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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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連阮洲都沒有想到,老張居然有這樣的潛質。

他們單位真是能人輩出啊。

稀稀拉拉的掌聲在辦公室響起。

除了傑瑞斯。

他看向林凜,恰好對方此時望了過來,那雙眼眸中滿是笑意。

傑瑞斯感覺到了巨大的侮辱。

殺人誅心,不僅剿了他的老窩,甚至還當著他的面給幫兇頒獎。

傑瑞斯兩眼一閉,此時真想安詳去世。

“傑瑞斯,你怎麽了?”阮洲問他。

傑瑞斯:“心如死灰。”

阮洲安慰:“不要氣餒,你積極配合治安廳,也有立功的時候。”

如果自首也算立功的話,那確實有機會。

林凜送完東西以後,說:“老張身份敏感,不適合當面頒獎,所以我把證書拿來了,以後可能還需要他幫忙。”

老張挺身:“義不容辭。”

小謝辦事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他們公司人不多,很快,首府那邊的設備和場地就已經聯系好了。

出發那天,除了公司的員工以外,林凜也坐上了大巴車。

他說自己回去正好有事情。

“我以為你會坐飛機。”

明明還有別的座位,但林凜還是坐到了阮洲身邊,明顯是找熟人來聊天了。

“老張技術過硬,比飛機還方便。”

阮洲點頭,這倒是,老張尤其擅長開夜車,一覺醒來,目的地就到了。

所以他們出發的時候,特意選了下午。

“去首府回家麽?”林凜問:“直播也用不到你,好不容易離開新海,你也該回自己家轉轉了。”

阮洲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小東西給自己安排的表面身份是首府戶籍。

他支支吾吾了幾句:“家不在了。”

不算胡說,他的家確實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林凜微微頷首:“抱歉……你們直播的地方定在哪?”

阮洲說了個地址。

“那你住我家吧。”林凜語氣平淡。

阮洲猛地擡頭。

範來離得近,正在雕刻的手不小心劃到了手指。

旁邊的傑瑞斯露出一副不滿的神色:“註意點,這是我的那個。”

範來:“哦。”

手裏的是傑瑞斯掏錢買的雕像,說要給家裏也擺一個。

範來當時聽到都震驚了,但小謝卻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範來手裏動作不停,但耳朵一直豎著。

不是他非要打探消息,實在是那倆人說話毫不避諱外人。

尤其是林凜,剛才那句邀請幾乎整個車廂都聽見了。

阮洲猶豫:“不好吧?”

“我家兩室,住得下。”

這不是住得下住不下的問題。

阮洲躊躇,但要說問題出在哪,他也說不上來。

他說:“我還是住酒店吧。”

林凜斂下眼皮:“也行。”

老張的速度比想象中的還要快,兩個城市隔了近兩天的路程,老張一晚上就開到了。

簡直是橫穿山河才能達到的速度,不愧是得過嘉獎的司機。

送林凜去單位以後,車子開到了酒店。

小謝和範來去了前臺,回來的時候不怎麽開心。

原來酒店那邊系統出了點問題,查到他們的房間少訂了一間。

阮洲讓其他人先上去放行李,自己去和前臺協商。

“房間能重新訂一間嗎?”阮洲問。

前臺查了一下,說,“可以,不過就剩一間套房了。”

正好是假期,所以這裏的房間非常搶手。

阮洲想了想,住在一家酒店大家有個照應,套房就套房吧,到時候和女生們換一下,讓她們住大房間。

阮洲正要拿出身份證付錢,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身影出現。

“不好意思,我能訂那個套房嗎?”

前臺:“是這位先生先定的……”

“我非常需要這間屋子。”男人拉了拉口罩,露出一張頗有辨識度的臉來。

前臺睜大了眼:“夏……”

夏於飛比了個安靜的手勢:“可以嗎?”

前臺看向阮洲。

阮洲拒絕:“不行。”明明是他先來的。

夏於飛皺了皺眉頭,“我的同事都在這裏住,我們有非常重要的活動。”

焦導演就住在這家酒店,作為頂尖導演,他的新作即將選角,夏於飛必須盡可能接近他,才能夠搶占先機,拿到情報,獲得好感。

這次機會對夏於飛來說非常重要,是他走向國際的關鍵!

阮洲嚴肅道:“我也有非常重要的活動。”

夏於飛意外:“你不知道我是誰?”

最近狗仔們為了蹲他的新聞,可謂喪心病狂,而現在自己都把口罩摘下來了,還有人說不認識他?

