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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若你的心魔還沒解開,你會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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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若你的心魔還沒解開,你會魂飛魄散

夜色如墨, 緩緩鋪開在天幕。靜謐的夜晚,靜立在山腳的茅屋隱隱透出微弱的燈火。

屋前,花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露珠悄然掛在葉片上,宛如一顆顆小珍珠。它們凝聚滑落,滴落在泥土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竹萄端著藥, 神情失落地穿過草地,走到門口時抿嘴給自己打氣,換了笑顏推門而進。

不遠的榻上, 死裏逃生沒幾天的女修安靜地躺著。

竹萄把人扶起,小心仔細地餵下整碗的湯藥。又拿了帕子擦拭女人的嘴角,隨後重新放平到榻上。

她沒離開,而是雙手將女人外側的手握住,自言自語起來。

“夏陶,真人好像為救你跌落了境界……我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 你醒來跟我說說你瀕臨死亡的原因好嗎?”

然而夏陶依舊沈沈昏睡著,沒有一絲反應。

竹萄待了會兒, 端著空碗退出茅屋。

她掩上門, 轉身撞見莫哀真人, 連忙低下頭掩飾哭紅的眼:“矮爺爺。”

“這些天辛苦你了。”

“矮爺爺,真人他會恢覆修為嗎?”

莫哀真人腳步一頓。

“只要繼續修煉,他就能突破。”

聞言, 竹萄的心情變好了些:“真人天賦異稟,一定能重回金丹的!”

她不敢停留地跑遠了。

莫哀真人沈眸走進了屋裏, 對夏陶做日行檢查。

等他收回神識和靈力, 當即傳音給塵念。

“明日她會蘇醒。”

對面立刻表示:“好的,我明日中午過去。”

莫哀真人不滿他上趕著來的態度:“塵念, 你可想過這次你逆天而為改變了她的命格,你自己會是什麽後果?”

塵念沈默半晌:“我還有事,明日見面再說。”

“塵念!”莫哀真人生氣地喊他名字,“你師尊都跟我說了,你的靈根已毀再也沒法修煉了!你到底是為什麽幫這個女修,不惜斷了自身的飛升之路!”

“對不起,我不能說。”塵念結束了傳音。

莫哀真人惱得不行,懨懨瞪了眼榻上的女人,拂袖而去。

隔日清晨,竹萄又拿了藥走向茅屋。

以免摔倒撒了湯藥,她始終低頭看凹凸不平的泥路。

等走到平整的草地,她才悠然擡頭。

下一瞬,眼前的畫面驚得她停下腳步杵在原地。

茅屋門口的石井邊,有人面朝南方靜靜站立。

明亮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為其渡上淡淡的金色光圈。她立在那兒,宛如潔白無瑕的玉雕,渾身包裹在聖潔的光芒下。

她的面龐在美人遍布的修真界僅算得上清秀,卻如同初春的花,淡雅且溫柔。慈悲憐憫的眼眸像兩汪秋水,仿佛能洗凈世間的塵埃和黑暗。

分明是普通的容顏,流露出的卻是神女般的氣質,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直到對方似有察覺地望過來,竹萄才回過神磕磕絆絆地說話:“夏陶,你身體虛弱怎麽下榻了?”

“是你在照顧我嗎?”

對方頂著夏陶的臉,語速語調和先前判若兩人。她毫不吝嗇地展示親切的微笑,帶著一種超凡脫俗的韻味,就好像。

就好像神族。

竹萄下意識閃過這個想法,連藥都快端不穩了:“你,你真的是夏陶嗎?”

“夏陶?”女人若有所思地想了下,點頭回道,“嗯,我是夏陶。”

她看見竹萄端著藥,主動走近接過,優雅但爽快地喝完。

“這藥居然有清除魔性的作用,配出藥方的人本事不錯。”

這口吻實在不像是吝嗇誇讚的夏陶,可竹萄更在意她說的“魔性”。

“所以你是魔性發作,而不是偷偷做了會麻煩周圍人的壞事?”

“壞事?”

竹萄看見夏陶搖頭否認。

“倒不是壞事,以前的我可能做的是蠢事。”她神色輕松,“不過好在我回來了,一切都不晚。”

竹萄根本聽不懂,把話題扯回到養傷:“真人說你得臥床休息,快回屋裏吧,我扶你。”

“謝謝你。”

夏陶自然而然地擡起手,等待她的攙扶。

“阿念他什麽時候來?”

阿念?

竹萄讓這冒犯的稱呼嚇到,眼神大變。

“你究竟是誰?夏陶和我們一樣對真人尊敬敬仰,你不是她!”

她當機立斷聯絡矮爺爺,同時嚴肅忌憚地跳開一段距離,並喚出了本命武器。

女人仍然是笑意盈盈的模樣,雙手舉到身前擺了擺:“別緊張,我叫阿念是因為我們的關系親密無間,沒有不尊敬他的意思。”

她的嘴角保持上揚的弧度,目光卻是一點點冷下來。

“而且,是他喚醒了我,你確定還要對我倒戈相向嗎?”

