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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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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八十八章

對面的人被逼退幾步,惱怒得盯著他們,眼睛裏快要噴出火來。

但岑雲川卻只是輕飄飄的握著韁繩,停在原地。

孔梁馭馬上前,護在岑雲川身前,居高臨下道:“陛下行在當是禁軍把守,再不濟也該是神武軍,你們又是何人?也敢在此叫囂!”

對面似被噎了一下,磕巴半天,才理不直氣不壯的朝著行宮方向抱拳回了一句,“我們皆是宋王殿下的人,奉命守衛行宮!”

見岑雲川等人有硬闖的打算。

他趕緊朝後面使了一個眼色,瞬間呼啦啦的關卡處湧過來許些人,將關卡擋的密不透風,擺出了嚴陣死守的架勢來。

孔梁看了岑雲川一眼後,見對方沈默不語,便從懷裏摸出令牌來,揚起下巴,擲地有聲地道:“皇太子殿下前來覲見皇帝陛下!爾等速速放行!”

為首的那人看了一眼被厚重披風嚴嚴實實遮著的岑雲川一眼,露出懷疑的目光,大聲回道:“放你娘的狗屁!誰不知道太子如今被陛下圈禁在康平,哪裏來的騙子,竟敢在此放闕詞!”

在對方說宋王的時候,孔梁的眼神已經變了。

這宋王岑堪是岑未濟年紀最大的義子,每逢岑未濟親征,對方都會伴駕,所以在軍中甚有威望。

若岑未濟就在行在中。

岑堪的人絕對不敢在此現眼。

思及此,他連忙回頭,看向一旁的岑雲川。

可對方卻一動不動,像是一尊融在風雪中的石像一般。

“誰在裏面?”岑雲川忽出聲問。

他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很容易就風吹散。

可依然還是落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裏,冰冷似磐玉碎裂之音。

那人以為他們被宋王的名號震住了,於是態度更是倨傲,一連報出了七皇子岑昭,汾陽王岑暉還有諸多親王及郡王來。

岑雲川終於擡起眼睛,目光中倒倒映出沈寂如死物般的建築。

“陛下何在?”他又問。

“陛下?”那人見他們還沒有離開的意思,語氣已經十分不耐煩,“怎麽?你們還不知道嗎?皇帝陛下已經龍馭歸天了!”可籟垠攬

可他話音還沒落下。

一把長槊已經直逼他的咽喉。

馬上的人再次出聲一字一句逼問道:“陛下何在?”恪賚崟闌

那人嚇得心口一窒,眼睛向下,看著脖子上鋒利而冰冷的利刃,嘴裏忽然開始結巴起來,“陛,陛下……的棺槨,就停,停在行在的大殿裏,裏面。”

岑雲川雙腿一夾馬腹,收了長槊,率先往前沖去。

風吹落他的兜帽,終於露出裏面的真容。

面容自是舉世無雙,俊雅無鑄,可鬢角飄散的發絲裏卻夾雜著些許白發,倒讓他的氣質中平添了幾分風霜感。

有人認出了岑雲川來,連忙急呼,“是他,是太子,快攔住他!”

“快去稟告宋王。”

對面的人趕緊架起帶著尖頭的木柵欄阻截,可岑雲川卻駕馬像是跨越天塹縱溝一般,不帶一絲猶豫的躍過了障礙物。

見攔不住,他們只能以人力奮力舉起長矛刺向岑雲川等人。

岑雲川卻用手中的長槊輕而易舉的架住襲來的數十支長矛後,然後用裏挑斷,將人全震飛了出去。

他於馬上居高臨下看著倒了一地的人。

並沒有下死手。

孔梁緊隨其後來,看向眾人,威嚴道:“敢對大虞儲君動手,此為弒君重罪,你們可是要造反不成!?”

那為首的爬起來後,吐掉嘴裏的血沫子,恨恨道:“什麽君,不過一個廢太子罷了,也敢來此放肆!”