“不認識。”阮洲拿出手機,準備給小謝發消息。

夏於飛卻以為他要拿出手機拍自己發到網上。

這個關鍵時期,怎麽能出亂子呢?

他咬咬牙:“我經濟補償你,把房間讓給我吧。”

阮洲收回了手機,“多錢?”

“原價。”

阮洲又拿出了手機。

夏於飛:“……的三倍!”

“成交。”

阮洲心滿意足離開,準備上樓和其他人打個招呼,自己住別的酒店。

和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擦肩而過時,對方叫住了阮洲。

“你好,我是焦覺,是一名導演,你有沒有興趣演電影呢?”

焦覺沒有想到,在酒店也能有意外收獲。看到青年的第一眼,困擾他許久的那個角色的人選終於有模樣了!

阮洲眨了眨眼,第一反應是騙子。

那人見他不接話,拿出了名片:“你可以在官網上查到我,是正規公司,《千鈞》、《絕境獵殺》都是我的作品。”

這些電影都非常有名,甚至多次拿過國際大獎,但很可惜,阮洲不認識。

“不好意思。”

焦覺也不惱火,好不容易遇到這麽合適的人,他實在不想放棄。

“加個聯系方式吧?就當認識一下,以後有需要的話也可以聯系我。”

阮洲想了想,還是拿出了手機。

這人如果真是導演,那鏡頭表達力應該會很強,而這正好是公司賬號內容薄弱的方面。

萬一以後這人想換工作,或許還能讓他過來上班。

夏於飛正好進來,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焦導正微微彎腰,和剛剛那個年輕人添加聯系方式,一口氣憋的不上不下。

猶豫一秒,他揚起笑臉,熱情打招呼:“焦導,您也在啊。”

焦覺疑惑:“你是?”

“我是夏於飛啊。”

“哦。”焦覺一臉平淡,只是面對阮洲的時候又笑了笑:“好嘞,加上了,那咱們以後隨時聯系。”

阮洲看向了夏於飛,語氣平靜:“那你們聊。”

“好,慢走啊。”焦導笑得開心。

阮洲下樓以後,焦覺轉身離開,全然忘記現場還有一個人。

夏於飛的笑僵住了。

一場小插曲後,阮洲和同事們告別。

“阮總,那你住哪呀?我看周圍的酒店都已經沒了。”小謝說。

阮洲拿出手機看了眼,果然已經沒有房間了。

但是不怕,他還有PlanB。

“我住林凜家。”

---

因為高冷學霸的形象深入人心,宋嘉陽這段時間和唐俊經常在一起,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嚴飛鵬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那天在廁所遇到的那個男生,還是他們系的風雲人物。

他打了個哈欠,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NPC多了去了,作為游戲主角,只需要關註自身就好了。

不過,最近他的身體感覺有點奇怪。

嚴飛鵬摸了摸下巴,冒出來了好多痘痘。

明明最近生活悠閑,怎麽會長痘。

這玩意還挺癢的,但奇怪的是,上手並不是疼痛的感覺,反而有點麻木,摸上去也是澀澀的。

嚴飛鵬拿出了鏡子,仔細地看著自己下巴上的痘痘。

像是有個什麽硬殼覆蓋在了痘痘上,灰黃色的,甚至有著淺淺的紋路。

他伸手去扣,輕而易舉的把痘痘摳破,露出了鮮紅色的傷口,那傷口暴露著,流下了紅黃色的膿液。

嚴飛鵬沒有理會傷口,而是撥弄著那層痂,細看以後發現,那東西似乎是木頭。

臉上怎麽會長木頭?

他聳了聳肩,想著可能是不小心在哪碰到了木屑吧。

下午的時候,嚴飛鵬在食堂碰到了宋嘉陽,而他的身邊,一位黑發青年氣質特殊。

嚴飛鵬不小心和那位青年對視,透過那雙眼睛,似乎能看到自己內心的各種陰暗面。

站在超我的角度去審視本我,受到的傷害是巨大的。

嚴飛鵬控制不住的產生了惡意。

恰在此時宋嘉陽回頭,看到他在看他們,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憑什麽露出這副表情?

