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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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高三黨的寒假眼看著就要縮水縮到一滴都沒了，和往年不同的是，葉星這次內心無比平靜。
他再也沒有跟方蓉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每天重覆著規律的生活，看書學習，積極做家務，甚至一邊網上查教程一邊學習做菜，快把做飯的活一塊兒包攬了。
另外，每個禮拜帶方蓉去做一次心理疏導。
偶爾空的時候，也會接一些畫畫的活，當然，這事沒讓方蓉知道。
家裏還有些催的不急的債務未還清，方蓉又在家修養沒有工作，每天這麽只出不進的總有一天會頂不住。
好在暫時沒有什麽大的花銷。
葉星把卡插進自助取款機查看餘額，和往常一樣，只多不減——畢竟攢的錢也暫時沒有用武之地，原先攢錢只是為了繳畫室的學費……
學費？！
他猛得反應過來。
之前自己給不起學費是齊光偷偷去畫室找老師補上的！
雖然從沒讓他還，但是現在畢竟分手了……普通情侶分手了還會把貴重的禮物還回去，況且這是一筆實實在在的錢，且數目不小。
齊光的性格必然不會主動來找他要這筆錢，但這不代表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受著。
葉星數了數卡上的餘額，眉頭微蹙。
嘖，掙錢如抽絲！
都這麽久了居然還不夠。
他算了一下，手上還有幾個小單子可以湊一湊，加上之前已完成但還沒有結尾款的，再過一個月估計就夠還上了。
想到這，他莫名有些緊張和一絲絲壓不住的激動，說不清是什麽原因能讓他在“還錢”這件事上產生這種情緒，也許是因為無債一身輕，也許是因為這無望的生活終於能和齊光產生一些聯系。
是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自己作為被分手的一方，還在不爭氣且卑微地期待一個不現實的未來。
盡管很多時候，尤其在面對方蓉的時候，這種期待會讓自己無比掙紮。
但此刻突然出現的“可能的聯系”，讓他的內心像個久旱逢雨的沙漠般來不及思索就痛快飲下這口甘霖了。
可是！
他大爺的！
該怎麽給他打電話裝作若無其事漫不經心地解決一下債務問題呢？畢竟自己曾經腦子抽了發過“再給你打電話我就是狗”這種明顯給自己挖坑的毒誓！
葉星拔出卡塞進衣服的暗口袋裏，細細沈思了一會兒。
為了避開自己的挖的坑，他決定曲線救國給白樹打電話。
“葉星？”接起電話後白樹有些詫異，看了眼蹲在身邊的齊光。
齊光背對著他，正在新買的小黑板上塗畫，準備放在1984店門口當廣告牌，聽到白樹的聲音後，不小心按斷了一根黃色的粉筆。
他若無其事地把手中剩下的粉筆磨磨平，繼續在黑板上創作。
白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我們都挺想你的……還錢？什麽學費？”
齊光擡起了頭。
很明顯，他從這簡短的六個字裏迅速提取出了完整的內容。
白樹小心翼翼地說著，眼神沒有離開過齊光的後腦勺：“他現在就在……”
他現在就在我旁邊，要不你直接跟他說？
可惜白樹話沒說完電話就被齊光搶過去掛斷了。
他看著齊光，好像一點也不意外他會這麽做。
齊光也並沒有要為自己這個行為作解釋的樣子，擦了擦屏幕的灰後把手機遞了回去：“微信。”
“好。”白樹識趣地沒有多問，畢竟在這種吵了架或者鬧了分手的情侶或前任的角色中間，作為共同好友，就該有當工具人的覺悟。
他找到微信打開，往下翻了幾下點進葉星的對話框，然後把手機給齊光。
“謝謝。”齊光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接過手機後迅速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他說不用還。
很快葉星就回覆了。
-那我把錢打給你，你幫我給他。
齊光皺了皺眉。
-別打給我，不收。
齊光我操你大爺！
葉星小聲罵著，他死死抱著手機，看著屏幕上和白樹的對話框下對方回覆的內容，鼻子突然一陣酸楚。
冒充白樹就不能敬業一點嗎？
人家白樹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溫柔一點會死？
雖然嘴上在抱怨，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卻得到了無法言說的滿足。
