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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無論多久都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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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無論多久都會等你

“傑,我們去約會吧。”

你格外認真地凝視著屬於夏油傑的咒力的光暈,在這句話脫口而出時,自己亦為了表明決心一般站起身來,不再霸占著屬於他的那套課桌椅,顧及著正熟睡的硝子,便小心地一路摸索著走至他面前。

“我說真的。我們似乎還沒有過一個正式的約會不是嗎?”

這話說得確實沒錯。

你與夏油傑交往的時間雖算不上長,但三個多月的時間也著實不短了,卻因為有各種各樣的不可抗力在,讓你們的獨處時間愈發地減少,而這點珍貴的、被你硬生生搶下來的時間多被你們二人用來日覆一日地練習體術,使得你們連一場像模像樣的約會都不曾有過。

唯一能夠徹底放松下來的時刻,便是他將你帶到中村哲也家中的那個下午,這本也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二人世界,他中途還被突如其來的任務叫了去,屬實忙得無法瞻前顧後。

你的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夏油傑僅是微微一怔,便立刻答了你的話:“好。你想去哪裏?”

“東京塔。”盡管從前已然去過一次,可這是你一早就想好的去處。“既然你答應了的話,那我要回去換套衣服才行——我可是很重視這場約會的。”

你認真中含著期待的微表情令夏油傑陷入了短暫的恍惚。他還沒能徹底擺脫因與九十九由基的談話而致的面上的這一番愁雲慘霧,任誰來看都會覺得他的狀態格外不佳,是一定要在口頭上擔心一番的程度,不過他不願掃了自家女友的興。他知道你自我幽禁兩個月之久的不易,連五條悟都沒有通知、便這麽早就趕回高專,也是因為擔心他的身體與精神狀態。

不想要你對生活的希望徹底喪失,從而露出那種表情——盡管是在你們還未交往的春寒料峭的時節,他就已經抱有著這樣的心願了,現在他站在比任何人都要離你更近的位置上,至少要順遂自己的心意,獻給你他能夠給予的所有的正面反饋才行。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的,不要著急。”

從他的口中吐出的,是溫柔到簡直不像是他自己的聲音,也是從前的夏油傑所擁有著的溫潤平和的語調。

你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臉紅了,盡管你現在只是與夏油傑平靜而緩和地說著話,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你卻還是會因他體貼的話語,而於心頭猛然生長出羞澀的藤蔓。

考慮到硝子的存在,你在夏油傑小心翼翼的守護之下,扶著課桌椅的邊緣緩步來到教室門口,在走出幾步拉開足夠的距離後才小聲答道:“好,那我這就去了。”

“等……”

“你不許跟上來!一會兒我們直接在延山麓見——”

你仿佛是鐵了心一般地要將夏油傑甩在身後,一撂下這話,便慌裏慌張地邊向前跑去、邊朝著身後的夏油傑擺了擺手。

在這個過程中,你原本羞赧而愉悅的心情卻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它只要稍微一用力,這諸多的情感就會被壓制下去,轉而在你的心頭泛起更深一層的飄渺的感受。

好像從前的你也曾這樣同誰揮手道別過。

這次抓不住的畫面沒有像從前一般閃現在你眼前,你在奮力向前奔跑的同時,發現它似乎根植在你的記憶之中,只要此時此刻的你稍作努力,便能夠回想起你是在何時何地、究竟是對著什麽樣的人做出這樣的動作的。

這個認知令你提高了自己的速度,但直到你的喉嚨泛上一陣難以言喻的血腥氣,你都沒能打破這層虛幻的屏障。

你並不為此而感到失落。這於你而言是常有的事,如果要強行去追尋一個答案的話,反而會讓自己陷入令人頭暈目眩的劇痛之中。接下來你還要和傑去約會呢,若是將自己折磨成這樣,可是一點兒都不劃算。

許是因為現在正處於工作日的下午,宿舍樓內一個人都沒有,你數著自己在樓梯上的腳步聲,熟練地摸到房間門口——明明是住慣了的寢室,竟令你感到分外陌生,好在屋內熟悉的香味依舊沒有變,只要聞到它,你就有種想要撲到自己的床上睡個昏天黑地的沖動。

不過這可不行,你還要約會的!