岑雲川瞇眼。

孔梁繞後,直接擡刀二話不說,閃電般出手削掉了他的右臂。

那人痛的嘶吼一聲,想要用手捂住傷口,可碗大的傷口往出來不斷噴濺著鮮血,只能扭曲著身子倒在地上。

眾人皆是嚇得一悚,不敢再動。

岑雲川握住韁繩,從容地騎馬進了行在,雪簌簌落滿他的周身,他的下巴和眼睫毛上已經掛滿白霜和冰棱。

他停在大殿前。

擡起眉眼。

大殿上的八扇門全部打開了,急匆匆走出來不少人。

岑雲川從馬上一一看去,目光睥睨。

那行人從門裏出來後立在臺階上,似也在打量他,宋王,七皇子以及很多就連岑雲川也沒見過的異姓王。

“本王沒記錯的話,聖上旨意廢太子無詔不得離開康平。”最先說話的是宋王,他三十來歲的年紀,濃眉密胡,五官掩在其中,一雙不大的眼裏全是精光,此刻卻全是兇狠,“你如今帶這麽多人持兇器闖入行在是想幹什麽!?”

岑雲川卻扯了下韁繩,馬蹄子一步一步踏上臺階。

他一手拽著韁繩,一手背身持槊。

仿若視臺階上的百十號皇親貴胄為無物,眼中似只有他們身後的大殿。

“岑雲川!”宋王見他如此目中無人,聲色厲荏起來。

岑雲川的馬已經逼近他。

兩人之間距離非常近。

岑雲川垂下眼睫,目光卻比掛在睫毛上的冰霜還冷,“孤的名字也是你配叫得?”

宋王氣得胡子一下就吹了起來,在他的地盤上,四周的守衛還都是他的人馬,就算岑雲川帶來的三千人在他眼裏也是看都不夠看的,他自然不甚畏懼,於是梗起脖子,喊道:“來人,給我拿下這群逆賊!”

可還沒等他動手,岑雲川的長槊已經斜刺過來,他於馬上飛身而起,身形極快,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宋王已經捂著胸口步伐急促的退後了幾步。

他身下的馬蹄子和主人一樣毫不留情的踩過對方,然後向前而去。

七皇子抖抖索索的立在門前。

看他過來,害怕的連舌頭都捋不直了,“皇,皇兄。”

岑雲川垂眸看過來,目光如殺神降臨。

七皇子知道靠自己是擋不住的,於是果斷往一邊讓去。

岑雲川翻身下馬,看向裏面。

洞開的門扇裏果然布置著靈堂,漫天的白幡在北風中飄展。

他眼珠子跟著動了動。

然後擡腳,往裏面走去,最後目光直直落在了那口黑色的棺木上。

眾人跟著一起進來,似都想看他要做什麽。

長槊被他拖拽在手中,沾滿血跡的的尖頭劃過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金屬聲音。

他一步步走近棺槨,然後伸手叩在了棺蓋上,眼睫毛顫栗個不停,眉心也跟著抖動起來,無法遮掩的情緒像藏在面孔下的蟲子,迅速爬過面頰。

明明已經趕了千裏路。

終於來到了這裏。

便是千軍萬馬都難以阻止他的步伐,可獨獨這層棺木卻如此沈重,讓他俱恨而怯弱不敢。

孔梁走了進來,目光緊張,岑雲川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顫著雙臂一把推開了厚重的棺木蓋。

眾人都跟著屏住呼吸,就好似那棺木裏藏著多麽可怕的東西一般。

岑雲川探身看去。

顫抖的呼吸驟然停住。

裏面空無一物。

這一刻的心情說不上是喜悅還是生氣,岑雲川猛地回過頭,握緊手中長槊,狠戾的視線掃過眾人,沈聲逼問道:“陛下呢?”

七皇子被強行推了出來,只得硬著頭皮道:“陛下帶著不到百騎去追人,誰曾想那涑人的東伯王竟還留了後手,陛下中了埋伏,被東,伯王所殺……當時我軍跟著潰散……沒能搶回陛下的龍體。”

岑雲川深吸一口氣,握著長槊的指尖已經白的發青,“當時都有誰跟著陛下?”

