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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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夏於飛醒來的時候感覺身體有點僵硬。

他起身照鏡子,發現渾身皮膚都皺縮了起來,原本白皙的皮膚好像突然被吸幹了養分,變成了黑黢黢的一團,老樹皮一樣,紋路深深,溝壑遍布。

怪不得那麽僵,關節都黏連在了一起,能不僵硬麽?

這是怎麽回事?

夏於飛驚駭。

他湊近了鏡子,裏面的人臉頰幹癟,眼袋更是幾乎要垂在地上,水袋一樣的掛在眼睛下面,像是心臟一樣跳動著。

“咚咚、咚咚。”

有什麽東西漸漸從水袋底部浮現了上來。

夏於飛睜大了眼。

他看到了,碩大的眼袋裏面,無數芝麻粒大小的木質小魚在游來游去。

那些黑色的小魚沿著他的眼袋爬進了他的眼眶,在眼白裏面肆意暢游。

它們伸出尖銳的牙齒,啃上了他眼睛,像是白蟻一樣,要把他的眼球一起吃掉,只留下占據臉部一大片的碩大的兩個空洞。

到那個時候,他最滿意的臉,最愛的職業,統統都會化作一場泡影,甚至連生命或許都將不覆存在。

夏於飛尖叫了一聲。

這是詛咒?降頭?還是什麽別的東西?

是誰做的?

怎麽辦?

該怎麽辦?!

夏於飛雙目赤紅。

對了,嚴先生!嚴先生一定有辦法!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顧不上身體的痛苦了,拿出手機,給經紀人打了電話。

“快,快送我到嚴先生那裏!”

經紀人見到他的這副模樣,魂兒都要嚇掉了。

“於飛,你可能要去醫院——”

“送我去嚴先生那裏!”夏於飛戴著墨鏡,聲嘶力竭。

經紀人沒辦法,只能把他送了過去。

嚴飛鵬看到這人一副恐怖的樣子,腿都軟了。

再仔細一看,原來是夏於飛。

看到他身上的木質異化,嚴飛鵬眼皮猛地一跳,想到了自己臉上長的痘痘。

……不會是金手指的副作用吧?

異常都會有負面作用,但嚴飛鵬始終覺得自己的金手指是不一樣的。

可現在兩人身上出現的問題這麽相似……

夏於飛:“嚴先生你可得救救我,我明天還有拍攝!”

嚴飛鵬確實幫助過一些有錢人恢覆青春,但現在事關異常的副作用,他心裏沒底。

他轉念一想,不對,怎麽其他顧客沒有問題呢?

難道是別的異常事件,兩相疊加之下,發生了某種異變?

嚴飛鵬回憶半天,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又問夏於飛:“你有沒有遇到什麽特殊的事情?”

夏於飛一楞:“沒有啊。”

他最近都在酒店裏面,幾乎沒有出門,怎麽可能遇到什麽特殊的事情?

嚴飛鵬沈吟片刻,還是說:“你許願吧,試試看。”

求助店鋪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讓開身體,露出了後面的小箱子。

夏於飛撲了過去,雙手合十:“求求,求求神明,讓我的身體恢覆正常吧!”

木頭箱子傳來了呼啦啦的巨大聲響。

然後箱子打開。

裏面彈射出來一團透明的液體。

這團液體徑直撲向了夏於飛。

夏於飛臉色一喜。

他用自己的臉接住了這團液體,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這一定是傳說中能夠保持容顏的美容液,自己服用以後可以恢覆正常,重新回到鏡頭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夏於飛頭發上還沾著透明的粘液,滴滴答答,昏黃的燈光照射在他的頭上,像是一團放了很久的黃色口香糖。

他不理解為什麽沒反應。

“難道是因為我沒有交錢嗎?”夏於飛喃喃自語,就要拿出自己的行李箱付錢。

木頭箱子的門再次張開,一團透明的液體噴射了出來。

伴隨著的,還有一聲響亮的:

“呸!”

