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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番外:此情可待成追憶(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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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番外:此情可待成追憶(9)

“夜司爵……夜司爵,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她聽了醫生的話,不敢挪動他的身子,只能跪在她身邊,小心握著他的手臂,企圖喚醒他。

可當她的手觸碰到夜司爵的掌心,卻發現他的體溫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就好像......好像一具沒有了溫度的屍體。

“不要!不要,夜司爵,我求求你一定要挺住,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挺住的。”扶楹不停地用手揉搓著他的手心和手背,試圖溫暖夜司爵的體溫,“醫生馬上就來了,我們會送你去醫院,求求你一定要堅持住!”

扶楹一邊查看夜司爵的情況,一邊催促著醫生們趕緊下來。

當初她無數次想擺脫夜司爵,可是萬萬沒想到啊,最後竟然是他無數次冒險救她。

對夜司爵來說,她的命難道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真的值得他這樣不顧自己死活嗎!

頃刻間,無數的情緒像洪水般瘋狂湧入扶楹的胸腔裏,不解、悔恨、難過,還有無盡的悲痛和心疼,恨不得馬上讓夜司爵醒過來。

不到五分鍾,醫生就帶著兩個擡擔架的人趕了下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夜司爵挪動到擔架上,整個過程都十分謹慎得保護著他的頭部。

由於夜司爵被扔下的這個陡坡非常陡,擔架根本沒辦法把他安全擡上去,可他傷得又在頭部,醫生也不敢輕易移動他。

“這還真是有些棘手啊,這個陡坡擔架的確沒辦法上去。”醫生看了又看,也沒有想到合適的方法。

“那到底要怎麼辦,他的傷已經不能再拖了。”扶楹緊緊握著夜司爵的手,眼淚不爭氣地一顆一顆落了下來。

“用繩索,把擔架吊起來,再把人綁在擔架上,固定好他的頭部就可以不被晃動。”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時,莫風主動提議道。

“莫助理說的是個好辦法,能夠避免他的頭部被搖晃,也能把他安全送上去。”

“那我們就趕快開始。”扶楹一秒鍾都不想再等下去。

按照莫風的提議,他們先是將夜司爵固定在擔架上,安排一個人員帶著安全繩索,跟在旁邊固定他的頭部,然後隨著擔架一起被拉了上去。

扶楹跟隨醫生一起把夜司爵擡到了救護車上,車上,醫生對他做了簡單的檢查,可看著醫生神情凝重的樣子,扶楹的內心不安到了極點。

“醫生,他的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搖了搖頭,“他的病情非常嚴重,初步判斷應該是顱腦損傷,具體的情況還要等手術之後才能確認,但是我還是得提醒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醫生的診斷,扶楹只覺得心臟處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痛,疼得她幾乎快要不能呼吸。

“不會的,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我求求你了。”她雙腿一軟,幾乎快要跪在地上。

“扶楹小姐,你先起來,莫助理已經交代我們了,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治,但如果開顱後的情況不好,恐怕就真的無力回天。”

扶楹在醫生的攙扶下重新坐了下來,她的渾身都在發抖,看到夜司爵滿臉血跡,護士用消毒水加紗布擦了一堆又一堆,她的心也像被捅了無數刀。

扶楹,你不可以倒下,越是這種時候,你越要冷靜,決不能倒下。

她不斷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也不端握著夜司爵的手鼓勵他一定要堅持下去。

半個小時後,救護車終於駛到了醫院,醫院的腦外科專家早就得到了消息提前等在了門口,扶楹一路跟著擔架車進入急救室,可眼看就要到手術室門口,護士卻忽然站在她面前攔住了她。

“這位小姐,我們要對病人實施搶救,家屬請在外等候。”

扶楹低頭看著夜司爵毫無血色的臉,緊要著下唇停下了腳步,眼睜睜地看著夜司爵被推進了手術室。

她蹲在地上,身上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夜司爵的血,染紅了她的白色毛衣,看起來觸目驚心。

“扶楹,你剛才跳下陡坡去救夜司爵時一定也受了傷,你趕緊先到外面包紮一下,這裏我來守著。”莫風在處理完現場的事情後,也緊急趕了過來,看到扶楹幹裂的唇瓣和面無血色的臉,他知道她的體力也已經達到了極限。

