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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過往1 “今天真的好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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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過往1 “今天真的好冷呀。”

天灰蒙蒙的,窗外的鳥雀仍在深睡。

生物鐘定時醒來,曲樂昕揉揉眼,打了個哈欠,呲溜一下鉆出被子。

蜷在被子裏窩了半宿才暖和起來,驟然離開,身體被冷空氣浸上一層寒意。

也不是沒想過賴床,可清晨是極為寶貴的——

他要趕緊做好早飯,送到父親臥室裏。

還得趕上二十分鐘一趟的公交車。

才能堪堪踩著點到學校。

好冷。

曲樂昕搓搓手,呼出一口熱氣。迅速套上寬大的校服,疊好被子,順帶將小熊玩偶藏到自己胸前。

今天學校裏組織義賣活動。

同學都準備了各式各樣的好東西。

可他什麽也沒有。

只有一只從小陪他長大的小熊。

雖然很不舍得,但賣了錢,可以捐款,做好事。

媽媽說,如果自己能一直當個好孩子的話,就會時不時回來看他。

思緒回籠,曲樂昕悄無聲息地闔上臥室門。

曲阜躺在客廳沙發上,身上籠著一層很濃的酒氣。

酒瓶碎渣、酒水、吃剩的烤肉簽子,撒了遍地。

一片狼藉。

還有拖家帶口的蟑螂們,隨機出沒在某根簽子上。

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收拾完這些要多久。

踮起腳尖,悄悄挪到廚房裏。

曲樂昕洗漱完,打開櫥櫃。

開門見喜。

幾只大蟑螂見了光,差點飛到他臉上。



尖叫呼之欲出,曲樂昕忍住沖動,擰著一團眉,哆哆嗦嗦地掏出米袋。

今天的動作慢了,再磨蹭下去,就搭不上那班公交了。

燒了鍋水,將所剩無幾的糯米全部倒進鍋中,曲樂昕緩緩攪動鍋鏟,思緒飄遠。

——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蟑螂族呢。

——要是媽媽多回來看自己就好了。

——今天真的好冷呀。

糯香漸漸飄出,他關掉煤氣竈,剛盛出一小碗熱騰騰的粥,卻聽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小兔崽子,跑哪裏去了!”

心下一跳,還沒來得及回應,廚房門“砰”地打開,和曲阜打了個照面。

男人滿臉橫肉,一道很長的疤痕從左太陽穴延伸至眼睛下方,張嘴噴出很多臭氣——

像漚爛了好多天的小魚小蝦。

“爸、爸爸。”

曲樂昕有些反胃,下意識低頭,眼簾微垂,輕輕道:

“剛剛在給您煮粥。”

手指卷起校服下擺,無意識地慢慢扣著。

“曲樂昕。”

“誒?”

曲樂昕眨眨眼,父親往往從“小兔崽子”和“餵”中二選一,很少叫自己全名。

像是接下來要宣布什麽大事。

擡頭,只見曲阜咧開嘴,呲出一嘴黃褐色的牙,道:

“跟我去個地方。”

曲樂昕歪歪頭,好奇道:“什麽地方呀?”

“別廢話”,見小孩臉色訕訕,又低著個頭不知道想什麽,曲阜態度稍軟,“跟我來就知道了。”

“哦。”

一時沈默,三兩步走到玄關處,曲樂昕扯扯男人的衣袖,道:

“爸爸,粥還沒喝……”

說著咽了咽口水,如果爸爸不想喝,給他也可以呀。

肚子適時咕嚕叫了聲。

“而且,我還沒背書包……”

曲阜噴出一口唾沫星子,打斷小孩的話:“叫叫叫,再叫弄死你!”

“給你臉了!”

曲樂昕抿住唇,薄薄的眼皮輕微顫動,浮上一抹緋色。

打開門,外頭寒意刺骨,更冷了。

小孩跟在曲阜身後,兩眼茫然,耳朵軟軟趴在腦後,一路來到大馬路邊。

天色緩緩亮了起來,馬路上的車逐漸解凍。

二人相顧無言,沒多久,曲阜攔下一輛出租車。

直至坐到車裏,被空調一吹,曲樂昕渾身回暖,吸了吸鼻子,又聽曲阜道:

“去第三人民醫院。”

第三人民醫院?

瞧瞧自己,沒有生病。

只是身上隱隱作痛——前些日子剛被爸爸打了頓,好在快痊愈了。

又瞟了眼對方,也沒有病。

疑惑逐漸升起,曲樂昕張張嘴,想問曲阜去醫院做什麽。

“爸——”

不料對方飛快打斷他的話,呵道:“閉嘴!”

曲樂昕習以為常地垂下頭。

反倒是司機嚇了一跳,瞥了眼後視鏡,活脫脫的沒素質的爹和可憐的孩,勸道:

“不要這樣兇小孩嘛。”

“人家病了就溫柔點。”

“我教育自家小孩,要你管?”曲阜怒聲回道。

驚飛了路過的鳥雀。

司機被嗆聲,不再多說。

曲樂昕眼圈直泛紅,連司機叔叔都知道爸爸太兇了。

為什麽就不能對自己溫柔一點呢。

他還要去參加學校的義賣活動呢,不想和爸爸不明不白地去什麽醫院。

越想越委屈。鼻尖一酸,眼淚一顆連著一顆掉了下來。

曲阜掏了錢還被司機說,平白生出許多不痛快,一拳錘到背椅上,轉頭看曲樂昕哭哭啼啼,氣從中來。

揪著小孩的兔耳朵根,一把薅住頭發往車窗上撞。

“哭哭哭,哭什麽?!”

“有什麽好哭的!”

司機面色頓沈:“你撞壞了可要賠錢的!”

聞言曲阜啐了幾句,忿忿松開手。

兔耳神經發達,被扯住的瞬間,曲樂昕只覺身體頓時冰涼,血液倒流。

緊接著頭突突的疼,仿佛有個電□□進腦仁裏,攪了個昏天暗地。

渾身劇烈顫抖,他捂住腦袋,眼冒金星,一時失了聲,連嗚咽都很困難。

過了好久才緩過來,只是眼前仍然一片朦朧,看不真切。

沒多久,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下來!”付了錢,曲阜心想自己攤上這個小兔崽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全身脫力,曲樂昕扶著把手,緩緩下了車。

被寒風一吹,身體更是暈暈乎乎的。

氣還沒喘勻,手腕隨即被曲阜攥住,他悶哼一聲,踉踉蹌蹌地朝那棟潔白、又陌生的建築物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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