---

阮洲一進門,就看到呆若木雞的兩個人。

他問:“今天營業嗎?”

本來他今天要去學校等林凜下班。

但一直到六點多,也沒等到林凜的人。

有個年輕的學生看到了阮洲,特意跑過來問他是不是在等林凜。

阮洲點頭。

“林隊今天有實踐課,不回學院。”

阮洲有些失望,“謝謝。”

正當他準備回去的時候,林凜電話打來了。

“抱歉,今天課比較多,忘記告訴你了。”林凜有點喘。

阮洲:“沒關系,今天沒跟你說就來了,下次我還是提前告訴你吧。”

林凜有些緊張:“等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驟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阮洲停下,耳朵動了動:“怎麽了?”

“沒事。”林凜盡量讓自己語氣平穩:“我晚上去找你。”

掛了電話,他一揮手,那異常的腦袋就被刺成了碎屑。

鐘仁寶:“打異常就別玩手機了,看看,被碰瓷了吧?”

林凜瞪了他一眼,“我是為了誰才過來的?”

鐘仁寶:“我錯了。”

林凜不和他一起,阮洲幹脆一個人往家裏走。

這附近建築比較老舊,但人文氣息非常濃郁,公園裏面大爺大媽鍛煉得起勁,幾十斤的石鎖舞得虎虎生風,簡直比年輕人還要健壯。

繞過公園,阮洲停下了腳步,一擡眼,看到了一家古樸的店鋪。

“灃水區長西路××號……”

這個地址有點耳熟。

阮洲思索半天,想到了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鐘仁寶和他說的實現願望的那家店鋪。

要不去看看?

阮洲這樣想便這樣做了,推門而入。

走進了玻璃門,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仿佛雕像一樣的人。

站在櫃臺後面的是個模樣年輕的男人,看起來上大學的樣子,他的下巴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痘痘。

或許是燈光過於昏暗了,他的面容在昏暗的燈光下有些扭曲。

而另一個人被罩在透明史萊姆裏面,看不清模樣。

他的身形略微佝僂,就像是樹根一樣,明明穿著很年輕,但身形卻是個年近八十的老人。

阮洲後退出門看了眼,確定這裏是雜貨鋪而不是蠟像館。

“這裏是可以實現願望的店鋪嗎?”

阮洲說出來才發現自己問的問題有多麽尷尬。

明明已經是二十幾歲的人了,但偏偏還信這些東西……

那兩人似乎剛剛反應過來。

一個用史萊姆洗頭的男人用手扒拉了幾下自己的腦袋,隨後看向了阮洲。

“怎麽是你?”

阮洲仔細看了看他的模樣,這才想起來,是前幾天和自己酒店的那個明星。

不過短短幾天,這人的怎麽感覺仿佛老了幾十歲?

難道這身裝扮是在拍戲?

阮洲看了眼四周,並沒有發現攝像機。

“你好。”阮洲禮貌打招呼。

夏於飛則是瞇起了眼睛。

昏暗的燈光下,青年模樣出眾。

前幾天見面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禮貌疏離,靜靜站在那裏,仿佛沒有什麽事情能引動他的情緒。

但其實這人也和自己一樣,有著陰暗卑劣的心思,否則他為什麽會來到這家店?

青年可以光鮮亮麗的站在人前,甚至還被焦導遞上橄欖枝,而他卻像個老頭一樣,不得不在這裏低三下四的求人,甚至還要被這家店鋪嫌棄到吐口水。

憑什麽?

惡意在夏於飛的心裏滋生。

而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身上木質異化更加嚴重了。

“你怎麽來了?”夏於飛冷聲道:“不巧,箱子壞了,不能許願了。

在夏於飛看來,只有壞了這一種可能性才能解釋清楚自己為什麽會被箱子吐口水。

肯定是壞了!

