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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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明明天氣晴朗,但海面卻驚濤駭浪。

海鳥能感受到海平面下發生的異常,驚恐地亂竄,有的來不及反應,嚇僵了身體,掉入海洋,被漩渦卷入海底。

也有一部分漁船被卷了進去,不多時,船體碎塊浮上海面,跟隨浪花飄蕩。

以上種種,足以見得海底戰況多麽激烈。

陳童笠忍不住再次問:“確認情況了嗎?”

丁光良一臉覆雜,道:“是的,這些巨型海洋生物已到達近海,雷達可以檢測到它們的生物信號。

第一波出現的是各類巨型魚類,包括但不限於變異的鯨魚和燈籠魚等。而後一波到達的,物種更加多樣……”

丁光良把探測結果發給陳童笠,後者在電腦上打開。

“水母、海星、魷魚……怎麽還有海膽和巨型螃蟹?”

陳童笠對超凡世界的認知正被重新塑造。

他從未見過超凡生物大戰,而今通過雷達傳來的模糊影像,竟也能窺見海底世界的一角,見證超凡生物間戰鬥的情況。

這些海洋生物成長幾乎沒有限制,殺傷力巨大,比起陸地上的異常,它們更傾向於比拼身形大小,大的吃小的,野蠻但有效。

如果說前一批出動的,是統靈會精心培養的正規軍,那麽後面趕來這些,就仿佛村頭老弱病殘,隨意拿了鐮刀出來應戰,甚至有的空手上陣,就敢硬剛正規軍。

參會人員無不好奇,這些蝦兵蟹將究竟什麽來頭,為什麽要幫助人類,難道超凡世界發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變故?

此時的海底。

軟蛋魚大軍正在嘀嘀咕咕。

漁場本來是給那位大人準備的,但現在裏面的魚都跑光了。

沒了食物該怎麽辦呢?

倒黴的就是他們了。

他們老大害怕被那位大人吃,所以要獻祭其他魚,其他魚也擔心被吃,所以又去找別的魚。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食物鏈。只有站在頂端的那個人不用害怕,而剩下的小魚小蝦,隨時擔心自己被吃掉。

為了不被吃,它們必須付出一些其他的代價。

不用小黑多說,這些軟蛋魚們很快反應過來,漁場裏的魚逃逸後,躺平已經十分危險了,它們必須拿起武器,收割其他魚的生命來保護自己。

軟蛋魚為了活下來必須崛起,而統靈會的魚則是為了執行上頭命令,誰的戰鬥力強自然不必多說。

兩個小時後,情勢很快明了。

漸漸地,海上浮起一些奇怪的東西:大片大片的生物殘骸,破碎的海藻和魚類的殘肢斷尾。

這些戰爭留下的痕跡,無聲訴說著海底究竟發生了什麽。

---

劭彥拿著望遠鏡,一直盯著坐標的方向,但他的視野裏,還是沒有出現海島的影子。

不久之前剛剛收到消息,沿海附近出現了很多的異常生物。

僅僅是一個鯨群就能將他們的艦隊沖得七零八落,那麽多生物出動,該有多大的破壞力呢?

但陳童笠的命令是必須堅守原地,觀察海島動靜,不能返航。

一位相熟的同事走了過來:“你看了這麽久,看出什麽了嗎?”

劭彥收起望遠鏡:“沒有。”

沒有看到海島,也沒有看到林凜。

“不用擔心,剛剛我接到信息,沿海那邊有了新的變動,第三方力量出動,把那些魚都解決了。”

劭彥有些意外:“什麽勢力?”

同事的臉色有些古怪:“不是勢力,是另一些海洋生物。”

“海洋生物?”

邵彥一下想到航行途中遇到的巨鯨群,忍不住問:“有具體細節嗎?”

“總局懷疑可能是有人操控,否則正常情況,超凡生物不會介入同類和人類的戰鬥。”

“一只兩只也還好,可那麽多只……難道有和統靈會敵對的組織,也培養了一股勢力嗎?”劭彥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因為他想到,沒有什麽組織與統靈會為敵,但有位存在卻非常痛恨統靈會。

難道是他?

