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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使” “沒有人會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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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使” “沒有人會不愛他。”……

“我……”曲樂昕悄悄覷了眼二哥, 攥著銀白狼尾,垂下眼眸,“對不起……”

大哭一場後, 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啞,身體會無意識地抽搐。

陸景行輕輕嘆息一聲,捏住少年的下頜, 四目相對,毫不意外地見到了對方眼中的倉惶。

小臉紅紅的,圓潤眼眸很濕,連睫羽都浸透了。

像一顆好輕易就能被戳破的泡沫, 折射出七彩的光譜,但只是晃晃悠悠地飄著,令人無法捉住。

陸景行將淚珠一一拂盡。

又將少年的手機關機,反扣在桌上。跟抱小孩似的, 托住對方身下, 另一只手則環過背脊, 輕輕拍打。

他道:“這不是你的錯。”

聲音沈沈, 卻不悶,如天際線間傳來的陣陣海風。

曠遠的, 溫柔的,幹燥又染了點水汽。

“不要自責,好嗎?”男人又道。

曲樂昕一低頭就是掉淚,因此只能微微仰頭,靠在男人結實的臂彎上, 點點頭。

他也許走錯了一步棋。如果在收到第一條信息時,就告訴哥哥,會不會此時兇手已經抓捕歸案了呢。

陸景行探了探少年的額, 很涼,再一摸手,也冷得不正常。兩只貓貓兔耳也緊密地貼合在腦後——

少年在不安。

因為情緒劇情起伏,甚至出現了失溫的癥狀。

男人很輕易地得出了這點,隨即將空調溫度打高,掀開軟毯,慢慢裹住少年,包粽子般將他包起來。

又蓋上厚厚一層。

身體被兩層松軟被子包裹,動彈不得。曲樂昕有些迷茫,再度被男人抱起,看向對方——薄唇微抿,還有細碎的起皮。

陸景行笑了笑,帶著點安撫。

“不怕。”

俯身,慢慢在額上留下一連串細密的吻。

曲樂昕顫著眼睫,沒有閉眼,目光細細描摹對方。男人的溫度好高,吻也是熱的。垂在身後的銀白尾尖晃了晃,蓬松的,看上去很適合逗貓。

他不合時宜地想到了這句話。

又想,如果自己會槍術、會格鬥、會金融,總之會點什麽都好。而不是一只連立體幾何都做不出來的笨兔子。

只能在哥哥們的羽翼下成長。

男人註意到少年的走神,指腹抹去對方眼角覆又溢出來的淚。

這是一個很令人傷心的時刻。

縱使陸景行在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一直奉行著漠然處事的原則——

和兄長一樣,作為狼王,孤傲的、不近人情的。

直至碰上了曲樂昕。

他沒有棉花的韌性,也沒有水的聚合力,只是一只,有喜怒哀樂,有些自卑,又很愛哭的小兔子。

陸景行總是拿他沒辦法,也好輕易地愛上了他。

沒有人會不愛他。

男人沒有再提陸紹鈞,和那個充滿惡意的陌生人。

恍然察覺到,今天自己已經說了很多“不”。於是,慢慢拍著曲樂昕,道:

“樂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對方的童年是灰暗的,他前些日子,悄悄去了一次少年那時的家。

臥室由雜物間改造而成,三角房梁,逼仄又悶熱。他連擡頭都做不到。

沙發上、地板上全都是長年累月酒漬的痕跡。

他不知道少年吃過多少苦,才跌跌撞撞在一個雨夜,逃離了人販子之手,跑到那條昏暗的小巷子裏。

又在那裏,被陸紹鈞帶回了家。

他以前看過一個說法——

如果一個人驟然經歷了悲愴的事情,不要在短時間內睡覺。

否則記憶會侵入大腦,烙上無法消退的創傷。

而曲樂昕,又有過多少次這樣的經歷?

陸景行從行李箱中找出一只小白熊,輕輕塞進少年的懷裏。

“一切都會過去的。”

聲音很溫柔,像母親的呢喃。

曲樂昕木然聽著,沒有應聲。

許久,點點頭。

精力被消耗殆盡,只覺一切好空好遠,自己高高漂浮在天上,冷眼看著人間。

盯著天花板,眼睛酸澀。

男人見狀,慢慢摩挲少年細軟的發絲。

“困了就睡吧。”

曲樂昕聞言緩緩閉上眼,睡了過去。

呼吸清淺,肌膚瓷白透明,只有眼下仍是紅的。

陸景行起身,將少年擰著的眉撫平。又把那些下流的、惡心的信息通通打包發給調查組。

在看到信息的第一眼,他心下便燒起滔天怒火。

怎麽敢……

那樣意淫他的愛人。

*

一星期前。

“還楞著幹什麽!快點把‘肉’搬進來!”