你以最快的速度換下了自己的衣物,並拆掉身上的紗布,以方便自己洗一個足夠快的戰鬥澡。衣櫃裏除了制服就沒有現下合適你穿的衣服,好在硝子之前為你改好的衣裙還好好地掛在裏面,你立即就將其摸出來換上,在確認自己從頭到腳都挑不出錯後,這才出門往延山麓趕去。

盡管你在前兩個月一直孤身一人處於破舊的宅邸之中,但你沒有荒廢掉練習自己對於咒力的感知,也正是因為如此,從前待慣了的高專於現下帶給了你全新的感受。

從九十九由基與夏油傑的對話中,你知道了咒力這種東西是只有人類才能夠產生的,並且你現在也發現了,人類在產生咒力的同時,它們也在每個人的身上往外逸散,而咒術師和普通人類的區別就這樣直白地展現在了你面前——如若是普通人類,用你的這雙眼睛看去,會覺得他們周身的輪廓格外模糊不清;而在看咒術師時,就完全沒有了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而是散發著強烈光芒的實體。

普通人無法控制自己向環境之中散發咒力,而這紫黑色的印痕被殘留在人來人往的建築物之上,甚至是腳下行走過的每一寸土地、肉眼所能見到的每一株花草之中,這些共同構成了你的雙眼所見。

不知怎的,你想你的視力從此之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任何進益了。

夏油傑是個格外守時的人,況且他現下的確沒有什麽事情可做,便一直坐在延山麓鳥居後的臺階之上,等待你的赴約。

夏日的天氣多變得像是孩子的臉,也仿佛是他永遠都在變化著的行程表,放晴的速度屬實是快到不可思議。他已經從地面上尋找不到任何一點濕意,這倒是正好方便了他席地而坐,默默地思考起方才他送九十九由基離開時對方所說的話。

「不要再為星漿體的事情煩惱了——或許是那時候已經有另外一個星漿體、又或許是有新的星漿體誕生了,反正天元目前狀態很穩定。」

啊……他想也是。是該這樣的。

只要不是為天元而死,她的死亡自始至終都是毫無意義的。

盡管時間已然過去一年之久,這樁失敗的任務還是被他人主動提了出來,並且將夏油傑的固有認知沖刷得清楚明白。他似乎能體會到你常與他言的頭痛是何種感覺了——那是一種連腦漿都好似在被人強行翻騰的痛楚,令他幾乎要在這炎熱的天氣生生落下冷汗來。哪怕你輕快的腳步已然在他背後響起,他也提不起力氣去對你做出回應。

“傑?”

對他的痛楚全然不知的你只能看到他體內的咒力流愈發膨脹,忍不住在靠近他時輕喚了他一聲,果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你下臺階的動作原本很小心,在發覺到夏油傑明顯地不太對勁後,立刻提了速度向他奔去,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抱住他比起從前要單薄得多的脊背。

怕嗎?其實是怕的。你擔心你所做的這一切是基於神女有意而襄王無夢的基礎上。從前你總覺得你們是一類人,你與他之間僅僅只隔著一層半透明的薄紗,你只要伸出手去就能夠觸碰到他的本心,而現在不同於以往,身體上的距離在愈發貼近的同時,心卻隔得越來越遠了,你甚至疑心你若是什麽都不做的話,他會徹底地帶著一顆傷懷的心就此離開。

你想做不定的、能夠圍繞在他身邊的種種事物——風景、光芒、海鷗、天空……或者是一只能夠被他拿起貼近耳邊的海螺,就此讓你的感情怯怯地混進海浪的轟鳴之中。

這樣擁抱著夏油傑的同時,你們之間進行了一個慣例上的熱傳遞。

他渾身上下似乎只有那個令人安心的懷抱是溫暖的,用來保護你的脊背冰冷地像是鋼鐵鑄就。你們就這麽溫存了一會兒,直到夏油傑主動開口,你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

“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疑問,但他與往常無異的語氣與方才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態度讓你略略放下心來,被收回去的手再度向他伸去,想要達成一個將他拉起的動作。

“嗯,當然啦。希望能趕在宵禁時間之內回去呢。”

夏油傑擡腕看了眼腕表。下午四點鐘的時間倒也不晚,更何況你們完全可以坐上他的蝠鱝咒靈,讓它帶著你們去想要觀賞的地點,這會省上很多於路途之中奔波的時間。

他將自己的手搭上了你的手,卻是沒舍得太過借助你的力量,另一只手撐著磚石臺階站起身來。他的手指關節之上沾著細碎的砂石,他本不願驚動你,想著自己將就著在褲子上將其抹掉就好,你卻先他一步捉過他的手去,小心地用口袋中的手帕將他的手擦凈。

“我們走著下山吧,今天就讓小蝠鱝休息一下好啦。”

你微笑著收起手帕,牽著他的手一路快活地走在前面。

從前你在發覺一個又一個殘酷的真相時,曾經多次捫心自問過自己活著的理由究竟是什麽,然而你現在才意識到,遍地都充斥著你想要得到的正確答案。這世界上總有生靈是需要著你的,它或者它們,在期盼你成為一個有生命力的人,並將這份感受帶給你愛的人。

延山麓外便是環山公路,你像是鐵了心一般,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直到雙眼望見了半山腰的休息處告示,才肯稍稍停下來,主動對夏油傑開了口。

“我好像還沒有告訴過你,我的這雙眼睛最近能看到更多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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