兩人返回指揮室時,得到一條意外消息。

“我們發現了一道信號,就在林隊長提供的坐標附近。”

艦長表情有些許驚喜:“一定有線索,我讓人打開頻道溝通。”

旁邊的邵彥和同事楞住了,說:“我們使用的加密頻道,這信號是怎麽進來的?”

“我也不清楚。”艦長搖搖頭,旋即按下外放按鈕。

喇叭裏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劭彥嗎?我是林凜。”

劭彥長舒了口氣,一下坐到了喇叭旁:“你小子,害我擔心這麽久,你在哪呢?”

“我和阮洲在島上。”

“你和阮洲?”劭彥音調一下子拔高,眼睛也瞪圓了。

怎麽阮洲也在這裏?

“嗯,他們的船出了事,因為一些原因,我們現在在一起。”

劭彥正準備說話,林凜打斷他:“聽著,你們現在必須盡快離開那個位置,統靈會留了後手,根本沒想讓我們活下來,不僅是沿海城市,附近海域也有危險。”

聽到這話的人臉色都沈了下來。

“你們小心,可以盡量往南——”

船體突然劇烈一晃,林凜的聲音中斷了。

劭彥拍了拍喇叭:“餵?”

沒有反應,不是信號出了問題,而是艦隊設備受損了。

艦長很幹脆,和林凜溝通完後立刻安排:“全員註意,調整航向,向南行駛!”

整個艦隊迅速動作起來。

然而僅僅過了十分鐘,指揮室雷達警報發出巨響。

“滴嗚——”

尖銳聲音響起時,整個艦隊立刻進入緊急狀態。

同事聲音顫抖著,拉了一把劭彥:“你看——”

劭彥擡頭,透過指揮室的玻璃,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宛若幽冷冰山,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洞悉一切的目光。

天幕下,巨大的眼瞳緩緩浮現,遠處的護衛艦和它相比渺小不堪。

而這僅僅只是它的眼睛,在艦隊視角,它的完整身軀無法被觀測到,只能看到眼睛附近深灰色的褶皺,以及光禿禿的、散發著陰暗發青的灰色皮膚。

怪物似乎是一條異化的藍鯨,伴隨它的身軀出現的,還有數十米高的巨浪,浪花排山倒海,張牙舞爪地撲向甲板。

它和他們的距離並不近,但正是因為遠,當這個巨大眼瞳出現時,所帶來的壓迫和恐懼感是毀滅性的。

一時間,不僅是指揮室,甚至連耳機裏面的對話聲都消失了,只有安靜的呼吸聲在耳機裏面回響。

這樣的怪物,僅僅一口就可以將他們所有人吞食,人類與這樣的存在相比,就像是黑暗中的微光,隨時可能被吹滅。

陰雲壓在每個人肩頭,絕望和死寂在人群中蔓延。有受不了的同伴,已經發出了恐怖的尖叫,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艦長沈重的聲音回響在耳機裏:“保持冷靜!所有人準備棄船逃生。”

個體渺小,卻在面對如此強大的怪物時有可能逃離,但艦隊是個大目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跑掉。

“那您呢?”

艦長聲音低沈:“我和我的船共存亡。”

變異巨鯨的移動速度並不快,但它的身軀實在太龐大了,幾乎一眨眼,就能感覺到和它的距離又近了一些。

劭彥忍不住道:“或許還有一個方法。”

“什麽方法?”艦長已經不抱希望,但劭彥這話還是讓他升起一絲僥幸,連忙問道。

“我們還有秘密武器。”劭彥摸了摸懷裏的雕像。

數分鐘後,這只巨型藍鯨穿越海水,更加靠近了艦隊,看到眼前玩具一樣的艦隊,那雙眼瞳裏露出譏諷。

人類無法在海上活動,於是造出了這麽個小玩意來幫助自身活動,但又有什麽用處呢?

巴掌大的玩意兒,給它剔牙都嫌小!

