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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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隨春生大叫一聲師尊，便不管不顧地飛身而去。
可是早已經來不及了，那些箭矢已全然刺進那月色的身軀之中。
血光四濺，像是那還未來得及升起的曜日，在潔白的雪地上沁出一片斑駁來，像是噴濺而出的花朵，不斷地在雪地中盛開，綻放，吞沒。
那月色的長衫變得一片血紅。
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卻展現出笑意來。
附面之人楞了一下，他完全因為這個人的笑容而感覺到不可抑制的毛骨悚然。
“你笑什麽？！”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為什麽還能笑得出來？
他想要伸出手掐住檀追的下巴，卻聽見一聲怒吼：“別碰他！”
少年雙眼通紅，額間的芙蓉花仙印已然沒了半分仙氣，只剩下肅殺的陰鷙，像是一團偽裝成美艷花朵的野獸。
附面之人楞了一下，轉而又發笑：“是你啊，說起來，你還是我創造出來的……”
“如今卻這般盯著我，怎麽，你還想殺我不成？”
隨春生瞪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去你媽的，我是你爹。”
附面之人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會口不遮攔到這種地步。
他正要發怒，卻見眼前的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檀追拖著隨時都會破碎的身軀，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了過來。
那些箭矢還未完全吞沒，發出一陣響動。
那是血肉撕裂的聲音。
附面之人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必要害怕眼前這個將死之人。
他就不信有人被紮成這樣還能活。
這些修□□矢會徹底斷掉他的經脈，讓他活活流血至死。
檀追卻依舊面帶笑意，他啟齒道：“這些，是你精魄的化身，對吧？”
附面之人似乎眼底一顫，片刻的驚訝。
檀追聲音有些沙啞：“這氣息我太過熟悉了，這些精魄是你的利刃，亦是你的死穴。”
附面之人瞪大了眼睛，無數紅血絲鋪滿他灰色的眼白，他怒道：“你在說什麽？”
檀追突然忍不住發笑，“我會死。”
“你，也休想活。”
話音剛落，檀追眼底一沈，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蘊含著笑意。
那些扼制他經脈的箭矢發出一陣光芒，竟然同時朝著那人的血肉中更深了幾寸，撕裂的血肉發出聲響，活像是蟲子鉆入皮膚的聲音。
隨春生驚愕，想要快步上前阻止他，檀追卻立馬道：“不！好芙蓉，不要！”
“別過來，好孩子，乖孩子，別過來……”
附面之人身上的黑氣開始四散，就連他手中的棱鏡都開始碎裂，化成一粒一粒碎裂的沙塵。
他大叫一聲：“你瘋了！你瘋了！你吸收這些，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
檀追笑了笑：“神隕落之時，神力拋灑大地，會變成山巒河流，繼續守護三界光景……”
神，本就不能進入輪回之地。
隨春生已然淚流滿面，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去阻止，他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檀追所計劃之內的。
