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籠中鳥⑦你可以殺了我的

關燈
第135章 籠中鳥⑦你可以殺了我的

五條悟回國的日子本該是一個明媚的午後,與對方直直打了個照面的乙骨憂太心中卻響起了一連陣的電閃雷鳴。他頂著自家恩師頗有威懾力的目光,忍不住在心中大喊救命,但可惜的是,哪怕他將喉嚨喊破都不會有人來陪他分擔哪怕一丁點兒五條悟的怒火,誰叫伊地知先生早早地就以出差的借口溜走了呢。

“所以,我可愛的‘妹妹’到底去哪兒了呢?伊地知可告訴我了,你們是一起出的任務,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這一點哦,憂太。”

發現自家女友和他玩失蹤過後的五條悟的氣勢著實過於強悍,這讓乙骨頗為招架不住。他其實很糾結於到底要不要直接告知五條悟你的去向,畢竟你在離開前是這樣同他說的——

「如果扛不住的話也沒關系哦,直接和他說實話就好了。我只是需要乙骨君幫我盡可能地拖延一些時間罷了,就算失敗了我也不會怪罪你的。」

所以要直接說嗎?五條妹妹將詛咒師帶走、並且直接突襲了對方的大本營這件事?

乙骨感覺自己簡直要得選擇恐懼癥了。

然而正在他想要向五條悟將一切都和盤托出之時,五條悟的手機率先響了起來,是他撥給你的電話接通了——他按下免提鍵,你略帶疲憊的聲音很快就從聽筒那邊傳了出來:“悟,下午好啊。是不是又在為難乙骨君了?”

“猜得真準啊,所以說——憂太是知道內情的是嗎?”

“是這樣沒錯,但我希望你不要怪罪他,畢竟是我不讓他告訴你的。”

電話那頭的你輕咳了一聲,繼續說了下去,嗓音含著一點淡淡的啞意:“森山醫院的咒靈我拜托乙骨君徹底祓除掉了,他應該把任務報告交由你看過了吧?”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現在的你在哪裏、又是在做什麽呢?”

“哦,這個啊……我和傑在一起。”

乙骨敏感地發覺,他們之間的空氣都因你的這一句話而凝滯住了,結合五條悟在聽到這話過後的郁郁神色,他隱約能猜得出你和那位詛咒師之間的關系應該不簡單。

“說了的話你肯定是會不高興的,但我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至少我現在是很安全的,你不用擔心我。”

話音剛落,你便輕飄飄地掛斷了電話,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他們二人的耳邊響起。五條悟深深吸了一口氣:“憂太,他們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嗎?”

“他們……他們似乎是在半空中打了一架,最後五條妹妹贏了,所以她將他帶走了。”

乙骨覺得自己只能對著老師說實話了,因為老師現在的表情簡直堪稱是風雨欲來,他實在是不敢輕易地觸碰五條悟的逆鱗。

說實在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生氣。他其實一直都有種準得奇怪的直覺,哪怕周圍的人都否定他的猜想,他也依舊覺得,五條老師和五條妹妹之間的關系不僅僅只是兄妹這麽簡單。哪有兄妹會關系好到這種程度呢?在五條妹妹還未入學高專時,他們就做到了對彼此形影不離,哪怕一會兒都不願意分開,更何況五條老師對於五條妹妹實在是——他看她的目光簡直就像是裏香註視著他的目光。

乙骨心中的頭腦風暴如此飄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歸於沈寂。五條悟已經得知了他想要得知的情報,故而他擺擺手,難得失態到一聲不吭地就離開了,獨獨把他一人留在了教室之中。

唉,總之希望五條妹妹的計劃能夠成功吧。她是個很有想法、也很有動手能力的人,如果是她的話,無論做什麽都一定會成功的。

>>>

你在掛斷電話過後,頗為疲憊地往冰冷的木墻上靠去,用雙臂格外沈默地環抱住自己。

這已經是你在盤星教的總部、教祖夏油傑的臥房之內的第三天了,你原本想著的是至少在今年之內將夏油傑囚禁在這裏,為的是盡可能地推遲百鬼夜行的進程,可兜兜轉轉繞回來,被囚禁的那個人卻反倒成了你自己。

“夏油大人……該吃飯了。”

美美子將和室的障子門輕輕地推開了一條縫隙,大而亮的雙眸好奇又懼怕地看向門內正閉目養神的你。她對你一直都有一種畏懼的心理,在稱呼上也刻意地忽略掉了你,這倒也很能夠理解,畢竟你未曾表明自己的身份,此時此刻還正處處牽制著她的“養父”,你若是站在她的角度上來看,也會害怕自己這樣的人的。

“好。謝謝你,美美子。”

夏油傑倒是面色如常地同女孩道了謝,這讓她微微地笑起來,很快就將兩個食盤端到了你們面前。裏面盛著的是清淡的日式小菜,看著雖不至於令人食指大動,卻也是很健康美味的飯食。

