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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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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辭行

“三爺在閣樓呢,姑娘,我帶您過去。”

虞枝點了點頭跟上,寧七停在門口不肯進去了,回過頭來朝她訕訕一笑:“姑娘您自個兒進去吧,我就在門口等著您,多少幫忙勸兩句三爺,他這不好好養傷老是亂跑,這傷得什麼時候才能好啊?”

她猶豫片刻輕輕頷首:“我盡量。”

至於謝禎會不會聽她的,她也不能保證。

望著門口,她眼裏閃爍著明明滅滅的光,緩緩進門。

閣樓的燈火幽微,虞枝踏進門並未瞧見他的身影,直到聽到有人叫她:“這麼晚怎麼過來了?”

她擡頭望去,謝禎半靠在樓梯邊朝她低頭看過來,幽暗的光從他頭頂落下,將他的輪廓描摹的深邃立體,有一半隱在陰影裏看不甚清晰。

虞枝恍惚回到了很久以前的一幕,那是一個晴朗的午後,那時候謝禎把她叫過來讓自己幫他曬書。

她踏進閣樓,他也是在這個位置垂眸漫不經心看過來,眼神清冷淡漠,像高高在上的神俯瞰眾生。

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她定定瞧著謝禎看了很久,他也沒出聲催促她,兩人就這麼隔著一段距離無聲對視,最終還是虞枝率先回過神來。

她有些倉促地垂下了眼,聲音藏著點不自知的慌亂:“我,我是有些事想跟三爺說。”

謝禎端詳著她的表情,眼神若有所思,收回視線擡了擡下巴:“上來吧,我不方便走動。”

“好的。”虞枝埋著頭來到樓梯邊,拎著裙擺小心翼翼地踩著臺階爬上去。

木質樓梯有些年頭了,每踩上去都會不堪重負地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

虞枝暗暗琢磨謝禎身上有傷,是怎麼一個人爬上來的?

還真如寧七所說,他是一點都沒把自己的傷勢放在心裏。

她登上二樓,看到披風落在謝禎腳邊,猜測他應該是因為背後的傷不方便彎腰撿,於是主動上前撿起地上的披風,猶豫片刻繞到他的背後給他系上。

謝禎微微一怔,倒是沒有拒絕。

一時間兩人挨的極近,耳邊只有衣袖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以及兩道綿長的呼吸,氣氛莫名生出幾分暧昧。

不待暧昧繼續發酵,將系帶的結系好,虞枝已經很有分寸地退開幾步,她咬了咬唇先一步打破沈默:“三爺身子不便,還是該好好臥床養傷才是。”

謝禎唇角輕扯,神色絲毫不意外:“寧七那小子跟你告狀了?我看他是翅膀硬了。”

虞枝被他的語氣逗笑,忍不住彎唇:“他為了您的身體也是操碎了心,您好歹體諒一下。”

“知道了。”他眼裏漾開淺淺笑意,擡頭看她,“我就是上來找本書。”

什麼書必須他親自來找?不能吩咐下人找麼?

虞枝心裏納悶兒,卻沒有多問,只是道:“是什麼樣的書?叫什麼名字?我來幫三爺找吧。”

她總不可能看著一個傷殘人士爬上爬下,卻無動於衷吧?

正好,那件事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開口,有個時間緩沖一下也是好的。

謝禎看著她在昏暗的光線裏依舊清亮的眼眸,緩緩開口:“是一本詩集,我記得是放在那邊靠墻的書架上,不確定是第四排還是第五排了。”

虞枝看了眼他說的方向:“沒事,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來到書架前,謝禎說的位置對她來說有些高,虞枝四下一掃從旁邊搬過來一個凳子,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凳子,扶著書架慢慢站直,拿起旁邊的燈湊近找了起來。

“詩集……是什麼顔色的書封?”

謝禎抄著手盯著她的背影,很輕地勾唇:“藍色。”

放眼過去都是藍色的書皮,虞枝皺了皺眉,只好挨個翻找起來,夜裏的光線太暗,極難視物,她只能墊著腳湊的很近才能看清上面寫了什麼。

他在她身後突然道:“還記得之前我讓你幫忙曬書麼?”

虞枝動作一頓,緩緩嗯了一聲:“當然記得,說起來,當時我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也虧得三爺沒跟我計較。”

想到過去的事情,她也不禁莞爾。

謝禎淡淡一笑:“本就是讓你打發時間,我院子裏養了那麼多人,難不成還真要讓你幫忙曬?”

她怔了怔,手指無意識扣緊面前的書,原來是這樣,謝禎看出了她當時的無措,知道她想報恩,又看出了自己對他的畏懼,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方式?

他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其實再細心周到不過。

越是看清,越是深陷其中。

“三爺費心了。”虞枝抿了抿唇,玩笑似的道,“您幫了我這麼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了,這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還清。”

她語氣裏藏著一絲很淺的惆悵。

謝禎眉尖微蹙,隱約察覺到有些違和:“我幫你的時候就沒想過讓你還。”

還不清更好,有虧欠未嘗不是件好事。

虞枝垂眼笑了下,她就知道他不會在意,可能對他來說就是舉手之勞的事吧。

“找到了。”她指尖一頓,從書架中取出一本書,正是詩集,“三爺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一本?”

她回過身來,將手舉到胸前給謝禎看。

他微微瞇起眼,唇角一松露出一個笑:“沒錯,就是這本。”

虞枝松了口氣,一手拿著書一手扶著書架從凳子上下來,上前將書遞給謝禎。

後者接過來隨意翻了翻,勾了勾唇角:“辛苦了。”

她瞄著謝禎低垂的眉眼,眼底蔓延開種種覆雜,閉了閉眼,將醞釀了許久的話脫口而出:“其實我今夜過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三爺說。”

謝禎聽出她語氣裏的認真,稍稍擡眼,停了手裏的動作,擺出洗耳恭聽的姿勢:“好,你說。”

她不太敢看他的表情,虛虛垂著眼,嗓音很輕:“其實我是來向三爺辭行的。”

他所有神情瞬間僵在臉上,似是不敢置信,漆黑的眸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反問:“你說什麼?辭行?”

低啞的嗓音讓虞枝眼睫顫了顫,她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婚約解除,阿妤也該離開,我來盛京的這些日子,承蒙您多加關照,心中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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