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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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驕陽似火，游樂園的生意仍是如火如荼。
葉星拉著大家夥兒玩了過山車之後，又滿心歡喜地來到大擺錘的隊伍前，他擡頭看著上方正在揮舞的大擺錘聽著傳來的求饒尖叫興奮不已。
身後的人還因為上一場過山車驚魂未定，尤其是許哥，臉色蒼白眼冒金星。
齊光抱著幾瓶礦泉水從小賣部過來，最先發給了許哥：“要不你休息會兒吧？”
“好！”他馬上順著齊光給的臺階就下來，拽著白樹就要走。
“誒誒！”葉星拉住白樹，“人家白樹可沒說不玩！”
齊光難得地沒有幫葉星說話，把水分完後，打開最後一瓶水遞給葉星：“葉神您喝口水，饒了大家吧。”
葉星憤憤不平地看了他一眼，接過水給自己猛灌了一大口。
白樹給齊光遞了個眼色讓他好好陪著玩，扶著許哥穿過柵欄去了長椅上休息。
“你自己的水呢？”葉星看到齊光兩手空空。
“這呢，”齊光接過他手上的水，“你還喝嗎？”
“嘿？果然是戀愛前後兩副面孔，”葉星嘖了一聲，“以前二十塊錢的車費說掏就掏，現在一瓶款泉水都摳摳搜搜的了！”
齊光仰頭，一口氣把剩下的水全部喝完，還不忘挑釁地看了他一眼。
“你……”葉星氣急敗壞。
齊光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摸了摸他的頭：“你要是還渴，我還可以去給你買水，但是我不想我們水都喝一半然後拿半天，而且你的水很大幾率也是讓我拿，那我就沒有空的手了。”
“算你逃過一劫，”葉星說，“所以你解釋解釋要空著手幹嘛唄？”
“不幹嘛，”齊光突然湊近他，身後捏了捏他的腰，然後怪了個彎牽住了他的手，“空著手才能牽你。”
三十八度的溫度都沒讓葉星臉變色，這會兒居然通紅了。
而一向對戀愛的酸臭味最為敏感的李柯，居然忍到現在還沒有發表真知灼見。
他轉過身，果然看見李柯完全沒跟自己在一個時空，兩眼直直地盯著隊伍的源頭，身體隨著前方人群的湧動而隨時改變角度。
而隊伍的源頭——檢票口邊站著一位白白凈凈的小帥哥，穿著藍色的員工馬甲，帶著藍色的鴨舌帽，看起來是同齡人。
葉星狡黠一笑，和齊光使了個眼色，然後清了清嗓子刻意調高了音量：“要不我也陪你旁邊休息會兒？”
齊光立馬領會了他的用意：“我們去玩點不刺激的項目吧，這大擺錘待會兒把人甩吐了。”
李柯像是被什麽關鍵詞觸發了似的，瞬間過神來拽住葉星：“齊光你慫你就走，別拉我們葉星。”
“哎你這人……”齊光無奈地看著他。
“葉星，誰在路上說要把所有刺激的項目都玩遍的，到頭來只剩我陪你玩了，夠不夠義氣？”李柯死死拉住葉星，目光像一把刀似的落在齊光和葉星牽著的手上，生怕人都走完了。
葉星笑得一顫一顫的，明明大家各懷鬼胎，還要裝作情深意重，人生如戲啊。
“夠夠夠，陪你玩……哦不，陪我玩。”
聽到葉星的話，仿佛得到了聖旨似的，李柯大手一揮：“齊光你去找白樹他們吧，我留下來陪葉星玩。”
“我？”齊光抓了抓葉星的手心。
好家夥，明明只是演出戲逗逗李柯，結果把自己玩脫了。
葉星放開他：“去吧！”
“行。”齊光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找許哥他們了。
齊光剛走，李柯也不拽著他了，繼續踮著腳左搖右晃地往檢票口張望。
葉星搖搖頭，果然自己只是個道具。
他摸出手機給齊光發消息。
-你丫的本來就是想走的吧？還假裝陪我演出戲！
二十米外坐在蔭下乘涼的齊光看了眼手機，擡起了頭，精準無誤地收到了葉星質疑且篤定的目光。
他笑了笑，在手機上按了會兒鍵，發送出去。
-剛那過山車真挺猛的，我下來一直想吐來著，但是許哥比我還弱，我怕到時候大家都走了沒人陪你玩大擺錘，所以才沒說。
剛發出去沒一會兒手機就震動了兩下，葉星這手速也忒快了。
-啊？你沒事吧？
-喝了水好多了，我和許哥他們在這休息等你。
-那你好好休息，要是還不舒服要告訴我。
齊光擡頭，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笑了笑。
