還是有些雜亂無章,顧沫沫觀看了一下腦電波圖,發現就在剛剛的那個階段,波形顯示卻是趨於正常。

這就可以說明扶楹不是看錯了,而是他剛才的確短暫得恢覆了意識。

雖然時間不長,可這卻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看到顧沫沫盯著腦電波的屏幕一直沒有說話,扶楹不禁有些慌了,“沫沫姐,我剛才是不是出現幻覺了,他是不是根本沒有醒?可是我剛剛明明有看見他的手指頭動了一下。”

“扶楹,你沒有看錯,他剛才的確是短暫的恢覆了意識。”顧沫沫激動得回覆。

“我就說,我就說我沒有有看錯,夜司寒真的醒了。”扶楹握著她的手,開心得像個得到了珍貴禮物的小朋友。

緊接著,她立刻撲到夜司寒身邊,如獲至寶一般抓起夜司寒的手,捧著自己的臉頰,長久壓抑的情緒仿佛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夜司寒,我就知道你會醒過來的,你一定不會忍心丟下我一個人的。”

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裏,夜司寒看著四周的荒蕪,白光晃得他的眼前霧蒙蒙的,什麼也看不見。

可他卻能隱隱約約聽到一個女人的哭聲,那種直擊心靈的,空洞的,卻又那樣真實的悲傷,讓他的心臟不停地抽痛。

“扶楹......是你嗎?是你在哭嗎?”他朝著聲音往前走,可是面前卻像是有一面巨大且透明的障礙,死死擋住了他的路。

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出去,明明眼前只是空氣,但卻好像有無形的東西將他徹底隔絕了起來。

他聽得到扶楹的聲音,感受得到她的悲傷,他好想抱抱她,卻怎麼也沖不破這牢籠。

“啊!”他絕望得嘶吼,可這空間裏似乎只有他一人,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忽然,在他的世界裏就好像突然下起了雨,他看到水滴落在地面,蕩開一層又一層地漣漪。

他不再絕望,也不再自艾自憐,努力摁住以前的障礙,用盡全力想要將它撕碎,將它推倒。

扶楹趴在夜司寒的身上,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男人的指尖微微一動,睫毛也跟著顫動了幾下。

“夜司寒?夜司寒?你是不是可以聽到我說話了?我是扶楹,你能夠感受到我嗎?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她繼續努力嚐試著夜司寒說話,想趁著他恢覆意識的間隙喚醒他。

可是無論她接下去如何努力地說話,卻還是得不到任何回應。

“夜司寒,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回來好不好?”她不聽地抽泣著,埋頭悶在被子裏,哭聲也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顧沫沫眉心緊蹙,心疼地看著她。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看到男人緩緩擡起的眼皮,瞳孔震驚得不斷放大。

像是某種心電感應,扶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眼含淚花地擡起頭,在看到夜司寒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這麼傻傻地楞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夜司寒......”她的聲音那樣輕柔,甚至怕自己的分貝大了一丁點,就會從美夢中醒過來,“這是真的嗎?”

這段時間,她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這樣的夢,在夢裏,她每一次都會欣喜若狂,激動得抱著他哭很久很久,然後哭著哭著,她就會從夢中醒來。

看著漆黑的房間,看著床上躺著的一動不動的男人,從天堂落到地獄。

然後,她就只能楞楞地看著窗外,直到星星散去,太陽重新升起,又回到那種永無止境的期盼和等待中去。

她怕了,她不敢再哭了,她怕哭著哭著,夢就又醒了。

“是我。我回來了。”男人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下一秒,她便真實得感受到了他恢覆體溫的手掌,無力卻又溫柔得握住了她。

那種粗糲卻又熟悉的觸感,終是打破了她的所有恐懼。

她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反手緊緊握著他的手心,“原來這不是夢!這真的不是夢!沫沫姐!夜司寒真的醒了!他真的醒過來了!”

她擡頭看向顧沫沫,發現她早已紅了眼眶。

“我馬上請專家團隊過來會診。”顧沫沫並不是不能診斷夜司寒的身體,可想著他們兩人之間一定有很多話想說,她便把時間先交給他們了。

門外,李老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顧沫沫一出來,他就緊張詢問道,“人醒了?”

“嗯。”顧沫沫點了點頭,“我看監測的儀器,目前沒有什麼問題,等他們先聊一聊以後,我再進去做檢查。”

李老站在臥室門口,不由地感嘆,“這可真是醫學界的奇跡啊!”

“是啊,誰也沒有想到,夜司寒竟然真的可以醒來。”

也許愛,在某些時刻,真的可以戰勝一切吧。

.......

臥室裏,扶楹瞪大眼睛看著夜司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是眼淚卻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一顆一顆地落下來。

夜司寒躺了許久,四肢都是麻木的,根本沒有半點力氣,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落淚,心疼得不行。

“扶楹,不哭了,不哭了。”

再次聽到夜司寒的聲音,扶楹這段時間鎖壓抑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全部釋放了出來。

她仰起頭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喊道,“你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快要嚇死我了!你為什麼那麼傻!要是你以後再也醒不過來了,你要我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辦啊!”

