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觸碰不得的真相

關燈
第63章 觸碰不得的真相

這個決定下得還真果斷啊。

你的手指一如往常般絞緊了自己的衣袖,思考了好一陣後才點頭應下:“我賭它會出現。但賭局要開局的話,總得有個賭註吧?”

“我不想說lady first這樣的話,所以賭註就由我來率先決定吧。”

夏油傑在這方面當真不跟你客氣,不過他也只是嘴上不客氣,空著的那只手在你的手背上點了點,暗示你將掌心攤開。你迷茫地按著他的想法這樣做了,他卻在你掌心上寫寫畫畫,惹得你一陣發癢,直想將自己的手縮起來。

等等,他好像是在……寫字嗎?

“把這個人字吃下去,就不要再緊張了。”

他邊這麽說著,邊將剛剛被畫了人字的你的手心往你的嘴邊送去。

你被他的話逗笑,這下倒是不躲了,溫潤的唇和自己冰涼的掌心交疊,實實在在地吃下了這個人字。本想反問他是怎麽看出你在緊張的,又不太好意思單刀直入地這樣問他,便道:“所以,夏油君的賭註是?”

“如果我贏了的話,就答應我一個條件吧。”

你又是彎了彎唇角,取下眼前已經濕透的白絹。

這樣的賭註很危險,若是他人如此提及,你是決不會輕易答應的。但這樣開口的人是夏油傑,你不必思來想去,便鄭重地應下:“好。那若是我贏了也是一樣的。”雖然你還沒有想好要他答應你什麽條件。

“那麽,賭註成立。”

夏油傑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濕潤的眼睫,似是有雨水進了眼中,激得他直想眨眼。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已然疲累到極限,卻還是願為你盡心盡力地耗費心思,從前心頭所滋生的那些如同潮濕地所生的青苔般陰暗的想法,在對上你時也消散了大半。好在你是個分外聰明的,現下面色平靜得很,往日被隱藏在白絹後的雙眸半睜著,瞳孔透出生機淺淡的灰。

“這樣的天我們不能一直在外面,這附近有個避雨的地方,我們就去那邊休息一晚上。”

你點了點頭,將白絹纏在手上,其上五條悟的咒力已經很淡了,在你眼中散發著似有若無的光。

自那夜之後你還再未見過五條悟。你從伊地知那裏打聽到,他依舊留在任務地點未曾離開,想必那裏遺留的咒靈太過於棘手,使得他脫不開身。

這樣也好。若是他回來了,你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他簡直就像是你想要靠近、觸碰卻不得的真相。

夏油傑所說的避雨地是附近的一座日式獨棟民居。聽說這裏的主人因著咒靈頻頻作祟,早早地就搬了出去,這裏亦無法轉手,便逐漸廢棄下來,後才被“窗”收購,成了前來附近執行任務的咒術師的據點。

你們今晚便宿在這裏。

在將大門落鎖後,夏油傑放出一只小咒靈為你引路,見漂浮在半空中的它將你引至長廊上坐下,自己便轉身進了和室內,去拿他先前留在這裏的被褥。

你則是在坐下後細細打量起四周,沒有發現任何人的咒力殘穢。不光是在咒力層面上,物理層面上亦是如此——長廊的地板很幹凈,雨水的潮濕感亦無法侵襲,像是有人會來定期打掃的類型;這裏也沒有你所討厭的灰塵的陳舊氣味,盡管都是和氏建築,所帶給你的感覺卻要比五條家舒適太多。

總的來說,你對這裏的初次印象很不錯。

方才為你擋去絕大部分雨水的雨衣被你扔在一邊,你躺在地板上靜靜聽著夏油傑由遠及近傳來的腳步聲,對方顯然沒想到你會這樣“迎接”他,無奈道:“先把外套脫掉吧,濕了還穿著的話會感冒的,到時候我可沒辦法和硝子交代。”

他這樣說了,你才翻身起來將外套脫掉。僅僅穿著一件高領毛衣坐在外面有些冷,這一點夏油傑自然是考慮充分,將他方才拿來的被子披在你身上,在將你圍了個結結實實後,又喊你坐到已經在地板上鋪好被褥的另一邊去。

“今天晚上這樣在這裏等著就可以了。”

他說得很輕松,沒過一會兒他也披著被子坐到你身邊來,還將盛有茶水的杯子推到你手邊。你配合地將其捧起,在白霧的縈繞中兀自走神。

沒想到在這樣荒蕪的山上還能有被子蓋有熱茶喝。

你為這微妙的荒謬感而付之一笑。

夏油傑正擺弄著他的翻蓋手機,鍵盤被他按得哢哢作響,你想他多半不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而是在和硝子報平安。

或許你的前一步推測是對的,據你這個把月來對咒術界淺薄的理解,這麽晚了還壓榨高專學生的確是五條悟口中的爛橘子們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夏油君明天還有任務的吧?這樣陪我待在這裏,你……”