然後又伸出食指和中止微微彎曲，點了點檢票口的方向，提醒他在前線好好吃瓜。
“真是一秒鐘都分不開。”許哥在旁搖了搖頭，煞有介事的嘖了一聲。
齊光回過頭，揚了揚下巴：“大哥不說二哥。”
“大哥不陪你們玩兒了，”許哥跟個小學生打嘴仗輸了似的，吆喝著白樹就要走，指著不遠處的旋轉木馬說道：“咱倆去排那個，讓他一個人獨守空房去。”
“你就休息好了嗎？”白樹不可思議的看了他一眼。
“你許哥我需要休息？”許哥還是真的休息好了，剛剛做完過山車煞白的臉這會兒已經恢覆了血色，整個人看起來生龍活虎躍躍欲試，“剛剛就想跟你單獨在蔭涼地待會兒，有人不識趣非要跟來。”
說完拉著白樹就要走。
作為在場的唯一一個雙商在線且堅持不被小學生帶跑偏的成年人，白樹沒有立馬被拽走，他看了眼齊光邀請他：“去玩旋轉木馬嗎？”
“我就在這。”齊光擺擺手，“不然待會兒葉星找不到我。”
半個小時後，葉星扶著雙腿發軟丸子頭炸開了一大半的李柯從出口出來。
後者雖然姿勢不太好看，但臉色卻容光煥發喜從天降。
不用說都知道事情是怎麽個進展，齊光不急不躁地起身，掃了掃旁邊甜品站的二維碼，然後舉著倆甜筒去接他們。
他把甜筒塞到李柯手裏：“要到微信號了？”
“嗯！”李柯接過甜筒回頭看了眼檢票處的方向，嘿嘿笑著，“小爺我準備多陪你們玩幾天。”
齊光把第一口甜筒餵到葉星嘴裏，和他交換了個眼神，打趣道：“我們可不會天天來游樂園玩。”
“你等著，”李柯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他下次休假我必成功約他出來。”
“哎——”葉星停下了腳步，用手背一抹唇邊的奶油，“你等會兒，你怎麽確定他就是……”
李柯“嘁”了一聲，看起來有些得意。
這會兒大概腿軟的勁兒過去了，他掙脫了葉星，一邊伸展身體一邊說道：“排隊的時候我盯了他至少有二十分鐘，這期間有三個妹子找他要過聯系方式，有兩個□□，一個是性感禦姐，都長得挺好看的，結果他都以工作沒帶手機為由拒絕了。”
“牛啊李柯！”齊光拍了拍巴掌，“為了追小帥哥還練就了讀唇語的本事。”
李柯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依然洋洋得意：“聰明如我，看看手勢和表情就懂了好吧？”
齊光頷首：“那你怎麽加上的？”
“他說——”李柯看著他一挑眉，拍了拍胸脯，“手機沒帶身上，但你可以搜我微信號，我下班了加你。”
齊光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接過葉星吃剩的冰淇淋大啃一口，又遞了回去：“現在想玩什麽？”
“齊哥，”葉星狡黠一笑，“要不要陪你坐坐旋轉木馬或者摩天輪之類的情侶必選項目？”
“陪我坐？”齊光左手搭上他的肩，把他整個人都繞進了懷裏。
本來挺浪漫的一個動作，偏偏齊光這時候使壞收緊了胳膊，葉星瞬間感到自己被挾持了，求饒道：“陪我陪我，齊哥求你了，是我想坐。”
齊光松了松手，仍是保持著架住他的姿勢問李柯：“一起嗎？”
“我就在這。”李柯三兩步走到剛剛齊光坐著等他們的位置，然後以齊光拒絕白樹的同款姿勢擺了擺手，“我猜他快換班了，待會兒買瓶水送過去。”
太絕了。
這椅子——
望夫石專屬座位。
齊光架著葉星掉了個彎兒，往遠處的摩天輪走去。
“旁邊就有旋轉木馬，不去坐這個？”葉星說。
“不坐，許哥帶著白樹在裏邊呢，我們跟他們互不打擾。”齊光放開葉星，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胳膊和手上的汗，然後抓住他的手，“而且你之前說，你去到新的城市都會跑去高地看，你看摩天輪夠高嗎？”
葉星確實有這個習慣，跟強迫癥似的習慣——不管是去旅游還是幹嘛，甚至之前搬家去陳鎮，都會抽空去高地看看城市的全景，當作是采風。
別人紀念城市的方式是購買冰箱貼或者明信片，他是獨自一人爬到高地拍城市照片或者幹脆坐一下午搞創作。
並不是非要獨自一人，只是那個時候從來沒有想過要和誰分享風景，以及看風景的心情。
但現在不一樣了，就像齊光之前帶他去二手市場分享自己的過去一樣，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齊光分享自己的人生。
那是曾經覺得一個人也無所謂而現在卻渴望得到填補的縫隙。
