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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結局 “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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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結局 “過年了。”

陸景行開完會, 很快回了家。接過曲樂昕的手機,粗略一覽,騷擾者仍在發好友申請, 示愛的話不堪入目。

臉上黑沈,鼻息漸粗。

顧及身邊的少年,換上柔和表情, 揉了揉兔腦袋。

對方面色蒼白如紙,唇色也很淡漠,泛出不太健康的灰,兔耳無精打采地垂在腦後。

仿佛一個瓷娃娃, 好輕易就破碎。

男人輕聲道:“二哥很快會把他揪出來。”

是肯定句,也是承諾。

對方ip層層防護,設有多道程序,一時查起來需要些時間。

話音剛落, 瞥見旁邊一口未動的水果撈, 動作一頓。

他一有空就看監控, 少年胃口欠佳, 這些天幾乎滴水未進,全靠營養針吊著。一時心下擔憂。

俯身坐在床側, 撈起小熊塞進少年懷裏,環住溫熱的身軀。

“樂樂,還是沒胃口嗎?”

曲樂昕下意識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 慢吞吞道:“一點點。”

被陸景行的氣息包裹,他稍稍放松少許。

這兩天,縱然他想吃, 思緒卻不可避免地想起大哥。回想對方的點點滴滴。

小口吸著冷冽雪松香,回過神來,扯了扯男人衣袖,問道:“媒體那邊……”

“已經做出澄清”,面前少年仍在悲痛中,卻反過來擔心自己,一時內心酸軟,百般滋味。陸景行抹平少年微擰的眉,“樂樂,不用擔心我,嗯?”

“好哦。”

曲樂昕眉眼微垂,目光瞥向它處,他在看到騷擾者的短信後,心下有了決斷,卻猶豫著沒有立即告訴二哥。

對方也許不會答應自己。

陸景行見少年一臉糾結,分明是有話要說,用著商量的口吻問道:“想說什麽盡管告訴二哥。好不好?”

“我……”

曲樂昕低低道:“能不能讓我和他見一面呀……”

“他”自然指的是那個騷擾者。

“不行!”

陸景行語氣一沈,隨即反應過來,緩聲道:“樂樂,太危險了。”

“我剛剛搜了一下,451號是市中心附近的咖啡廳……”曲樂昕越說越小聲,幾近囁嚅。

“你們不是還沒查到他是誰麽。”

他絞著手指,悄悄覷了眼對方,卻被後者輕輕捏住下頜,四目相對。

“樂樂,抱歉,是我反應過激了。”

“只是。”

男人握住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大衣之下,是一顆強有力的、跳動著的心臟。

“二哥也會害怕。”

曲樂昕抿了抿唇,還是不太甘心。

哪怕能為二哥出一點力也好。

對了。他忽然想起——

大哥……之前給自己準備過一套特制連體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眼睫輕顫,問道:“我可以穿著防彈衣去嗎?”

*

曲樂昕攏著圍巾,來到咖啡廳門口。

最終還是軟磨硬泡,讓二哥答應了自己。相比再花上數天追蹤對方ip,這樣無疑更高效。

雖然……危險性會提高。

時值傍晚,市中心華燈初上,人頭攢動,他稍稍側頭,見附近的便衣比了個手勢,長長呼出口氣,搓了搓手,推門。

根據信息指示來到一角,他擡眸,卻撞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眉眼松快,嘴角含笑,氣質翩然,一身白衣勝雪。對方端起咖啡,淺淺抿了口,隨即露出欣賞的神情。

不是陶雪鶴是誰。

那個……追到自己家裏來的變態。

“是你!”

曲樂昕瞳孔一震,不可思議地再度打量對方。

真的是他。

看似俊逸出塵,內心卻如此骯臟下流。

真惡心。

陶雪鶴低低笑了聲,一收短信中的瘋狂模樣,以手支頭,目光描摹跟前人,道:

“請坐。”

接著將另一杯咖啡推至少年跟前。

“這裏的咖啡味道不錯。”

裝模作樣。

曲樂昕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兔耳朵毛毛盡數聳立,宛如一團棉花糖般炸了起來。

“放輕松”,陶雪鶴聳聳肩,一雙桃花眼透出幾分無辜,“只是聊聊。”

“聊聊?”

發了幾十條騷擾短信後把他約出來聊聊?

曲樂昕緩緩握住杯子,強忍直接潑到對方臉上的沖動:“你惡不惡心。”

“看來是先前陶家禁足禁少了。”

男人輕笑一聲,兩腿交疊。

“我就當你是誇獎了。”

“這麽多年……你還是頭一個如此符合我審美的人。”

接著,狀似不經意提到:“說起來,你大哥還是我學長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一秒,曲樂昕拿起咖啡,猛地潑到對方臉上!

醇香濃厚的褐色液體沿著男人的臉,流進衣服領口中,又染濕胸前——陶雪鶴徹底變成了一只落湯雞。

“你也配提我大哥?”

又問:“你那時為什麽能提前知道他的死!”

曲樂昕咬牙切齒,胸膛劇烈起伏,如果不是怕出人命,這個杯子他也想砸對方頭上!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陶雪鶴也不惱,自始至終保持笑瞇瞇的表情,拿出手帕,慢吞吞地擦拭自己的臉。

“為什麽知道?當然是因為我一直和實驗室的人有來往啊。”

實驗室?