甚至可以說，這麽多年來，他都已經算到了這一步，在萬年前，他就決定以此來結束這一切。
他突然有些恨，恨執行這些的時候，這人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摘除在外，恨這三界蒼生的所有人都能排在他前面。
可是他恨著恨著，已經不受控制地抱住了那人。
檀追睫毛微顫，險些失聲。
少年毫不猶豫地懷抱著他，那無數箭矢同時刺穿了少年的血肉。
盡管如此，少年也將他擁入懷中。
因為疼痛而冰涼的血肉，在觸碰到少年的那一刻，突然暖了起來。
兩人的血液在這一刻融為一體，緊緊相擁。
檀追心頭一顫，他在這一刻落下淚來。
“你是個傻的。”
他總是算不準的，總是意料之外的，就是這少年。
這肆意的，熱烈的，視他為珍寶的，少年。
這一刻，他似乎不想死了。
不想與那惡心的家夥，同歸於盡了。
神在這一刻，開始留戀。
留戀這唯一炙熱的，美好的，血液相融的擁抱。
附面之人已經匍匐在地面上，整個人痛苦扭曲，身形在逐漸消瘦萎縮著，他的喉嚨撕裂，擠出一句連不成聲的：“不……”
那還未來得及被檀追吸收的箭矢，如今已經全然融入少年的血肉。
檀追在昏沈之中，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箭矢似乎被緩緩抽離了出去。
他強撐起神志，死死攥著少年。
“芙蓉，芙蓉……”
隨春生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頸，輕聲道：“師尊，乖，我好想你，讓我好好抱一抱……”
檀追蹙眉：“你在做什麽……”
隨春生親了親他的耳垂：“別擔心，這東西對我來說並無傷害，我本就是修羅，這精魄對我來說，反而有益。”
檀追咬了咬牙：“臟東西。”
隨春生楞了一下：“？”
檀追：“他的精魄，是臟東西。”
隨春生不由地嗤笑一聲：“那怎麽辦啊師尊，你可不能嫌棄我……”
檀追似乎哭了，他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眼淚蹭到少年的衣服上，悶聲道：“對不住，又讓你來承受這些……”
隨春生親了親他的額間，將昏過去的他抱進懷裏，用自己的大氅去裹挾著他。
天邊一片清明，黎明已經升起。
一滴寒涼落在少年額間的芙蓉花上，化成一片水，像是落下的淚。
又下雪了。
兩人的身側，只剩下一灘化為灰燼的東西，風一吹，便消散了個一幹二凈。
白鹿仙君已經昏死了過去，他倒在少年的懷中，唇色有些慘白。
方寸山的守山大陣隨著白鹿仙君陷入沈睡而一起消散。
在外隔絕了許久的月上蘭終於能夠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大群等候多時的天兵天將，以及仙門百家。
結果卻發現這山內早已沒了鋪天蓋地的無形修羅。
不過此時所有人都認出了那懷抱著白鹿仙君的人，那是早就應該死在南海的芙蓉小仙君。
但眼前這個少年的周身，早就沒了什麽仙氣靈力。
就連額間的仙印都發生了變化。
赫然已經是火燒芙蓉的修羅魔印。
不知是誰先行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修羅魔頭！修羅魔頭！——”
原本還在詫然議論的人群隨之紛紛反應過來。
“這魔頭挾持了神君！”
“白鹿仙君怎麽了，神君的臉色好差！氣息也很微弱！”
“這，這芙蓉已經變成修羅了！是他傷了白鹿仙君！”
月上蘭詫然道：“你們哪只眼睛看見了？空口白牙就說！”
一旁的天君青盛垂眸看去，視線落在那少年的身上。
“芙蓉，你將神君放下，本君可以對你從輕處理。”天君的聲音嚴肅，帶著威懾。
隨春生將人抱緊了一些，不屑道：“我憑什麽要放下，這是我的師尊。”
一旁的仙人率先開道：“你眼下是修羅餘孽！還怎麽有臉叫神君為師尊？！天君沒有將你就地格殺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隨春生挑了挑眉：“格殺？那也要有這個本事。”