葉星擡起頭，目光所及處的那座大型轉輪狀的機械設施像一個巨大的夢，人們排著隊進入這個夢，進入幻境。
他不禁笑了笑，動了動手指和齊光十指緊扣：“就去摩天輪！”
摩天輪排隊的人也不少，但好在隨時都在上下人，不像別的游樂設施要一批一批等，這樣邊走邊等，感覺心裏有個數，挺快就排到了。
別的座艙上去的都是男生和女生的組合，本來齊光還擔心輪到他們的時候葉星會覺得別扭，結果人家工作人員什麽場面沒見過，面無表情地催促他們快上去，葉星也一直大大方方十指緊扣住他的手，先把他推了進去，自己馬上鉆進去。
工作人員利索地將門插上，座艙緩緩往上轉動。
剛進門那一下挺猛的，兩個人各占一邊靠著喘大氣。
齊光瞇著眼看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蠢。
眼前這個人，前不久才在微博上大大方方出櫃，甚至不怕同學和老師的傳言，怎麽可能和自己坐個摩天輪就別扭了呢？
他這才意識到，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偷偷認定很多事，並擅自幫他做了所謂為他好的決定，哪怕他並不需要。
——他有自己愛人的方式。
從高考完那天跟李柯通的那通電話就知道了。
盡管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葉星會撒嬌，會把自己最柔軟的地方呈現出來，但他很多時候，或者說，他作為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成年人，其實有自己的堅持和不可動搖的決心。
這麽想著，齊光的拇指不由自主在他手心摳了摳。
葉星以為他在跟自己玩兒，也摳了兩下，算是回應：“時間過得真快，半年時間，人家李柯都換了幾個目標了。”
齊光眉頭微挑：“我聽著怎麽這麽不像好話？”
“哎，想想當初我們居然還為他追白樹的事吵了架。”葉星說。
齊光其實想說不記得，畢竟那會兒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裏招惹他了就被甩臉子，後來葉星又巴巴地來跟自己道歉，是在不是什麽需要覆盤的爭執。
但是從兩人確定關系後開始到現在，算下來吵架的次數屈指可數，如果吵崩了分手了的那次不算的話，這似乎是寶貴的唯一一次的吵架了。
居然還是因為李柯……
真是無處不在啊！
齊光嘆了口氣，正想說兩句“我們以後都不要吵架了”或者“以後我們有什麽事都要好好溝通”之類的話，沒想到葉星的心思已經飛遠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面，若有所思：“你知道嗎？摩天輪也經常單獨存在於游樂園之外，起觀景臺的作用。”
“我知道，”齊光說，“倫敦眼就是嘛。”
“齊光，”葉星擡起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我們以後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看很多很多風景，好嗎？”
齊光回望過去，心跳驀然加速，他知道自己並不恐高，所以不存在什麽吊橋效應。
只是眼前的人，不管是什麽時候，都有讓人突然心動的魔力。
“好！”他笑了笑，彎著腰要站起來。
座艙有些失衡，搖晃了兩下。
“你幹嘛？！”葉星看著他，夾著風聲問他。
齊光卻異常興奮，他緩緩挪動步伐靠過去：“我要跟你坐一邊！”
葉星伸直了手臂抵著他：“現在不可以，太危險了！你先坐回去，有話好好說！”
“可是，”齊光仍然弓著上半身，一手和他緊握，一手撐著欄桿，在他耳邊說，“坐這邊我就不能抱你也不能親你了。”
這下換葉星呼吸急促了，幾乎就在一瞬間，臉直接紅到了脖子根。
這他媽是該死的吊橋效應嗎？
他心想。
為什麽突然有些暈眩？
齊光在他耳邊啄了一口，慢慢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發現葉星臉紅後，他有些驚喜和得意，煞有介事地說：“以前帥小蕓跟我說，當摩天輪轉到最高點的時候和戀人親吻，就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你剛剛是不是說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來著？”