他用手背揉了揉鼻子，接著打下一行字發送出去。
-不收我就換成現金寄到他家，寄掉了算他頭上。你幫我轉告他，這是我這半年多來一筆一劃畫畫掙來的錢，他不心疼他要糟蹋都隨便！但是我一旦寄出去了，我自己心裏這關就過去了，互不相欠。
剛發送出去他就意識到自己沖動了，為什麽要賭氣似的手欠打下“互不相欠”這四個字！
怎麽可能互不相欠？
他手握成拳重重地捶打了兩下自己的額頭。
這時，手機震了震。
-隨便你。
很好，最後一條與他有關的線索被自己沖動和詞不達意成功掐斷了。
趁著剛開學大家都還沒來得及收心老師也手下留情沒有開始啟動瘋狂布置作業模式之前，葉星又接了不少畫畫的活，倒不是被齊光毫無感情甚至有些不耐煩的“隨便你”三個字給刺激到了，非要解釋的話，大概因為還錢的話都放出去了如果拖著遲遲沒有動作會非常的丟人。
好在目前這個甲方，葉星經常跟他合作，已經完全摸透了對方的喜好，也早就構建出了一套完整且程序化的模式。雖然這這種完成作品的方式有些取巧，不過畢竟是拿錢辦事，在對方滿意的基礎上尋找最簡單的方法，這樣對雙方都是好事。
不然自己一邊學習一邊打工實在是分身乏術，已經好幾次因為晚上睡太晚而第二天遲到了。
在他不知道第幾次遲到的某個早自習，踏進教室後意外地沒有撞上班主任“孺子不可教也”的責備目光，倒是撞上了一副熱鬧的景象——幾個同學在分發巧克力。
其中有個女生沒有穿校服，並且從她和身邊同學的舉止上能看出，主角是她。
“什麽情況？”葉星找到自己座位一邊坐下一邊問同桌。
“小桐要出國啦，明天就不來上課了，她買了些東西給我們。”同桌說著，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從此我們班的班花候選人又少了一位。”
“還候選人呢？”葉星從書包取出作業放在桌上整理，“都候選幾年了還沒選出來？”
“嘿嘿……”同桌從葉星的桌上抽出一張卷子就開始饑不擇食地抄了起來，“小學生才做選擇！”
葉星搖了搖頭：“我的作業你也敢抄。”
話音剛落，課桌上就灑落了一大把巧克力，葉星擡頭，看到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同學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接著遞過來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上面還纏了一條細麻繩紮的蝴蝶結，看起來是精心包裝過的。
“葉星，這個是送你的。”女同學說。
她身後好幾個幫忙提東西的同學之前還咋咋呼呼的，這時候突然都默不作聲開始偷笑，很快，其他同學就開始起哄了：“怎麽葉星還有單獨的禮物啊？”
“對啊對啊！”
“啊啊啊手中的巧克力頓時就不香了！”
“啊啊啊原來發的是喜糖啊！”
很不幸，說最後這句話的人被老師扔了粉筆頭。
幸運的是，此起彼伏的起哄聲止於此了。
小姑娘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謝謝。”葉星無視此刻四面八方懷著各種期待的目光，接過筆記本，禮貌性地拆開。
只見扉頁上寫著“祝你前程似錦”，落款是“吳桐”。
葉星平時跟班上的異性並沒有什麽接觸，這個吳桐，算是來往稍微多一點的異性了，主要因為她媽媽在葉星家附近開了家咖啡店，她偶爾放學會去店裏，所以偶爾的偶爾，能在公交車上遇見搭兩句話。
“聽說你要出國了？”葉星問。
“嗯，是移民，我爸爸在那邊的餐廳越開越大，我媽媽早就想去幫忙了，”吳桐同樣頂著班上無數“慈愛”的目光，努力表現得自然得體以及幽默風趣，“可能是看我這破成績也沒什麽盼頭了，所以去年就開始辦簽證，這會兒簽證也下來了差不多就可以走了。”
“這麽急，那咖啡店呢？我記得生意還挺好的。”葉星問。
雖然偶爾在車上碰見了會聊兩句，但是從來沒見葉星主動找過話題，並且還連著兩遍都是疑問句。
也許是收了多於別人的禮物，也許是因為自己要走了，但是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吳桐都挺意外和竊喜。
“看看能不能盤出去吧，不行的話就把東西都撤了租出去，我媽已經把鋪子掛出去了，中介說那塊地段繁華，應該挺好租的。”
還沒來得及借此機會多聊兩句，英語老師開始催促她：“小桐啊，稍微快一點哈，馬上就要開始聽寫了。”
“好！”吳桐有些抱歉地回頭看了一眼講臺。