這段時間以來,夜司寒的意識迷迷糊糊,時有時無,可很多時候他都隱隱約約可以聽到扶楹的時候,大多數的時候,她都是在哭,他好想伸手去抱抱她,卻怎麼都辦不到。

“對不起,對不起。”夜司寒眼眶緋紅,只能一遍又一遍得道歉。

他真真切切得感受到了她的悲傷,也真真切切得感受到了扶楹對他的感情。

在徹底清醒的這一刻,看到女孩為他哭紅的眼睛和消瘦憔悴的面容,他恨不得替她受了這所有的苦。

“夜司寒,大壞蛋……我一直在等你醒來!”扶楹抹了一把眼淚,倔強地看著他。

夜司寒惶恐得起身,想要抱一抱她,卻被手腕上的滯留針紮得眉心一皺,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一叫嚇壞了扶楹,“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沫沫姐!沫沫姐!”

她嚇得起身去找顧沫沫,但小拇指卻男人勾進手心,緊緊抓住。

夜司寒的手腳還是十分僵硬,就連彎曲手指的動作也讓他力不從心,但他還是忍住這種麻木無力的感覺,用力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別走。”

扶楹的心像是被什麼猛地撞上,又疼又緊,她反手握住夜司寒的手,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不走,我就在這兒,哪裏也不去。我只是想去叫沫沫姐來看看你的傷,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夜司寒微微搖頭,腦袋重得像是壓著千斤頂,頭骨處也傳來了隱隱的痛感。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頭,然後就摸到了自己纏繞著紗布的光頭,雖然也不全是光頭,但那紮人的手感和以往完全不同。

“我的頭發?”他眉心一擰,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因為要做開顱手術,所以你的頭發都被剃光了。”扶楹心疼得看著他。

“我現在的樣子,應該很醜吧?”

扶楹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地,“不醜!誰說你醜了!你在我心裏是最帥的!”

這是實話,也是她的心裏話,夜司寒的這張臉即便是放進娛樂圈,也是頂流一般的存在。

可這雖然是她心裏的真實想法,但說出來的那一刻,她就有些後悔了。

自己之前對夜司寒那麼冷酷,現在卻跟條舔狗似地,是不是有點太沒面子了?

夜司寒嘴角微,上下打量著她,看得她耳朵發燙,從耳根子紅到了臉頰。

“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扶楹雙手捧著臉,當略微冰冷的手掌觸碰到滾燙的臉頰時,她才察覺到夜司寒為何會那樣看自己。

她現在這個樣子,恐怕都快被夜司寒給看穿了吧。

“你好看。”夜司寒目不轉睛得盯著她,眼裏的深情連藏都藏不住。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睡了到底有多久,但是在沈睡的這段時間裏,他無數次聽見扶楹跟他說話,那樣溫柔、那樣繾綣。

那種溫柔,是他蘇醒時候,不曾有過的極致溫暖。

他原本以為那只是他的一場夢,可沒想到,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啊。

他的夢,也變成現實了呢。

扶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躲開他炙熱的眼神看向別處,同時轉移話題道,“你餓不餓?想不想吃點什麼東西?”

“不餓。”夜司寒依舊看著她。

“那你想不想喝水?”扶楹緊張得端起水,送到他的嘴邊。

“不渴。”

這灼熱的視線像是七八月的烈日,讓那個扶楹的臉上燙得可以煎熟一個雞蛋了。

她終於忍不住了,“夜司寒,你別這麼看著我了,你有什麼想說的或者想問的,你就說出來問出來吧。”

夜司寒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得試探道,“你現在,是不是,願意原諒我了?”

扶楹不由嬌俏輕勾:“你根本就沒有犯下什麼錯啊,你為什麼需要我的原諒啊?夜司爵,我們兩個因為心意不通,已經錯過了太多美好的事情。但是呢,人生來之不易,享受當下便是生命全部的意義啊。”

她軟嫩的小臉笑靨如花,陽光輕輕灑在她的肌膚上,讓她的肌膚更增添幾分美感。

夜司爵看呆了,竟以為自己再次回到了那悠遠的睡夢中。

扶楹忽然俯下神來,輕輕摟住了夜司爵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所以夜司爵,為了讓我們盡快享受當下,我們結婚好不好?”

這瞬間,夜司爵只覺腦海裏像炸開了無數煙花,絢爛又迷人,還有深深的夢幻。

不知何時,他的淚水竟已滑落到眼角:“好……”

扶楹歡快地抱緊了他:“那咱們就說好了哦!”

“嗯……”

夜司爵喉嚨裏的聲音幾近哽咽,他終於……擁抱住了生命裏打這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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