“跟著陛下的人都,都死光了……”七皇子小心道,看岑雲川動了一下胳膊,他連忙又道:“不,不過後面跟著的是長平侯,他當時雖離得遠,卻看見了整個過程。”

“讓他來。”岑雲川簡短道。

長平侯年歲已大,又剛在戰場上受了不輕的傷,被人擡進來時,看見面無表情立在棺木前的岑雲川,努力想要擡起上半身,但使了半天勁兒還是軟了下去,“殿,殿下。”

“是你親眼所見?”岑雲川問。

長平侯道:“我軍本已大勝,可那東伯王狡詐,撤走時竟掠走了許多城中婦孺,陛下親自帶人去追,我等沒能攔住,只得跟著追去……誰曾想,唉,等我趕到時,便看見東伯王的劍刺穿了陛下的盔甲,陛下從馬上栽倒了下去……因為距離尚遠,等我們趕到時,只能看見地上好大一灘血跡,是我無能,沒能將陛下遺體從賊人手裏搶回。”他邊說邊涕淚縱橫,好似為死的不是自己而悔恨不已,說到激動處甚至捶胸頓足,傷口也都崩裂開來。

長平侯是岑未濟身邊的老人了,他的話不會有假,岑雲川站在黑暗裏,輪廓幾乎被濃稠的黑融化、淹沒,那種溺斃的感覺又來了。

腦袋如被榔頭擊打一般,疼的真實又慘烈。

“殿下!”孔梁見勢頭不對,連忙上前將人一把扶住。

岑雲川用手撐住棺木,一手抓住他,像是呼吸困難般,低下腦袋,嘴角滲下血跡。

“殿下。”孔梁慌忙擋住他。

看今日這情形,恐難善了。

孔梁這邊盤算著,宋王那邊也沒閑著,他召集來人,背過身吩咐道:“讓全軍戒備,今天務必要將太子留在這裏。”然後他擡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而七皇子的謀士也悄悄摸到他身後小聲道:“殿下,趁著太子傷神難以還手,我去喚咱們的人進來,將他當場除掉。”

七皇子沒經過這麽大的事情,臨陣有些退縮,“可他,畢竟是我的皇兄,若傳出殺兄的名聲……”

“如今這殿中,除了太子唯有您是陛下名正言順的皇子,宋王又是站在您這邊,您還怕什麽?”謀士急切道。

“可……他畢竟還帶了三千人來。”七皇子目光閃爍道。

“裏面的咱們來動手,外面的便留給宋王去解決。”謀士道,“不足為慮。”

七皇子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不到片刻便有一批人馬持著刀劍摸墻角小心進來了。

而其餘王侯又哪裏是吃素的,都知道皇帝靈前是抉皇位最好的時機,心裏都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盤,也小心叫了自己親隨進來待命。

幾波人竟撞在一處。

“七皇子,你這是什麽意思?”遂安侯忽然擡高聲音道,“怎麽?還想在大行皇帝靈前動手不成?”

七皇子的謀士見自己心思被戳破,倒也不再遮掩,於是大聲道:“皇帝陛下留有遺詔,命七皇子繼承大統,他們不過謹慎些,怕有人借機生事罷了。”

“誰都知道陛下是突然出事。”遂寧侯在軍中多年,亦是此次北伐的主將之一,顯然對七皇子有些不服,“哪裏有機會留下遺詔,怕不是你們趁機矯詔假傳聖命吧!”

七皇子急了,正要張口還嘴。

那謀士卻一把拉住他小聲道:“殿下莫急,誰不知道他狼子野心,留著日後也是禍患,等會兒一並除了便是。”

七皇子聞言,點點頭。

那宋王站在門外,遠遠遞進來一個眼神。

七皇子知道他這是打點好了的意思,知道大戰一觸即發,於是趕緊小心往安全處躲去。

那遂安侯眼皮抖動著,也偷偷向手下做了個暗示,躲在各處野心勃勃者,皆做出漁翁得利的姿態來。

岑雲川被孔梁扶著,看著外面驟然變大的風雪和陰沈的天色,瞥過眾人,只吐出兩個字來,“關門。”

孔梁知道這是要動手的意思。

將手摸上了刀柄。

外面似已起了爭執,他們帶來的這三千人,雖出身貧苦,但無一孬種,對執行軍令,說一不二。

岑雲川說關門。

他們拼死也將門扇合上了。

宋王聽著外面的刀劍聲,陰沈著臉道:“你們就這幾個人也敢叫囂,便是外面那三千人也不夠我虎衛軍塞牙縫。”

岑雲川卻推開孔梁,靠著自己站直了身體。

他挺起脊背,抽出長劍,冰冷的劍光照得他眉眼殺氣騰騰,泛著森冷厲光。

他似已一只腳踏入了無間地獄,滿身皆是業罪。

他擡腳從靈臺上下來。

每走一步,下面的眾人心口便要偷偷倒吸上一口氣。

直至第一個人大喝一聲撲了上來,他擡手迎劍輕松擋住,反手將人一劍斬殺在地,血濺滿雙目,他伸手抹掉,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還有誰想殺孤?”