只是你沒有絲毫胃口,在輕輕地瞥去一眼後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直到一碗尚且冒著熱氣的味噌湯被送到你面前來時,你這才反應遲鈍般地眨了眨眼。

“總是要吃點東西的,否則身體吃不消。”

這已經是這幾天內他不知道第幾次說出這句話了,而每次你都是沈默以對,有一次還因為他的過分堅持不懈而“失手”打翻了一碗湯,現在那塊榻榻米還泛著清洗過後的潮意。這一次你本想一同拒絕掉,但喉嚨的幹渴令你失神了片刻,最終你還是選擇從他手中接過這碗還泛著熱氣的湯,只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便放回原處,即使你還想要更多。

許是因為你的身體不適而導致的感官遲鈍,在將湯碗放回原處的同時,你這才發現夏油傑的手已經伸到了你的額前,越過你的劉海以試探你的體溫,正如他所想,你現在正在發燒,且溫度還不低。

夏油傑的眉眼之中很快地泛上擔憂之色。他想要離你更近一些以確認你的身體狀況,你卻驟然打開了無限,在他戴著那副控制咒力的鐐銬碰觸到這層無限過後,強烈的電流在瞬息之間擊中了夏油傑的心臟,這讓他痛苦地歪倒在一旁的軟墊上,下意識地大口喘著氣。

“你不要碰我,我的身體如何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在稍稍楞神過後,立刻給出了格外激烈的反應,同時慶幸禪院元在對這副鐐銬的加工上的確是費了不少心思,將戴在夏油傑腕間壓制咒力的金屬與戴在你腕間的普通金屬之間的隔閡做得很好,否則這一下多多少少會傷及你本身。現在反轉術式時有時無的你不太確定自己能夠撐過這一下。

方才被結結實實地電了一下的夏油傑依舊躺在軟墊之上,像是在消化剛剛猛烈襲來的痛楚,你註意到他沈默地攥緊了自己的拳。

你本以為他會因此而大動肝火,因著你尋來了如此稀罕的物件來困住他,你也做好了充足的反抗他的心理準備,畢竟這可是他在從前用來困住你的東西,可他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在安靜地坐回原位過後,任由散亂的發絲遮住雙眸;他也沒有碰面前的食物,和過去你的每一次拒絕進食一樣,他或許是想著,既然你不願吃東西的話,他同你一起就是了,要做到這一點還是不難的。

但他的行徑微妙地激怒了你——他就一定要和你這樣共進退是嗎?那為什麽從前就要毅然決然地將你拋下呢?甚至還不惜讓你付出生命的代價,只為了完成他的所謂大業?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一定要將你困在這裏嗎?你是不是也想知道,為什麽我會知曉何為百鬼夜行?”

你伸出一只手來按了按發燙到露出緋紅底色的面頰,冷冷地如此開口了。而你所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真切切踩在了夏油傑的心口之上,他立刻就望向身側跪坐在地的你,狹長雙眸中盛滿了意外之色。

“你已經發現了吧?我是通過別種手段來到這條時間線上的屬於未來的五條家主,之所以能夠知曉這麽多,當然是因為我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了。或者說,在我曾經造訪盤星教的那一次——”

你刻意賣了個關子,手上卻緊緊抓住了夏油傑胸前的袈裟,一個用力就將其撲倒在榻榻米的軟墊之上。你順其自然地向前傾倒,白絹的一角自你的腦後向下垂落,在你低首之時,於夏油傑的眼前打著旋兒。

“在我曾經造訪盤星教的那一次,我就是被用這樣的咒具綁縛住雙手,於一間密閉的和室之內,度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

夏油傑顯然是沒想到自你的口中會吐出這樣的話來,驚訝與悲哀的雙重情緒自他的雙眸之中無所遁形地流露。他不否認這聽上去的確像是他的行事作風,但若要細細論這其中的目的,那麽就只可能是——他不想讓你參與進他的百鬼夜行之中。

“然而可笑的是,在回到過去之後,我竟然還險些被你所殺,所以我不得不用這樣的手段來報覆你,以洩我心頭之恨。”

你被金屬鐐銬之中的鏈條綁縛的左手揪緊了夏油傑袈裟的衣領,空著的右手藏在背後,用力地握成拳,將細弱的指節都按得發白。

你原本認為在將這些同他和盤托出時,自己會感到發自內心的暢快,可你實際上並沒有這麽覺得,反而在吐露出這些真相時,感到真切地字字泣血。

喉嚨中的血腥味再次溢上來,你不願說話了,便輕輕抿了下薄唇。

然而就在你平覆心情的這一瞬間,夏油傑伸出了他的手,極輕地蹭了一下你因吐血而泛紅的唇角,見你因他的動作而怔楞在原地,便更加大膽地直起身來,兀自將你抱在了懷中。

你被他的這一行徑嚇到,本想繼續推拒、以離開他的這個擁抱,但他懷中熟悉的氣息與落在你耳邊的破碎話語立刻就令你恍了神。

“我說過,你可以殺了我的。”

你憤恨地咬了咬牙,從右手的指縫之間滲出點點鮮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