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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他是必輸無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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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他是必輸無疑的

夏油傑一早就從盤星教內自己的臥房中悠悠醒轉。

他這一覺睡得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在一陣心悸之中被迫醒來的,冥冥之中總感覺有什麽不得了的事即將發生,這種脫離掌控感比起所謂的心悸而言讓他更為不適。

若要說今天似乎有大事發生的話,那麽他大概是知曉會發生什麽了。因他今天唯一的日程便是前往森山醫院,卡著咒術總監會出手的時間,試試看能不能從他們手中奪下那個能夠展開生得領域的咒靈——這是他所認為的這個月以來發展最優最值得入手的獵物。

再不濟也不過是失敗罷了,這段時間他錯過的獵物還少麽?硬要說的話,還真不差這麽一個。

夏油傑站起身來,頗為疲憊地打了個哈欠,若他的面前有一面鏡子的話,那麽他很快就會發現,自己的眼下正盤踞著一片青黑。

他拿過一旁的衣架之上所晾著的袈裟,慢條斯理地將其穿戴好,整理發型的熟練程度已經到了不需鏡子的參照就能夠用手梳好一個半紮丸子頭的水平,這樣看上去倒是有了些整裝待發、即將趕去戰場的模樣。

身為詛咒師的盤星教的教祖大人當然知道這段時間的咒術界究竟是由誰來坐鎮。原本該由九十九由基坐穩的天平的一端被他昔日的戀人安安穩穩地取而代之了,她與天平另一端的五條悟構成了一種極為微妙的平衡,而為了讓這份平衡延續下去,咒術總監會的高層們自是將所有的異議都咽回到了肚子裏。

往日的很多很多個夜晚,他都站在城市的頂端,試圖將危險的咒靈束縛於自己的手中,但他的這一計劃在多數情況下都會失敗——她簡直就像是咒術界的一場及時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無數高階咒靈在她的手中幾乎是立刻就消散了行跡,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將其硬生生地奪下。

這次也會是一樣嗎?今天她是否會出現在森山醫院呢?

這個問題並沒有絆住夏油傑的腳步,或者說,它無疑是一個夏油傑即將知曉正確答案的問題。他習慣性地清點了一下手頭剩餘咒靈的數量,邊凝眸蹙眉邊大步在長廊上行走,直直地撞見了從長廊另一頭走過來的菅原真奈美。

“要出門嗎?夏油君?”

在夏油傑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後,菅原反而略有不安地蹙起眉:“剛看完今天的運勢播報,今天似乎不宜出門哦,夏油君是想去森山醫院那邊回收那個特級咒靈吧?一定要註意安全哦。”

“我會的。”

在對待他的“家人們”時,哪怕他有再深的仇怨,他都會盡量使自己和顏悅色一些。

夏油傑安然地召出鵜鶘咒靈來,在簡單地與菅原告別後,就踏上了尋求咒靈的旅途。

不宜出門嗎……想必接下來要迎來的會是一場苦戰吧。但他想他不會輸。他著實很需要盤踞在森山醫院的這個咒靈,他是希望自己首戰告捷的。

鵜鶘咒靈很快就帶他來到了本次的目的地森山醫院,只是他來得似乎晚了些,這裏已經化作一片廢墟,而在廢墟之中依舊滾滾燃燒著的咒力的主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把尚且完好的椅子之上,像是在刻意等著他的到來似的,連和服的振袖都未曾淩亂半分。

他很難不這麽想的原因還有其一——少女的目光已經輕飄飄地落在了他身上,哪怕她的雙眸依舊被那條五條悟曾經贈予她的白絹所蔽,他也能夠根據從前他們所相處的日日夜夜中萌生的那點默契猜中少女的心思。

她是來興師問罪的吧——他不否認自己身上的罪孽,只是他已經虧欠了太多人且根本就無法償還,自然是不會對她的那一份有什麽充滿希望的優待。

“我知道你會來,就不必再在這裏躲躲藏藏的了。”

你正如他所想一般,早早地就註意到了他的行蹤,白絹後的雙眸極其輕地眨了一下,在發覺對方並沒有過來的意思後,便如此主動地要求了起來:“這麽久不見,不如我們來正大光明地比一場?如果我輸了,這只咒靈你直接帶走,今後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哪怕一次;但若是我贏了,無論是咒靈還是你,就都是我的所有物,要聽我差遣的。”

少女將自己的嗓音放得很輕,簡直就像是被風一吹就能夠隨之而去的鵝毛。

這看似是個有來有往的平常交易,夏油傑卻隱有退縮之感。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從前與面前的少女究竟有多麽相愛,而她現在呈現在他面前的只有無盡的陌生之感。在十年過後再一次見到她時,他就不禁這麽想著——五條家未來的當主,優越美麗而強大,將無數優點都集中於一身的她竟是從前被他狠狠傷害的那個盲女嗎?他簡直都無法將這兩個形象聯系到一起去,但在聯想的過程中,他不得不認了輸,承認在少女身上留下的線索的確是樁樁件件都有跡可循——失明的雙眸,雪色的長發,沒有記憶與咒力的身體,對於一雙被封存的六眼而言是多好的容器!