“謝謝你的禮物，”葉星壓低了聲音對她說，“也祝你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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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黨的寒假眼看著就要縮水縮到一滴都沒了，和往年不同的是，葉星這次內心無比平靜。
他再也沒有跟方蓉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每天重覆著規律的生活，看書學習，積極做家務，甚至一邊網上查教程一邊學習做菜，快把做飯的活一塊兒包攬了。
另外，每個禮拜帶方蓉去做一次心理疏導。
偶爾空的時候，也會接一些畫畫的活，當然，這事沒讓方蓉知道。
家裏還有些催的不急的債務未還清，方蓉又在家修養沒有工作，每天這麽只出不進的總有一天會頂不住。
好在暫時沒有什麽大的花銷。
葉星把卡插進自助取款機查看餘額，和往常一樣，只多不減——畢竟攢的錢也暫時沒有用武之地，原先攢錢只是為了繳畫室的學費……
學費？！
他猛得反應過來。
之前自己給不起學費是齊光偷偷去畫室找老師補上的！
雖然從沒讓他還，但是現在畢竟分手了……普通情侶分手了還會把貴重的禮物還回去，況且這是一筆實實在在的錢，且數目不小。
齊光的性格必然不會主動來找他要這筆錢，但這不代表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受著。
葉星數了數卡上的餘額，眉頭微蹙。
嘖，掙錢如抽絲！
都這麽久了居然還不夠。
他算了一下，手上還有幾個小單子可以湊一湊，加上之前已完成但還沒有結尾款的，再過一個月估計就夠還上了。
想到這，他莫名有些緊張和一絲絲壓不住的激動，說不清是什麽原因能讓他在“還錢”這件事上產生這種情緒，也許是因為無債一身輕，也許是因為這無望的生活終於能和齊光產生一些聯系。
是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自己作為被分手的一方，還在不爭氣且卑微地期待一個不現實的未來。
盡管很多時候，尤其在面對方蓉的時候，這種期待會讓自己無比掙紮。
但此刻突然出現的“可能的聯系”，讓他的內心像個久旱逢雨的沙漠般來不及思索就痛快飲下這口甘霖了。
可是！
他大爺的！
該怎麽給他打電話裝作若無其事漫不經心地解決一下債務問題呢？畢竟自己曾經腦子抽了發過“再給你打電話我就是狗”這種明顯給自己挖坑的毒誓！
葉星拔出卡塞進衣服的暗口袋裏，細細沈思了一會兒。
為了避開自己的挖的坑，他決定曲線救國給白樹打電話。
“葉星？”接起電話後白樹有些詫異，看了眼蹲在身邊的齊光。
齊光背對著他，正在新買的小黑板上塗畫，準備放在1984店門口當廣告牌，聽到白樹的聲音後，不小心按斷了一根黃色的粉筆。
他若無其事地把手中剩下的粉筆磨磨平，繼續在黑板上創作。
白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我們都挺想你的……還錢？什麽學費？”
齊光擡起了頭。
很明顯，他從這簡短的六個字裏迅速提取出了完整的內容。
白樹小心翼翼地說著，眼神沒有離開過齊光的後腦勺：“他現在就在……”
他現在就在我旁邊，要不你直接跟他說？
可惜白樹話沒說完電話就被齊光搶過去掛斷了。
他看著齊光，好像一點也不意外他會這麽做。
齊光也並沒有要為自己這個行為作解釋的樣子，擦了擦屏幕的灰後把手機遞了回去：“微信。”
“好。”白樹識趣地沒有多問，畢竟在這種吵了架或者鬧了分手的情侶或前任的角色中間，作為共同好友，就該有當工具人的覺悟。
他找到微信打開，往下翻了幾下點進葉星的對話框，然後把手機給齊光。
“謝謝。”齊光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接過手機後迅速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他說不用還。
很快葉星就回覆了。
-那我把錢打給你，你幫我給他。
齊光皺了皺眉。
-別打給我，不收。
齊光我操你大爺！
葉星小聲罵著，他死死抱著手機，看著屏幕上和白樹的對話框下對方回覆的內容，鼻子突然一陣酸楚。
冒充白樹就不能敬業一點嗎？
人家白樹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溫柔一點會死？
雖然嘴上在抱怨，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卻得到了無法言說的滿足。
他用手背揉了揉鼻子，接著打下一行字發送出去。