嚴飛鵬深深看了眼宋嘉陽,離開了。

“你同學嗎?”阮洲看了眼。

“不是,只是見過而已。”宋嘉陽說。

阮洲點頭,又將視線投向了他手裏的食物。

“早就聽說你們學校夥食好,終於有機會吃了。”

宋嘉陽把東西往他那邊推了推,語氣雀躍:“快嘗嘗。”

阮洲把手機和鑰匙都放在了一邊,拿出了筷子。

宋嘉陽看了眼他光禿禿的鑰匙,想了想,從自己的口袋裏面掏出一個亞克力的鑰匙扣,是個小狗的圖案,線條圓鈍,可可愛愛。

“不嫌棄的話,這個送給哥哥吧?”

阮洲當然不會嫌棄,甚至感覺這東西還挺好看。

宋嘉陽歡歡喜喜,幫他掛在了鑰匙上。

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聊阮洲一會去哪。

為了維持人設,阮洲說自己對首府很熟,不過家已經沒了。

宋嘉陽連忙說:“可以住在我們學校附近。”

阮洲眨了眨眼:“已經有好心人收留了我,讓我住在他家。”

“是誰?”

“你見過的,那個白發哥哥。”阮洲說。

宋嘉陽手裏的筷子差點折斷。

怎麽是他?

這和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當然阮洲不是那種弱小的人,不過宋嘉陽的意思是林凜那人看起來就不太正經。

該死的,他不在的時候,那家夥居然對哥哥下手了?

“哥哥,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

宋嘉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嘉陽?”

一道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正是和室友一起的唐俊。

今天本來兩人打算一起吃飯的,結果中途宋嘉陽接了電話就跑了,現在怎麽跟……阮洲在一起?!

唐俊看到阮洲的時候,臉上的震驚怎麽也掩蓋不住。

那一天的畫面又開始浮現在腦海,青年在屍山血海中輕輕一拍,漫天道歉信簌簌下落,好像是一個個耳光扇在了唐俊的臉上。

唐俊身體抖了一下。

阮洲為什麽會出現在他們學校?他應該在新海才對吧!

他們倆認識,看起來還這麽熟,究竟是什麽關系?

每次遇到阮洲,他的“預知”總是會和記憶裏面的對不上。

阮洲和異調官走得很近吧,那宋嘉陽還會加入統靈會嗎?如果不能加入,那他會去異調局?加入了異調局,那他知道的那個未來還會發生嗎?

唐俊面色蒼白,冷汗不自覺冒了出來。

宋嘉陽神色不虞:“什麽事?”

旁邊的室友推了推唐俊,意思是趕緊離開吧。

唐俊笑的難看:“沒事,你別忘記下午的課,我們先走了。”

宋嘉陽面無表情,而阮洲則一頭霧水。

怎麽感覺宋嘉陽和他同學關系都很覆雜啊?

---

傑瑞斯回到酒店的時候,黑色手機接到了一通電話。

他立刻接了起來。

“餵——”

“嘰嘰嘰嘰——”

傑瑞斯臉色一變,是那條魚。

他本以為分部如今變成這幅樣子,那條魚已經心虛跑了,沒想到居然敢打電話回來,甚至對他施加慘無人道的言語攻擊。

大意就是罵自己是個蠢貨,連那麽重要的根據地都能丟失。

傑瑞斯冷笑一聲。

“神使大人,這不都是在你的掌控下嗎?”

對面的魚似乎楞住了。

“這都是您和阮總的計謀,何必現在這樣辱罵我呢?從一開始,您當時來到分部的那一瞬間,其實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了吧?現在何必如此假惺惺的責怪我丟據點呢?如果您需要我贖罪的話,那不如就親自來祂這裏找我吧!”

說完,傑瑞斯掛了電話。

小黑:???

你小子,就仗著我不敢過去找你是吧?

現在棄暗投明了,你也是我手下出來的兵,真以為祂對你有多寵愛嗎?那分明是愛屋及烏!

而掛了電話的傑瑞斯則是果然如此的樣子。

那條魚就是被他說中心虛了,所以才不敢露面。

呵,膽小鬼,只知道對他撒氣。

那條魚之後,很快就是總部的詢問。

主教還不知道分部已經被連鍋端了,只是問為什麽分部失聯了,那些人都去哪了?

