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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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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曬書

“這麼說來,她是故意借此宣洩心中不滿?”

謝明衍摸著下巴,神色狐疑。

阿賢一拍巴掌:“可不是嘛!說到底,表姑娘再知事明理,也不過是個小姑娘,受了委屈,還不能讓人家發洩一下啊!”

謝明衍眸光微動,他對虞枝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是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逆來順受,好似沒脾氣一樣。

倒是頭一回見著對方這樣與眾不同的一面。

別的不說,這副生動的模樣,倒是比從前順眼許多。

不敢明著對他不滿,只能偷偷摸摸用這種方式,想想竟然還挺有意思。

——

“姑娘,您覺得二少爺是真睡下了嗎?”回去的路上,銀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虞枝撇了撇嘴:“借口罷了,不過是不想見我。”她唇角微勾,“不過正好,我也不想見他。”

銀翹眼睛一亮:“這是不是說明姑娘您的法子是有用的?”

虞枝眼裏閃過一抹喜色:“目前看來是這樣的,還得再加把火候!”

主仆二人走在小徑上,迎面忽然撞上兩人。

銀翹瞪大了眼,連忙朝自家姑娘使眼色,虞枝不解,驚訝地擡眼看去,頓時心裏一跳,她斂衽行禮:“三爺。”

沒錯,來人正是謝禎。

他掃了眼主仆二人,目光落在虞枝身上,微微頷首:“才回來?”

虞枝尚未開口,銀翹心直口快:“回三爺的話,聽說二少爺病了,我家姑娘才去探望回來呢!”

謝禎眼神驟然冷了冷。

旁邊的阿渡心裏直打鼓,瞥了眼臉色由晴轉陰的主子,心說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虞枝見這人莫名冷了臉,一時間還有些納悶兒,想起白日在學堂發生的事,頓時了然。

謝禎無論對自己還是對別人都十分嚴苛,八成是覺得謝明衍太嬌氣了,不著痕跡上了一番眼藥,她心裏暗暗偷樂,抿了抿唇:“三爺若沒有別的事,我先回了?”

她說完福了福身正要離開,謝禎冷淡的嗓音驀地響起:“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忘了什麼?

虞枝疑惑地擡頭,對上他晦澀難明的眸光時,腦海裏飛快閃過什麼,她耳根一紅,張了張唇連忙找補:“阿妤並未忘記,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太陽也快落山了,不若明日我再過來幫三爺曬書?”

謝禎直勾勾盯著她看了須臾,淡淡扔下兩個字:“隨你。”

說完便擡腳離去。

阿渡彎了彎腰,也連忙追上去。

看著謝禎的背影消失在小徑盡頭,虞枝這才松了口氣,一臉劫後餘生。

她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難怪謝禎會生氣,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不守信用?

虞枝憂愁地皺起眉毛。

“曬書?姑娘什麼時候答應幫三爺曬書了?這種事情交給下人不就好了,幹嘛還要姑娘親自去啊?”銀翹不清楚這件事,疑惑地望著她。

“哎呀你不懂,我回去慢慢告訴你。”虞枝捏緊了帕子,惆悵地嘆了口氣,“走了。”



次日,過了晌午,虞枝來到闌苑。

阿渡引著她往裏走:“表姑娘,日頭這麼曬,下次您過來不必在外面等,直接進來就是,傅嬤嬤會招呼您的。”

虞枝彎了彎唇:“好的。”

她四處望了望,並未瞧見謝禎的身影,便以為他不在府上,暗自松了口氣。

他人不在倒也好,真要在她還覺得不自在呢。

阿渡帶她來到一座閣樓,邁步進去,入目整齊排列著十來個書架,上面琳瑯滿目擺放著各類書籍,看得虞枝目露驚嘆:“三爺收藏了這麼多書?”

阿渡笑了笑,解釋道:“也不全是三爺的私藏,有些是別人送的,有些是聖上賞賜的。”

謝禎喜歡看書,自然有人投其所好四處尋覓一些孤本字畫送至府上。

他來到書架前停下:“這麼多書,姑娘也不必全部都曬,只曬這些受了潮的就行。”

虞枝會意地點點頭,看了眼日頭,說幹就幹。

她抱著一疊書來到院子裏,將一本本書冊攤開,又在底下鋪了一層竹板,置於欄桿露臺上。

曬書要看天氣,需得日頭夠大,不會轉頭便下雨,今天這天氣就很合適。

來回跑了幾趟,虞枝白皙的臉蛋上也染上了一層緋紅,窈窕的身影在太陽底下忙碌,自成一道靚麗風景線。

閣樓之上,謝禎垂眸瞥見這一幕,慢慢收回視線,在棋盤上穩穩落下一子。

他竟然在自己和自己對弈。

……

“表姑娘,坐下來歇會兒,喝口茶吧。”

傅嬤嬤端來茶水點心,虞枝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道謝:“勞煩嬤嬤。”

她坐下來,視線還停留在書架上,傅嬤嬤見狀主動開口:“表姑娘若是喜歡,也可以自己挑兩本打發時間。”

虞枝驚喜地睜了睜眸,隨即又有些遲疑:“三爺他……”

“放心吧,三爺不會怪罪。”

聽傅嬤嬤這麼說,虞枝也不再猶豫。

她來到書架前,挑了本自己感興趣的書,便坐著看了起來。

傅嬤嬤也不打擾她,悄無聲息退了下去。

角落裏燃著驅蟲的檀香,味道令人凝神靜氣。

虞枝一開始還看得很認真,後來漸漸有些困乏,不知不覺竟撐著桌睡了過去。

樓梯微微發出響動,謝禎從樓上下來,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幕——

少女安靜伏在案前,腰肢纖細而柔軟,繡著仙鶴的裙擺堆疊在腳邊,像一支靜靜盛開的芙蕖。

明媚的春光透過搖曳的樹影灑了進來,在她臉上落下斑駁跳躍的光影,眉眼般般入畫,將她襯得好似畫中仙。

謝禎走近前來,垂眸端詳著虞枝恬靜的睡顔,心中湧動的暴戾瞬間得到平息,眉頭不自覺松了松。

他擡起的手幾次想觸碰睡夢中的她,最終還是克制地收了回來。

……

日頭漸漸西斜。

深陷睡夢中的人臉頰酡紅,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朦朧的日光從窗外灑進來,將身旁坐著的人邊袍袖角都勾勒上一層暖釉色,畫面折疊又延伸,虞枝有種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恍惚。

她嗓音微啞,含著一絲委屈:“別鬧了。”

那人身形一僵,側頭看過來,嗓音沁著涼:“你在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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