仙人頤指氣使：“你！”
還有不少人想要跟著仙人附和，一旁的司鳳忍不住瞪了他們一眼：“夠了吧，神君有說將芙蓉趕出山門嗎？”
詠瀾也跟著道：“就是就是！”
但卻還是有些害怕地攥住司鳳的衣袖，往他身後躲了躲。
天君青盛開口道：“你已經是三界所不容的修羅，你沒有資格帶神君走，他是九重天的神君。”
隨春生不由地嗤笑出聲：“他只是你的一把刀而已，身為天君的你，屢次在事情結束後才姍姍來遲。怎麽，離了我師尊，你這九重天的大門就守不住了？”
少年這話說的直接，嚇得眾人都一齊倒抽了一口涼氣。
月上蘭都不禁汗顏，下意識去查看那天君老兒的神情。
天君青盛氣得面色鐵青，厲聲道：“放下神君，我還能饒你一死，否則，就地格殺！”
隨著天君老兒的怒音，站在天邊雲階上的天兵天將一齊發出一聲震懾的怒喝。
手中的長矛長劍一齊對準少年。
可謂是百萬大軍，只為斬殺一人。
隨春生將檀追往自己懷裏攏了攏，全然沒有放下的心思。
他一手抱著白鹿仙君，一手持劍著探雪劍。
少年啟齒，“有種的，來戰。”
月上蘭楞了一下，連忙道：“小春生，你糊塗！你帶不走阿追的！”
少年的眼神沈了沈，緩緩擡起手中的寒霜之刃，掛在劍柄上的雪白穗子搖了搖。
雪下得似乎更急了一些，將他的發梢都染白了。
那雙原本溫和的杏眼在這一刻顯現出勢不可擋的狠厲，如同他手中的探雪劍。
天君青盛輕挑眉尾，微微揮了揮衣袖，輕輕嘆出一句：“殺。”
一聲令下，雲階之上的百萬天兵霎時有了反應，一陣怒喝過後便朝著少年攻去。
少年下意識地將檀追往自己的懷中送了送，用鼻子蹭了蹭那人的額間，輕聲道：“師尊，我帶你走，好不好。”
檀追沒有回答，但他卻笑了笑。
“我當你答應了。”
幹戈大將軍已然手持長矛上前，毫不客氣地朝著少年的項上人頭而來。
隨春生微微偏了偏腦袋，輕巧的躲過，一道寒霜揚了起來。
無數片雪花被雪白的劍身帶動，形成一道颶風將兩人護住。
幹戈手中的長矛寒光一閃，試圖刺穿屏障。
月上蘭站在原地幹著急，這些天兵天將越來越多，幾乎將少年圍得水洩不通，少年依靠單手持劍殺出了一條血路來。
直到少年的手臂被劃開一道血痕，月上蘭終於忍不住大喊了一聲：“小春生，我送你一程！”
他手中的扇子翻轉，一道淩厲的靈力從中迸發，將少年面前的天兵扇飛出去，原本堅不可摧的墻壁露出一處空穴來。
月上蘭飛身落下，無根緊隨其後，朝著少年的方向而去。
司鳳和詠瀾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飛下雲階。
天君青盛怒目：“誰家小輩，不要命了？！”
可誰知一聲怒喝之下，主動迎上去幫忙開路的越來越多，幾乎絡繹不絕。
靈妙仙人高喊一聲：“昆侖墟子弟何在！隨我沖鋒，為芙蓉和小白開路！”
無數道身影隨之而下，點點淡藍衣袍。
舟游看了一眼身側的章玉，章玉作揖，立即應聲，“天藥宗上仙修為以上的子弟跟上我。”
百鳳門的子弟也隨著司鳳沖了下去。
一群少年仙君高喊著，共同劈砍著眼前的壁壘。
天君青盛臉色難看至極，怒不可遏道：“殺！敢上前開路的，統統格殺！”
一旁的舟游不由開口道：“天君，他們只是一群小輩，何至於此？”
天君青盛冷聲道：“與修羅為伍，不殺不快！”
舟游不解地蹙了蹙眉。
周圍霎時間一陣詫然聲，隨著天君的視線，又噤若寒蟬。
隨春生在大家的護送下，已然到了方寸山的山門前，幾乎還差一步之遙，就能帶著白鹿仙君下界而去。
天君青盛臉色大變，緩緩擡起手來。
眾仙一陣駭然：“是金雷陣！”
“天君三思啊，這群小輩會死的！”
天君青盛眼底一沈，聲音在天邊回蕩：“無知小兒，速速退下，不然便天打雷劈，粉身碎骨罷！”
話音剛落，天邊赫然顯現出一道金雷陣，像是巨大的羅盤壓頂而上。