“一齊來吧。”

不多時,大殿上雪白的窗扇上便噴濺上一層又一層大片血漬。

所有人都知道,裏面正經歷一場生死角逐的惡戰。

直到。

大殿的門吱呀一聲,被從裏面打開了。

這動靜像是一道指令般,所有人都慢慢停下了手中動作,朝那處望去。

連雪花片子落下的速度似都慢了下來。

門裏走出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幾乎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是太子!是太子!”

康平軍先喊了起來,其餘人也跟著沸騰了起來。

岑雲川一手拿著長劍,一手端著牌位,走出了殿門,然後於一片靜默中擡頭看向陰沈沈天空。

他身後的門裏忽然探出一只手,那人掙紮著想要爬出來,可他的的一條腿已經徹底斷了,只剩下半截身體,他嘴裏吐出血跡來,面目猙獰,用手指著岑雲川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亂,亂臣賊子!”

他側頭看去。

孔梁追出,直接一劍將宋王頭顱砍下。

眾人看著那圓滾滾帶毛的腦袋一路從臺階上滾下,沈默無聲。

孔梁跪下,沖岑雲川道:“全部清理幹凈,沒有留活口。”他的臉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貫穿傷口,正是這道新的傷口讓原本文秀清俊的面容變得駭人,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身體板板正正。

岑雲川眉眼沈沈點點頭,然後回身,語氣沈痛艱澀地高聲對著下面眾人道:“孤乃皇帝陛下長子,自幼蒙皇帝陛下之訓。”

他目光掃過眾人,忽哽咽了一下,似乎很難再說下去,,“常以天下之責為己任,今陛下逢難,天下動蕩……孤當以嗣君之身承祧之重,代行君責!”

靈堂裏空空蕩蕩。

沒有一絲動靜。

岑雲川聲音所過,如雷霆萬鈞,三千鐵甲當即跪下,露出臣服姿態。

而宋王等其他各王侯的人馬都頓在原地,不知所措,主子已經葬身裏面,他們一下子群龍無首,失了方向,也不知該不該跪下一起向新主子表忠心。

正當眾人猶豫不決間。

忽有一隊人馬而至,馬上的人姿態傲慢,掃過眾人,最後目光直直落在岑雲川身上,忽當眾啐了一口諷刺道:“呸,什麽新君。”

岑雲川認得他。

是鎮遠大將軍薛昂。

此人早年效忠冕國,當時便有赫赫威名,傳言說他每逢戰事,便身披重鎧,左手長刀,右手流星錘,力大無窮,以一敵百,常騎一馬再帶一馬,一馬力竭便立刻換騎,他竟還能照樣殺敵。

卻因自大放縱的性格,被冕國國主所嫉恨,後逃至大虞,被岑未濟收歸麾下。

他剛來時目中無人,驕縱不服一切調令,後跟隨岑未濟打了一仗後便開始對皇帝死心塌地,指哪打哪,還常放言說這天底下他信服的只有兩人,一個是他七十歲的母親,另一個便是岑未濟,對其餘人向來都是鼻孔朝天。

偏岑未濟寵愛他。

更將他慣的不可一世。

“殺幾只上躥下跳的爛魚臭蝦,便以為自己了不得了嗎?”薛昂上下打量他幾眼,甩著手裏的鐵錘道:“小子,斷奶了沒就敢來這裏撒野!”

他說完,隨從們都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可沒等他笑完,一支箭咻的一聲從他後面射入,刺穿他的盔甲。

射箭的人離他極近,幾乎是挨著他,所以那支箭也射的極深。

他笑頓在臉上,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胸前,又擡頭憤怒地看向射箭的人。

而那射箭的不是旁人。

正是他的親隨。

那人從馬上翻下後,跪地沖岑雲川湃道:“太子殿下。”

身後的薛昂因這忽如其來的背叛,一張臉氣得通紅,五官凸起,他左右看看,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這個人是岑雲川的人,扯起錘子就要砸下。

岑雲川卻忽然暴起,用劍擋下他那一擊,並用劍柄將人掃下馬去。

薛昂本就受了重傷,如今又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嘴裏嗚咽著,似是痛罵又像是呻吟。