葉星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到沒什麽底氣：“我他媽說的是我們要一起看很多風景……”
“反正都一樣，不然你還能跟別人在一起再若無其事地跟我看風景？這是不道德的。”齊光說。
葉星突然有些想笑，連齊光同學也深受自己荼毒學會打嘴炮了？還他媽贏了自己！
“我跟你說，”葉星同學沒那麽容易認輸，“帥小蕓那是言情小說裏看到的，這種定律對我們倆男的不一定適用。”
“是嗎？”齊光的手一用力，葉星毫無防備地就被拽了過去，座艙輕輕搖晃，齊光也湊過去靠近葉星，以保持平衡。
兩人的距離只差幾毫米。
“是吧……”葉星的只覺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就算他知道現在該做什麽，或者說即將發生什麽，大腦也暫時對身體失去了控制。
為什麽他媽的還開始哆嗦了！
齊光的垂下眼，看著葉星近在咫尺的唇，輕輕吐氣——
“但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也希望你以後都只跟我一個人看風景。”他松開抓著欄桿的手，搭上了葉星的肩，慢慢往後，“葉星，我愛你。”
這真的是一場巨大夢境啊，連齊光都主動說情話了。
葉星的腦子越來越暈眩，跟醉酒似的笑了笑：“我也愛你。”
“接吻嗎？”齊光的手覆上了葉星的後腦勺，淺淺地插入頭發裏。
時間和空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只有摩天輪還在機械地運轉，座艙篤篤地上升，不經意就到了最高處。
“好……”葉星喉結上下一動，沙啞地應了一聲。
齊光閉上眼，覆在葉星頭上的手掌輕輕施力，一片溫熱從唇部傳來。
暈眩大概會傳染吧。
不然怎麽會有些失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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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似火，游樂園的生意仍是如火如荼。
葉星拉著大家夥兒玩了過山車之後，又滿心歡喜地來到大擺錘的隊伍前，他擡頭看著上方正在揮舞的大擺錘聽著傳來的求饒尖叫興奮不已。
身後的人還因為上一場過山車驚魂未定，尤其是許哥，臉色蒼白眼冒金星。
齊光抱著幾瓶礦泉水從小賣部過來，最先發給了許哥：“要不你休息會兒吧？”
“好！”他馬上順著齊光給的臺階就下來，拽著白樹就要走。
“誒誒！”葉星拉住白樹，“人家白樹可沒說不玩！”
齊光難得地沒有幫葉星說話，把水分完後，打開最後一瓶水遞給葉星：“葉神您喝口水，饒了大家吧。”
葉星憤憤不平地看了他一眼，接過水給自己猛灌了一大口。
白樹給齊光遞了個眼色讓他好好陪著玩，扶著許哥穿過柵欄去了長椅上休息。
“你自己的水呢？”葉星看到齊光兩手空空。
“這呢，”齊光接過他手上的水，“你還喝嗎？”
“嘿？果然是戀愛前後兩副面孔，”葉星嘖了一聲，“以前二十塊錢的車費說掏就掏，現在一瓶款泉水都摳摳搜搜的了！”
齊光仰頭，一口氣把剩下的水全部喝完，還不忘挑釁地看了他一眼。
“你……”葉星氣急敗壞。
齊光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摸了摸他的頭：“你要是還渴，我還可以去給你買水，但是我不想我們水都喝一半然後拿半天，而且你的水很大幾率也是讓我拿，那我就沒有空的手了。”
“算你逃過一劫，”葉星說，“所以你解釋解釋要空著手幹嘛唄？”
“不幹嘛，”齊光突然湊近他，身後捏了捏他的腰，然後怪了個彎牽住了他的手，“空著手才能牽你。”
三十八度的溫度都沒讓葉星臉變色，這會兒居然通紅了。
而一向對戀愛的酸臭味最為敏感的李柯，居然忍到現在還沒有發表真知灼見。
他轉過身，果然看見李柯完全沒跟自己在一個時空，兩眼直直地盯著隊伍的源頭，身體隨著前方人群的湧動而隨時改變角度。