變異藍鯨對著最大的海上堡壘張開巨口——

正在這時,它突然聽到艦隊裏傳出微不可聞的聲音。

人類發出的微弱低音像是臨死前的求饒,多麽可笑啊?

這只巨鯨想要繼續動作,但漸漸地,它察覺到,不同人類的低聲誦念,似乎匯聚成了同頻的音調,在它耳邊響起。

變異鯨魚一頓,似乎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但這怎麽可能?它可是這片海域的無冕之王,除了真神降臨,還會有什麽生物能給自己帶來這麽大的威脅呢?

它躍起身,沖著艦隊張開自己的深淵巨口——

但沒等下嘴,一道幾乎橫亙天際的身軀,從海水裏強勢擠出。

它通身漆黑,身軀肥碩,身上黑色肉層層堆積,滑膩的觸手在身邊揮舞,巨大的身影幾乎橫跨整個天際。

這只生物的出現似乎讓整個海床都抖了一抖。

也就是說,即便是海洋也幾乎無法承載它的存在。

與此同時一起顫抖的還有變異藍鯨。

因為這只黑色巨獸的身形幾乎是他的數倍。

如果說,變異藍鯨在這片海域裏活動,就像一條魚在河裏暢游的話,那麽這只黑色巨獸,就像一只河馬在湖裏玩耍。

兩方數倍的身形差距,以及強大的仿佛能吞天噬海的氣息,讓變異藍鯨瑟瑟發抖。

黑色怪物眼裏充斥著不滿,觸手不耐地揮舞,似乎在質問它:好好的你亂跑什麽?

不跑?不跑等著你吃嗎?!藍鯨內心尖叫,看到黑色怪物的瞬間扭頭就逃。

但黑色粗壯的觸手攔住了它——還不止一根。

變異藍鯨被瞬間卷起,後者發出哀嚎,奮力掙紮。

但所有掙紮都被黑色怪物死死按了下去,甚至它還伸出觸手,把艦隊推遠了一些,以防被風浪波及。

人類無法觀測到二者的全貌,兩只恐怖巨物之間的戰鬥,早已突破他們的感官極限。脆弱的靈魂無法直視此種沖擊,有人幾乎陷入歇斯底裏的瘋狂!

但他們的懷裏,毫不起眼的雕像流轉著暗色光華。幾秒鐘後,眾人理智歸位,雖然神色倉皇,卻依舊能保持理智。

黑灰兩道身軀糾纏,發出人耳聽不到的慘叫聲,灰色的變異鯨魚扭曲翻騰,幾乎要將整個海水攪渾。

但無論它如何掙紮,風浪都被黑色巨獸化解,艦隊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

黑色巨獸那仿佛能吞噬整個世界的、不屬於這個次元的深淵巨口張開,沖著變異藍鯨咬了下去。

只是一口,藍鯨大半個身體就消失了,仿佛被什麽東西抹除一樣。

潑天汙濁灑下,海洋上漂浮著無數腐肉和血液。

黑色巨獸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口直接啃掉鯨魚最後剩下的那點身軀——後者就這麽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所有人都仿佛經歷了一場靈魂地震,震得他們三魂七魄都無法歸位。

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一幕,一時間竟然失去了表情。

而就在這時,海島出現了,就像是障眼法被人瞬間破除了一樣,十分突兀。

所有人都在戰鬥餘韻中尚未回神,目光還凝在那道漆黑的身影上,沒有關註到突然出現的島嶼。

直到懷裏雕像傳來輕輕的顫動。

這時,劭彥才註意到,海島邊站了兩道身影。

一個人是林凜,他的身前,迎風站立著的是個陌生的年輕人。

即便不認識,但見到他的瞬間福至心靈,透過陌生的皮囊,持有雕像的人們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他正是雕像的正主。

所有人心裏都浮現出了那個名字。

青年靜靜站在岸邊,朝著海岸伸出右手。

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那不可名狀的巨型黑色怪物,匍匐下碩大的身體,將自己的腕足伸出,輕輕放在青年的手心下方。

——那是一個絕對臣服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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