“你要一直這樣沈默下去嗎?雖然我的時間很多,但每一分每一秒對於我而言都是流動的黃金,更何況我想乙骨君並不能長久地看管住這只咒靈,所以還請快些給出你的答案吧,傑。”

你繼承了曾經的習慣,依舊用他的名字稱呼他,神色卻凝結如同深冬的寒冰。在向身後投去一個視線過後,你從椅子之上站起身來,借著無限的助力,輕輕一蹬就躋身於空中,與夏油傑沈默地“對視”。

看來這場對戰是再所難免的了,他哪怕並沒有與之戰鬥的心思,她肯定也不會如此輕松地放過他吧。

“是早早地就在這裏等著我的嗎?和乙骨君一起?”

你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地問你這番想必他早就能夠看出來的事實,故而只是點頭以示默許。在初冬微冷的風送來一陣淺淡的藥水味後,你微微蹙起眉,說不上關心地回問了一句:“你的傷還沒有好嗎?”

“……你看出來了啊。”

“我現在的這雙眼睛還是很好用的,”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別看它現在還是這副樣子,內裏的本質卻完全不同。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一個能夠堅持表裏如一的人。”

這是在變著法兒地諷刺他的十年如一日嗎?

敏銳察覺到你不悅心情的夏油傑不再說話了。出於女士優先的原則,他默認這場決鬥是由你先手,你自然是承下了他的這番好意,揮手便催動咒力,向不遠處夏油傑的方向飛速地彈去一個威力不小的蒼,可惜的是,附在鵜鶘咒靈腳邊的他驚險地繞了過去,他和咒靈都沒有受到傷害。

因為你們的主戰場在空中,夏油傑便只能使用它的飛行咒靈來發動攻擊,而這正合了你的意。你本就是想將他硬生生地架在空中。你知道他手裏所擁有的飛行咒靈的種類必然不多,這樣的話你便不用和體術層級要高出好幾個你的他過招,也能夠擁有擊敗他的可能性。這才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

“……不打算主動攻擊嗎?”

哪怕在你的手中已經穩穩地拋出許多個蒼,你依然穩穩地立於原地,連和服的振袖都沒有被弄臟哪怕一個邊角。你緩緩地舉起手來,左手藍色的咒力光球與右手紅色的咒力光球集結起來,在它們於中心點就此匯聚之時,耀目的紫色席卷了你的視神經,在你被白絹遮擋的蒼天之瞳中留下一抹無法被磨滅的紫。

“還是說,處在這種情況下的你,根本就沒有招架之力呢?”

夏油傑沒有應聲,處在這個明顯於他不利的立場下,他的頭腦在飛速地思考。可他的鵜鶘咒靈是個怕事的,在發覺到對面的少女是真的在一聲不吭地下殺招過後,它立刻發出恐懼的悲鳴,想要帶著自己的主人飛得更高更遠些,以遠離面前的這個危險源。

就是現在!

你精準地從自己的指間彈出這一記茈,在鵜鶘咒靈高飛的同時,直直地貫穿了它的胸口。沒了支撐的夏油傑自是從高處無力地墜下,他沒有再召出其他的飛行咒靈,像是認了命一般地等待著距離自己極近的死亡的甘美。

你自是不會讓他這麽早就死在這裏,在撤回自己的無限之後,你整個人都朝著他撲去,很快就在高空之中抓住了他的手腕。蒙在眼前的白絹因半空之中強大的氣流差而猛地掀起,露出你的一雙泛紅的眉眼,你像是終於忍不住了一般,在借助無限的力量將你們二人穩在半空中之後,吐了一口鮮血出來,就此染濕了夏油傑的衣襟。

為什麽率先吐血的會是她?難道是在方才的打鬥之中受傷了嗎?可是他明明就沒有還過手——

夏油傑不否認他現下的確因你吐血的行徑而兀自亂了陣腳,他下意識地就扶正你的身體,想要通過咒力來查看你究竟是哪裏受了傷,腕間卻是一痛——你徑自往他的手腕上扣好了一副精致的鐐銬,而鐐銬的另一端則是你瑩白如玉的手腕。

“你輸了。”

你平靜地敘述著這個事實,無限亦在你的話語間就此消失。這還是距離地面尚遠的高空,夏油傑下意識地就將你扣在懷中,自己則是摔入了森山醫院的這一片廢墟,直摔得他眼冒金星、頭破血流。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可誰叫對手會是她呢?只要面對上他的孤獨與恐懼,他是必輸無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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