而隊伍的源頭——檢票口邊站著一位白白凈凈的小帥哥，穿著藍色的員工馬甲，帶著藍色的鴨舌帽，看起來是同齡人。
葉星狡黠一笑，和齊光使了個眼色，然後清了清嗓子刻意調高了音量：“要不我也陪你旁邊休息會兒？”
齊光立馬領會了他的用意：“我們去玩點不刺激的項目吧，這大擺錘待會兒把人甩吐了。”
李柯像是被什麽關鍵詞觸發了似的，瞬間過神來拽住葉星：“齊光你慫你就走，別拉我們葉星。”
“哎你這人……”齊光無奈地看著他。
“葉星，誰在路上說要把所有刺激的項目都玩遍的，到頭來只剩我陪你玩了，夠不夠義氣？”李柯死死拉住葉星，目光像一把刀似的落在齊光和葉星牽著的手上，生怕人都走完了。
葉星笑得一顫一顫的，明明大家各懷鬼胎，還要裝作情深意重，人生如戲啊。
“夠夠夠，陪你玩……哦不，陪我玩。”
聽到葉星的話，仿佛得到了聖旨似的，李柯大手一揮：“齊光你去找白樹他們吧，我留下來陪葉星玩。”
“我？”齊光抓了抓葉星的手心。
好家夥，明明只是演出戲逗逗李柯，結果把自己玩脫了。
葉星放開他：“去吧！”
“行。”齊光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找許哥他們了。
齊光剛走，李柯也不拽著他了，繼續踮著腳左搖右晃地往檢票口張望。
葉星搖搖頭，果然自己只是個道具。
他摸出手機給齊光發消息。
-你丫的本來就是想走的吧？還假裝陪我演出戲！
二十米外坐在蔭下乘涼的齊光看了眼手機，擡起了頭，精準無誤地收到了葉星質疑且篤定的目光。
他笑了笑，在手機上按了會兒鍵，發送出去。
-剛那過山車真挺猛的，我下來一直想吐來著，但是許哥比我還弱，我怕到時候大家都走了沒人陪你玩大擺錘，所以才沒說。
剛發出去沒一會兒手機就震動了兩下，葉星這手速也忒快了。
-啊？你沒事吧？
-喝了水好多了，我和許哥他們在這休息等你。
-那你好好休息，要是還不舒服要告訴我。
齊光擡頭，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笑了笑。
然後又伸出食指和中止微微彎曲，點了點檢票口的方向，提醒他在前線好好吃瓜。
“真是一秒鐘都分不開。”許哥在旁搖了搖頭，煞有介事的嘖了一聲。
齊光回過頭，揚了揚下巴：“大哥不說二哥。”
“大哥不陪你們玩兒了，”許哥跟個小學生打嘴仗輸了似的，吆喝著白樹就要走，指著不遠處的旋轉木馬說道：“咱倆去排那個，讓他一個人獨守空房去。”
“你就休息好了嗎？”白樹不可思議的看了他一眼。
“你許哥我需要休息？”許哥還是真的休息好了，剛剛做完過山車煞白的臉這會兒已經恢覆了血色，整個人看起來生龍活虎躍躍欲試，“剛剛就想跟你單獨在蔭涼地待會兒，有人不識趣非要跟來。”
說完拉著白樹就要走。
作為在場的唯一一個雙商在線且堅持不被小學生帶跑偏的成年人，白樹沒有立馬被拽走，他看了眼齊光邀請他：“去玩旋轉木馬嗎？”
“我就在這。”齊光擺擺手，“不然待會兒葉星找不到我。”
半個小時後，葉星扶著雙腿發軟丸子頭炸開了一大半的李柯從出口出來。
後者雖然姿勢不太好看，但臉色卻容光煥發喜從天降。
不用說都知道事情是怎麽個進展，齊光不急不躁地起身，掃了掃旁邊甜品站的二維碼，然後舉著倆甜筒去接他們。
他把甜筒塞到李柯手裏：“要到微信號了？”
“嗯！”李柯接過甜筒回頭看了眼檢票處的方向，嘿嘿笑著，“小爺我準備多陪你們玩幾天。”
齊光把第一口甜筒餵到葉星嘴裏，和他交換了個眼神，打趣道：“我們可不會天天來游樂園玩。”
“你等著，”李柯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他下次休假我必成功約他出來。”
“哎——”葉星停下了腳步，用手背一抹唇邊的奶油，“你等會兒，你怎麽確定他就是……”
李柯“嘁”了一聲，看起來有些得意。
這會兒大概腿軟的勁兒過去了，他掙脫了葉星，一邊伸展身體一邊說道：“排隊的時候我盯了他至少有二十分鐘，這期間有三個妹子找他要過聯系方式，有兩個□□，一個是性感禦姐，都長得挺好看的，結果他都以工作沒帶手機為由拒絕了。”
“牛啊李柯！”齊光拍了拍巴掌，“為了追小帥哥還練就了讀唇語的本事。”
李柯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依然洋洋得意：“聰明如我，看看手勢和表情就懂了好吧？”
