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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不缺這份關心了,您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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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不缺這份關心了,您好自為之吧

然而握完他就後悔了。

某人明顯是回神了, 側過頭一動不動地凝視他,專註得快把人盯出個洞來。

此刻再放手便顯得過於刻意。

江尚忍了又忍,幾息後實在扛不住開口投降:“怎麽了?”

“沒什麽。”

許瑤微微上揚嘴角。

“就是有點高興。”

某人偶爾打直球的行為讓人防不勝防。

江尚臉上燥熱, 扭過頭不給人看到他的臉。

結果他面朝的方向剛好是好友於嘉所在的位置,對方一言難盡的眼神無不在吐槽他的越矩行為。

許瑤調整好情緒了,自然也無需他的陪伴。

江尚收回手, 和同門一道去前頭幫忙。

他們走後,許瑤蹲下身撫摸本命劍的劍身。

“等無憂有了靈體便可以永遠守候瑤瑤了。”

“無憂,難受時有人在意有人擔心, 這放兩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契約者很少對他透露心聲,無憂聽得仔細,費盡心思地思考如何回應能令她滿意。

“可惜無憂是劍靈,方才沒法保護瑤瑤,是無憂無用。”

“你個冰系靈劍都發燙暖我了,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許瑤頓了頓, “我要的從來不是保護,我能保護自己。”

無憂沈默。

他的契約者擁有和前任主人差不多的主見, 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 且為人處事有獨特穩定的一套體系。他和前世一樣猜不透契約者的心思, 宛如沒有劃槳的小舟飄蕩在漫無邊際的大海,是進是退全憑他人掌控。

最初的打算落空時他本想封了心做回沒有思想的兵器,反正成不了契約者獨一無二不可割舍的存在, 倒不如開始就掐斷念想。

只要不奢想,被怎樣對待他都不會再受傷。

可朝夕相處這麽久, 無憂明白許瑤不是那個人。

不是那個城府頗深、游刃有餘玩弄人心的上位者, 她強大自信但不自以為是,孤僻冷漠但真誠心軟, 尤其對他百般容忍無限耐心。

只是每當她失望生氣了,就變得格外可怕。

無憂害怕那樣的許瑤。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孤註一擲地努力,到頭來沒讓她如意,就要接受殘酷的處刑。

可當他懼了想退縮了,又甜言蜜語哄他回心轉意。

從過程上看他們二人對他完全不同,但單看結果,似乎又是相同的。

他再次做了他人手中的風箏,心的生和死都由不得自己。

從某種層面上而言,契約者比前任主人更恐怖。

前世起碼他能覺悟主人是在利用他,平日裏的花言巧語不過是騙人心甘情願地替他賣命,後面他也認命了。

契約者不是,她時而溫柔時而冷漠,所言所行發自內心。這比前者更致命,說明她是以自我為主導,而非利益為主導。

她真要舍棄一把劍,哪怕那把劍是赫赫有名的名劍也沒用——何況他並非名劍。

作為靈劍,比他有名有本事的名劍大有所在;

作為劍靈,陪伴左右甘之如飴的人類更是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他有什麽競爭力?

契約者憑什麽不會拋棄他?

許瑤察覺到本命劍的波動,萬萬沒想到無憂竟突然情緒低落。

她回憶說過的話,連忙補充:“無憂不必著急,等塑靈液到了我立馬為你塑靈體,這樣日後你就能護著我了。”

然而沒什麽用,本命劍還是一潭死水。

許瑤茫然無措,問也問不出答案,只得作罷。

她的無憂經常半路“失蹤”,但過幾日再同它說話又會正常回應,她也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

在大能的註視下,此刻在遙豐宗的所有修士都被強迫著當眾起誓,不管是上課的還是閉關的,無人幸免這場自證儀式。

遙豐宗是中途興起的小宗門,沒有坐鎮的老祖宗,修為最高的莫過於宗主許然平,堪堪化神初期,在一堆化神中後期、大乘期的修士裏顯得勢單力薄。

幾百個修士起誓完也不見雷雲團聚,大能把註意力重新放在許然平、姚思身上:“就差二位了。”

當著所有弟子的面起誓,和私下裏起誓的性質截然不同。

許然平難以想象經此一遭,會有多少傑出才俊失望退宗,轉身投入其他宗門的懷抱。

姚思也是意識到這點,蹙眉道:“要是我們也證明了清白,你們要如何向誤會遙豐宗的事道歉?”

大能回頭和其他人對視了會兒,由威望更大的一名大能解答:“若二位真人和魔族沒有關系,我們會對外澄清遙豐宗與許嫣的所作所為無關,這樣遙豐宗還能參與各大比試秘境,不會被剔除宗門名單。”

許然平仍就沈默,姚思卻是急了。

“你們要殺她?她只是誤用了魔物,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

不少人嗤之以鼻,覺得姚思得了便宜還賣乖。

要不是看在遙豐宗今日所有弟子都配合自證的份上,光憑他們宗出了個叛徒,整個宗門都無法在修真界擡得起頭了。

他們都願意保下宗門了,居然不知好歹地還想替叛徒求情?簡直癡心妄想!

