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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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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決絕

謝琳瑯見虞枝神情略顯不自在,也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微微一怔,有些尷尬地緩解氣氛:“二弟,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糟糕,她剛才說的那話沒被他聽見吧?

真要聽見了還怪尷尬的,兩人畢竟有過那麼一段……

既然遇見了,謝明衍索性大大方方上前,只是那目光總是籠著一層霧霭似的,讓人分辨不清裏面的情緒:“我也是剛到。”

虞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輕輕別過臉,她也不覺得自己和他有什麼好說的。

見她這副情態,謝明衍眸底掠過一抹晦澀。

她連看到自己都覺得厭煩,卻願意為謝禎生兒育女麼?

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成拳,心裏有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如野草瘋狂滋長。

饒是謝琳瑯神經大條也察覺到氣氛的微妙,她絞盡腦汁想了想,幹巴巴笑兩聲:“二弟,你今日不用去翰林院嗎?怎麼這會兒竟還在府裏?”

謝明衍斂去眼裏晦色,雲淡風輕勾唇:“回來拿點東西。”

“噢噢,那你先去忙吧。”謝琳瑯松了口氣,連忙想支開他。

“失陪。”他點了點頭,竟真的轉身走了。

謝琳瑯看著人離去,忍不住拍了拍胸口:“二弟這身氣勢,瞧著竟越來越像三叔了呢,連我都覺著怵得慌!”

虞枝細眉輕蹙一下,有些不願意謝禎拿來和謝明衍做比較,不過對方是琳瑯,她也沒有說什麼。

經過這一遭到底敗了興致,她臉色寡淡:“琳瑯,我有些乏累,先回去了。”

謝琳瑯不疑有他:“行,那我也先回去了。”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虞枝準備回院子,來到走廊轉角處,卻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拖入懷中壓到墻上。

謝明衍的動作罕見的強勢,不由分說掐著她的下巴吻下來,來勢洶洶又壓抑著怒火。

因為震驚和意外,虞枝錯過了最好的躲避時機,等唇角微痛,反應過來對方做了什麼,她猛地將他推開,一巴掌甩了上去,神色又驚又怒:“你瘋了!”

銀翹也從驚愕中回神,護崽子似的想上前,被謝明衍陰鷙的眼神嚇退:“滾遠點。”

虞枝重重擦著唇,直把櫻唇碾上紅腫,厭惡至極的眼神盯著謝明衍,話卻是對著銀翹說的:“銀翹,去旁邊守著。”

謝禎不在,她和謝明衍這副模樣被人瞧見,還不知會惹出什麼風波。

銀翹當即明白她的意思,恨恨瞪了眼謝明衍,退到一邊。

虞枝的目光透著毫不遮掩的嫌惡,仿佛在看什麼臟東西,她猶不解氣,又給了他一巴掌!

“畜生!”

謝明衍本來可以躲,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並未躲開,她的目光像一把利箭,淩遲著他千瘡百孔的心,卻又讓他自虐似的品出幾分快意。

至少此時此刻她眼裏有他。

恨是比愛還要濃烈的情緒,不是嗎?

她並未收力,謝明衍白皙的面頰立時紅了一片,她的掌心也火辣辣的疼。

謝明衍垂著眼,眼底閃過晦暗難明的情緒,聽到這句斥罵,他竟然低低笑了起來,緩緩擡頭盯住她:“比起我,你不覺得奪人妻子,罔顧人倫的謝禎才更配得上這個稱呼?”

虞枝眼神驚怒,冷笑一聲:“妻子?被你親手推開的那種嗎?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卑微,你不覺得諷刺嗎?”

她深吸口氣,眼裏醞釀著赤裸裸的譏誚,“憑什麼你不需要我可以棄之如敝履,回心轉意了我就得乖乖在原地等著你?我是什麼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嗎?”

謝明衍說不出話來,喉嚨發堵,心中掠起一陣驚痛,語氣近乎倉惶:

“阿妤,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裏我們成親了。”

虞枝的眼神變了幾變,神色較之剛才更為冷漠,有些古怪地笑了笑:“是麼?那你沒有夢到之後的事嗎?”

他瞳孔驀地一縮,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你……”

虞枝卻別開了眼,仿佛那一瞬間的情緒外露只是錯覺,她白凈的臉蛋發著光,卻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以我們的性格,恐怕成了親也會成為一對怨偶吧?”

謝明衍呼吸急促起來,卻沒辦法反駁,他親眼看著夢裏的虞枝一遍又一遍的枯萎,而罪魁禍首就是他。

謝明衍反覆安慰自己那只是夢,可內心深處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那都是真的。

於是他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折磨,甚至羞愧於見到她。

虞枝冷淡的聲音落下:“嫁給謝禎是我心甘情願,婚後我們也很幸福,一定會比嫁給你更幸福。”

她說的每句話無疑都在往他心口插刀,他額角青筋迸起,擡起陰暗的眼眸:“可他又是什麼好東西不成?阿妤,你真的了解過他嗎?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敢說這樁婚事不是他算計來的?”

她偏頭看過來,眼神透著悲憫:“我比你更了解他。”她深吸口氣,語氣堅定,“不擇手段又如何?我愛他,我願萬劫不覆。”

謝明衍驀然一怔,眼底閃過一抹不敢置信。

她似是不願再和他廢話一個字,幹脆利落地轉身,脊背挺直,再沒有回過頭。

謝明衍沒有追上去,滿腦子都是她剛才那句話。

我愛他。

我願萬劫不覆。

多麼決絕的誓言。

胸腔一陣劇烈的疼痛,好似什麼東西生生被剖開剜了出來。

他捂住心口,一口血吐了出來。

——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銀翹回去的一路都在咒罵,“他怎麼敢如此猖狂!他就不怕三爺……”

哦,三爺如今不在。

她一口氣梗在喉嚨裏上不來。

這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虞枝指腹重重揉搓過唇,像是要抹去什麼記憶一樣,她語調罕見的冷:“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不過令她有些在意的是,謝明衍口中說的那個夢。

莫非他也重生了?

但看著又不像的樣子……

她細長的眉緊緊蹙著,想到什麼,語氣冷淡:“這件事不許告訴他。”

這個他指誰不言而喻。

銀翹一臉茫然:“啊,奴婢自然不會告訴三爺啊!”

虞枝輕抿唇,她說的是謝禎留在他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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