齊光頷首：“那你怎麽加上的？”
“他說——”李柯看著他一挑眉，拍了拍胸脯，“手機沒帶身上，但你可以搜我微信號，我下班了加你。”
齊光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接過葉星吃剩的冰淇淋大啃一口，又遞了回去：“現在想玩什麽？”
“齊哥，”葉星狡黠一笑，“要不要陪你坐坐旋轉木馬或者摩天輪之類的情侶必選項目？”
“陪我坐？”齊光左手搭上他的肩，把他整個人都繞進了懷裏。
本來挺浪漫的一個動作，偏偏齊光這時候使壞收緊了胳膊，葉星瞬間感到自己被挾持了，求饒道：“陪我陪我，齊哥求你了，是我想坐。”
齊光松了松手，仍是保持著架住他的姿勢問李柯：“一起嗎？”
“我就在這。”李柯三兩步走到剛剛齊光坐著等他們的位置，然後以齊光拒絕白樹的同款姿勢擺了擺手，“我猜他快換班了，待會兒買瓶水送過去。”
太絕了。
這椅子——
望夫石專屬座位。
齊光架著葉星掉了個彎兒，往遠處的摩天輪走去。
“旁邊就有旋轉木馬，不去坐這個？”葉星說。
“不坐，許哥帶著白樹在裏邊呢，我們跟他們互不打擾。”齊光放開葉星，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胳膊和手上的汗，然後抓住他的手，“而且你之前說，你去到新的城市都會跑去高地看，你看摩天輪夠高嗎？”
葉星確實有這個習慣，跟強迫癥似的習慣——不管是去旅游還是幹嘛，甚至之前搬家去陳鎮，都會抽空去高地看看城市的全景，當作是采風。
別人紀念城市的方式是購買冰箱貼或者明信片，他是獨自一人爬到高地拍城市照片或者幹脆坐一下午搞創作。
並不是非要獨自一人，只是那個時候從來沒有想過要和誰分享風景，以及看風景的心情。
但現在不一樣了，就像齊光之前帶他去二手市場分享自己的過去一樣，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齊光分享自己的人生。
那是曾經覺得一個人也無所謂而現在卻渴望得到填補的縫隙。
葉星擡起頭，目光所及處的那座大型轉輪狀的機械設施像一個巨大的夢，人們排著隊進入這個夢，進入幻境。
他不禁笑了笑，動了動手指和齊光十指緊扣：“就去摩天輪！”
摩天輪排隊的人也不少，但好在隨時都在上下人，不像別的游樂設施要一批一批等，這樣邊走邊等，感覺心裏有個數，挺快就排到了。
別的座艙上去的都是男生和女生的組合，本來齊光還擔心輪到他們的時候葉星會覺得別扭，結果人家工作人員什麽場面沒見過，面無表情地催促他們快上去，葉星也一直大大方方十指緊扣住他的手，先把他推了進去，自己馬上鉆進去。
工作人員利索地將門插上，座艙緩緩往上轉動。
剛進門那一下挺猛的，兩個人各占一邊靠著喘大氣。
齊光瞇著眼看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蠢。
眼前這個人，前不久才在微博上大大方方出櫃，甚至不怕同學和老師的傳言，怎麽可能和自己坐個摩天輪就別扭了呢？
他這才意識到，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偷偷認定很多事，並擅自幫他做了所謂為他好的決定，哪怕他並不需要。
——他有自己愛人的方式。
從高考完那天跟李柯通的那通電話就知道了。
盡管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葉星會撒嬌，會把自己最柔軟的地方呈現出來，但他很多時候，或者說，他作為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成年人，其實有自己的堅持和不可動搖的決心。
這麽想著，齊光的拇指不由自主在他手心摳了摳。
葉星以為他在跟自己玩兒，也摳了兩下，算是回應：“時間過得真快，半年時間，人家李柯都換了幾個目標了。”
齊光眉頭微挑：“我聽著怎麽這麽不像好話？”
“哎，想想當初我們居然還為他追白樹的事吵了架。”葉星說。
齊光其實想說不記得，畢竟那會兒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裏招惹他了就被甩臉子，後來葉星又巴巴地來跟自己道歉，是在不是什麽需要覆盤的爭執。