一個男人沖手下低吼道。深綠色短發、身材細小,面容卻格外怪異,鼻子以下長有鱷魚的短吻。

噴氣時散發出蛋白質腐爛的味道。

“是。”陸紹鈞低眉順眼,應道。

轉身前往集裝箱。

他前段時間接下任務,越是調查,結果越是觸目驚心。

“基因優選”組織不過政客眾多籌碼中的一枚。

多地警署聯合行動,也只是清剿了幾個窩點,對方斷尾求生,蟄伏一段時間後,又能生生不息。

真相遠不止於此。

背後的幕後黑手……不僅僅是要打造一個食肉系管控的聯邦。

更是要——

實現永生。

他和另一個同事潛伏在J市實驗基地外圍——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

來這的都是亡命徒,個個都想靠著自己的拳頭往上爬。

然而最近基地風聲鶴唳,上層對於人員的調動晉升格外謹慎。他潛伏快半個月,拳頭也不太頂用,依舊做的是打雜跑腿的任務。

思緒回籠,男人將貨箱中的尼龍袋一一拎出,隨後被一旁盯梢的接住。

袋裏偶爾有掙紮的跡象,被盯梢的男人猛踹一腳,很快沒了動靜。

裏面裝的“肉”——便是他們從各地搜刮來的食草系孩童。

陸紹鈞抿著唇,拳頭逐漸擰緊。

實驗基地位於地下,自成鋼鐵堡壘,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

時間在這裏被模糊到極致,做完日常工作,只覺饑腸轆轆,判斷此時約傍晚六點。

擦了擦額頭,聽盯梢的說:

“行了,領飯去吧。”

“是。”

陸紹鈞混在人群裏,排隊領完飯。心下思量,每月十五號晚九點,基地高層會召開會議,時值守衛最為薄弱的階段。

這些天經過他的調查,發現守衛人員每兩小時會有一輪換班,但間隔不過三十秒。

而今天,正是十五號。

一個計劃逐漸成型。

人群再一次排隊,陸續回到房間。天花板上的攝像頭開始運作。

這裏的宿舍區和監獄別無二致——空蕩蕩一張床,外面圍了一圈泛著冷光的金屬欄桿。

陸紹鈞轉身,狀似咳嗽,以手握拳抵住唇邊,將壓在舌根下的信息接收器飛快拿出。

信息發送完畢。

*

八點五十八。

宿舍區忽然斷電,整片區域只剩黑暗。

監控停止運作。

房間裏的半獸人開始躁動不安,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吵什麽吵?”

“監管者”一鞭子甩到鐵欄上,他沒帶手電,夜視能力又差,連忙拿起對講機:“2層送個手電過來!”

花十秒開了鎖,陸紹鈞動作放得極輕,閃身出來,略過“監管者”。

對方察覺到身側的輕微氣流,伸手想要嵌住,被男人側身躲過。

電光石火之間——

陸紹鈞飛快將鑰匙勾走,不等對方反應過來,隨即一路飛馳至緊急樓梯。

地下堡壘共有三層,一層生產區、二層食宿區、三層則是——

實驗區。

八點五十九。

到達第三層門口。

實驗區燈火通明,守衛步履匆匆,尚不知道二層的意外,正準備換班事宜。

陸紹鈞匿在暗處,黑色狼耳和狼尾在潛行時發揮了最大作用。

渾身緊繃,瞳孔凝成豎線,緊盯面前的兩個守衛。

九點。

聯邦級的新型信息接收器開啟幹擾磁場模式,監控畫面閃了閃。

趁這時,陸紹鈞快速放倒面前二人,拿取密鑰,悄無聲息進入第三層。

九點零一。

再度放倒一個巡視者,一路停在機密實驗室門口。

過程順利得沒有絲毫波折。

陸紹鈞擰著眉,暗暗提高警惕,接收器很快傳來信息回覆。

另一個同事正在宿舍拖住“監管者”。

密鑰開門,饒是有心理準備,陸紹鈞仍是呼吸一滯。

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容器裏疊了上下兩層,各裝一個實驗品。

有些是尚未經歷荼毒的食草系半獸人。

更多的面容和軀體已經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

更有甚者長出了兩個腦袋。

或是——

兩顆心臟,裸露在外,砰通砰通地跳著。

還有一堆成分不明的罐子中浸泡著各種各樣的器官——心、肝、脾、肺。

九點零二。

來不及再觀察,他打開電腦。

有密碼。

只能嘗試三次。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高層很快會發現這場混亂。

目光掃過各類容器,很快,他發現了一個女孩。

在一眾“罐頭”中格格不入。

女孩面容雪白,連發絲眼睫也是白的,而最令人震撼的是——

她的身後有一對大翅膀,幾乎完全籠罩了她的身形。

純白無暇。

右上角的標簽中,她被名為“天使”。

九點零三。

陸紹鈞將她的代碼記下,在電腦上輸入。

下一秒,屏幕一亮,進入主頁面。

緩緩呼出口氣,手上動作不停,將資料一一拷貝下來。

“L。”

此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蒼老而戲謔的聲音。

瞳孔驟縮,男人轉過身,直直迎上了一桿槍。

“玩得還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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