一聲令下，無數道金雷像是利刃，驟雨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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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春生大叫一聲師尊，便不管不顧地飛身而去。
可是早已經來不及了，那些箭矢已全然刺進那月色的身軀之中。
血光四濺，像是那還未來得及升起的曜日，在潔白的雪地上沁出一片斑駁來，像是噴濺而出的花朵，不斷地在雪地中盛開，綻放，吞沒。
那月色的長衫變得一片血紅。
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卻展現出笑意來。
附面之人楞了一下，他完全因為這個人的笑容而感覺到不可抑制的毛骨悚然。
“你笑什麽？！”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為什麽還能笑得出來？
他想要伸出手掐住檀追的下巴，卻聽見一聲怒吼：“別碰他！”
少年雙眼通紅，額間的芙蓉花仙印已然沒了半分仙氣，只剩下肅殺的陰鷙，像是一團偽裝成美艷花朵的野獸。
附面之人楞了一下，轉而又發笑：“是你啊，說起來，你還是我創造出來的……”
“如今卻這般盯著我，怎麽，你還想殺我不成？”
隨春生瞪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去你媽的，我是你爹。”
附面之人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會口不遮攔到這種地步。
他正要發怒，卻見眼前的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檀追拖著隨時都會破碎的身軀，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了過來。
那些箭矢還未完全吞沒，發出一陣響動。
那是血肉撕裂的聲音。
附面之人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必要害怕眼前這個將死之人。
他就不信有人被紮成這樣還能活。
這些修□□矢會徹底斷掉他的經脈，讓他活活流血至死。
檀追卻依舊面帶笑意，他啟齒道：“這些，是你精魄的化身，對吧？”
附面之人似乎眼底一顫，片刻的驚訝。
檀追聲音有些沙啞：“這氣息我太過熟悉了，這些精魄是你的利刃，亦是你的死穴。”
附面之人瞪大了眼睛，無數紅血絲鋪滿他灰色的眼白，他怒道：“你在說什麽？”
檀追突然忍不住發笑，“我會死。”
“你，也休想活。”
話音剛落，檀追眼底一沈，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蘊含著笑意。
那些扼制他經脈的箭矢發出一陣光芒，竟然同時朝著那人的血肉中更深了幾寸，撕裂的血肉發出聲響，活像是蟲子鉆入皮膚的聲音。
隨春生驚愕，想要快步上前阻止他，檀追卻立馬道：“不！好芙蓉，不要！”
“別過來，好孩子，乖孩子，別過來……”
附面之人身上的黑氣開始四散，就連他手中的棱鏡都開始碎裂，化成一粒一粒碎裂的沙塵。
他大叫一聲：“你瘋了！你瘋了！你吸收這些，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
檀追笑了笑：“神隕落之時，神力拋灑大地，會變成山巒河流，繼續守護三界光景……”
神，本就不能進入輪回之地。
隨春生已然淚流滿面，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去阻止，他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檀追所計劃之內的。
甚至可以說，這麽多年來，他都已經算到了這一步，在萬年前，他就決定以此來結束這一切。