但是從兩人確定關系後開始到現在，算下來吵架的次數屈指可數，如果吵崩了分手了的那次不算的話，這似乎是寶貴的唯一一次的吵架了。
居然還是因為李柯……
真是無處不在啊！
齊光嘆了口氣，正想說兩句“我們以後都不要吵架了”或者“以後我們有什麽事都要好好溝通”之類的話，沒想到葉星的心思已經飛遠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面，若有所思：“你知道嗎？摩天輪也經常單獨存在於游樂園之外，起觀景臺的作用。”
“我知道，”齊光說，“倫敦眼就是嘛。”
“齊光，”葉星擡起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我們以後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看很多很多風景，好嗎？”
齊光回望過去，心跳驀然加速，他知道自己並不恐高，所以不存在什麽吊橋效應。
只是眼前的人，不管是什麽時候，都有讓人突然心動的魔力。
“好！”他笑了笑，彎著腰要站起來。
座艙有些失衡，搖晃了兩下。
“你幹嘛？！”葉星看著他，夾著風聲問他。
齊光卻異常興奮，他緩緩挪動步伐靠過去：“我要跟你坐一邊！”
葉星伸直了手臂抵著他：“現在不可以，太危險了！你先坐回去，有話好好說！”
“可是，”齊光仍然弓著上半身，一手和他緊握，一手撐著欄桿，在他耳邊說，“坐這邊我就不能抱你也不能親你了。”
這下換葉星呼吸急促了，幾乎就在一瞬間，臉直接紅到了脖子根。
這他媽是該死的吊橋效應嗎？
他心想。
為什麽突然有些暈眩？
齊光在他耳邊啄了一口，慢慢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發現葉星臉紅後，他有些驚喜和得意，煞有介事地說：“以前帥小蕓跟我說，當摩天輪轉到最高點的時候和戀人親吻，就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你剛剛是不是說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來著？”
葉星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到沒什麽底氣：“我他媽說的是我們要一起看很多風景……”
“反正都一樣，不然你還能跟別人在一起再若無其事地跟我看風景？這是不道德的。”齊光說。
葉星突然有些想笑，連齊光同學也深受自己荼毒學會打嘴炮了？還他媽贏了自己！
“我跟你說，”葉星同學沒那麽容易認輸，“帥小蕓那是言情小說裏看到的，這種定律對我們倆男的不一定適用。”
“是嗎？”齊光的手一用力，葉星毫無防備地就被拽了過去，座艙輕輕搖晃，齊光也湊過去靠近葉星，以保持平衡。
兩人的距離只差幾毫米。
“是吧……”葉星的只覺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就算他知道現在該做什麽，或者說即將發生什麽，大腦也暫時對身體失去了控制。
為什麽他媽的還開始哆嗦了！
齊光的垂下眼，看著葉星近在咫尺的唇，輕輕吐氣——
“但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也希望你以後都只跟我一個人看風景。”他松開抓著欄桿的手，搭上了葉星的肩，慢慢往後，“葉星，我愛你。”
這真的是一場巨大夢境啊，連齊光都主動說情話了。
葉星的腦子越來越暈眩，跟醉酒似的笑了笑：“我也愛你。”
“接吻嗎？”齊光的手覆上了葉星的後腦勺，淺淺地插入頭發裏。
時間和空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只有摩天輪還在機械地運轉，座艙篤篤地上升，不經意就到了最高處。
“好……”葉星喉結上下一動，沙啞地應了一聲。
齊光閉上眼，覆在葉星頭上的手掌輕輕施力，一片溫熱從唇部傳來。
暈眩大概會傳染吧。
不然怎麽會有些失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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