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3章 飲酒

關燈
第443章 飲酒

過了一會兒,底下的泥土露出紅色泥封,虞枝小心翼翼將一壇酒抱了出來,低頭拍去上面的泥土。

老夫人盯著酒壇,目光溫柔:“是了,就是這個。”

虞枝抱著酒壇放到石桌上,桂嬤嬤主動道:“奴婢去拿碗。”

泥封拆開,酒香撲鼻。

虞枝低頭嗅了一下,眼裏含著笑意,毫不吝惜地誇讚:“母親手藝不錯,這酒聞著就香。”

老夫人眼角也浮起點笑,待桂嬤嬤取來碗,她抱著酒壇倒了滿滿一碗。

虞枝見狀面露猶豫:“母親還在病中,恐不宜飲酒過度。”

對方搖了搖頭:“今日難得心情好,你就讓我放肆一回。”

見她滿面紅光,虞枝實在不忍心破壞她的興致,只能點頭答應,無奈苦笑:“您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她給自己也倒了一點,因為清楚自己的酒量,二來身上有傷確實不宜飲酒。

她遞到唇邊嘗了嘗,滋味甘甜醇厚,帶著梨花特有的清香氣息,回味無窮。

她眼神恍惚,不禁想到了謝禎,各種滋味一齊湧上心頭。

不過一個晃神的功夫,老夫人的碗已經空了一大半,虞枝微覺訝異,一直緊張地關註著她。

顯然老夫人的酒量比她好多了,見她一臉緊張兮兮反倒笑了:“你不用擔心,我年輕的時候是個酒蒙子,這點酒還醉不倒我。”

虞枝驚訝地瞪大了眼,沒想到看著端莊嚴肅的老夫人竟然也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

“想不到吧?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她似乎是憶起了什麼往事,神色柔和,整個人都煥發著一種別樣的生機,“要說這幾個後輩裏,琳瑯這性子和我年輕的時候最像,不過我那會兒比她還要放肆。”

虞枝嘴張了張,老夫人笑瞇瞇看著她:“不敢想象?”

她搖了搖頭,眼神誠實:“很難想象得到。”她目光在對方身上轉了一圈,語氣遲疑,“您看著就像標準的大家閨秀,被世家精心培養出來的當家主母。”

當然她不是說謝琳瑯不像大家閨秀,只是和尋常貴女比起來,她的確要活潑好動許多。

老夫人眉眼彎彎:“那是成親之後才收斂了許多,沒成親之前,毫不誇張,整個盛京的世家子弟看見我都得繞道走。”

她眉眼深邃幾分,“那時先帝還只是個皇子,我都敢指著他的鼻子罵。”

虞枝眼神微閃:“母親和先帝似乎很熟?”

老夫人嘴角翹了翹:“若無意外,我本來是要嫁給他的。”

虞枝眼睛瞪圓了些,嫁給先帝?

那豈不是……

“那會兒家裏有這個意思,但我自己卻不願意,那三皇子優柔寡斷,畏手畏腳,我若擇婿,只會挑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她大抵是真有些醉了,議論起先帝來毫不避諱。

虞枝看了眼左右,朝桂嬤嬤打了個手勢,示意她看好院子,怕隔墻有耳讓這話傳了出去。

桂嬤嬤會意地點點頭,眼神有幾分無奈。

老夫人見碗空了,還要倒酒,虞枝只好給她滿上。

“那您是怎麼嫁給父親的?”

老夫人語氣有幾分得意:“自然是他追求的我,他那會兒就是個窮小子,雖說是朝中新貴,卻是我最不喜歡的那種類型,只會舞文弄墨的書呆子!”

她雖然語氣嫌棄,眼神卻分明是溫柔的,那是提到愛人特有的眼神。

虞枝忍俊不禁彎唇,謝琳瑯也說過同樣的話,難怪老夫人說琳瑯像她。

“那父親是怎麼打動您的?”

她聽說謝老太爺是個嚴肅儒雅的人,這樣的人很難想象會放下身段追求心愛的姑娘。

老夫人眼角眉梢也浮上笑意:“那時他被請去給皇子教習,我為了讓三皇子知難而退,總是故意給他送我親手做的糕點,那滋味當然不可能好,三皇子收了我的糕點,轉頭就送給了他,他竟每次都吃完了。”

她無意中從三皇子那群狐朋狗友中得知這件事,就跑來攔住他,擡了擡下巴,一副找茬的口吻:“我做的糕點好吃嗎?”

她本以為對方多多少少會給她點面子敷衍一下,誰知他思考片刻,卻很誠實地道:“難吃。”

她噎了噎,頗有些惱羞成怒:

“知道難吃,為什麼還要吃?”

雖然是她成心的,可被人這麼毫不留情地指出來,她還是覺得有幾分難堪。

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這個男人。

男子斂了斂眉,沈默片刻道:“既然是心意,便不該被踐踏。”

少女一楞,神情古怪地看了他片刻,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傾身直勾勾盯著他:“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她當時只是抱著惡作劇的心態,想看對方或是驚慌失措或是嚴肅呵斥她的模樣,誰料他耳根紅了紅,竟然幹脆承認了:“是。”

她驚的瞪大了眼,一時吶吶,找回場子一般,沒好氣地哼了聲:“我才不喜歡書呆子!”

……

虞枝聽得津津有味,撐著下巴神情專註:“那後來呢?”

老夫人笑著搖了搖頭:“他那樣的人哪裏會追什麼姑娘?無非是經常出現在我面前,又什麼都不做,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虞枝眸光微動,謝禎那樣的性子,卻和他父親一點不像。

“你是不是覺得他還挺老實?”老夫人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麼似的,似笑非笑看過來。

虞枝偏頭疑惑:“難道不是嗎?”

老夫人扯了扯嘴角:“一開始我也這樣覺得,直到我看到三皇子和一個貴女牽扯不清。”

虞枝豁然睜大眼:“是父親做的?”

“不是他做的,卻是他故意讓我看到的,諸如此類的事情他也沒少做,不然你以為行簡隨的誰?”

老夫人意味不明地笑笑,“他們父子倆本質上都是一種人,看上了什麼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得到,才不講什麼光明磊落,你是不是就是被那小子這樣騙了?”

虞枝摸了摸鼻子,這是她能聽的嗎?

她想了想,一臉認真:“三爺從未騙過我什麼,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人性本就是覆雜的,他從來不屑遮掩他陰暗的一面,這何嘗不是一種坦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