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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87章 今朝同淋雪,餘生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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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87章 今朝同淋雪,餘生共白頭。

好在跑腿速度很快,下單半個小時後就送保險櫃上門。

明箬將那手提箱塞進去,親耳聽著落鎖聲,又試著開了開,最後很有防範意識地擦幹凈上頭所有的指紋。

才終於松了口氣。

不過,家裏放了那麼貴重的東西,總讓人心裏有點兒不安穩。

晚上出去吃飯時,明箬還惦記著保險櫃。

直到踏進餐廳的門。

她耳尖一動,身體先於意識地捕捉到飄揚在空中的輕快樂聲。

這個聲音、這個彈奏手法、這個絲滑的跳躍……

明箬啊了聲,立刻將保險櫃拋到腦後,興奮地直晃商遲手臂。

“商遲商遲,”她壓輕聲音,雀躍道,“好像是阮洺大師誒!”

商遲反手牽住她的手指,滑入指縫,十指相扣。

長睫撩起,和餐廳中央舞臺上的阮洺對上了視線。

阮洺回了個微笑。

身旁,少女還帶著點緊張期待地小聲碎碎念。

“……你看看,是不是阮洺大師呀?”

“應該不會錯的,這個撥弦的習慣,就是阮大師的特色……”

商遲收回視線,唇角輕揚。

“是他。”

他輕描淡寫道:“好巧,遇到了阮大師在這兒做兼職。”

明箬先是歡快點頭,小腦袋晃了晃,心裏突然咕嚕冒出來一個疑惑。

以阮大師如今的地位,還要來一家餐廳做兼職嗎?

不過很快,她就想到了理由。

就像是齊嵐有時候也會參加商業邀請一樣。

要不錢多,要不還人情。

很正常的啦。

阮大師一直都很喜歡全國各地的跑,沒想到她運氣這麼好,今晚進了這家餐館,就聽到了阮大師的演奏。

明箬是發自內心地喜歡民樂。

一餐飯下來,只模糊記得菜挺好吃,飲料挺好喝,甜品很有新意。

但具體記下來的——

阮大師彈了這首曲子,在中間部分做了小改動,聽感會更加流暢。

阮大師彈了那首曲子,結尾部分加了小巧思,不會有突然停歇的倉促感。

阮大師……

讓明箬更加驚喜的是,吃完飯後,舞臺上的音樂聲漸停,本以為是演奏結束,沒想到,阮大師竟然走了過來。

他和藹笑著打招呼:“小朋友,好久不見。我記得你,上回在首都的演奏會,你上臺和我合奏了一曲。”

明箬臉頰染粉,杏眼圓圓,連連點頭。

阮大師果然如傳言中那樣和善可親。

他坐下來和她認真談了會兒樂曲演奏,得知明箬如今在華羽民樂團後,更是連連讚嘆。

“當初你上臺時就感覺你在古琴演奏上有股靈氣,沒想到,竟然在其他民樂器上也有天賦。”

“加個聯系方式吧,以後有什麼問題隨時來問我。”

“……過生日呢?”

“哎呀,瞧我手邊也沒帶什麼東西。”

阮洺作勢沈思了幾秒,扭頭往後招了招手,立刻就有服務生捧著個琴匣快步走了過來。

他隱晦看了眼坐在明箬身旁的商遲。

男人長睫垂斂,唇畔含笑,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溫和低調模樣。

就算對上他的視線,也只是慵懶擡眸。

烏眸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矜貴又疏離,還恰到好處露出一點兒驚訝。

別說明箬本就看不到,就算是此時有誤入的人,也絕對看不出。

正是這個男人,半個月前加上他的聯系方式,一邊用金錢攻勢砸錢,一邊發送明箬的演奏視頻,默默勾起他見到人才的心癢。

目的就是請他來錦城一趟,給喜歡民樂、崇拜他的明箬過個生日。

阮洺不差錢。

之所以答應來這一趟,純粹是被少女彈琴時不自覺的靈動吸引了。

更別說,還沾了對方的光。

有朝一日也用上這自宋代傳承下來、拍賣價超過千萬的“雲瀑流音”琴了。

阮洺接過琴匣,眸底露出幾分珍惜和戀戀不舍,雙手遞給了茫然不自知的原主明箬。

“這是我,咳,我剛剛演奏所用的古琴,感覺很適合你,如今就作為生日禮物,贈送給你吧。”

明箬想要推拒。

阮洺卻已經起身,風輕雲淡笑道:“好久沒有遇到像你這樣有靈氣的小朋友了,相逢就是緣,你收下吧。”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阮洺走得輕松,留下明箬,抱著琴匣有些手足無措。

她就是來吃個晚飯。

遇到阮洺大師已經很驚喜了。

怎麼還收了架古琴呢?

-

回家路上,明箬摸了摸平放在腿上的琴匣,指腹撫過琴匣上的刻字。

“商遲,”她喃喃道,“我從來沒有過過這樣的生日。”

好像從零點過後,就一直被禮物包裹了。

商遲的、萬青旋的、賀吟的,如今,又添了一份來自阮洺的禮物。

越野車的輪胎壓過路面清掃幹凈的殘留碎雪,平穩往家中方向而去。

商遲單手持著方向盤,烏眸微彎,語調從容溫緩。

“是嗎?”他輕巧開口,“那從這一次開始,小竹的每次生日都會這麼圓滿。”

會有許多人愛她。

……

錦城這場初雪下了一整天,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覆蓋上一層厚厚白雪。

明箬從車上下來,聽著小區內小孩兒嘻嘻哈哈玩雪打鬧的動靜,倏地也生出點心癢。

她摸索著走到花壇邊,伸出手,摸空兩次後,終於成功掬起一捧雪。

冰冰涼涼的。

明箬連忙轉身,想喊商遲來看。

手肘卻不小心撞到了一旁樹幹上。

枝葉撲簌簌搖動,抖落一樹雪沫,淋了明箬一頭一臉。

明箬:“?”

耳旁傳來男人毫不掩飾的愉悅低笑,伴隨著腳步靠近,低磁嗓音含笑揚起。

“小竹變小雪人了。”

“……”

明箬鼓了鼓臉頰。

薄薄眼皮下,琥珀瞳轉動,沾染雪沫的長睫低垂,一副好可憐的模樣。

商遲走近,半點兒不懷疑,伸手要幫明箬拍開發間肩上的細雪——

“砰!”

明箬驀地往旁轉身,這回是故意撞了下樹幹。

枝葉劇烈搖晃,降下更加猛烈的大片細雪,撲簌簌抖落在樹下兩人頭上身上。

眼前雪霧飛舞,緩慢飄落。

商遲微微瞇眼,捕捉到了雪霧對面,翹起唇笑得無比嬌俏的少女。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棉服,站在雪霧之下,臉蛋素白,發間綴雪,眉眼彎彎,真似雪做的精靈。

商遲噙著笑,懶聲問她:“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少女搖了搖頭,長睫眨動間,抖落細碎雪沫。

她往前兩步,凍得透粉的手指揪住商遲的衣擺。

小臉繃起認真神色,語調甜甜。

“這是,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商遲悶悶笑了聲。

長指擡起,輕柔撫過她額前零碎細雪。

明箬眼睫一顫,感覺到溫熱吐息靠近,一個溫柔的吻落在眼尾。

“不用他朝,不是也算。”

搭在他衣擺的手被拉起,男人長指輕巧勾纏,圈住她的小指。

宛如小孩兒拉鉤似的。

輕輕晃了晃。

商遲低笑,“寶寶,今朝同淋雪,餘生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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