你本想著主動找點話題聊,說了一半的話卻怎麽都無法順下去,好在夏油傑心下明了了你未曾宣之於口的心意。

他那邊的鍵盤聲不再響了,剛剛為你帶路的漂浮著的小咒靈為他拿過合上的手機,他自己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皺著眉頭道:“沒關系,下午才要出去,休息的時間足夠了。”

“嗯……”

三年級生還真是忙碌啊。

仔細想想,你似乎很少能見到他們三個悠閑的模樣,若是在月亮躲入雲層中沈睡著的白晝,見不到人的時候更多一些,故而一些瑣碎的事都是二年級的七海和灰原、以及同期的伊地知來幫你的忙。

怎麽就有這麽多的任務要完成呢?

不過想想也是,你的這兩位前輩都擁有特級的評級,全日本一級及以上難以搞定的咒靈都需要他們出馬去祓除,工作量必然是少不了的。

但若假設你是有心之人的造物,你的誕生又是為了什麽呢?

在意識到自己左思右想又拐回到這個話題上來後,你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份好奇心從腦海中趕走。這是一個光憑你自己得不到正確答案的問題,多想反而無益。

“悟那家夥也真是的,直接把你帶到那麽危險的任務地點去。”

這話令你一楞。你本以為他不會主動提及那一晚,但既然他這樣做了,興許是想要你正視這個問題,這樣你們的話題好往下開展,於是你接下話茬道:“五條前輩只是沒想到事態會如此罷了,更何況,他的確保護了我。”

“可硝子說你受傷了。”

“是我的問題,我莽撞了……”你情不自禁地開始回憶起自己受傷的始末:“那還是我第一次親手殺死咒靈。”

當時刺穿那咒靈的咒力核心的觸感很模糊,但你很想體驗第二次,以做出更加具體形象的比喻詮釋。

夏油傑的小咒靈一晃一晃地繞到你身側來,似是在吸引你的註意力,你瞥它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將自己往被子裏縮得更緊了,仿佛是想要躲回殼中的烏龜。

“他們不是生命,該用‘祓除’這個詞才對。”

你沒想到夏油傑會給予這樣的回覆,旋即迷茫地別過臉去,在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之中尋找他的身影。他在你面前似乎是要更加放松些的,修長雙腿伸直至廊外,腳後跟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地面相觸,在說出剛才的那番話時,顯得格外漫不經心。

他似乎有著與溫柔外表所不同的一面——這是映射在你腦內最直接明了的想法。

但你不敢隨便對其加以觸碰,正如你不願他人揭開你心頭蒙著的面紗一般。

“可以和我說說嗎?那天從頭到尾究竟都發生了什麽?——我也很好奇你是怎麽祓除咒靈的。”

夏油傑為你遞了個臺階,你立即順著它一路直下,絮絮地講起那日你的沖動行徑與所見所聞。你說得詳盡,他亦聽得仔細,不消多時你便將那夜的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雖說早就開始懷疑了,但沒想到這咒具還真的是悟送的啊。他對你倒是上心。”

聰明的咒靈操使早就發現了被你綁縛於腰間的咒具,只是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問你,如今你倒是自己向他交代了個清楚明白,省了個他主動向你發問的步驟。

剛剛說的話太多了些,你低下頭輕啜了口熱茶,順手彈了記一直在你眼前煩個不停的小咒靈的腦袋。“五條前輩送我這麽貴重的東西,可能是害怕我太笨拙,一不小心就被咒靈奪了性命吧。”

“這話你可別當著他的面說,他要帶著你,就肯定是有你不會在他眼皮底下受傷的自信。”

“就算受傷也沒關系啦……”

縈繞在你耳邊的雨聲漸小,你正思量著到了嘴邊的話該如何說才合適,就被天邊遠遠傳來的雷聲嚇了一個激靈。

對於這驚雷,夏油傑早有預感。他能夠清楚地望見從夜空中直直劈下來的一道雷光,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提醒,雷聲就已至,你手中空了的茶杯翻倒在一邊,人也因此怔了半晌,顯然是嚇著了。

“是咒靈來了麽?”

你沒來由地如此問了一句。

明明你自己的眼睛也能看見咒力的流向,身旁還坐著一位特級咒術師,但你卻還如驚弓之鳥一般,下意識地就問出了這樣的話。

你知道自己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陷入此般的自我懷疑之中,畢竟你是這般杞人憂天又自我厭棄的人。只是在你慌忙去尋自己掉了的茶杯時,你與夏油傑之間盛有茶壺與空杯的托盤被對方挪至一旁,他坐得離你近了些,你們之間隔著不足一人的空隙。

“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要不要睡一會兒?”

他沒有直接回答你剛才的問題,卻也好像以他的態度告訴了你答案,你便順了他的意,貼在他肩頭裹著的一層棉被之上,闔上眼,靜待危機的來臨。

然而直到天亮,都沒再有任何異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