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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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他右腳踩上踏板,細長的手指覆上了琴鍵上。

這是一首節奏性很強的曲子,手指在琴鍵上飛舞,每一個音都充滿力度和聲勢。

旁人看傻了眼,不知不覺地就入了神。

只有齊光知道這鋼琴有多難彈,走音還只是小問題,有好些琴鍵由於年久失修按下去不會立刻起來,再加上自己快兩年沒彈過導致偶爾彈錯的音……他覺得特別滑稽想笑,但還是堅持彈完了最後一個音。

緊跟著身後便傳來一陣掌聲,還有許哥的驚呼。

縱然這首曲子彈得漏洞百出,但好在外行並不能輕易聽出來,齊光起身,轉過身笑了笑,“許哥,給你個建議,找個調音師修一下吧。”

“好好好,”許哥拍拍他的肩膀,“沒想到你彈琴的時候還真有點像樣!”

“那叫魅力,”白樹說,“小齊你到底還有什麽藏著沒讓我們發現的技能?”

葉星擡頭看了眼齊光。

王八蛋。

你他媽到底還有什麽藏著沒讓我發現的?

上你就說沒有!

“沒了沒了,”齊光一副求饒的表情,“要不是許哥把鋼琴擺我面前了,我都不記得我還會彈這玩意兒。”

他看了眼葉星,依然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走過去坐在葉星旁邊,笑嘻嘻地用胳膊懟了過去,“怎麽不說話,難道說我的琴聲已經到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地步了?”

“把您的大臉收收吧,齊哥哥!”葉星翻了個白眼。

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家夥彈琴的時候還真是那麽回事。

往鋼琴前一坐,身上的痞子氣息就收斂了不少,從一個能打能喝的社會青年形象化身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紳士,看得人心猿意馬。

哦,該死的魅力。

該死的衣冠禽獸!

許哥從冰櫃裏拿了幾聽酒出來,放在他倆面前的桌子上,不懷好意地笑著看了齊光一眼,問道:“請問葉星今天可以喝酒嗎?”

白樹遞了一罐可樂過來,“不可以,我幫他回答了。”

“你們這一唱一和的,表演節目呢?”齊光哭笑不得,再自然而然地把可樂打開,倒進了放著冰塊的玻璃杯中,放到了葉星面前,“給!”

盡管早就知道齊光是個十分周到的人,但每次他做這些小事的時候,葉星總忍不住偷偷竊喜。縱然可樂冰冷得有些打手,但是握著的時候居然有一絲暖意。

暖暖的。

很貼心。

這糟糕的臺詞……

“這下午就開始喝酒,待會兒酒吧開門你們就該困了,”葉星趕緊轉移話題,“到時候別算些糊塗賬。”

許哥皺了皺眉頭,“說的有道理,我今天都沒睡午覺。”

說著就打了個呵欠。

1984沒有開門的時候,通常都拉著遮光性能極好的簾子,在這個不算敞亮的環境下,還真有點讓人昏昏欲睡。

“我去把氣墊床充上。”白樹站起身要往儲物室走。

許哥拉住了他,“別,我出去抽根煙。”

然後看了眼齊光,擡了擡下巴。

齊光摸了摸口袋說:“算了吧,我沒帶。”

“什麽時候沒帶煙就要算了的?”許哥俯身看著他,“當我連根煙都不分你嗎!”

他笑了笑,也站了起來。

只有葉星看出來他有一絲不正常,很勉強,並不太想去的樣子。

不過細想來,他確實很久沒有摸過煙了,平時在學校沒看見他去廁所抽煙已經挺稀奇了,中午在他家也沒見他要抽。

喲,恢覆了學霸身份還認真扮上了。

看來齊光暫時擺脫不了演員這個身份了,只不過現在這兩個字在葉星看來已經絲毫沒有了任何的貶義。

許哥摸了摸口袋,似乎是在找煙,結果掏了半天除了手機和鑰匙什麽都沒掏出來。倒是他旁邊的白樹,從自己衣服口袋裏摸出了煙和打火機遞過去。

許哥接過,一言不發朝門口走去,一切都十分自然。

只有從始至終坐著沒動的葉星腦子在混亂地運轉。

剛剛他就發現了,許哥一個呵欠,白樹就要去幫他弄氣墊床,現在許哥一個找煙的動作,他也能立馬會意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煙遞過去。

不像是對上司的諂媚,更像是追隨。

重點是白樹不抽煙。

所有的訊息都在告訴他,有貓膩。

盡管許哥和白樹對齊光也都挺照顧的,但是拋開齊光,他倆同框的畫面顯得過於默契和熟練了。

葉星自認是個神經大條的人,最近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細心和敏感。

大門關上之後,昏暗的酒吧裏只剩下了他和白樹兩個人,他轉過頭看了眼白樹,後者正在把酒放回了冰櫃,拿了一聽可樂出來。

見到葉星在看他,他笑了笑,“總得有個清醒的人。”