-不收我就換成現金寄到他家，寄掉了算他頭上。你幫我轉告他，這是我這半年多來一筆一劃畫畫掙來的錢，他不心疼他要糟蹋都隨便！但是我一旦寄出去了，我自己心裏這關就過去了，互不相欠。
剛發送出去他就意識到自己沖動了，為什麽要賭氣似的手欠打下“互不相欠”這四個字！
怎麽可能互不相欠？
他手握成拳重重地捶打了兩下自己的額頭。
這時，手機震了震。
-隨便你。
很好，最後一條與他有關的線索被自己沖動和詞不達意成功掐斷了。
趁著剛開學大家都還沒來得及收心老師也手下留情沒有開始啟動瘋狂布置作業模式之前，葉星又接了不少畫畫的活，倒不是被齊光毫無感情甚至有些不耐煩的“隨便你”三個字給刺激到了，非要解釋的話，大概因為還錢的話都放出去了如果拖著遲遲沒有動作會非常的丟人。
好在目前這個甲方，葉星經常跟他合作，已經完全摸透了對方的喜好，也早就構建出了一套完整且程序化的模式。雖然這這種完成作品的方式有些取巧，不過畢竟是拿錢辦事，在對方滿意的基礎上尋找最簡單的方法，這樣對雙方都是好事。
不然自己一邊學習一邊打工實在是分身乏術，已經好幾次因為晚上睡太晚而第二天遲到了。
在他不知道第幾次遲到的某個早自習，踏進教室後意外地沒有撞上班主任“孺子不可教也”的責備目光，倒是撞上了一副熱鬧的景象——幾個同學在分發巧克力。
其中有個女生沒有穿校服，並且從她和身邊同學的舉止上能看出，主角是她。
“什麽情況？”葉星找到自己座位一邊坐下一邊問同桌。
“小桐要出國啦，明天就不來上課了，她買了些東西給我們。”同桌說著，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從此我們班的班花候選人又少了一位。”
“還候選人呢？”葉星從書包取出作業放在桌上整理，“都候選幾年了還沒選出來？”
“嘿嘿……”同桌從葉星的桌上抽出一張卷子就開始饑不擇食地抄了起來，“小學生才做選擇！”
葉星搖了搖頭：“我的作業你也敢抄。”
話音剛落，課桌上就灑落了一大把巧克力，葉星擡頭，看到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同學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接著遞過來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上面還纏了一條細麻繩紮的蝴蝶結，看起來是精心包裝過的。
“葉星，這個是送你的。”女同學說。
她身後好幾個幫忙提東西的同學之前還咋咋呼呼的，這時候突然都默不作聲開始偷笑，很快，其他同學就開始起哄了：“怎麽葉星還有單獨的禮物啊？”
“對啊對啊！”
“啊啊啊手中的巧克力頓時就不香了！”
“啊啊啊原來發的是喜糖啊！”
很不幸，說最後這句話的人被老師扔了粉筆頭。
幸運的是，此起彼伏的起哄聲止於此了。
小姑娘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謝謝。”葉星無視此刻四面八方懷著各種期待的目光，接過筆記本，禮貌性地拆開。
只見扉頁上寫著“祝你前程似錦”，落款是“吳桐”。
葉星平時跟班上的異性並沒有什麽接觸，這個吳桐，算是來往稍微多一點的異性了，主要因為她媽媽在葉星家附近開了家咖啡店，她偶爾放學會去店裏，所以偶爾的偶爾，能在公交車上遇見搭兩句話。
“聽說你要出國了？”葉星問。
“嗯，是移民，我爸爸在那邊的餐廳越開越大，我媽媽早就想去幫忙了，”吳桐同樣頂著班上無數“慈愛”的目光，努力表現得自然得體以及幽默風趣，“可能是看我這破成績也沒什麽盼頭了，所以去年就開始辦簽證，這會兒簽證也下來了差不多就可以走了。”
“這麽急，那咖啡店呢？我記得生意還挺好的。”葉星問。
雖然偶爾在車上碰見了會聊兩句，但是從來沒見葉星主動找過話題，並且還連著兩遍都是疑問句。
也許是收了多於別人的禮物，也許是因為自己要走了，但是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吳桐都挺意外和竊喜。
“看看能不能盤出去吧，不行的話就把東西都撤了租出去，我媽已經把鋪子掛出去了，中介說那塊地段繁華，應該挺好租的。”
還沒來得及借此機會多聊兩句，英語老師開始催促她：“小桐啊，稍微快一點哈，馬上就要開始聽寫了。”
“好！”吳桐有些抱歉地回頭看了一眼講臺。
“謝謝你的禮物，”葉星壓低了聲音對她說，“也祝你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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