傑瑞斯的內心並沒有特別害怕的感覺,甚至有種果然來了的坦然。

他聽著裏面傳來的質問,冷笑一聲掛了電話。

一群自以為是的邪教,呵。

被掛了電話的主教:……

他從傑瑞斯的態度裏面察覺到了什麽。

來到聖物儲藏室,主教啟動了精神印章。

像是宇宙中群星一樣,所有人的精神印記都展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聖物精神印章的查看模式——或許用後臺模式稱呼更準確一點。

但凡是被打上印記的人,都會在這裏顯示。

主教找到了屬於炎國的那一片。

然後發現,這一片星星,就像是被噬元獸吞噬了一樣,只有零星的一兩顆星星,其餘地方一片空白。

——就像此時主教的表情一樣。

那一兩顆是早早埋藏在異調局的釘子,而剩下的人的精神印記,全沒了。

主教眼前一黑。

傑瑞斯那個混蛋都做了什麽?!

那麽大個炎國分部去哪了?

他把王潔撤下去,就是因為傑瑞斯這個蠢貨沒有別的長處,就是聽話。

但是現在,他認為聽話的傑瑞斯不僅掛了他的電話,甚至還把他辛辛苦苦運營多年的炎國分部給搞沒了。

聽話?!

簡直是笑話!

而這個蠢貨偏偏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

主教眼前一黑又一黑,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主教!你怎麽了?”下屬連忙上前,看了眼主教青白的臉色,頓時大驚:“你一定要撐住啊!”

曾經聽話·傑瑞斯拿到了範來給自己雕刻的雕像,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這就相當於是追星追到了真的,甚至站姐還給自己親手刻了限定版周邊一樣,幸福感簡直要洋溢出來。

此時,他已經忘記了什麽分部,什麽同伴,眼前只有這一尊看起來非常精致俊美的雕像。

範來如今又有進步,雕刻水平已經是非常高了。

他看著範來還在雕刻,不由得問:“你還在給誰做?”

範來:“哦,老張說他也想要一個。”

傑瑞斯一驚。

這異常不會把自己拜死吧?

---

阮洲提著行李去了林凜家裏。

這裏的小區也上了年紀,樓體外面有許多爬山虎,沒有電梯,裏面的面積很大,是經典的老小區家屬院的感覺。

進門正對著客廳,木質的地板,米白色的沙發和同色系窗簾顯得家裏十分溫馨,右手邊就是洗手間,往裏走就是兩間並排在一起的臥室。

裏面的裝修風格和客廳如出一轍。

比阮洲想象中要生活化很多。

他以為林凜會住在那種裝修非常簡潔的地方,畢竟這人看起來就是一副怕麻煩的樣子,但沒想到內心也挺柔軟的。

阮洲把東西放到了沙發旁邊的櫃子上。

看見了茶幾下面放著的煙灰缸,有些年頭了,不過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用了。

阮洲依稀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林凜的時候,他是抽煙的,不過後來就是和他一起啃雪糕了。

“你戒煙了?”

林凜正在把他的洗漱用品拿出來。

“嗯,戒了。”

阮洲好奇:“為什麽?”

當時見他,看起來也不是一天兩天在吸煙了,怎麽突然下了這麽大的決心戒煙的。

“吸煙有害健康。”林凜說:“你也不要抽。”

“我聞不了煙味。”阮洲說。

林凜點點頭:“這也是我戒煙的原因之一。”

當時阮洲為他包紮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青年微微蹙起的眉頭。

兩人走的近了以後,林凜幹脆戒了。

——已經出現了比香煙更能麻痹痛覺的東西。

幾秒後,阮洲理解了林凜的意思,腦袋一亂,順嘴說了句:“我這麽重要,難道結婚還要請我當伴郎?”

林凜楞住了,看了他一眼,“那不會。”

阮洲說完才覺得這話有些不妥,再說,或許那個時候他已經穿回去了呢。

他垂下眼皮,沒再說什麽。

林凜把東西收拾好了以後,帶阮洲看了他的房間,“最近你就在這裏休息,我就在隔壁,洗手間就在門口,想自己做飯的話,跟我講,我去樓下買菜。”

阮洲點頭。

晚上的時候,阮洲躺在床上玩手機。

林凜給他發來消息:[還習慣嗎?有什麽需要可以告訴我。]

阮洲翻了個身,回他:[都挺好,床也很舒服。]

只是一想到林凜就在他隔壁,一向睡眠良好的阮洲難得有點失眠。

甚至久違地做了夢。

自己正站在臺上,臺下坐了一堆熟人,費士蘭、樓總、小謝、宋嘉陽等等。

他們面對自己鼓掌,嘴裏還說著什麽。

他轉過身,林凜一頭白發,穿著白色西裝,面帶笑容,站在他的對面。

阮洲定睛一看。

林凜的胸牌上寫著:新郎。

而臺下,他們說的話是: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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