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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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檀追也不拖沓,直接道:“我最近要煉制一件法器,想要向仙子借用爐鼎。”

畫芷不由疑惑:“據我所知,方寸山上的爐鼎已經是上乘。”

“我手中的,哪裏比得上。”

檀追輕笑,便道:“我最近要煉制的這件法器太過鋒芒,方寸山上的爐鼎大多也是如此,若是用其煉制,怕是會傷主。”

“所以,我想借用仙子手中的南海碧落鼎。”

白鹿仙君此話並不假,煉制這件法器的材料都是神火屬性,本性都執拗,放在一起已經是太過鋒芒,雖然並不影響保命的特質。

幾千年觸發神格的時候,爆發出的神火難以抵擋,可謂是大殺四方。

但是小芙蓉此時的元神屬性為神木,屬性相沖,怕是會傷到他。

所以最好的,就是用相對的爐鼎去中和一下。

白鹿仙君手裏的確是有一件很不錯的北山雪峰鼎,但是它的寒氣太重,又怕壓制法器本身的神力。

但他曾經聽說,畫芷仙子手裏有自己母族的南海碧落鼎。

南海碧落鼎的性子溫和,細水長流,是眼下最適合用來煉制這件法器的。

早些時候,白鹿仙君就考慮一二,所以在取出傲因的重瞳之時,還要強制將其斬殺,就是為了取出它的心頭血,用來換取這畫芷仙子手中的南海碧落鼎。

畫芷此時正沈寂在偶得珍寶的喜悅當中,便將那南海碧落鼎取了出來。

“既然神君要用,便拿去。”

意料之中,檀追微微莞爾:“多謝仙子,等我閉關後就將奉還。”

月娥看著神君的背影,不由地道:“仙人,昨日神君受了傷,就是為了斬殺那傲因吧,神君這是為了仙人特地找來這傲因的心頭血……”

畫芷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金玉琉璃,輕聲:“只是為了換取南海碧落鼎而已,這白鹿仙君就是如此,總不願意拿人手短,所以不惜負傷,也要拿這傲因的心頭血來。”

越是這樣,這白鹿仙君就越是本質與他疏遠,這才一星半點的虧欠都不願意有。

就像白鹿仙君這個人一樣,看似親和,實則拒人於千裏之外。

這個人,內心是冷的。

……

白鹿仙君如願拿到了所有材料和最為適合的南海碧落鼎,自然就立馬朝著後山的閉關之處走去。

迫不及待,想做出屬於小芙蓉的保命法器。

結果在路上,碰到了自己的愛徒。

檀追眼前一亮,灰藍色的眸子彎了彎。

“阿生。”

少年笑得陽光,將手中的袋子遞給白鹿仙君。

“徒兒新做了些糖果,想來師尊喜歡。師尊服藥時,含上一顆,徒兒沒有做的很甜,是師尊的口味。”

檀追透過袋口,看見那顏色艷麗的各種糖果,不由地心中雀躍。

“嗯,為師喜歡。”他輕啟唇齒。

“正巧你來了,為師便不用去尋你了。”

隨春生詫然:“師尊找徒兒有事?”

“是要徒兒幫什麽忙嗎?還是要徒兒陪師尊下棋?或是陪師尊一同下山斬妖除魔……”

少年的臉上閃過難以壓制的興奮。

檀追輕輕搖了搖腦袋,只是道:“為師眼下要閉關七日,你只需守好山門。”

少年臉上的笑意一僵,不由地垂下眼眸。

隨春生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袖,輕聲:“師尊,你近日好忙。”

那雙眼睛閃爍著光芒,有些委屈道:“師尊,你最近在忙什麽,可否告訴徒兒?”

檀追摸了摸愛徒的腦袋。

這個動作在小芙蓉小時候經常會做,隨著小芙蓉長大,便有些收斂。

少年的頭發很軟,手感很是不錯。

白鹿仙君不由地多揉了兩下,輕笑:“七日後,為師出關便告訴你。”

“真的?”

“那可說好了。”

少年很好哄,立馬笑了:“我等著師尊。”

於是,白鹿仙君去了後山閉關,隨春生幾乎吃住練功都在那後山的茅屋之中。

不肯離開半步。

月上蘭靠在一旁的山壁上喝酒,看著眼前打坐的少年,唏噓:“小春生,你要在這守七天不成?”

隨春生眼也不擡,完全不搭理他。

月上蘭嘖了一聲:“你師尊讓你守著山門,你倒好,整日裏就知道守著你師尊。”

“我看,你這小輩還沒斷奶呢。”

隨春生這下擡了擡眼,冷聲:“師尊在哪,我就在哪。”

月上蘭低笑兩聲,仰頭喝了一口手裏的酒,又砸吧道:“小屁孩。”

“等你以後有了道侶,就不會纏著你師尊了——民間有句俗話,有了媳婦忘了親娘。”

隨春生只當他在說醉話,再也不理他。

月上蘭只好尋些別的樂趣,餘光正巧瞥到一旁的石壁之上,雕刻著十來只符文,看樣子是新刻上去沒多久的。

他漫不經心地擡眸瞥了少年一眼,輕哼:“小春生,這是你刻的?”