他突然有些恨，恨執行這些的時候，這人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摘除在外，恨這三界蒼生的所有人都能排在他前面。
可是他恨著恨著，已經不受控制地抱住了那人。
檀追睫毛微顫，險些失聲。
少年毫不猶豫地懷抱著他，那無數箭矢同時刺穿了少年的血肉。
盡管如此，少年也將他擁入懷中。
因為疼痛而冰涼的血肉，在觸碰到少年的那一刻，突然暖了起來。
兩人的血液在這一刻融為一體，緊緊相擁。
檀追心頭一顫，他在這一刻落下淚來。
“你是個傻的。”
他總是算不準的，總是意料之外的，就是這少年。
這肆意的，熱烈的，視他為珍寶的，少年。
這一刻，他似乎不想死了。
不想與那惡心的家夥，同歸於盡了。
神在這一刻，開始留戀。
留戀這唯一炙熱的，美好的，血液相融的擁抱。
附面之人已經匍匐在地面上，整個人痛苦扭曲，身形在逐漸消瘦萎縮著，他的喉嚨撕裂，擠出一句連不成聲的：“不……”
那還未來得及被檀追吸收的箭矢，如今已經全然融入少年的血肉。
檀追在昏沈之中，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箭矢似乎被緩緩抽離了出去。
他強撐起神志，死死攥著少年。
“芙蓉，芙蓉……”
隨春生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頸，輕聲道：“師尊，乖，我好想你，讓我好好抱一抱……”
檀追蹙眉：“你在做什麽……”
隨春生親了親他的耳垂：“別擔心，這東西對我來說並無傷害，我本就是修羅，這精魄對我來說，反而有益。”
檀追咬了咬牙：“臟東西。”
隨春生楞了一下：“？”
檀追：“他的精魄，是臟東西。”
隨春生不由地嗤笑一聲：“那怎麽辦啊師尊，你可不能嫌棄我……”
檀追似乎哭了，他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眼淚蹭到少年的衣服上，悶聲道：“對不住，又讓你來承受這些……”
隨春生親了親他的額間，將昏過去的他抱進懷裏，用自己的大氅去裹挾著他。
天邊一片清明，黎明已經升起。
一滴寒涼落在少年額間的芙蓉花上，化成一片水，像是落下的淚。
又下雪了。
兩人的身側，只剩下一灘化為灰燼的東西，風一吹，便消散了個一幹二凈。
白鹿仙君已經昏死了過去，他倒在少年的懷中，唇色有些慘白。
方寸山的守山大陣隨著白鹿仙君陷入沈睡而一起消散。
在外隔絕了許久的月上蘭終於能夠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大群等候多時的天兵天將，以及仙門百家。
結果卻發現這山內早已沒了鋪天蓋地的無形修羅。
不過此時所有人都認出了那懷抱著白鹿仙君的人，那是早就應該死在南海的芙蓉小仙君。
但眼前這個少年的周身，早就沒了什麽仙氣靈力。
就連額間的仙印都發生了變化。
赫然已經是火燒芙蓉的修羅魔印。
不知是誰先行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修羅魔頭！修羅魔頭！——”
原本還在詫然議論的人群隨之紛紛反應過來。
“這魔頭挾持了神君！”
“白鹿仙君怎麽了，神君的臉色好差！氣息也很微弱！”
“這，這芙蓉已經變成修羅了！是他傷了白鹿仙君！”
月上蘭詫然道：“你們哪只眼睛看見了？空口白牙就說！”
一旁的天君青盛垂眸看去，視線落在那少年的身上。
“芙蓉，你將神君放下，本君可以對你從輕處理。”天君的聲音嚴肅，帶著威懾。
隨春生將人抱緊了一些，不屑道：“我憑什麽要放下，這是我的師尊。”
一旁的仙人率先開道：“你眼下是修羅餘孽！還怎麽有臉叫神君為師尊？！天君沒有將你就地格殺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隨春生挑了挑眉：“格殺？那也要有這個本事。”