嚴飛鵬聞言皺起眉頭。

他也認出了阮洲。

這人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正是那天在宋嘉陽身後的那名青年。

嚴飛鵬不是很喜歡這樣的顧客。

他的金手指不是什麽人都接待的。

看起來普通的上班族,又不是超凡能力者,和這種人打交道都是在浪費時間。

但夏於飛的話讓他心生不快。

我的店鋪,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而且箱子怎麽可能壞掉,你壞掉箱子都不可能壞掉。

“可以許願。”嚴飛鵬說。

他也想看看,到底是壞了,還是夏於飛身上出現了什麽毛病了。

自己的臉上為什麽也出現了木質化的情況?

聽到可以許願,阮洲點了點頭,說:“謝謝同學哈。”他也認出店主是學生了。

但阮洲沒料到,這一句話直接把嚴飛鵬定在了原地。

這人居然能識破他的真面目?!

嚴飛鵬震驚。

他探出腦袋,仔仔細細打量阮洲,可再怎麽看都是普通人,絲毫找不到有什麽亮點。

難不成……

嚴飛鵬腦子裏面蹦出來了幾個大字:返璞歸真。

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做到和普通人毫無區別。

當身份被識破,馬甲被揭穿,面對的又是真正的強者時,嚴飛鵬身上的那股傲氣弱了下來。

剛剛的那句話也自動被他轉化:我知道你的身份,盡快滿足我的一切要求。

嚴飛鵬享受金手指帶來的各種好處,但現實中如果引來異調局的註意,被抓走了,那別說店鋪了,就連人身自由也沒了。

他可不想被關一輩子。

權衡利弊之後,他恭恭敬敬。

“我一定會滿足您所有願望,只是,今天的事情,能不能請您保密?”

阮洲不理解,為什麽突然間這位同學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但他還是說:“好哦。”

其實看到嚴飛鵬那張臉的時候,阮洲就知道了,這多半是朋友或者圈子之間玩的游戲。

類似於廢棄醫院探秘,或者什麽很靈的玄學類炒作,實際上就是為了賣自己的東西,讓這些東西能夠保佑許願者。

俗稱:詐騙。

聽完嚴飛鵬講解使用方法以後,阮洲心裏的這種感覺愈發強烈起來,這也太玄乎了。

算了,就當是支持宋嘉陽同學的生意吧。

——只希望價格不要太貴。

阮洲點了點頭:“那我許願了。”

嚴飛鵬讓開身體,露出了自己身後的那個保險木箱。

阮洲上前,雙手合十。

旁邊的夏於飛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的箱子,似乎要把這箱子盯穿了一樣。

被兩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人盯著,阮洲感覺到了一陣羞恥。

隨便許一許就趕緊撤吧。

阮洲內心默默說了一句:箱子,趕緊讓我穿回原來的世界吧。

正對的箱子毫無反應。

夏於飛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果然壞了。”

意料之中,但阮洲依然有些失望。

唉,果然這個世界不存在什麽奇跡,還是自己找方法吧。

嚴飛鵬慌了神。

不對啊,不應該啊!

箱子怎麽可能壞掉,絕對是哪裏有了問題。

他連忙上前看情況,但剛一靠近,箱子的內部發出了巨大的轟鳴。

“轟隆隆——”

深沈的響聲從箱子裏面傳來。

箱體瞬間出現一條兩指寬的裂痕,豎著貫穿整個箱子,幾乎將其斷為兩半。

率先飛出去是箱門。

然後是箱門前的嚴飛鵬。

他的身軀在空中翻滾,撞上了櫃臺,又摔到了地上。

黑黢黢的箱子裏雷聲滾滾,仿佛有大能正在裏面渡劫。

蛛網一樣的裂痕以其為中心,迅速向墻體擴散,幾秒的時間,整個房屋就搖搖欲墜起來。

夏於飛尖叫:“他媽的,這房子要塌了!”

阮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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