少年瞪了他一眼:“不要碰。”

月上蘭擡了擡手:“我可沒碰,瞧你寶貝的。”

“你刻的是什麽,小狗?”

少年氣憤:“是白鹿!”

月上蘭眨了眨眼,還真沒看出來這是白鹿,看起來倒是像各式各樣的小狗,可愛倒是挺可愛的,醜的可愛。

他不由地嗤笑一聲:“你把你師尊刻這麽醜,還真是孝啊。”

少年剜了他一眼。

“我想師尊了。”

月上蘭以為自己喝的酒進了腦子,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都多大了,還這麽粘人。”

少年不再理他。

這段時間,他特別想師尊,雖說只是過了幾日。

他每次想了,就刻一只白鹿在山壁上。

如今,那塊小小的山壁上,已經被刻滿了。

月上蘭眨了眨眼。

“你一天想八百回,你腦子裏裝的什麽?全是你師尊不成?”

“是。”少年利索答道。

月上蘭:“。”

他不由地有些納悶,湊上前攬住少年的肩膀,挑眉:“你……”

少年看著他,被人這般盯著,難免緊張。

月上蘭猶豫片刻,開口道:“你要不要跟我下山玩一玩?”

少年看著他,不解。

“你這就是被你師尊關在這方寸山上太久了,整日裏就面對他和一個榆木腦袋……小孩就要到處玩一玩嘛。”月上蘭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興奮道:“我給你說,最近下界又有幾個花魁聲名鵲起,那些凡人整日裏趨之若鶩。正巧,今日我就帶你下去看一看,長長見識!”

“你這整日裏師尊師尊的,也不叫個事啊。”

隨春生白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你這小孩,你知道男人腦子裏該想什麽嘛?”月上蘭道。

隨春生:“斬妖除魔,突破境界,青雲直上,踏平修為之路……”

月上蘭不由地用小拇指彈了彈他的腦門,道:“你師尊整日裏給你灌輸這些古板東西,忘掉忘掉。”

隨春生想要將人推開,那人卻纏得緊。

“那你說我該想什麽?”

“那當然是風月之事啦!美人美酒美景……”月上蘭輕笑著,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

“你師尊把你養的玉樹臨風,天真爛漫,就是這腦子不開竅。”

“我帶你下去走一趟,保準你開竅。”

少年擺了擺手:“不要。”

月上蘭:“美酒不喝?”

隨春生:“不喝。”

月上蘭:“美景不看?”

隨春生:“不看。”

月上蘭:“美人不看?——”

少年終於沈默片刻。

月上蘭一臉欣喜,湊上前去:“我就說,沒有男人能拒絕這個……”

“我且問你三個問題。”少年突然道。

月上蘭:“且問罷。”

少年一問:“你口中的那些美人,或者你見過的那些美人,身形可比得過我師尊?”

月上蘭思忖,實話實說:“不曾。”

少年二問:“那可比得上我師尊肌膚勝雪,瘦腰薄背?”

月上蘭再次搖頭:“比不上。”

少年再問:“那這些美人的臉,可是美得過我師尊?”

月上蘭左思右想,就是難以昧著良心哄騙,只得嘆氣:“誰能比得上這天界神君的容顏一二啊……”

隨春生擺了擺手:“那我不去。”

月上蘭納悶:“難不成以後你找不到比你師尊美的,你就不結道侶了?”

隨春生:“是也。”

月上蘭無語:“那你孤獨終老罷。”

一日深夜。

這是白鹿仙君進入閉關山洞的第七天。

隨春生坐在山壁上閉目打坐,並未入睡。

今日圓月高掛,雲層圍繞四周卻不肯遮蔽其半點光芒,環飛如鳥翼。

突然,一陣清風帶來降真香。

一襲白衣走出山洞,仙姿踏圓月。

少年立馬睜開眼睛,飛身而去。

“師尊!”

檀追微微莞爾,瞧見少年手中的食盒。

自己在裏面憋了七日沒有吃好吃的,看見這食盒難得神情松動。

“師尊,去涼亭一起吃點東西。”

兩人坐在後山涼亭,身後是傾瀉瀑布。

檀追食不言,直到填飽了肚子。

他瞥了山壁一眼,註意到了那月光下斑駁的刻印,掃過一道通明法訣。

灰藍色的眸子一顫,看清了那山壁上的刻印。

“阿生刻的?”檀追道。

隨春生臉頰一紅:“嗯。我近日想師尊了,就會刻上一只。”

檀追打量許久,便道:“真可愛。”

“阿生,為何想為師了,要刻小狗在上面?阿生很喜歡小狗嗎?”

隨春生:“。”

“為師可以去找牧羊仙人討要一只來,他經常豢養一些小動物。”檀追道。

少年不由地撅嘴:“師尊。”

檀追:“嗯?”

少年:“那是白鹿。”

檀追:“?”

白鹿仙君這才反應過來,瞧著愛徒一臉委屈,不免有些尷尬。

“原來是白鹿,阿生刻得真像,又白又……挺白的。”

少年嘀咕了一句“罷了”,便道:“師尊,你說過,閉關結束後,會告訴我你最近在忙什麽。”

檀追笑而不語,從乾坤戒中取出一個匣子。

那是楠木金絲匣,很小巧,看起來是用來裝簪子的。

少年面露欣喜:“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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