“忘了告訴二位,許嫣不止用魔物誣陷他人,還用魔物殺了同門,她已然入魔,不管有沒有和魔族有交易,修真界都容不下她!”

“原本殘害同門不歸我們管,可她使用魔物,不嚴懲往後會有修士學著鋌而走險!”

得知許嫣殺害同門,許然平當即表態:“孽女做出此等惡行,在下無法庇護了,願交由各位真人懲罰。”

姚思難以置信:“那是你的女兒!”

許然平也是決絕:“她不配做我的女兒!”

在場的人心知肚明,許然平此舉是決定舍棄女兒保住宗門了。

畢竟當初能隨意放棄許瑤,再棄另外一個也不意外了。

大能懶得搭理這對道侶的矛盾,催促道:“既然談妥了,還請二位先完成起誓。”

許然平率先舉手:“在下許然平向天道發誓,我與魔族並無勾結,不會做出背叛修真界的醜事,如若不然,立刻承受百道天雷,終生無法成就大業!”

語畢,坦然將手收至背後。

大能見不到雷雲,點點頭又看向心灰意冷的姚思。

“真人請。”

姚思死氣沈沈地重覆誓言,天象依舊明朗。

大能們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假如遙豐宗沒有內應,或許真是那叛徒一人所為。

人越少代表陰謀的規模越小,再說那女修天賦平平,實在難成大事,指不定這次秘境裏混入的魔族和她僅是交易,壓根沒有陰謀詭計。

不過謹慎點還是先把人抓起來用搜魂術查明記憶,再根據事態做打算。

一行人有了主意,紛紛辭別回宗門做報告,後續的抓人行動需要所有宗門的宗主共同商議,再下決策通知到下面實行。

江尚和同門伴隨許瑤一起回仙壇宗。

如今仙壇宗在修真界的地位尚且不是能下發指令的頂尖大宗,只要回去等待蓬萊仙宗那樣的大宗給出公文,再依次執行就行。

“說起來遙豐宗的護宗大陣是不是有問題了,按理來說大能喊人的時候該激活的啊,哪能讓外面的聲音全部傳進去?”

屏蔽聲音是護宗大陣作用裏比較不起眼的一項基本功能,可以防止外人時不時跑來鬼哭狼嚎影響到弟子的正常生活。

總不能誰來吼一聲都讓宗門的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吧?

“多半是有人維護法陣的時候把激活條件改錯了,我看那護宗大陣連最起碼的隱形都做不到,他們多久沒好好維護了啊?”

“護宗大陣要是現形了豈不是敵人攻打的時候都清楚情況了?何時破,何時碎都能有數了。”

“瑤長老,以前遙豐宗那陣是你維護的嘛?”

許瑤在和姬桐等人告知她快回家的消息,聞言中斷傳音回答他們:“嗯,我沒仔細看遙豐宗的護宗大陣,但大概能估測到,那陣法有一年沒被維護了。”

“果然,我就猜是這樣。”

“離了瑤長老,遙豐宗能成什麽氣候?”

“你們大概是忘了,遙豐宗才成立多久,指望它多厲害才是為難它。”

“別說了別說了,有人來了。”

仙壇宗的弟子怎麽也沒想到,本該安撫宗門上下的遙豐宗宗主獨自禦劍趕了過來。

他們說話聲雖不大,可人家修為高,想必都聽到了。

江尚和許瑤交換了眼神,由他上前應付許然平。

“真人有何要事?”

許然平看都沒看江尚,對著仙壇宗隊伍裏的許瑤道歉:“瑤兒,之前都是爹爹不好,能再給爹爹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嗎?遙豐宗現在風雨飄搖,大家都很需要你。”

見她不為* 所動,許然平繼續勸說:“爹爹想過了,你是劍修,本命劍作為助力必要但也無關緊要,你喜歡那把靈劍就讓它做本命劍好了,爹爹不強迫你換了。”

他以為這麽大的退讓該引得許瑤動容了,未想等了半天,對方還是一言不發。

許然平詫異得皺起眉頭:“瑤兒?爹爹在跟你說話呢。”

許瑤望著他,聲音平靜:“我對你,無話可說。”

這個反應不是許然平想要的。

他心急如焚,禦劍靠近:“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忽視了你?嫣兒受苦多年,她回來了爹爹自然要好好彌補,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如今嫣兒犯下重罪,不能再做爹爹的女兒,你回來後爹爹只陪你一人,你想要什麽就跟爹爹說,爹爹定盡力滿足!”

許瑤看見他緊繃的面部,眼神關切焦灼,甚至有些可憐地瞅著她。

長久的僵持後,她無奈嘆息。

“太晚了。”

許瑤淡淡告訴他:“我不缺這份關心了,您好自為之吧,就此別過。”

她擡手作禮,頭剛微微低下,倏地被人摁住肩膀。

“瑤兒,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會對外宣稱你是下任宗主!”

就連江尚都不忍直視地別過頭。

“錯了。”許瑤緩緩擡眸,眸光泛冷,“我從未想要宗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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