“我不走,我要在這裏等著他,我要他活著出來以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我。”扶楹眼神渙散,像是失了焦一般。

莫風知道她擔心夜司爵,嘆了口氣後只能陪著她一起蹲下。

在手術室外等待的每一分鍾都漫長到讓扶楹難以想象,她幾乎快要耗幹了所有的力氣,也幾乎快要把這一輩子能夠許的願望都放在今天全部許下。

原來,夜司爵生命垂危,她的心竟然這麼會痛啊。

原來,她這顆心根本不可能做到不喜歡他啊。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種強烈的感覺,總是在經歷了生死離別之後,才會發覺?

扶楹自覺一顆心像被抽打著,默默祈求著、哀求著,只要夜司爵能醒來,她做什麼都可以!

很快,手術的燈就暗了下來,扶楹根本沒想到這場手術會結束得這麼快,她猛地起身,卻因為腳被蹲麻了,險些摔倒在地。

但她顧不上扭到了腳踝,一瘸一拐地趕到醫生面前,“醫生,怎麼樣了?他沒事了對不對?”

“扶楹小姐,您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們打開了病人的顱腦,情況非常不好,腦內積血很多,再加上腦部的神經太多,遲遲找不到出血點,這場手術的風險非常高,我們院裏的醫生也不敢百分之百地保證可以成功。”

“那那那要怎麼辦?醫生,我求求你,你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救活他,我求求你了。”

醫生為難地看著扶楹,“如果說想要這場手術能夠百分百成功,這世上恐怕只有鬼手聖醫才能做到。”

“鬼手聖醫?”莫風激動不已。

這神醫不就是少夫人嗎?那夜司爵應該有救了啊!

他高興了一秒,突然想到少夫人現在在F國處理兵工廠的事情,等她從那邊趕回來,少說也要半天的時間,夜司爵現在腦部出血嚴重,根本等不了那麼久。

“扶楹小姐,如果您確定要我們進行手術的話,就請簽下這份手術同意書。”

扶楹深知任何手術都有風險,可看著同意書上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她拿著筆的手也開始不停地顫抖起來。

她不敢拿夜司爵的命去賭,可是她更不想什麼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

就在她準備簽下手術同意書時,身後忽然響起了女人清脆的聲音——

“這個手術我來做!”

莫風和扶楹同時回過頭,顧沫沫一襲黑色大衣,從急救室的大門走了進來。

兩人如同看到神靈降世一般,激動地迎了上去。

“沫沫姐!你回來了!”

“少夫人,太好了,有您在這手術的成功率就不用擔心了!”莫風長舒了一口氣。

而一旁的醫生卻有些懵,“這些小姐,你是我們院新來的醫生嗎?”

“讓慕小姐進去,這場手術只有她能做。”

還不等顧沫沫開口,眾人的身後就響起了一位老者中氣十足的聲音。

“李老?您怎麼來了?”醫生看到眼前身著一身黑色長羽絨服,白發蒼蒼卻面容精神的老人,無比激動得迎了上來。

“顧小姐是我朋友的徒弟,她擁有十分高超的醫術,這場手術交給她,沒有任何問題。”李老一臉欣賞地看向顧沫沫,松垮的眼皮之下目光柔和,看得出來他對顧沫沫十分喜愛。

李老曾是醫院的院長,退休之後擔任帝都醫學院的研究生導師,帶出了許多優秀的徒弟,而眼前這位夜司爵的主治醫生,正是他的愛徒之一。

“既然李老都這麼說了,那顧小姐,您趕緊跟我一起進手術吧,病人的情況非常危急,不能再拖了。”

“好。”顧沫沫點點頭,臨進手術室前,扶楹抓住她的手,哭著祈求道,“沫沫姐,你一定要救救夜司爵,我求求你也一定要救救他,他是為了救我才會變成這樣的,都是因為我,我不想他出事,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看到扶楹悲痛欲絕的模樣,顧沫沫也心疼不已,她努力調整情緒,用非常冷靜且堅定的聲音叮囑扶楹,“先把你身上的傷處理一下,我向你保證,一定會盡全力救治夜司爵。”