曲樂昕蹙著眉,難道是“基因優選”組織的上層麽。

男人說得理直氣壯,又道:“那日實驗室大亂,雖然我不在現場,但安插的眼線可看得一清二楚。”

“實驗室最後能倒臺,九成功勞都是你大哥的。”

“我也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大大方方露個面。說不定還能減緩罪行呢。”

“只可惜——”

陶雪鶴眸子裏沁出一絲冷色,如惡魔低語道:“你大哥早被火燒成了一捧灰。”

“你!”

大哥……被燒死了?

曲樂昕猛地起身,步伐踉踉蹌蹌,倒地瞬間,被陸景行擁入懷中,安撫道:

“二哥在這。”

一旁便衣警員立馬撲上來,控制住陶雪鶴,戴上手拷。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沒有掙紮過,反而認命般跟著警員上了警車。

一路呼嘯而去。

曲樂昕失魂落魄,喃喃道:“二哥……”

“你聽到了嗎?”

少年仰著頭,眼神哀戚,渾身打著顫。

似是應激的前兆。

陸景行暗道不妙,剛想抄起對方,卻被打斷。

“沒事、沒事……”曲樂昕擺擺手,長長吸了口氣,穩住心神。

見男人目露擔憂,牽強扯出一抹笑,擺了擺手:“沒事。”

下一瞬,卻是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倒在男人懷中,闔眼睡去。

*

陵園。

天灰蒙蒙的,下著小雪粒。

曲樂昕抱著一束百合與鳶尾,靜靜佇立在墓前。

自咖啡廳事件過去,一轉眼又是數天。他聽二哥說,陶雪鶴招供,抖出一大堆驚天爆料,通通交由警署處理。

明日便是除夕。

往年這個時候,大哥會穿上小兔子圍裙,給他炸很多年貨。他總是忍不住嘴饞,偷摸吃一點,很快被燙得舌頭發麻。

對方會好無奈地笑笑,再把碟子擺在高處,叫自己放涼了再吃。

吃飽喝足,又拉著他把家裏重新布置一番——在玻璃窗上貼各種小兔子窗花。

但今天。

是大哥的頭七。

“樂樂。”

少年站在墓前許久,鼻子凍得紅紅的,兩只兔耳泛出些許青色血管。

陸景行取來一頂毛絨帽,慢慢戴在對方頭上。

思緒回籠。曲樂昕側頭,恰時雪籽迎面飄落在微顫的眼睫上。

霜雪盡融,從眼角流下,宛如一滴透明的淚。

他緩緩跪下,將花放到碑前。

手指輕輕撫上大哥的照片。

對方的唇形很薄,掀起的弧度也很小,眉眼淩厲,目視前方,顯出幾分淡漠又倨傲的模樣。

可他分明看見,男人是在沖自己笑的。

“大哥……”

騙子。

明明說好會平平安安回來。

“騙子!”

少年環住石碑,額頭抵在堅硬冰冷的大理石上,終是無法抑制,號啕大哭。

陸景行俯身半蹲,輕輕拍打對方瘦削的肩胛,心下漸沈。距新聞報道已有一星期,兄長始終杳無音信,不會是真死了?

卻是讓少年這麽多天郁郁寡歡,屢屢受驚。

這麽冷的天跪在地上,多半得感冒了。

男人微不可察地嘆息一聲,穿過少年的腋下,提起來,環抱住。

“樂樂。”

曲樂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被強行拉起來,又伏在陸景行胸前,抽噎不止。

“騙子!都是騙子!”

大哥是騙子,那只烏龜也是個騙子,叫自己等來等去。

什麽奇跡也沒發生!

他哭得傷心,忍不住地打嗝,幾乎將這些天的情緒通通宣洩出來。

陸景行無法,攏著對方,慢慢拍哄。

他張了張嘴,只覺艱澀,那些話眼下變得很難被宣諸於口——比如對方已是逝者;再比如兄長死了還有自己。

擡頭,見漫天飄雪,陵園如此安靜,裊裊青煙緩緩升起。

在這個雪天,也感到一絲侵入骨頭的冷意。

兩人相擁,許久,青煙消散,曲樂昕哭聲漸止,開始打起嗝,臉上亂糟糟的,淚水糊成一團,眼鏡很腫,睜不太開。

變得好狼狽。

他抹了把臉,盡數蹭到男人的大衣上,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寶寶。”

聲音再度重覆,從背後傳來,很遠,又很近,幾乎貼在身後,像繾綣的呢喃。

像仍在繈褓時的低語。滿載著愛意。

心頭一震,曲樂昕轉身,雙眼不自覺睜大。

飛雪驟停,雲霧消散,天光頓時大亮。

一束耀目的光,直直打在來者的身上——

黑色狼耳上,鑲嵌著一顆細閃的耳釘。

時間在此刻近似停止,只剩一顆劇烈跳動的心,轟隆轟隆如列車駛過原野與隧道,奔向更遠的未來。

所有的情感幾乎消散、重組,最終,化作塵埃落定的喜悅。

吸了吸鼻子,他聽見自己說:

“歡迎回家。”

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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