岑雲川眉眼壓壓掃過,薛昂帶來的人立馬被原地控制住。

“起來吧。”岑雲川這才親手將人扶起道。

當日他還在康平時,面前的人忽來找他道,帶著滿身疲憊和頹喪,“太皇太後去世後我便帶人南下四處投奔,可惜識人不明,遇到的主子都太皇太後她老人家那般仁厚,身邊兄弟也都各自奔了前程……”

岑雲川那時正在練兵,於是便道:“那便來我這裏吧。”

可那人卻搖了搖頭,“我身邊兄弟有多家眷,讓他們跟著過來恐怕難以實現。”

岑雲川也剛經過心境上的大起大落,對身邊的生活有了新的認識,他便勸慰了幾句。

那人忽道:“太皇太後殿下生前可留有遺物給殿下?”

岑雲川想了想,從懷裏摸出來一枚金子。

那人看著他手中的金子立刻露出歡喜表情來,見岑雲川不解,他才慢慢解釋道:“太皇太後一生對部下豪爽,卻對自己十分摳搜,臨終所剩唯有此金,所以此物便是南衙帳軍的信物,得此信物者,便能得南衙帳軍。”

岑雲川目光動了動,震驚溢於言表,他怎麽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還未等他說什麽。

那人趕緊道:“如今殿下憑此信物便可召集南衙帳軍諸部。”

岑雲川想了想搖頭道:“我如今自身難保,跟著我也未必有出路。”可籟崟蘭

兩人又閑聊許久,後岑雲川為他指了一條路,“薛昂率部離你們不遠,若是你們前去投奔他定會收留,可他並非良將,只可暫時安置,你可潛在他身邊。”

那人應了而去,這枚棋子終於成為活棋,“如今南衙帳軍百裏兆麾下,皆已到此地,只待殿下一聲令下!”

行在外忽煙塵滾滾,上萬人馬出現在山下,黑色軍旗遮天蔽日,氣勢恢宏。

頓時讓岑雲川想起自己第一次見這支軍隊時候的場景。

那日他差點被擊下馬。

還是岑未濟前去救難,將他一把撈起,突出重圍。

岑雲川松下來的眉眼,又因為想起某人而再次蹙起,他的心就像是被刀狠狠戳中了一劍般,扯的又脹又痛,難以直持,可眼下不是他舔舐傷口的時候,亂局還未收拾,他還不能倒下。

原本留在行在看守的人馬見岑雲川有如此大的能量,竟一口氣招來如此多人馬,頓時慌了起來。

部分甚至生出了退縮之意。

可岑雲川目光淡淡掃過,康平軍等人立馬將其圍住,不讓任何人有逃離的機會,“凡參軍以上職務全扣留,若敢反抗原地斬殺。”

“是。”孔梁立刻道。

宋王軍中高級將領們一看這架勢,見眼前這煞神能將一屋子皇親貴胄全部殺光,殺他們這些小啰啰更是不在話下,而且宋王和七皇子等人已死,跟誰不是跟,就算對方是廢太子,如今顯然已經得勢,他們何必拿自己性命硬剛,於是紛紛投誠了。

這邊局勢暫穩,岑雲川立馬偏頭道:“百裏兆。”

百裏兆裏面出列。

“帶人守好行在。”岑雲川道。

百裏兆領命,“末將遵令。”

“孔梁。”岑雲川閉上眼,雪落在他的眼皮,像一個冰冷的吻,“隨我一道去……迎回陛下。”

風蕭蕭兮易水寒,三千黑甲赴邊關。

東伯王的兵從高駐是瞭望塔上看見一批黑衣黑甲的騎兵,從地平線上踩著滾滾煙塵而來,大吃一驚。

他用手搭涼棚狀,瞇眼仔細看去,想看清是哪一支隊伍,可那浩浩蕩蕩的人馬一無軍旗,二無標識,倒是每個人的頭上都戴著一截白布。

黑甲襯得白布分外現眼,風吹得那白布像靈幡一樣飄蕩。

而他們身後是一輪巨大而赤紅的落日。

知道對方來勢洶洶,他不敢有片刻耽擱,立馬敲響警戒的軍鼓。

東伯王聽到鼓聲連忙立在高處看去,見這支隊伍的裝扮分外詭異,又選在這樣的時辰來襲,實在有些困惑,就連一旁的參謀納悶起來,“怎麽瞧著跟陰兵一樣。”

是陰兵。

是來取他們命的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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