說完,她便轉身走進了手術室做準備。

手術臺上,夜司爵的頭發已經被全部剃掉,開顱手術進行一半,卻因為顱腦內覆雜的情況而不得不停下。

顧沫沫穿著手術服,帶著醫用手套和口罩,站在了手術臺前。

看到顯微鏡傳遞到屏幕上的顱內畫面,她的心口猛地一震。

夜司爵能夠挺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跡了。

如主治醫生所說,夜司爵的情況的確十分棘手,他的頭蓋骨碎裂成了好幾塊,顱內出血嚴重,用吸引器吸出的血液完全趕不上血流的速度,必須盡快找到出血點並進行縫合。

顧沫沫通過顯微鏡上傳出的畫面,快速安排身旁的助理醫師做好準備。

深吸一口氣後,她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大腦組織內,幾乎沒挪動一下,她都會仔細觀察周圍的組織和瓣膜是否有損傷的情況。

一旁的助手和護士們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但僅僅半分鍾,顧沫沫就確認了出血點的位置,隨後立即開始對其進行縫合,“找到了。給我吻合器。”

一時之間,助手和護士都跟著松了一口氣,他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卻又很是年輕的女子,不由地充滿了敬佩。

這位小姐可真是個厲害的人物,主治醫生花了這麼久的時間都找不到出血點,她一進手術室就找到了,而且以驚人的速度進行縫合,沒有造成任何組織和神經的損傷。

這樣的心理素質以及高超的醫術讓他們不敢置信,眼前的主刀醫生竟然是個年紀輕輕的女人。

在止血完成後,助手進行了引流和排汙,隨後顧沫沫吩咐護士松開止血鉗。

原本靜止的腦部組織在止血鉗松開以後,緩慢而帶有生命力地重新跳動了起來,這一刻,手術室裏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萬幸的笑意。

好在,手術很成功。

但對於顱腦損傷的患者來說,手術成功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可能面臨很多並發癥,比如腦積水、肺部感染等等,幾乎每一個都是足以在術後要了病人性命的。

“開始縫合吧,接下來才是一場硬仗。”

......

手術室內的燈還亮著,扶楹坐在等候區,整個人都在不住地顫抖著。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每一秒鍾對她來說都無比的煎熬和痛苦。

莫風被護士叫走去辦理相關的手續,身旁只有李老陪在扶楹身邊。

“孩子,這個手術還需要很久,你身上的傷需要處理,走吧,我幫你包紮包紮。”李老起身說道。

扶楹想起顧沫沫的囑咐,也知道夜司爵手術結束以後需要自己照顧,她絕對不能比他先倒下,於是也乖乖起身,跟上了李老的步伐。

李老帶著扶楹來到護士站,讓護士提來醫藥箱,坐在休息區親自給扶楹上藥包紮。

“你的手肘後方有一道傷口很深,需要做縫合,我先給你局部麻醉。”李老說著,開始在醫藥箱中翻找麻藥。

“不用了李老,一點小傷,你直接縫合吧,我可以忍的。”扶楹咬牙拒絕。

夜司爵為了她承受了整整二十分鍾的折磨,如今還在手術室裏躺著,這點小傷跟他比起來,算得了什麼呢?

她想要感受這種疼痛,不止是因為夜司爵,更是因為她希望肉體上的疼痛,能夠壓去她心底深處的痛。

“孩子,你可想好了,不打局麻是很疼的。”

扶楹咬牙,直接閉上了眼睛,“來吧李老,我可以的。”

當縫合針插進她的皮肉,將美容線穿過她的皮膚時,她疼得渾身顫抖,額頭上也冒出了不少的冷汗。

盡管已經如此疼痛,可她的心裏卻還是像壓著一塊沈重的石頭,難以呼吸。

這一路,扶楹發現醫院所有的人都十分尊敬眼前這個老人,她也莫名對他產生了信任。

她是一個不太喜歡跟陌生人吐露心聲的人,可是此時此刻,她只覺得如果不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她一定會憋瘋的。

“李老,我想知道,夜司爵他,還有救嗎?”她的聲音因為疼痛而不由地顫抖起來,滿眼淚水地看著李老,企圖從他的口中得到一絲希望。

她清楚得知道這場手術讓沫沫姐來主刀意味著什麼,手術室裏的情況是她永遠也想象不到的,可她只想要看到一點點,哪怕一點點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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