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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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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隨春生低聲呼喚:“師尊。”

白鹿仙君的靈力安撫著他,撫平他身上的傷口。

就在少年被拍飛的瞬間,探雪劍卻隨之一套劍法,如同梨花雨下,無數道霜柱如劍,萬箭齊發,將那栢煥釘在了墻壁之上。

檀追還未出手,那傷痕累累的四不像,就已經被掉落在地上的靈囊袋吸了進去。

鼓鼓囊囊的靈囊袋在地上跳躍了幾下之後,便再也沒了動靜。

一切都在少年的掌控範圍之內。

檀追意識到,心中不免欣慰,看來是自己太過著急了。

隨春生看見師尊來了,可謂是喜形於色,他下意識地抓住師尊的衣袖,想要撒嬌說自己被打得好疼。

可是卻突然想到了什麽,少年最終忍住了。

檀追註意到他身上的傷,低頭去看少年有些血肉模糊的胸膛,其他的傷口都已經被白鹿仙君的靈力安撫,只有這胸膛上的一掌,依舊不見效果。

白鹿仙君的神情溫柔了下來,他用清潔術將少年胸前的血跡清洗,伸出手去撫摸少年的胸膛。

指尖湧出靈力去安撫猙獰的傷口。

師尊的手似乎觸碰到了他,又好像被靈力隔絕。

這種隱約的觸感,不禁讓少年渾身戰栗一番。

兩人的距離很近,少年的身體幾乎將白鹿仙君遮蔽懷抱,少年半跪在地面上,低頭去看。

檀追微微咬著唇,他現在只有三四成的修為,眼下驅動自己的靈力去安撫傷口,其實是有些托大了。

他感覺到一種無聲的匱乏。

白鹿仙君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眼下的樣子在少年的眼中是多麽誘惑。

隨春生只要微微靠近,就能在白鹿仙君的額間落下一吻,只要微微欠身,就能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直到檀追感覺到少年溫熱的呼吸,才回過神來。

少年炙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將他看出個洞來。

他也不知道,少年此時在內心感嘆的,是受傷就可以有理由與師尊親密無間。

兩人一起走出了洞穴,月上蘭在外面等了許久,看見兩人的時候松了口氣。

妖族公主已經帶著妖族的長老和兵將來了,將棲息地上上下下都搜查了一遍,並未發現其他殘存的修羅餘孽,也就是說,只有栢煥被影響了。

恰巧,芙蓉小仙君進入了栢煥的洞穴。

檀追聽完妖族長老的匯報,便回到狐貍洞小院專心致志地給自己的愛徒治療包紮。

一人嘴角上揚,緩緩爬上小院的窗邊,想要偷偷觀察。

白鹿仙君十分敏銳,發現了潛藏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的愛徒身上。

他暗暗挑了挑眉,隨手拎起一塊碎石彈指飛了出去。

只聽窗外:“哎呦!”

是玉小蝶的聲音,她被碎石擊中,身形不穩就要摔倒。

檀追立即反應過來,飛身出去拉住了她的手臂。

隔著衣袖,玉小蝶感受到了白鹿仙君溫熱的手掌。

她臉頰一紅,看著眼前的傲月仙人,慌忙垂下眼眸。

看她站穩了身形,檀追這才松開了手。

他微微頷首:“抱歉,我不知道是八公主。”

這倒是沒有撒謊,他只是以為是哪個沒規矩的妖侍,沒想到是玉小蝶。

不然就不會手捏飛石了。

玉小蝶的額頭已經腫起了一個大包。

白鹿仙君取出一瓶藥,遞給她:“公主,還是盡快上藥罷。”

玉小蝶這才回過神來,痛覺也隨之而來,她齜牙咧嘴地抽了抽氣,擡眸就對上了屋內少年哀怨的視線。

玉小蝶立馬打了個哆嗦,忙道:“打擾神君了!神君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就已經看不見了。

檀追楞了一下,直到聽到屋內少年輕輕地抽了一口氣。

他這才想起來,芙蓉的傷口還未包紮好。

白鹿仙君快步走回去,將最後的傷口包紮好。

不遠處用千裏眼偷看的妖族公主嘖嘖兩聲,“沒人性啊小仙君,手段堪比高階茶品啊,這清風霽月的仙人啊,被你看上算是慘嘍。”

兩人稍作休整,就不敢耽擱地回到了九重天。

這件事情讓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畢竟這次的妖界歷練,在九重天和妖族的共同管轄之地,再次出現了修羅族的氣息,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上一次秘境試煉中,各家子弟都有傷亡,而這一次卻只有芙蓉小仙君突遭橫禍,受了傷。

大家都有些懷疑,是不是這修羅族,就是沖著隨春生來的。

畢竟,芙蓉小仙君的體內還有著一個修羅心魔。

白鹿仙君沈思片刻,從大家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他們共同擔憂的事情是什麽。

檀追開口道:“這些事情,包括上一次秘境試煉。都與九重天脫不了幹系,包括在座的所有宗主仙人。”

此話一出,地下嘩然一片。

但卻沒有人敢反駁,畢竟這兩次的歷練都是由他們一同操辦的,這一次更是各種註意和看守,就是為了避免舊事重演,結果還是防不勝防。

這就足以說明,他們這些人之中,出現了勾結修羅餘孽的叛徒。

天藥宗的舟游長老率先應聲道:“神君說得沒錯,這件事的確疑點重重,跟我們在座的人都脫不了幹系。”

“這件事也不只是針對小仙君的,若是讓修羅餘孽抓到機會卷土重來,那是對整個九重天,乃至整個三界都有所影響的禍事。”

說著,舟游長老鄭重其事道:“老身建議,各大宗門互相探查。”