仙人頤指氣使：“你！”
還有不少人想要跟著仙人附和，一旁的司鳳忍不住瞪了他們一眼：“夠了吧，神君有說將芙蓉趕出山門嗎？”
詠瀾也跟著道：“就是就是！”
但卻還是有些害怕地攥住司鳳的衣袖，往他身後躲了躲。
天君青盛開口道：“你已經是三界所不容的修羅，你沒有資格帶神君走，他是九重天的神君。”
隨春生不由地嗤笑出聲：“他只是你的一把刀而已，身為天君的你，屢次在事情結束後才姍姍來遲。怎麽，離了我師尊，你這九重天的大門就守不住了？”
少年這話說的直接，嚇得眾人都一齊倒抽了一口涼氣。
月上蘭都不禁汗顏，下意識去查看那天君老兒的神情。
天君青盛氣得面色鐵青，厲聲道：“放下神君，我還能饒你一死，否則，就地格殺！”
隨著天君老兒的怒音，站在天邊雲階上的天兵天將一齊發出一聲震懾的怒喝。
手中的長矛長劍一齊對準少年。
可謂是百萬大軍，只為斬殺一人。
隨春生將檀追往自己懷裏攏了攏，全然沒有放下的心思。
他一手抱著白鹿仙君，一手持劍著探雪劍。
少年啟齒，“有種的，來戰。”
月上蘭楞了一下，連忙道：“小春生，你糊塗！你帶不走阿追的！”
少年的眼神沈了沈，緩緩擡起手中的寒霜之刃，掛在劍柄上的雪白穗子搖了搖。
雪下得似乎更急了一些，將他的發梢都染白了。
那雙原本溫和的杏眼在這一刻顯現出勢不可擋的狠厲，如同他手中的探雪劍。
天君青盛輕挑眉尾，微微揮了揮衣袖，輕輕嘆出一句：“殺。”
一聲令下，雲階之上的百萬天兵霎時有了反應，一陣怒喝過後便朝著少年攻去。
少年下意識地將檀追往自己的懷中送了送，用鼻子蹭了蹭那人的額間，輕聲道：“師尊，我帶你走，好不好。”
檀追沒有回答，但他卻笑了笑。
“我當你答應了。”
幹戈大將軍已然手持長矛上前，毫不客氣地朝著少年的項上人頭而來。
隨春生微微偏了偏腦袋，輕巧的躲過，一道寒霜揚了起來。
無數片雪花被雪白的劍身帶動，形成一道颶風將兩人護住。
幹戈手中的長矛寒光一閃，試圖刺穿屏障。
月上蘭站在原地幹著急，這些天兵天將越來越多，幾乎將少年圍得水洩不通，少年依靠單手持劍殺出了一條血路來。
直到少年的手臂被劃開一道血痕，月上蘭終於忍不住大喊了一聲：“小春生，我送你一程！”
他手中的扇子翻轉，一道淩厲的靈力從中迸發，將少年面前的天兵扇飛出去，原本堅不可摧的墻壁露出一處空穴來。
月上蘭飛身落下，無根緊隨其後，朝著少年的方向而去。
司鳳和詠瀾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飛下雲階。
天君青盛怒目：“誰家小輩，不要命了？！”
可誰知一聲怒喝之下，主動迎上去幫忙開路的越來越多，幾乎絡繹不絕。
靈妙仙人高喊一聲：“昆侖墟子弟何在！隨我沖鋒，為芙蓉和小白開路！”
無數道身影隨之而下，點點淡藍衣袍。
舟游看了一眼身側的章玉，章玉作揖，立即應聲，“天藥宗上仙修為以上的子弟跟上我。”
百鳳門的子弟也隨著司鳳沖了下去。
一群少年仙君高喊著，共同劈砍著眼前的壁壘。
天君青盛臉色難看至極，怒不可遏道：“殺！敢上前開路的，統統格殺！”
一旁的舟游不由開口道：“天君，他們只是一群小輩，何至於此？”
天君青盛冷聲道：“與修羅為伍，不殺不快！”
舟游不解地蹙了蹙眉。
周圍霎時間一陣詫然聲，隨著天君的視線，又噤若寒蟬。
隨春生在大家的護送下，已然到了方寸山的山門前，幾乎還差一步之遙，就能帶著白鹿仙君下界而去。
天君青盛臉色大變，緩緩擡起手來。
眾仙一陣駭然：“是金雷陣！”
“天君三思啊，這群小輩會死的！”
天君青盛眼底一沈，聲音在天邊回蕩：“無知小兒，速速退下，不然便天打雷劈，粉身碎骨罷！”
話音剛落，天邊赫然顯現出一道金雷陣，像是巨大的羅盤壓頂而上。
一聲令下，無數道金雷像是利刃，驟雨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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