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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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司機緊握方向盤的雙手顫抖起來。

為什麽?他不理解。

現在這輛車已經不是174路了,甚至都不在以前那個路線,為什麽還是能夠遇到阮洲?

大巴好歹還有營業時間,但阮洲卻是只要他開車就能遇到。

難道這個世界的終點就是阮洲?

司機冷汗直冒,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司機,甚至這輛車比他都厲害。

阮洲完全可以輕松壓制他們,卻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他?

司機很想問,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但問出口估計就活不了了。

所以他沒敢吭聲。

車子看到阮洲,也開始抖動起來,想開門,又不敢開門。

而阮洲很快也認出了司機來,還沖他打了招呼:“師傅你好,又見面了!麻煩開下門。”

司機還在猶豫要不要開。

“嗤——”車門立刻就開了。

看出林凜的疑惑,阮洲說:“這是我經常上班坐的公交車,最近經常碰到這位師傅,特別有緣分。”

司機:呵呵,都是孽緣。

今天的KPI又無法達成了。

車子緩緩啟動,周圍的霓虹街景後退。

音樂響了起來,音調舒緩,讓人昏昏欲睡。

阮洲和林凜往後走找座位。

幾乎所有人都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一個乘客睡死了過去,棒球帽扣在頭頂,一動不動,他的旁邊是個絡腮胡子男人,看了眼阮洲便收回了視線。

阮洲坐到了那個絡腮胡子後面兩排的位置,這裏正好有兩個空座位,之前好像是黃毛的座位,後來他不見了。

“咦?王姨,您今天也換線路啦?”

阮洲熟稔地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自然和阿姨打了招呼。

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乘客感覺就像是長在了車上一樣,無論什麽阮洲什麽時候上車都有人,甚至都是熟面孔。

而且乘客們就直直坐在椅子上,中途也不下車,就等著到終點。

阿姨看到他也挺高興的:“小夥子來啦。”

阮洲:“我跟我朋友一起來的。”

阮洲身後,白發的林凜沖著阿姨打了招呼:“您好。”

阿姨看了眼林凜,嘴角勾起:“呀,小夥子真俊!”

林凜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坐定以後,公交車啟動了。

車內燈光昏暗,沒有人說話,窗外的燈光模糊起來。

“你什麽時候開始坐這輛車的?”林凜問。

“也沒多久,具體時間記不清楚了,但這是我第三次坐車。”

“之前車上有發生過什麽事情嗎?”

阮洲意外,“你怎麽知道?”

他壓低了聲音:“確實有一件大事……這輛車實在太破……第一次上車正好開門鍵壞了,第二次整個車子失控,還好我眼疾手快,不然現在一車都是死人了。”

林凜默默看了眼四周。

其實已經是了。

阮洲繼續:“除此之外就還好,他們的車子裝飾比較有風格。”

林凜又轉向座位縫隙的血漿。

“這些血漿都是道具,並不是真的發生了命案。”阮洲說,“你不要怕。”

前面,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你怎麽知道沒有發生過命案?”

阮洲回他:“要是真有問題,這輛車應該早就停止運營了。”

那人直起身子,穿著緊身T恤,整個人看起來比一般人要強壯不少,也就三十多歲,長著絡腮胡,正是剛剛兩人上車的時候見過的那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治安官找不到這輛車?”

阮洲搖搖頭,“不可能,我每次坐公交都能碰到它。”

張豪楞了一下,用古怪的目光看向阮洲。

聽起來,怎麽這人像安穩坐了好幾次公交了一樣?

可上了迷失巴士的人,就沒有能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

一定是他為了杠而杠,年輕人見識太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

張豪:“你不應該上這輛車的。”

“為什麽?”旁邊的白發男人問。

張豪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擔心他不理解異常的概念,壓低聲音,道“因為這輛車上有鬼。”

阮洲沒忍住笑出了聲。

絡腮胡子這個年紀居然還相信鬼。

難道活了這麽多年,他還沒察覺到,上班這件事比遇到鬼還可怕嗎?

張豪面色一冷:“愛信不信。”

阮洲和林凜對視了一眼。

“沒鬼吧?”

“我沒見過。”

“既然有鬼,你怎麽上來了?”阮洲問。

絡腮胡子:“我上來才發現這車有問題。”

“你報治安廳了嗎?”阮洲問。

絡腮胡子一楞:“沒有。”

車子這裏與世隔絕,打不出去電話,而且他根本找不到出口在哪。

一上車所有的門窗便消失了,像鐵盒子一樣,阮洲他們出現的時候,張豪嚇了一跳。

見阮洲不相信,絡腮胡不吭氣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不信,那他也沒有必要勸了。

本來還想救這個青年,但現在看樣子還是算了。

看了眼旁邊的棒球帽男人,張豪皺著眉頭,下意識的想要換座位。

剛剛這東西滿身都是嘴唇,妄圖吃掉他。

張豪是野生的超凡者,能力是力量。

見到對面襲擊,下意識一拳打飛,當場爆頭。

如果阮洲當時仔細看車壁,一定會發現,上面的血是新鮮的,可不是什麽裝飾血漿。

現在還有不少通紅或者烏紫的嘴巴掛在座位上,像魚嘴一樣,一開一合。

張豪甚至覺得,如果給它一些時間,這些嘴能夠再次凝聚成一個人的身體,繼續坐在原來的座位上。

他覺得惡心,把自己的棒球帽蓋到了那人臉上。

一直到現在,其他乘客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出了這麽大的事,卻無人在意,於是他意識到,一整輛車都是異常。