竹萄頓時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不是修為上的威壓,而是精神力方面的震懾。

她的手腳不聽使喚地顫抖,懼色爬上了面部。

冷汗很快濕了衣裳,心臟仿佛被捏住似的生疼。

“阿嫣夠了,她不是有意要挑戰你的顏面。”

隨著一道著急的男聲響起,竹萄脫力地跌坐到地上,眼神呆滯地大口呼吸。

靠近的塵念把人扶起來,攙到莫哀真人面前:“麻煩您扶她去緩緩。”

莫哀真人聽出他的意圖,深深朝夏陶投去一眼,領著人離開。

等他們走了,塵念才轉身走向眼眶濕潤的女人。

“阿嫣,你可有哪裏不舒服?”

許嫣撲進他的懷裏,止不住地落淚:“是我害了你……”

塵念和她緊密相擁,閉眼吻在她的發間,不覆以往的客氣疏離。

“我們之間哪有什麽害不害的。”

“但是,但是。”許嫣擡頭看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私自動用神器回溯到我們飛升的這一世,天帝和帝後知道了定會重罰。”

“能解開你的心結,便都是值得的。”

塵念捧住她的臉輕吻,直把許嫣吻得面色赤紅,收住了淚水才放開。

“若非不得已,我不會喚醒你,懲罰我一人就夠了,我不想你也受罰。可這次是最後的機會,我推算過只有喚醒你才有一線生機。”

他認真鄭重地告訴許嫣:“這一世結束,若你的心魔還沒解開,你會魂飛魄散。”

許嫣的情緒漸漸平穩,對他莞爾。

“我知道情況了,你不必再管,我能自行解決。”

男人明明內心沈重,面上仍溫柔地笑起來。

“克服心魔的確是個艱難的過程,但我會始終陪著你。”

“阿念,有你真好。”

塵念把許嫣抱回榻上,自己鋪了團蒲坐在她伸手便能觸碰到的地方。兩人的腦袋幾乎貼在一塊,小聲說著體己話。

塵念一直待到了上白仙尊傳音來喊他回去。

他把戒指裏的大部分東西都給了許嫣,再三叮囑她先安心養傷,不要過分操勞影響恢覆。

許嫣點頭應下,等塵念走了立馬集中精神梳理所掌握到的信息。

她其實沒有飛升失敗,和阿念一起到了神界。

初到神界的新人會被分配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職務,跟在主神身邊學習歷練,熟悉流程事宜後迅速升成新的主神分擔老師的活。

所以每每有修士飛升到神界,不堪重負的主神們都會過來圍觀成神儀式,在儀式結束後沖上去搶人。

也就剛開始帶人的時候累點,帶出師了能分出好多的活給徒弟,作為師父的主神就可以減少對應的負擔。

許嫣和道侶成為新神以後還沒來得及慶祝就讓三十多個主神團團圍住,受寵若驚地聽他們各自介紹,表達招攬意圖。

茫然失措的他們尚不能定奪選哪位主神時,負責安排新人的主神笑著同他們解釋。

“在你們之前飛升的新神,因性子合神君心意破例分到了神君手下做事。在新人普遍要花小幾十年才能獨自完成點事的神界,她只用五年就上手了,處理的還是神君那邊最覆雜的活。”

主神誇誇其談,沒察覺到許嫣僵住的笑容。

“請問那個新神是不是叫許瑤?”

“誒你怎麽知道,你們不會還相識吧?”主神興致更濃,“她已經不是新神啦!接了神君三分之一的職務,如今是神君座下的第二位主神,我們都稱她為許瑤上仙。”

許嫣垂眸呢喃:“許瑤上仙。”

有了個許瑤上仙,那她叫什麽?

飛升前她有意遏制對許瑤的關註和在意。

攀比和嫉妒容易引發心魔,知曉心魔可怕之處的她用盡一切手段遺忘忽視那個人的存在,可惜礙於她們的名字和身份,免不得被他人經常拿出來討論,也就不停地記起、加深。

飛升前的雷劫勾出她潛藏的心魔,差點就要讓天雷劈下天梯。要不是溫蓧的玉佩擋下了致命一擊,連阿念都救不活她。

好在天道是幫她的,她順利和道侶飛升,只是又要回到活在許瑤陰影下的日子了?

“難怪你們認識,原來是同個小世界升上來的。”翻了簿子的主神嘖嘖稱奇,“誰管制的小世界啊,一下子出了三個新神。”

有主神回答她:“笨啊,當然是神君管的,不然他如何知道許瑤上仙的性子?”

“你說的對。”

安排新人的主神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擡頭問起許嫣和塵念的名字。

“在下塵念,她是……”

“許嫣。”

許嫣接過話:“嫣然一笑的嫣。”

主神用水在桌上寫出兩人的名字,在二人確認後正式登記在冊。

寫到“嫣”字,她隨口說道:“這名字挺好,看來你飛升前的父母希望你能笑呵呵地過一輩子。”

這不經意的話令許嫣當場楞住。

嫣字是陸蕓給她取的,在人界時她叫陸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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