“真羨慕你,能一直保持清醒。”葉星也笑著回答。

白樹明白他話中有話,如果換作別人,白樹定會先判斷對方善惡的意圖再認真思索其言外之意,但眼前的人是葉星,就好辦很多了。

他見過無數的人,好人、壞人、單純的人、心思慎密的人、目中無人的人、囂張跋扈的人……有些人不把情緒和目的寫在臉上,也多少會在行為上露出馬腳,他也早就練就了如何快速判斷一個人值不值得信任的生存技能。

但葉星這個人,真實。

就算藏著什麽情緒,也不會令人感到不適。

不然齊光也不會這麽護著他了。

雖然白樹並不了解,但齊光護著葉星這件事在他看來是在保護那份真實感。可能齊光自己都不曾細想過。

白樹在他旁邊坐下,把可樂倒入玻璃杯中,再夾了兩塊冰扔進去,“你想說什麽?”

“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人,就是許哥吧。”葉星慢慢往後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沙發上,“如果猜錯了,當我沒說。”

白樹楞了楞,雖然葉星沒有具體指出上次是哪一次,那個人的前提是什麽,但他很清楚葉星在說什麽。

這件事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但身邊的人都心知肚明且心照不宣,他沒想到葉星會這麽直接地問他。

“沒錯。”白樹回答得沒有一絲扭捏。

葉星對這個答案沒有覺得意外,反而覺得自己反射弧太長了居然現在才發現。

其實太多的事情都表現得很明顯了,但是在他真正發現自己喜歡上齊光之前,他從來沒有多想過。

當然,也沒有關心過。

“那他知道嗎?”葉星問。

白樹笑了笑,卻笑得有一絲苦澀,“連你都看出來了,你說呢?”

“所以,許哥他……”葉星突然感到自己有些冒昧了,但是話題進行到了這一步也不得不朝著這個方向進行下去,“他以前……交過女朋友嗎?”

“沒有,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我不確定,”白樹喝了一口可樂,冰得他砸了咂嘴,“我認識他這麽久,他從來不跟我聊那方面的事。但是……”

“但是你覺得他有喜歡的人?”葉星看他有些吞吞吐吐,沒忍住接了話。

他看了葉星一眼,眼神又突然渙散開來不知道心思飄向了何處。

就在葉星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白樹突然開了口,語調比剛剛慢了許多,“我初中的時候在打工的店裏遇到搶劫,是他正好路過幫我把人趕跑。那個時候,是我們第一次說上話,我還記得特別清楚,他說的是‘你長得特別像我一個朋友,以後要有人欺負你就來找我,我幫你收拾’。”

“一個朋友……”葉星皺了皺眉,想到第一次見到白樹時便覺得他的眉眼有幾分眼熟,便立馬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齊光?”

白樹不置可否,繼續說下去,“他們相識於微時,許哥一直都挺重視他的,不然也不會因為我跟他有幾分相似而對我好了。”

“他們關系好是事實,但許哥對你好,”葉星頓了頓,認真地說,“也必然是因為你身上有讓他欣賞的地方。”

“你真的這麽認為嗎?”白樹笑了笑。

葉星被他笑得有些不知所以,“你難道懷疑許哥對齊光……”

白樹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你放心,我不會因為這個就對齊光心存芥蒂。不過既然我選擇了跟著許哥,在他真正找到另一半並確定關系之前,我不會離開。”

夏天來得猝不及防,之前的那些升溫頂多只算溫柔的試探,此刻葉星實打實地感到胸悶氣短,上身熱的開始冒汗,他才不得不承認夏天真的到了。

這下好了,本來只是妄自猜測白樹和齊光,現在雖然排除了疑慮,卻換了個更大的boss過來。難啊難,喜歡一個人為什麽要草木皆兵。

都怪該死的夏天。

尤其是看著那兩個抽完煙的人一邊開門進來一邊聊得風生水起時,他覺得更煩悶了。

一下午他都沒怎麽說話,倒是白樹和平常無異,永遠都能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好,對每個人都照顧有加。

真羨慕你,能一直保持清醒。

自己的評價可真是一針見血。

因為周末有樂隊演出,早早地就陸陸續續進了人來占地,葉星對演出並沒有什麽興趣,但也留下來了義務幫忙,與其說是幫忙,倒不如說是想在臨走之間多和齊光相處一會兒。

多看一眼也是賺。

他只跟齊光說了下禮拜走,但沒有告訴他下禮拜其實就是明天。

明天,星期一,天氣晴,我離開你。

哎怎麽就唱了出來?

明明是辣麽悲傷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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