或許也有正常人,比如後面上來的兩個男的,以及剛剛在自己打飛那異常的時候,尖叫出聲的一個女人。

--

最近公司忙得厲害,阮洲每天都睡不夠,公交車上溫度適宜,又剛吃完東西,眼皮不自覺沈重了起來。

他的腦袋一點一點的,林凜沒忍住肩膀湊了過去,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阮洲輕輕掙紮,林凜卻道:“睡一會吧,到了我叫你。”

一秒後,肩膀上感覺到了重量,林凜勾了勾唇。

但緊接著,他的視線投向了起身的張豪,眉心微攏。

張豪打算換個座位。

他現在還不清楚異常的規則是什麽,但如果剛才尖叫的女生是人,又是比他早上來的乘客,或許知道些什麽。

那是個穿著運動服的小姑娘,長得很漂亮,戴著棒球帽,看起來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甚至用驚懼的目光看向張豪。

“別怕,我是人。”張豪壓低聲音。

女孩的位置還要再靠前一些,張豪輕聲細語,生怕嚇到對方。

“我什麽都不知道。”女生把自己的頭埋的很低,肩膀聳動。

車上的音樂聲不知不覺急促了些。

張豪:“我沒有別的惡意,只是想和大家一起活著出去。”

女生的哭泣停止了:“活著?”

“對,活著,你告訴我你的發現,我就救你出去。”

“你真能救我出去?”

“真的,只要你說出你知道的。”

“好,那你坐下。”女生不哭了,張豪看了看四周,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

她的手一直擋著臉,似乎是不敢看張豪。

“我發現了……”

張豪湊近了耳朵。

“……你好香啊。”是個男聲。

嗯?!

張豪意識到什麽,猛然抽身,卻已經晚了。

他的脖子被一根舌頭死死的纏住,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車上的音樂也在同一時間變得高昂,激烈的鼓點和電音碰撞,讓整個車廂內的氣氛都緊張起來,同時,也掩蓋了一部分張豪那邊的動靜。

張豪用力捏住了那根舌頭,死死一扯。

詭異的是,這東西的舌頭並沒有流下什麽液體,而斷裂的舌頭裏面,出現的是另一個舌頭,仿佛套子一樣,一根裏面還有一根。

那根舌頭再次纏住了張豪的脖子,比剛才的力度還要大。

強烈的窒息讓他發出“嗬嗬”聲,和車裏急促的音樂交織。

阮洲靠在林凜的肩膀上,還沒清醒,意識模模糊糊的,聽到有什麽東西在吵鬧。

“什麽事?”他問。

大巴車的座椅很高,他靠著什麽都看不見,但察覺到前面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凜解開安全帶:“我去看看,你在這等我。”

車廂內的音樂更加高昂了,“噔噔噔……”的節奏非常快,幾乎讓人窒息。

張豪的腰、脖子,甚至腿上都纏滿了舌頭,青紫痕跡浮現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

異常的帽子掉了下來,頭發像是一條條蛇扭曲蜿蜒,美杜莎一樣,不過美杜莎的頭發是一根根蛇,他的則是一根根舌頭。

顏色各異,長短和深淺都不一樣,有的上面甚至還有舌苔,濃淡不一,粗糙和細膩程度也不一樣,看的人直泛惡心。

更讓張豪恐懼的是,這人眼眶裏面,竟然也鉆出了幾根深紅色的舌頭來!

它們像是海裏搖擺的水草,在空氣中扭曲晃動。

他的手臂和雙腿化身成為巨大的舌頭,將張豪的四肢死死的箍住,沖著他發出低聲暗吼。

“兄弟你好香啊——”

張豪眼前一陣眩暈。

他肌肉鼓起,青筋炸開,撕碎了一條條的舌蛇,但這些東西太多了。

張豪的腰上也纏上了一根,內臟被擠壓的感覺傳來,強烈的痛苦讓張豪臉色漲紅。

“嗖——”似乎有什麽東西擦著他的耳邊飛過。

張豪睜開眼,看到了眼前的白發男人。

他表情淡漠,一只手微微擡著,食指上指環散發著淡淡的黑光,渾身充滿危險的氣息。

而張豪身上,所有的舌頭碎成了一截截,這些東西掉在地上,像是蚯蚓的尾巴,一跳一跳。

車子裏面的光是頂光,打在男人的身上的時候,看不清他的表情。

黑色的光斬斷了所有的束縛,座位上的異常沒了舌頭,甚至求饒的話都發不出來。

那勉強能看出來人形的身軀蜷縮在了一起,像個被割掉所有腕足的章魚,緩緩蠕動,劇烈喘息。

林凜表情平靜,但不愉快的氣息都已經溢了出來,甚至連四周的乘客都感受到了,不由得坐的遠了一些。

他看了眼後座,青年抵在前座的靠背上繼續睡著,卻不像剛剛那樣倒向他的方向。

男人抿了抿唇,將目光轉了回來。

黑色的光芒亮起,座位上的男人甚至來不及發出尖叫,就被瞬間切成肉塊。

司機、張豪和所有乘客都看向了他。

“打擾到他休息了。”男人說。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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