一旁的百鳳門也跟著道:“眼下,的確要進行自查才行。”

昆侖墟也同意。

有一些宗門始終沒有開口,但大部分的宗門都跟著附和了。

檀追看向身側的天君,聲音淡淡:“天君可有異議。”

天君青盛蹙眉道:“查,都給我好好地查,若有發現與修羅餘孽勾結之人,殺無赦——”

聲音落下,眾人面色駭然。

……

方寸山。

也算是風平浪靜的過了一段時間。

芙蓉體內的修羅心魔這段時間也並未異動。

白鹿仙君最近醉心修煉,短短數月已然閉關兩次,好在,進步很快。

堅持不懈,也是檀追的天賦。

也許是天生的悟性。

隨春生這段時間依舊要時常去天藥宗,有時候會跟著詠瀾和司鳳一起下山游歷一番。

為了讓鍛煉少年的心智,白鹿仙君也對少年放寬了不少,以前不允許的事情,眼下也都可以做了。

似乎,哪怕芙蓉小仙君跟著詠瀾一起下凡逛青樓,玩一把什麽叫紅袖添香,看一下什麽叫做花魁風姿,他白鹿仙君都不會多加管束。

這些神仙有時候,也是有欲望的。

年少輕浮好樂的子弟也是一抓一大把。

白鹿仙君時常如此安撫自己。

但自家徒弟不但沒有跟著學壞,反而經常拉著想要下凡喝酒的詠瀾和癡心練劍的司鳳,一同去幫中界下界的修士們斬妖除魔,清掃魔流。

端的是清風雅正,做的是正義淩然。

短短數月,芙蓉小仙君的口碑已然在三界打響,也算是好好地給方寸山長了臉。

只是,檀追發現自己的愛徒,近些日子以來,總是會受傷。

但好在都不是什麽嚴重的傷,大多是一些皮外傷。

但他還是覺得,自己的愛徒心思縝密,斷不會每次都負傷回來才對。

況且,誰不說一句芙蓉小仙君仙姿卓越,劍術超群。

下界和中界的妖魔鬼怪根本不成氣候,為何會屢次傷到他。

檀追思索片刻,不免開始懷疑,是不是修羅心魔哪次發作的時候傷了他的腦子。

怎麽越發毛手毛腳了。

直到又一次,隨春生帶著一身傷回到了方寸山。

檀追一邊驚訝一邊給自己的愛徒療傷。

他打量著少年的神情,試探性地開口道:“這次又是為何受傷?”

隨春生有些無奈,因為他的確是故意的。

尤其是眼下經歷了這麽多次,已經把所有能用的借口都用完了,不小心這三個字他甚至說了十幾次。

眼下用的借口更是越來越不靠譜,什麽風沙迷了眼睛,被詠瀾踩到了腳所以分神之類的。

見他愁眉苦臉地思索了半天,也沒能開口給出個借口。

檀追不由地嘆了口氣,手下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

不知道是不是帶著師尊看徒弟的很鐵不成鋼,少年立馬倒抽了一口氣。

檀追擡眸看他:“為何要故意如此?為師煉制的傷藥是天上灑的嗎?”

隨春生知道自己被看穿,有些無地自容。

卻還是輕聲委屈道:“我只是想找個借口,讓師尊疼疼我。”

檀追其實心知肚明,但聽見少年親口說出來,還是心頭一顫,耳朵跟著發燙起來。

他喉嚨滾動,怒斥的話在舌尖滾了滾,“是為師的錯。”

隨春生立馬道:“不是師尊的錯,是徒兒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檀追又嘆了口氣,“無論如何,傷害自己的身體,是最為愚蠢的辦法,知道嗎?”

隨春生委屈地紅了紅眼,眼淚並未落下,含在眼眶之中。

可偏偏這樣,將那雙圓潤的杏眼襯得可憐兮兮,令人不自覺地心軟。

尤其是白鹿仙君,最吃這一套。

檀追有些於心不忍,輕聲道:“日後想讓為師陪,大可直說。為師……往後也會多關心。”

兩人的視線交匯,周圍的氛圍逐漸變了味。

一旁的燭火發出一陣滋滋聲響。

像是黏連又撕裂的水潤聲。

就在此時,一聲鳥鳴打斷了兩人。

檀追回神,意識到方才的情愫,連忙回頭去看窗外。

只見一只火紅鳥兒落在窗臺之上,沖著兩人叫了一聲,抖了抖翅膀。

檀追看著陌生的鳥兒,“這是……”

隨春生率先認出了鳥兒,低聲納悶:“這不是八公主的送信鳥……怎麽都送到在水居了。”

檀追睫毛微顫,看少年的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互相傳信了,自己卻對此全然不知。

他的心下沈了沈。

少年將鳥兒胸前掛著的信封拿下來,隨手取出一塊糕點給它,鳥兒立馬高興地叼起糕點,展翅飛去。

隨春生連忙打開看了一眼,就立馬臉色一紅。

就知道這玉小蝶沒憋好屁!

上面的畫面,正是兩道身影交纏,他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和師尊。

少年立馬羞憤無比,將那東西慌忙塞進了懷裏。

他偷瞄了一眼檀追,確認對方並未註意到,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檀追垂眸,註意到少年看了一眼信件之後就面紅耳赤,還偷偷看他。

這樣子,活像是小孩與心愛姑娘傳信害怕被長輩抓包的樣子。

檀追端起一旁的茶盞,想要用微涼的茶水來安撫自己心口那點莫名其妙的酸澀。

誰知,那火燭便燙到了他的手背。

恍惚間,被痛覺喚回了神,輕聲吃痛。

少年立馬湊上來,捧住白鹿仙君被燙紅的手,“師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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